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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51章
◎新人◎
皇子还是公主?
“臣妾觉得都好,皇上您呢?”
她侧身,转头去看李珣的神色,拿不准李珣只是随口一问,还是说,另有试探的意思。
李珣瞧着她,“朕觉得,皇子最好,长子,朕会给他请最好的老师教导。”
沈璃书眨眨眼,她不敢附和李珣的话,他能说,不代表她能,她脸上适时浮现出一抹不满:
“若要是个公主,皇上还不喜欢吗?”
李珣说自然不是,“公主也好,朕也喜欢。”
她笑了笑,有些娇嗔道:“都好,公主最好,像臣妾不好吗?”
李珣看着她晶亮的眼睛,忽而俯身垂首,鼻息喷洒在她鼻尖,惹得她些许颤栗,他声音几分低沉:
“朕说了,都好。”
他的动作继续往下,从挺翘的鼻尖、到水润的粉唇,再到曲线优美的脖颈,再要往下,却被人阻拦,她的声音同样喑哑带了些轻微的喘息:
“皇上,您身上还有伤呢。”
尾音被他吞入,他的声音含糊:“朕已经好了,太医说了,你过了三月,也可以了,朕轻一些。”
她们已经许久未曾如此亲近,李珣受伤养病许久不进后宫,她一直有孕头几个月也不稳定,今日这样倒有了些干柴烈火的趋势。
他比以往每一次都要更温柔耐心,她遵从身体的本能,去接纳他。
“沅沅”
向来整齐庄重的御案之上,奏折摊落在各处,角落那方笔挂被她无意识一抓,轰然倒地。
许久之后,沈璃书垂眸瞧着自己已经恢复不了原样的衣裙,让面前端方如常的男人负责。
“朕叫你的婢女回去给你取一套衣服来。”他嘴角是餍足的笑意,看她难免几分沉溺
沈璃书不让,这还是白日里,路上许多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倒是不敢议论皇帝,但她肯定是逃不过的,何况这行宫里还有太后和皇后在。
“那怎么办,穿朕的衣服走?”
还不如不说,沈璃书气极,泄愤似的在他虎口处咬了一口。
李珣蹙眉,放眼整个后宫,也只有沈璃书胆子肥了,敢对他动手,“你倒是惯常会窝里横。”
在外面就夹着尾巴做人。
最后沈璃书还是没有拗过李珣,桃溪回去取了衣裳,顺带着多取了两套,都是李珣的意思,在这备着,若有下次,便不必再如此折腾。
此话又是惹了沈璃书一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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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冷宫。
管挽苏身上一身深色粗布衣裳,头上除了一只银簪束着头发,再无别的装饰,丝毫不见以往富丽堂皇的模样。
她所有能带进来的衣裳首饰,被抢的被抢,没被抢的,也被她打点出去了。
房间里有些昏暗,空气仿佛都不曾流动,凝滞在这里,夹着着一股难以言表的气味。
管挽苏往日白皙的脸上,此刻勉强称得上一声干净,也仅此而已,铜镜已经破了一小块,但好在剩余的地方能用,此刻她正面无表情照着镜子,视线平静无波。
“素馨。”
她忽得出声,吓了角落里的素馨一大跳。
“主主子,您有何吩咐?”素馨神色紧张,仿佛一只涨了气的球,随时都有一戳就破的风险,但管挽苏没有发现。
她自发中勾手,挑出来一根白头发,眸色暗淡了些,面无表情直接拔掉了,这不是她发现的第一根了。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他说皇上和皇后娘娘带着后宫妃嫔去行宫避暑了,”素馨边说,边观察着管挽苏的神色,“何时回来,还,还不知晓。”
冷宫不比外面,平日里并无外人来往,自成一番天地,不知晓外面的消息太正常不过。
管挽苏神色明显一顿,“行宫?”天气如此热,她在冷宫生死难料受尽苦楚,那群人去了行宫避暑?
她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她侧身,睨了一眼素馨:
“那正好,便去找太后吧,就说我,要亲自见皇上。”
“若是不行,便去找太妃,这点小事,还要我来教你么?”
