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前朝后宫事情繁杂,臣妾不过普通风寒,太医说了,不打紧。”
声线不似平日里带着上扬的尾调,多了些病中的疲惫,李珣敛眸,不辨喜怒,“来看你的时间,朕还是有的。”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接话。
两人之间从未出现过的尴尬境地,没人说话,气氛似乎就能这样一直凝滞着。
李珣偏头,“你出去。”
这个你,是阿紫,阿紫壮着胆子抬头看了一眼沈璃书,却不想李珣再出来声:
“给朕滚出去。”
说完,他感觉手掌下的身躯仿佛颤抖了一下,“皇上今日来臣妾这,就是为了训臣妾宫里的奴才吗?”
李珣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罕见从他眉眼当中泄露了些许端倪,“朕不是这个意思。”
她的眼神明晃晃:那方才的举动是为何?
“沅沅,你与朕,要一直如此吗?”
此话一出,沈璃书的身子僵硬了一下,她闭了闭眼,觉得一股疲惫从四肢百骸传来,一直到她的心,她的每根神经。
她明白李珣的意思,觉得她不该有脾气,他是君,她只有臣服的道理,可他忽略了,她也是一个人,也有七情六欲,也会被坏情绪裹挟住。
她敛眸:“臣妾不懂皇上的意思,皇上,”她轻声,“臣妾病了。”
李珣一直知道,沈璃书是个聪明人,淑妃的事,是让她受了委屈,可他明明也做出了补偿,偏偏,她要用冷脸来待他。
屋内静极了,沈璃书觉得难受,他偏袒淑妃也就罢了,这两日还都是淑妃侍寝,在他心里,她到底算是什么?
若是对这样的人动哪怕一点点心思,恐怕这一辈子,都要喜怒哀乐都被他牵动,一颗心,只怕是要碎的不成样子。
她忍住没哭,但声音带了些不明显的哽咽之意,“皇上龙体,别被臣妾过了病气。”
话落,她感觉到肩膀上那只手,卸了力道,她闭了闭眼。
李珣站起身,垂眸看她:“那你好好养病。”
“恭送皇上。”她拖着沉重的身躯,慢慢下床,工整行了一礼。
李珣被她这样一副恨不得现在就要划清界限的模样刺到,拂袖而去。
阿紫从屋外进来,忙将沈璃书搀扶起来,“主子您,奴婢扶您躺下。”
她身子愈发重了,平日里连下床,都要桃溪或者阿紫帮一把,只有她自己知道方才起来,废了多大的气力。
“闭了院门吧,本宫要好好养病。”
阿紫一愣,沈璃书这样说的意思,便是病好之前,谁也不见,“主子您,三思啊。”
她已经阖上了眼,“照我说的去做吧。”
却是连自称,都不要了,阿紫一顿,低低应了一声。
她说养病,就当真是在养病,外面的事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刘氏想来看她,也被拒了。
直到七月初十那日。
行宫常常下雨,不过夏日暴雨,来的快去的也快,暴雨过后天气凉爽,沈璃书在太医的建议下,走出去小花园里,透透气。
花园没有御花园那般气派,但多了些小而精的美感,花匠精心培育了兰花,盛开时有着馥郁而浓烈的香气。
不同种类的兰花,形状、颜色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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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沈璃书难得多了些兴趣。
花园当值的宫人见沈璃书在这,极有眼色上来,为沈璃书一一介绍着兰花的种类,“昭仪娘娘,这些啊,都还不是特别名贵的种类,奴才听说,花房里还培育了好些名贵的品种。”
“你差事当的不错。”沈璃书微微偏头,桃溪便从荷包里拿出了一块碎银子递过去。
那宫人喜笑颜开,“多谢昭仪娘娘赏赐。”
桃溪说:“主子您要是喜欢这话,奴婢便去花房,要一些名贵些的,到时候摆在院子里,您就不用出来看了。”
华阳清晏,魏明一脸纠结进了内殿,压着声音叫了一声:“皇上。”
御前气压低了有些时日了,魏明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想来禀报事情,可偏偏这事涉及到了沈璃书,他也只有硬着头皮:
“花房着人来报,说是泠雪小筑要一些兰花。”
已经有好几日,无人在他面前提前泠雪小筑,他挥毫的动作一顿,“那便给,都给她送去。”
魏明拧着眉,“可,淑妃娘娘向来最爱兰花,花房的匠人说,中间有几株名贵的,是淑妃娘娘先前来看过的。”
话音落,魏明便缩着肩膀,尽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抬头觑了眼李珣的神色,又很快低下了头。
若是寻常的事情,他也不会拿来叨扰李珣,可这事,涉及到了淑妃和仪昭仪,;连皇上都处理不好的事情,他可没那个信心。
别人不知晓,他可是知晓的:那日皇上,是被仪昭仪赶出来的。
走神之际,听见上首毫无感情的声音:
“不会当差就给朕滚回内侍殿。”
56?第56章
◎安慰◎
魏明头上豆大的汗珠低落下来,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奴才有罪,奴才有罪,那就”
他试探性的确认,“将花房的兰花都送到泠雪小筑了。”
没听到上首之人的回复,魏明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门外,小德子正在当差,见魏明出来,忙迎过去,小声问:
“师傅,皇上怎么说?”
怎么说?魏明没好气觑他一眼,“往后这种事情别揽过来,让花房自己来找皇上。”
顿了顿,又说:“将花都给泠雪小筑送过去吧,玉泉别院那边,找个好点的理由,别惹了淑妃娘娘生气。”
交代是如此交代,但魏明也知道,这件事若是淑妃娘娘知道,必然是要生气的,他叹了一口气,唉,伴君如伴虎啊。
皇上与昭仪娘娘闹了别扭,难办的都是下面当差的人。
他抬眸眺了眼远处的天色,咋舌,乌云压城,看来又是一阵大暴雨要来了。
刚准备再伤春悲秋一会儿,便听见里面李珣叫了他一声,他忙转身开门进去。
/
时隔差不多半月,刘氏再进来了泠雪小筑。
沈璃书终于肯见人,在正殿招待了刘氏。
“昭仪娘娘气色,看着好了许多,想来身子应当无碍了?”刘氏问的小心些,前段时间听说沈璃书病了,她除了着急担心也别无他法。
“让姐姐担忧了,好多了。”
沈璃书闭门谢客的这些日子,刘氏多少也观望出了些许门道,比如皇上没来看过她,要知道按照往常,皇上一月中总有四五次是要去昭仪院子里的。
再加上,皇上这段时间更是连一次后宫也未曾进,又听闻御前现在的差事难当的很,刘氏猜测,皇上该是与昭仪之间起了龃龉。
但这件事,不该她问。
她抬手唤了身边的侍女过来,“这些日子多雨,我在自己院子里也没什么事情做,刚好手里有两匹合适的布料,便做了一套小衣裳。”
她小声吩咐侍女:“送过去给昭仪娘娘瞧瞧。”
沈璃书拿过那套小衣,红色的绸缎,上面以金线绣成了麒麟的花样,惟妙惟肖,她纤白的手指从上面抚过,忍不住笑:“姐姐的绣工向来是一顶一的好。”
刘氏说:“离娘娘生产,还有好几个月,我闲着无事,便多做些,免得桃溪阿紫她们再动手了。”
沈璃书睇一眼一旁的桃溪,“还不谢谢你刘主子。”
桃溪笑吟吟的,脆生生道谢:“多谢刘主子。”
沈璃书接话道:“不过,姐姐今日做一套倒是有些不够。”
刘氏脸上有些没反应过来的疑惑。
沈璃书目光淡然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太医说,本宫腹中,是双生子。”
又过去了一段时日,昨日袁宗来诊脉时,几乎已经能完全确认了,情况也较为稳定,没受沈璃书前几日风寒的影响。
刘氏几乎愣住,视线不可置信的落到沈璃书腹部,“这,恭喜娘娘了。”
如今宫中正是皇嗣凋零的时候,刘氏担忧道:
“不知多少人,又要将娘娘视做眼中钉了。”
沈璃书笑笑,“随他们去吧,人活这一世,哪能事事顺心。”
刘氏看着沈璃书,总觉得陌生了些,这才不过多少日没见,沈璃书就好似苍老了许多,倒也不是老,就是,更沉了些。
刘氏此刻羞于自己幼时没读过几天书,找不出更合适的词来形容此刻她的感觉,最后她说:
“娘娘说的对,怀孕本就吃亏,这下娘娘更要苦一些了。”
只不过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倒让沈璃书心里微动,自从怀孕以来,除了身边几个丫鬟的关心,没想到,是刘氏这句话戳了她的心窝子。