她抬手,轻轻抚摸自己的小腹,眼眉低垂,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素馨视线从她肚子上移开,眸色闪烁,好半响,才垂首:“是主子,奴婢去找。”
她好似终于发现素馨的不对劲,“素馨,你跟了我许多年,马上,马上咱们就要翻身了,你吃的这些苦,我都记在心里,等出去了,我百倍千倍的补偿你。”
她说这话,有些病态的疯狂,素馨眼泪毫无预兆落下来,“我知道的,主子。”
又到了夜晚。
素馨偷偷从墙角的洞口爬出去,只不过,这次不是见那个登徒子侍卫,而是,鸣翠。
素馨声音很低,几不可闻:“她会医术,应当是自己已经确认好了,吵着要见皇上。”
“鸣翠姐姐,你”
鸣翠笑着安抚:“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情,不会变的。”
“你安抚好她,这件事情,交给我便好。”
/
泠雪小筑,午后。
行宫太医袁宗,来为沈璃书诊平安脉。
袁宗一个国字脸,不苟言笑,诊脉时极为认真,半响,他回话:
“昭仪娘娘腹中胎儿安好,不过”
听话最怕听转折之后的话,沈璃书皱眉:“袁太医,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袁宗垂首:“微臣现下也不敢确定,再等一个月便能看出来七八。”
他头一次诊脉沈璃书,对她的脉案也不熟悉,“若是有之前为您看诊的太医,微臣可与他一同商定。”
沈璃书笑了笑,“袁太医以为,本宫为何会让你来?”
章亓上月已经告老还乡,新上任的太医院院正叫马棣,不明底细,沈璃书不敢让人随意看自己的脉,恰好江雨生这几日告病,这才在刘氏的举荐下用了袁宗。
刘氏一听沈璃书这话锋,顿觉不好,补话道:
“袁太医,昭仪娘娘面前,有什么说什么便好。”
袁宗略一沉吟,如实道:“微臣怀疑,昭仪娘娘腹中,是,双生胎。”
话落,沈璃书与刘氏都一怔忪,对视一眼,沈璃书问:
“此话当真?”
“现下月份太小,微臣还不好确认,再过一两月,便明显些。”
医家行医,最忌讳说些模棱两可的话语,袁宗既然敢说出来,嘴上是不好确认,实则应当有了六成的把握。
刘氏回过神来,浅叹道:“难怪昭仪娘娘肚子,看起来格外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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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李珣也说过这样的话语,她本以为就是吃的多了些胖了,哪里想到
“可听说双生子需要祖上有基因才可。”沈璃书疑问。
刘氏思索了一番,“先帝爷的十四子与朝瑰公主,便是一母同胞的双生胎。”
那便能解释的通了,虽然如此,沈璃书还是难掩内心惊讶,着人给袁宗看赏,“袁太医,此事断不可外传,一切等尘埃落定之时再说。若是有除了今日在此的第四人知晓”
后面的话,沈璃书没说,但聪明人都能读懂,袁宗低头行礼:“娘娘放心。”
袁宗退下,沈璃书说:“袁太医医术倒是还不错。”
闻弦而知雅意。
刘氏说:“人品也信得过,是嫔妾同乡的哥哥,那年他无辜卷入一场风波,是为人刚正,才被排挤到了行宫当中。”
为人刚正,这词用起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相较于圆滑会来事,沈璃书倒是更喜欢这种性格。
换言之,也稳重值得托付。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沈璃书说。
刘氏明白,对于她而言,亦是如此,说起另一个话题:“想来冷宫那位,应当快坚持不住了,也不知咱们皇上会如何。”
自从知道管挽苏有可能有孕之事,两人就在推算,极有可能是进入冷宫的前一夜。
可皇上既然能将人打入冷宫,就足以见得对管挽苏的厌恶,若是有一分情谊在,也不会是那个结果。
冷宫是吃人的地方,他们皇上向来对于后妃还算宽容。
话说回来,既然厌恶至此,又怎么会让她有身孕?
要么,便是管挽苏并未曾怀孕,要么,便是她用了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沈璃书说:“不管如何,本宫是要报她对本宫下毒之仇的。姐姐你说——”
她红唇轻启,“假孕欺君的罪名如何?”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有笑意,不管管挽苏是否有孕,最终,都只能是,假孕,欺君。
刘氏也是在这一刻,对沈璃书生出一种惧怕之感,她都快忘了,不久前,她还是给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如今,也是随意将人生死放在嘴中的人。
而且,她如今也有了这个能力。
“那这件事,便交给袁宗吧。”
刘氏说是,明白是对于袁宗的考验,“都听娘娘的安排。”
当沈璃书还惊讶于自己腹中是双生胎的时候,请安时却发生了一件事。
沈璃书如往常一般去云烟小榭请安,她到时,除了淑妃与周妃,其余人都已经到了。
尽管有人不情不愿,但还是要起身行礼,“给沈昭仪请安。”
沈璃书微微颔首,与她们见礼,目光落于茶盏上,有些意外挑了挑眉,今日皇后换了新茶。
淑妃来的时候,沈璃书茶都喝了半盏,还是起身给她行礼,淑妃瞥了她一眼,视线在她肚子上停留一瞬,很快收回。
沈璃书脸上惯常带的笑意忽而一顿,淑妃方才那一眼,让人太不舒服。
淑妃已经是插着点来的了,众人都只等着皇后出来,外面却响起宫女的通报声:管美人到。
殿内原本有些声音,忽而都一停,管美人?这熟悉的姓氏,让大家都生了恍惚之感,那位姓管的,不正在冷宫里么?
珠帘声响,一妙龄女子走进来,众人视线都被她吸引,她穿一身天青碧宫装,头上又是步摇、又是金簪,插了个满,走路间,碰撞声声响。
那张脸薄粉敷面,眉若远山,眸若清泉,粉藻其姿。
与管挽苏,几分相像。
女子盈盈几步,走到中间,“给各位姐姐请安。”
她一说话,淑妃便觉身上起了一层疙瘩,当即便蹙了眉:
“管,美人?”
女子颔首,不卑不亢,但也不少尊敬:“回姐姐的话,正是。”
沈璃书从她进来,便眸色一顿,后宫何时多了这样一位人?
淑妃没说话,也无别人说话。
管窈樱便在宫人的引导下落座,那位置,正在方嫔下首,原本钟美人对面。
也在刘氏上首。
众人心里各有心思,皇后便在这时候出来:
“诸位姐妹都到了,”眼神落在管窈樱身上,“都已经见过面了?”
“这位皇上新封的管美人。”
说完,皇后道:“昨日刚侍寝,今日还来请安,难为你有心。”
管窈樱福身,略带娇羞:“皇上特意嘱咐嫔妾,切莫忘了请安的时辰。”
淑妃不由自主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昨夜便侍寝了?皇上还特意嘱咐?
沈璃书低眉,将淑妃的表情收入眼中,却是在想,忽然进了新人便足让人惊奇,且看起来,除了皇后,后宫众人都是一脸懵的样子,好似并不知情。
这一句话,说的也高明。
不管是真是假,一来,彰显皇帝对她的喜爱,二来,表现她对皇后的尊敬。
果然,皇后笑得极为开心,“是个懂规矩的,难怪皇上看中你。”
沈璃书不着痕迹长舒一口气,掩饰下心里的失望。
难怪昨日,李珣只午膳时,匆匆到了她宫里一趟。
【馃摙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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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52章
◎受惊(双更合一)◎
请安散,众位后妃都在泠雪小筑门口,等着回自己宫里。
淑妃的仪仗走了后,才是沈璃书的仪仗,却就在她要上去之时,身后传来说话声:
“昭仪姐姐。”
沈璃书动作一顿,宫中从来无人这样叫她,她回头,却见管窈樱正笑意盈盈看着她。
她饶有兴致,“管美人,叫本宫何事?”