从最开始的长胖,到孕吐,到现在晚上经常整宿整宿睡不好觉,期间几多酸楚只有她自己知道,这还是有外人,关心她,说了苦了。
不由得想到李珣,他作为一个丈夫,本应该是她最能依靠的人,却是对此所知无几。
沈璃书敛眸,端了一旁的茶盏,掀盖小嘬了几口,热茶袅袅烟雾模糊了她的容颜。
半响,她说:“多谢姐姐关心。”
刘氏有些真情实感,“我们相识多年,昭仪叫这一声姐姐,我觍着脸,便当真了。”
沈璃书偏头,吩咐桃溪,“一会儿将这茶叶包给刘姐姐带走。”对上刘氏的视线,她声音很轻:“我看姐姐很喜欢。”
对于她所接纳的人,她不吝啬她的善意,也不计较她的付出。
刘氏却之不恭,道完谢,想起来一事,刘氏问她:“皇上可知道这事了?”
说的是双生子一事。
见沈璃书微微颔首,刘氏旁敲侧击道:“后宫众人如狼似虎环伺,娘娘还得,为腹中孩子多着想些。”
刘氏走了,大殿内忽而空落下来,沈璃书依旧坐在圈椅上,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在她旁边的桌子上,整齐摆放着那一套红色的小衣裳。
小小的,可爱极了。
娘娘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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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为腹中孩子着想。
刘氏的话如同和空气融为了一体,在她耳边循环播放个不停。
桃溪送了刘氏回来,见沈璃书单手曲肘撑着半张脸,“奴婢瞧着绣活还是得看刘主子,奴婢再过多久也赶不上她的手艺。”
“收起来吧。”
她兴致不高,与先前刘美人在的时候判若两样,桃溪有些小心:“主子不开心了?”
这些日子沈璃书心情不好,这两个贴身婢女也跟着难受,她小心翼翼:“奴婢中午去拎膳的时候,听说大后日在行宫的马场,皇上和前朝大臣们相约打马球。”
“特许后宫嫔妃、大臣家属都来观光。”
前朝盛行打马球,风气延续到本朝,作为勋贵圈通行的娱乐方式,很受欢迎,或是放松、或是社交都好。
自从皇上登基以来,倒是还未以皇家的名义举行过这样的活动。
沈璃书难免想,一般而言,这样的活动要是想让她参加的话,不至于到今日才知道消息,只能说明,皇上压根儿不想她去。
桃溪是了解沈璃书的,以往在王府时,要是有能出去的活动,她都爱参加,原本是为了哄她开心说的这话,不知道怎么,看表情倒像是又惹了她不快。
“本宫如今养胎要紧,便不出去了。”她拒绝了这事,“皇上最近在做甚?”
桃溪眼睛一亮,主子愿意问起皇上来就是好事!起码比这段时日不闻不问要强,她忙回答了。
虽说窥探帝踪是大罪,但后宫妃嫔并没有谁是真正的遵循这点的,桃溪说,皇上这些日子只去了一趟云烟小榭用午膳,其余时间都没有进过后宫。
“知道了,出去吧。”
桃溪刚刚亮起的眼睛瞬间又暗淡了些,她挠了挠头,有些不解:“主子您,要不要也给御前送些糕点?”