管窈樱往前走了两步,离着沈璃书更近一些,“妹妹头一次见姐姐,便有一见如故之感,不知姐姐可方便,妹妹想要去叨扰姐姐一番。”
后面几人听见,眼中神色都是一变,这新来的管美人,这么快便要站队吗?毕竟她没留在皇后这,方才淑妃走之前也不见她说什么。
沈璃书看着她,分不清她的来意,今日之前,沈璃书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在,忽而一见如故?
见了鬼了,才会相信这套说辞,因此她只懒懒笑了一声,“有机会吧。”
随即便上了仪仗,走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管窈樱脸上带着笑,看似没有半分不满,福身行礼看她的仪仗远去。
沈璃书收回视线,这个管美人,看起来倒是不简单。
仪仗走远,她吩咐桃溪:“去查查这位的底细。”
桃溪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沈璃书感觉到仪仗停了下来,原本正在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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寐的她睁眼,“怎么了?”
阿紫低声回答,“前面路上有一条长虫正在过路,奴婢叫人弄走。”
不过忽然,外面骚乱起来,有抬仪仗的小太监尖叫一声,沈璃书警惕心倏得提起,下一瞬,便感觉仪仗狠狠坠地。
阿紫惊呼一声,“主子!”
沈璃书感觉到腹部一坠,她狠狠抓住一旁的椅背,一手护住腹部,严词厉色道:
“慌张什么?!”
那小太监匍匐跪地,忍着疼痛,“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那蛇原本在不远处的路中间慢慢爬行,仪仗都停下来了,但后面那个小太监去驱赶之时,那蛇忽然就快速朝着仪仗这边来了,还咬了抬仪仗的小太监一口。
沈璃书脸上慢慢渗出了冷汗,阿紫见状,忙安排人去请太医。
沈璃书勉强保持着镇定,厉声道:“去,去御前请皇上,今日在本宫身边服侍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走。”
沈璃书醒来,是在泠雪小筑,她瞧着熟悉的床顶,有一瞬间恍惚,她下意识想抬手抚摸自己的小腹,却发现手被握住。
她抬眸,是皇上。
“皇上?”她一瞬间就酝酿好了情绪,“臣妾的孩子还在吗?”
这几乎是下意识的恐惧发问,使得李珣的脸色更冷一分,他拍了拍沈璃书的手背,“孩子都好,就是动了些胎气。”
好在下坠之时间,仪仗已经是停止的状态,若是正在走的时候落下,那后果不堪设想。
沈璃书长舒一口气,心落下来一半,忽而又想到,“臣妾每日出行都已经很小心了,那条路是臣妾惯常走的最好走的路,怎么会,怎么会”
外面也喧闹,有许多人说话的声音,但沈璃书听不真切,她继续说:“怎么会忽然出现蛇?”
行宫里住着的都是贵人,每条路几乎都会有专门的宫人负责清扫,还有禁军侍卫巡逻,按理来说,绝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的。
李珣当然知晓这一切,他看着女子苍白的脸色,内心满是后怕,不敢想若是情况再严重些会怎么样,但同时,他内心也是难掩的生气。
他先安抚着她,“朕都知道,朕不怪你,你将我们的孩子保护的很好,是有人,要对你下手。”
沈璃书当然不抱希望在李珣心里,她会比皇嗣重要,说的好听些,她是皇嗣的生母,说的不好听些,在皇室人眼里她就是一个孕育皇嗣繁衍后代的工具,所以她方才句句字字都是站在皇嗣的角度来说的。
李珣见她情绪好了些,“朕将人都叫过来了,今日朕定会找出幕后之人。”
沈璃书却是看着他,一字一句又带着些小心翼翼,“皇上,若是,找出幕后之人,会像之前淑妃的孩子丢掉一样吗?”