沈璃书想也未想,乜了桃溪一眼,言语冷淡:“不必。”
让她今日便就毫无芥蒂与从前一般么?她试问自己,还做不到。
腹中孩子又毫无预兆踢了她一脚
/
华阳清晏。
魏明带着人,笑着让他在门口稍侯,“公子稍等,容奴才进去通报一声。”
小少年身姿挺直,剑眉星目,丰神俊朗,小小年纪便气质出众,饶是身后背着的那手都已经紧张握拳,面上依然带着不失礼数的笑。
魏明进去通报,不过几息的功夫便出来了,手往门的方向一指,“公子请进。”
沈江砚背脊挺直,轻步走进去,静而深的龙涎香涌入他的鼻腔,屋内视线有些昏暗,他不敢抬头看。
走到中间,他脆生生跪下,“草民沈江砚,参见皇上。”
“来了?起来吧。”那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一阵一阵的声浪往前顶过来,让他有种头皮发麻之感。
和几年前,见的王爷大有不同。
那是上位者的威严,沈江砚想。
他原本正在书院读书,忽而有人去将他带了回来,说是皇上召见,于是一路快马加鞭,风尘仆仆赶回来。
他不知道皇上召他有何事,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姐姐在宫中出了事情,上次沈璃书的家书中便说,她有了身孕。
他们母亲便是在生他的时候,丢了性命,他也怕,姐姐因为怀有身孕,而有何事。
但路上带他来的侍卫,他不好问,问了也无人会回答。
李珣将奏折合上,掀眸看阶下的少年,十一岁,或者十二岁,李珣已经记不清了,第一次见他还是个只有他大腿高的小孩子,如今也,挺拔如松。
看着与她姐姐相似的眉眼,李珣缓了神色,“一路舟车劳顿,怎得不休息下再过来?”
沈江砚抱拳,回答一板一眼:“听闻皇上召见,江砚不敢耽搁。”
虽然极力保持镇定,但难免还带着小少年的稚嫩,李珣让他在旁边的椅子坐下,“在朕面前不必紧张。”
沈江砚便从善如流,笑了下,“多谢皇上。”
李珣难得耐心,询问了沈江砚的功课和平日里的生活。
沈江砚说话问答之间条理清晰,逻辑缜密,李珣最喜聪明人,到最后,连眼神也难掩赞赏。
说到最后,李珣起身,极为亲切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让魏明带你,去见见你姐姐吧。”
沈江砚察言观色之间,猜测沈璃书没有别的事情,便放心了些。
可随着魏明走在路上,他后知后觉,若无别的事,皇上为何要让他回来?
单纯为了过问他的功课,有些解释不通。
/
“姐姐。”
沈璃书原本正在贵妃塌上小憩,忽而听见有人唤姐姐,她都未睁眼。
还出现幻觉了,她想,这殿中从来无人唤姐姐。
“姐姐。”
又一声,近得仿佛在她耳边一般,她睁眼,便看见面前的少年。
她目光紧紧落在沈江砚身上,半响,连嘴唇都在微微颤抖,开口却是:
“桃溪,本宫,好似看到弟弟了。”
满是不可置信的语气,桃溪在一旁失笑:“主子您没看错,就是小公子。”
她坐直了身子,一只手试探着覆上沈江砚的右脸,是有体温的。
沈江砚再叫了一声姐姐,“是砚儿。”
沈璃书忽而觉得鼻头发酸,将人搂住,头埋在他肩膀上,是难以掩饰的哭腔:“姐姐还以为,眼花了。”
这动作可把一旁的桃溪吓了一跳,幅度太大,也不怕伤着皇嗣。
小少年的肩膀,如今也是能让人倚靠的存在。
这几日沈璃书一直忍着难受,今日在见到沈江砚之后,就好像情绪的闸口忽然被人打开,再无法平静。
沈江砚不语,眉头微微皱着,却是一下一下,轻抚着沈璃书的背,感觉到她平静些,他声音带了些笑意:
“姐姐,砚儿肚子已经在响了,给点饭吃成吗?”
沈璃书被他这样故意的耍宝逗得噗嗤一笑,将眼泪都擦在了他肩膀上,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去沐浴洗漱,我这就去派人给你备膳。”
席间,沈璃书一一盘问了他平日里的功课还有琐事,沈江砚这会就是个半大小子,嘴里大口吃着东西,也不见沉稳,咽下去了说:
“好姐姐,等我吃完,方才在御前,皇上已经都问过一遍了。”
沈璃书一顿,脸上的笑意少了些,“你去见过皇上了?”
沈江砚说是,说帝王威严、天子恩典,还说起皇上与他讨论了些政事,不过多是问他的看法,说的不对的地方再加以点拨。
他感叹道:“我在书院学了这几年,在政治上的了解,还不如皇上今日稍加点拨几句来的深刻。”
少年还有书生意气,也有鸿鹄之志,他兴奋道:“皇上还说,即将便要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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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政,若成功,史书届时也有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说着,看到沈璃书的脸色,微愣,“姐姐你,怎么了?”
先前她哭,他还以为是太过思念他,现在来看,沈璃书明显是有些郁郁寡欢。
她摇了摇头,说无事,亲自执筷给他添了几箸菜,“多吃些。”
她想不到,李珣也会与沈江砚说这些前朝之事,且看沈江砚,明显对于李珣是一种近乎崇拜的状态,她假装若无其事:
“砚儿以后,想做什么?姐姐看你,对这些颇感兴趣。”
她不过随意一问,哪成想,沈江砚却无比认真,他放下了碗筷,眉眼清平,严肃道:
“那年济州大水,无数百姓流离失所,那时候,我便想,我亦要心系黎民。”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他说姐姐,砚儿将来,要青史留名。
【馃摙作者有话说】
想了想,还是要说点什么,为了大家愉快看文,也为了大家的乳腺健康。
不太爱在连载的时候说一些剧情相关的东西(个人习惯),本文的基础设定,是一本宫斗文,男主非C、三宫六院、绵延子嗣,是我最基础的设定。“帝王宠辱系于政局”是他从小耳濡目染、现在也在践行的一句话,他首先是君,然后才是他自己、是夫。本文是一个稍微慢热些的文,男女主之间的感情、相处模式都学要再发展一段时间,男主不会是(至少目前不是)一个只有女人没有江山的人。至于女主,她是一个土著古代女子,心态与思想的转变都是必然的,我不想写一个耽于情爱而后郁郁终身的女主。女儿是我的亲女儿,我不会虐她,至少在目前来看,女儿没有受到任何严格意义上的“虐待”,有一些东西,是她成长必须要经历的,我不会放弃去写。另外,说到这了,再多说一点,最后的结局肯定是男主动心了,但女主不会全心都是他,介意这一点的宝贝,可以弃文了。还有!女主的封号是我精心选的,寓意很好的,上一章都是女主自己想的,不是男主为何挑选这个封号的理由,这里误会了,后面会解开的。
ps:作者有话说不计入V章字数,觉得作话烦的宝宝可以屏蔽掉。上一章每个宝宝都会有红包,天气热,大家开心看文,别上火。爱你们。
57?第57章
◎暂和(双更合一)◎
沈璃书无法形容听到沈江砚这些话后心里的震撼,在她心里,弟弟一直还是个小孩子。
却不想,今日能坦荡说自己的理想,不过,她怜爱摸了摸沈江砚的头,年纪还小,对这世界还抱有着理想主义的期望,等他年纪渐大,会发现这世界并不如他所想。
“砚儿好志向。”
一顿饭,姐弟俩吃了好一会儿,沈璃书这时候才想起来问:“能在这待多久?”
沈江砚摇摇头,“倒是没说,不过我路上要耽搁好几日,我想着,还是要早些走为好,以免将学业耽误太久。”
说的在理,沈璃书虽有不舍,但勉力压制住了,弟弟如今的年龄,自是应当以学业为重。
“一路舟车劳顿,晚上便早些休息,等明日,姐姐带你出去转转。”
沈江砚来了,沈璃书的心情好些,晚上用膳的时候,都多用了小半碗,桃溪与阿紫都开心着,阿紫感叹:
“皇上还是看中咱们主子,能让家人进来探望的,已经是破了例的。”
沈璃书默不作声瞥了一眼阿紫,分明什么都没说,但阿紫感觉到她的不悦。
“是奴婢失言了。”
沈璃书自然知道,这是难得的恩典,但今日难得开心,她不想提李珣。
这一晚,她难得好眠。
主殿外,今日是桃溪守夜,听见里面主子睡沉了,她才关上门出去,在门口看见沈江砚的身影时,她吓了一跳:
“公子,您怎么忽然出现在这?”