那样轻飘飘的放过,使动手之人还多享了许久的荣华富贵,而不追究到底。
淑妃到现在,恐怕都不知道,她的孩子不在了,是管挽苏在背后动的手。
李珣神色一顿,和她对视着,忽而有一种自己在她面前无所遁形之感。
“皇上,您会为咱们的孩子做主的对吗?”她又说。
李珣便松开了她的手,起身,垂眸看她,半响,点了点头,“你放心。”
他出去了,外面一瞬间安静下来,沈璃书垂眸,唤了阿紫给她简单梳洗了一下,也跟着出去了。
大殿内,主座上,李珣与顾晗溪端坐着,见她出来,顾晗溪忙说:
“你怎么出来了?这有皇上和本宫在,你放心休息便对了。”
沈璃书看见,顾晗溪这话说完,李珣的脸色又冷了一分,她敛眸,脸上还带着苍白之色,软声道:
“不是臣妾不放心,只是臣妾着急,还望皇后娘娘理解臣妾的心情。”
对啊,她才是今日的受害者,没有谁比她更在意腹中孩子,李珣缓了神色,“还不给你们主子看座?”
桃溪只不过是出去一会,哪成想回来便出了如此大的乱子,她给沈璃书搬过来一把椅子,再把贵妃塌上的靠枕拿了过来。
李珣见她落座好,便收回了视线。
管窈樱将这些看在眼里,皇上虽然没说什么,但表情和下意识的担忧骗不了人,沈昭仪,在皇上心里的份量,可不低。
皇后觑一眼李珣的脸色,便继续道:
“好在沈昭仪腹中胎儿无恙。”
这句话,看似感叹,实则在提醒。
听闻此话,在场的人神色各异。
沈璃书不远处的黑色布袋子里,原本里面还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现在也悄无声息一动不动了。
皇上只是垂着眼,在思索着什么。
很快,魏明将今日那路段上当值的宫人带了回来,那宫人一进来,便浑身哆哆嗦嗦,跪在地上时腿都在发软:
“奴才给,皇上,皇后娘娘,和,和各位主子请安。”
那宫人不断磕着头,“奴才只负责洒扫那条路,扫路的时候,并未发现有别的异物啊,求皇上、皇后娘娘明鉴。”
他的话不知真假,但也会出现他打扫完之后那畜生才会出现的情况,皇后问:
“那你可看见今日都有谁从那条路上经过?”
那宫人一愣,似乎是没料到皇后会如此问,因而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皇后细眉微蹙,“本宫问话,如何不答?”
刘氏倒是看出了门道,她从前也是在宫里当差的宫女,日常便是和奴才们打交道,看这宫人支支吾吾的样子,便猜到一种可能。
那便是这宫人,并没有好好对待这件差事,很有可能,去哪里偷奸耍滑了。
只不过平日里,都没被人发现,偏巧今日出了岔子被逮到了。
果然,那宫人止不住的磕头,声音也哆嗦着带了些哭音,“皇后娘娘恕罪,昨夜,昨夜奴才腹痛不止,今日便只去打扫了一下。”
这下众人都明白了,这奴才指不定去哪里躲懒了,所以才回答不上皇后的问题。
沈璃书出声,还有些虚弱:“不如叫了巡逻的侍卫来。”
他们巡逻,可不敢偷懒,再加上行宫不比皇宫那样大,自从上次李珣在外遇刺之后,巡逻的班次也调整的密集了些,应当不会漏掉。
李珣微抬下巴,魏明便出去了。
那小太监的伤势、那畜生,都由太医看过,是林中常见的小蛇,倒是无毒,抬仪仗的小太监也是惊吓大于疼痛。
事情到这,仿佛进入了死胡同,唯有审问侍卫这一条路。
越是毫无破绽,就越说明了背后之人的心机和算无遗漏,说不定连那宫人偷懒也在别人的算计当中。
一时间,沈璃书的脸色算不得好。
忽而,沈璃书出声:“若说这畜生常见,又在大路中间,照常来说,这畜生应当不会主动去攻击离得远得人才对。”
她也是方才才想到其中关键,为什么那畜生如此精准的咬到抬仪仗的小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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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
刘氏此时也出声,问的是太医:“可有哪种药物能控制这畜生?”
太医是个眼生的,皇上与皇后的视线都跟着落在了他身上,他略微思索,抱拳道:
“有一种雄磺粉,不过是让这种畜生远离。”
言下之意便是不存在这种能吸引蛇过来咬人的药物。
刘氏灵机一动,起身行礼道:“皇上,皇后娘娘,沈昭仪这件事不是小事,这位太医看着年轻,不如再找一位太医来一同出主意?”