沈江砚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不是故意吓着你的,是有些事情,想要问问桃溪姐姐。”
桃溪被眉目如画的小公子,一句姐姐哄的心花怒放,嘴上说着叫她桃溪便好,身体已经诚实的跟着沈江砚去偏厅了。
“桃溪姐姐,我看姐姐心绪不好,可是发生了何事?”
桃溪再回到内室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刻钟,她进去看了看,恰好沈璃书醒来:
“桃溪,腿有些抽筋了,来帮本宫按按。”
桃溪应了声,“奴婢这就来。”
她在心里为主子感到开心,还好,主子虽然父母都不在了,但还有个弟弟,很是关心她。
行宫不大,仪昭仪弟弟进了宫的消息,不过半日,便已经在宫内传遍了。
有人对此不以为意,也难免有人酸言酸语。
淑妃院子里,白瓷茶杯又碎一盏,“乳臭未干的臭小子都能进宫,凭什么本宫的哥哥不能来看本宫?”
她这几日,不仅派了下人去御前,自己都亲自去了一次,可照样都没请过来皇上。
一说,皇上便是朝务繁忙,可既然繁忙至此,怎么还能有精力记着一个后妃的家属进宫?
淑妃此刻心里不平衡极了,上次请了皇上来,皇上与她聊了半天许翎的事情后,便说累了,这又是好几日不进后宫,这样下去,她要何时何日才能再怀上皇嗣?
想到这些,她便觉得胸腔内有一股火在燃烧,再看皇上对于沈璃书的体贴与偏爱,只觉气极。
实则沈璃书这也是无妄之灾,她并不知晓淑妃对她的嫉恨更胜,她此时正在给沈江砚收拾东西。
开心的时日总是太过短暂,戒断反应比她想像的还要更难受些,先前没见到便也罢了,总比只见这么两日就走要强。
她从来不是絮絮叨叨的人,许是怀孕情绪比之前要更为敏感些,这会儿也忍不住从
衣食住行等各个方面细细叮嘱起来。
在桃溪给他包裹里塞银票的时候,沈江砚终于忍不住出声:
“我在书院一共也花不了多少钱,手里也还有些闲钱,这些钱,姐姐留着自己花销,宫中到处都是要用钱的地方。”
沈璃书说:“穷家富路,我在宫中不用你担心,我自己有钱,皇上也给我了不少私房。”
她这话倒是真的,上次李珣让魏明送来的那些小金条,她都还未动。
却不想,沈江砚闻言脸色更不好了些,桃溪说的那些事言犹在耳,他明白姐姐在宫里根本不似表面上那么风光,受了多少委屈,她从未曾跟他透露过半分。
僵持不下,沈江砚言辞恳切拒绝,到底那些银票是没送出去。
沈江砚走的那日,去找李珣辞别,却被魏明告知里面正有大臣在议政,便就此作罢。
魏明还专门瞧了,沈小公子身后跟着昭仪娘娘身边的贴身侍女,却是没见昭仪的人影,他内心哀嚎一声,一会给皇上汇报此事的时候,恐怕又要受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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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白眼了。
事情不出魏明所料,大臣刚从华阳清晏出来,李珣便叫了他进去。
魏明将沈江砚的事情禀报了,话音刚落,便听李珣问:
“她没来吗?”
魏明低眉顺眼:“奴才只瞧见了阿紫。”
李珣哼笑一声,却是觉得气极了,她倒是有骨气,给她如此大的恩典,倒也是硬着骨头丝毫不提来谢恩之事。
这些日子他照常处理朝中事物,只是闲下来的时候难免会想到她。
譬如上次魏明研墨太过稀了,他便想到沈璃书研墨极合他的心意;又譬如,前两日吏部侍郎有些无奈的吐槽:小女儿十二三岁,每天尽爱看些话本子,说了多少次也不见改正,李珣便也想到了沈璃书。
他浓眉微蹙,想到这些心情更为不悦,面前密密麻麻的奏折使得他更为心烦,他没好气:
“让你去寻的话本子找到了吗?”