刘氏也相信沈璃书方才的说法,也那畜生不可能无缘无故去咬人。
李珣看她一眼,点点头。
刘氏颔首,便让自己身边的人去重新请一位太医来。
沈璃书微微皱眉,没有药物?可当下那种情况定然是这其中那个环节出了乱子,“阿紫,先前是谁最先去接近那畜生的?”
今日在沈璃书身边伺候的人都在外面候着,小顺子将人一一看管起来,当下阿紫便回:
“回主子,是小润子。”
沈璃书对于这个名字陌生的很,还在思索,便听李珣冷淡出声:
“带进来。”
小润子被人带进来,他的表现相比之前那个宫人冷淡了许多,但他一进来,方嫔的脸色就微变。
刘氏一直密切注意这这些宫妃的反应,皇后娘娘一直是主持公道的样子,淑妃和方嫔原本都是一脸看热闹的样子,她不由得对于方嫔的反应多了个心眼。
皇后多看了几眼沈璃书,不得不说,她还算聪慧,能从这么多纷繁的线中,找到最关键的点。
可惜了,可惜之前没有将沈璃书为她所用,到现在顾晗溪已经有些后悔了。
皇后照理审问:“你第一下先接触那畜生,那畜生可凶残?”
能这么问,也是一般人的想法,若是凶残,应该先咬第一个接触的人的。
小润子眼里都是惊慌,却是一直摇头,摇头,嘴里啊啊呜呜。
李珣眉头微皱,看了一旁的小德子一眼,小德子会意,下去将那小润子的嘴掰开,而后回道:“回皇上,他口中只有半截舌头。”
小德子的话一出,在座的人,都是一副嫌恶的样子,半截舌头?也是有够吓人的。
李珣脸色更黑,眸子更为冷淡,一般身体有残疾的宫人是不会到主子身边伺候的,更别说小润子这般不能言语,更不可能在沈璃书身边伺候。
他的眼神,忽而落在皇后身上。
这些事,都是皇后在管。
皇后心猛地一坠,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锦夏,给本宫查,这样的宫人是谁分到沈昭仪殿里伺候的。”
她这样一说,李珣倒是没多言,沈璃书抬眸看她一眼,明白这事不可能是皇后故意为之,她不至于犯下这样的小错。
阿紫这时候说:“可小润子奴婢前些天和他交代事情,他还是好好的。”
小德子:“伤口看着是新伤。”
一瞬间,似乎都明了,可能是有人故意,将小润子变成这样子的,毕竟,一个不会说话的人,好利用多了。
事情到这,已经云里雾里,沈璃书破有一种无力感,哪里都落不到实处,她落寞垂眸,抬手按了下已经发胀的太阳穴,李珣将她神情收与眼底。
正在这时,另一位太医来了,正之是袁宗。
刘氏把那会沈璃书问的话重复了一番,袁宗思索一番,“微臣幼时曾在清河长大,听闻那民间倒是有一方子,用白术佐川楝实粉末,便会使得蛇发狂,只不过,不知这方子真假。”
“查,近日谁宫里去拿了这两种药材。”李珣吩咐,便立即有御前的人应声而出。
众人就都在这等待着,沈璃书不耐,她肚子有些不舒服,但偏偏,害了她的人,还在这里安然无恙的坐着。
李珣今日没想放过谁,不仅派人去查了药材领用情况,也让人去查了小润子的近况。
比魏明先回来的,是皇后身边的锦夏,她略有遮掩:
“小润子,原本是在方嫔宫里当差,后来被内侍殿的人划去了沈昭仪宫里做些粗活。”
这样倒是把皇后身上的责任都摘掉了,毕竟皇后也不可能每一个宫人都去核查。
方嫔心里一凛,她就说瞧着小润子眼熟的很,刚到行宫的第一日,她因为所分配的宫殿不是很合心意,随意打骂了宫里一个小太监,只因那小太监惨叫了几声更惹得她心烦,她便将人退回了内侍殿。
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小润子会去了沈昭仪身边啊?