“奴才今日刚取了,还未曾给泠雪小筑送过去。”魏明答。
他便起了身,走下去见魏明一脸疑惑,冷着脸丢下一声:
“摆驾。”
圣驾隔了许久,再次停到泠雪小筑前面,瞧见院子里的兰花,他脚步骤然顿了片刻。
下一瞬,他抬步往里走,越过鸳鸯交颈的屏风,见到侧卧在软榻上的女子,面庞淡雅,连外院那些兰花也犹之不及。
沈璃书见到他,一时间有些惊愕,面上有片刻怔忪,随即从软榻上起了身,预备福身行礼,李珣眼疾手快,上前将人拦住。
沈璃书身子一顿,往后稍退半步,垂眸:“给皇上请安。”
她没问皇上来为何不通报,那是之前可以当做撒娇的一句问询,今时今日她断断说不出口。
李珣感受到手中温度落空,指骨分明的长指有些尴尬的收回,趁着她的视线不在他身上,他才光明正大的打量着她。
脸依旧是尖尖的,按理来说,月份越大,应当是越发圆润些,可她偏偏相反,浑身只有肚子照常长大,四肢和脸还是纤细的。
他轻咳一声,“听说你弟弟走了。”
沈璃书点头说是,“多谢皇上开恩允他来看臣妾。”
轻飘飘一句多谢,便了了这桩事?李珣轻描淡写地说:“小事,你开心便好。”
沈璃书勾唇笑了一笑。
李珣便觉得自己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般,她的举动,无一不在说明:她还在置气。
殿内散发着剑兰清淡的香气,李珣问她可还喜欢这些兰花。
沈璃书依旧笑着点点头。
李珣:“往后,让花房多培育一些珍贵的品种,都送去你宫里。”
沈璃书站这一会儿,觉得腿酸,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来,便在裙子下面偷偷垫了垫脚,她原本想说用不着那么复杂,她虽爱兰花倒也不至于如此。
但最后也只说了一句:“臣妾多谢皇上。”
她的小动作被他尽收眼底,他冷着眉,扶着她的手,“要与朕一直如此生分下去吗?”
此话一出,两人都是一顿。
彼此都明白,先前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在粉饰太平。
“先坐。”李珣耐着性子。
殿内,魏明,还有桃溪等伺候的宫人都还在,俱都垂首尽量缩小着存在感,总之,两位主子愿意沟通,便就是好事。
“朕问你,要与朕一直生分下去么?”
他再度问她,嗓音低沉,但带着一种不容反驳与侵犯的威严,他要沈璃书此刻就给他一个答案。
沈璃书轻轻闭了闭眼,她想,此刻李珣一定是觉得他已经盱尊降贵了,她就应当知趣识趣。
生分,谁敢与皇上生分?
她自嘲笑笑,那日刘氏的话言犹在耳、先前沈江砚意气风发的神情历历在目,她沈璃书,不是一个人。
不甘心如何,委屈又如何?这一辈子,她永远也无法,再按照自己的心意活。
她忽而起了身,夏日里单薄的衣裳衬得她越发伶仃,她缓慢地弯下了身子:
“皇上,先前,是臣妾病糊涂了。”
这个台阶,既然李珣先递过来了,她没有不接的道理,帝王心里,她应该是个听话的、能解闷的小猫小狗就行。
猫狗,在主人面前,是不允许闹脾气的。
若惹了主人不快,有千万种手段来惩罚你。
李珣原本以为,得了她的主动道歉,这些日子心里那些不快,便能消散,可他发现,并非如此。
女子雪白的后颈在暖黄的阳光下,耀眼的很,偏偏,李珣见她这副模样,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多了些,覆于言语上,便带了些冷淡:
“朕说过,你不用行礼。”
他睨一眼旁边伺候的人:“桃溪,将你家主子扶起来。如此没有眼力见儿,如何照顾的好主子?”
桃溪身子一抖,快步走过去,将人扶了起来。
沈璃书偏头,淡声吩咐:“你们都下去吧。”
这股火,不朝着她发,总是要发泄出去的。
软榻旁边,便是书桌,李珣偏头一看,轻易便看见上面摆着的纸张。
是一沓抄书。
从上面拿起来,随意翻看了几张,他心里的火气忽然就消去了,那与他如出一辙的字体,一字一划抄写着他少年时写的一篇策论。
“你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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