“皇上,皇后娘娘,嫔妾都不眼熟着奴才,他是犯了错才被赶出宫的,嫔妾,可没指使他做任何事啊。”
淑妃瞧着方嫔这样子,扯唇笑了一下,旁若无人一般:
“方嫔一句不知道,便能洗去身上的嫌疑么?谁不知道,你向来与沈昭仪不合,多有出言不逊的时候。”
“嫔妾没有!”方嫔百口莫辩,她看向皇上,急着解释:
“皇上,嫔妾虽然嫉妒沈昭仪得宠又有皇嗣,可嫔妾从未有过害她的心思啊。”
明面上看,沈璃书与方嫔之间确实有过口角,不过沈璃书不相信,方嫔能有这么大的力量。
方嫔还跪在地上,先前被李珣打发出去查事的人纷纷回来禀报。
魏明:“奴才已经查清,在今日沈昭仪回来之前,侍卫们一共见了四人经过。”
“皇后娘娘宫里的芍药,淑妃娘娘身边的玉柳,方嫔宫里的姿容,还有,管美人宫里的文慧。”
“除了芍药、玉柳都在这,奴才还去将文慧也带了过来,不过,姿容,奴才去的时候,发现她死在自己的床上。”
不愧是总管太监,一桩桩,一件件,说的简单明了,不仅如此,还将人都带到。
李珣哦了一声,“死了?”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事已至此,姿容死只有一种解释,杀人灭口。
方嫔惊讶的连嘴都合不上了,姿容?姿容怎么会
“奴才还在姿容的房间里,发现诸多不属于宫女份内的金银珠宝。”
证据好似都指向了方嫔,偏巧这时候去太医院查的人禀报:去领用那两种药材的人,正是姿容。
方嫔指使姿容去拿药,再由小润子将药用给那蛇,引得那蛇咬了沈璃书身边的人。
若是运气好,直接咬了沈璃书最好,退而求其次,咬了她身边得人,她从仪仗上摔下来,皇嗣估计也凶多吉少。
一个哑口无法说话,一个暴毙死无对证。
管美人看了一眼李珣,“背后之人,心思也太过毒辣。”
淑妃附和:“确实手段了得。”
事情到此,好似都已经水落石出,唯有方嫔,恐惧地失声求饶:
“求皇上皇后明鉴,绝对不是嫔妾所为啊。”
皇后出言:“可所有证据,都指向你来,方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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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所有证据,都指向了方嫔,沈璃书掀眸:
“皇上,那姿容是方嫔宫里的人,可那些金银珠宝何来的?”
“那条路上,还有另外三人经过,当真只是巧合吗?”
“小润子又是被谁,割了舌头?”
若是被方嫔的人割了舌头,他有如何会甘心情愿为方嫔做事?
沈璃书从来不信忠诚,只信人心。
她说的这几件,都是这其中存疑的地方,越是所有证据都指向方嫔,她就越不相信。
方嫔不过一个嫔位,哪来如此大的能量?都能在皇后手下,将人塞进来,还人不知鬼不觉。
她直勾勾看着李珣,摆明了她对这个结果存疑,她知道,她说的这几句话,有些兵行险招的意思,这相当于直白的,要李珣给她一个答案,她以为李珣已经信了那个结果。
对于李珣的脾性来说,无异于虎脸旁边拔毛,他一向不喜后妃太过强势,也不喜有人,置喙他的决定。
气氛有些许凝滞,李珣看着她,她没有半分退让。
若是这一次,放掉幕后之人,往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总归,对她来说,威胁太大。
“朕说了,你安心。太医说你不要太过激动。”他忽而出声,却是温和的安抚,“魏明,按沈昭仪的,继续查。”
沈璃书僵硬笑了笑,他这话,便说明他不信现在这个结果,倒是她误会他了。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众人本就都有些疲累,听见皇上这么一说,顿时又各自心思迥异。
淑妃说:“沈昭仪这番作态,真像是腹中皇嗣已经没保住了一般。”惺惺作态,明明孩子好好的,偏要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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