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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您,往后有我们在,还有肚子里的小主子,热闹的时候还多着呢。”

    沈璃书笑笑:“你说的对,前些日子,宫里不太平,也连累着你们,跟着本宫担惊受怕,今日,也该是本宫谢谢你们。”

    说到底,沈璃书年纪不过十七岁,能走到今日,内心有多少焦虑与害怕只有她自己知晓,也深知,离不开身边这些人。

    今日气氛合适,炉子上温了果酒,沈璃书给她们四人每人倒了半杯,自己则是喝了清茶:“来,本宫敬你们。”

    半杯酒下肚,几人的话匣子也打开了些,铜锅里底汤在咕噜咕噜冒着泡泡,柳声执了公筷,将几箸羊肉扔下去:

    “主子您一会儿尝尝这个。”

    不管之前在沈家,还是王府,或者宫里,沈璃书的吃食都精细的很,从未有过这样,将食材往里面一丢,熟了便直接拿起来吃的经历。

    在柳声的注视下,沈璃书将一片薄薄的羊肉送进口中,咀嚼了几下,随即连衍生都亮了起来,“新鲜的很,肉是鲜甜的,一点儿也不膻。”

    “那主子您多吃些。”

    沈璃书有孕,太医嘱咐不能饮酒,但架不住看见桃溪几人饮得畅快,等人发现的时候,小盅里的酒都少了三分之一了。

    桃溪仗着酒劲儿,将沈璃书“数落”了一同,听的一旁的阿紫着急的都想用手将桃溪的嘴捂住。

    李珣忙完公务,想着今日有雪,沈璃书惯常喜欢看这些,去年在王府时候她院子里丫鬟便想着堆雪人的。

    但仪仗行至坤和宫,只见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宫门却是关起来了,里面间歇还有欢笑声溢出来。

    旁边魏明的脸色一变,皇上今日都没说去谁宫里头,按理来说,后妃是不允许关上宫门的。

    特别是皇上好几日没进后宫,带着兴致来,却被关在了门外魏明抬手摸了摸鼻子,“皇上,奴才去敲门?”

    等了两息却没听见回应,抬头便见李珣正眸色沉沉看着他,得,他又问了一句废话,往前走几步,抬手扣门。

    只是门却没有第一时间打开,这下魏明连笑都笑不出来了,感觉身后犹带了刀子的视线落在身上,魏明硬着头皮继续敲门。

    活了这么久的年岁,今日这样情况倒是第一次出现,哪有皇上想进去,被拦在了门外的。

    正在内心吐槽着,门从里面打开,小顺子原本还有些迷蒙的眼,在见到魏明时,陡然间清醒:“魏公公。”

    李珣进去,见到这院子里的情形时,脸色又黑沉了一分。

    他抬眸去看那披着绛紫色大氅的女子,夜色下她眼眸弯弯,眉眼浅淡,脸色微微带了些酡红,抬眼看他时候,眼里带了细碎笑意。

    “皇上?您怎么来了?”

    什么叫他怎么来了??这是他的后宫,自然是想来便来,不待他说出不满的话,女子接着:

    “快过来,今日这肉可好吃了,您来尝尝。”

    现场就只有她一个人还坐着,其余人早在看见皇上身影之后麻溜的起身行礼。

    李珣有些无可奈何,走到她旁边落座,还好,下面有炉子,还算暖和,他拉起她的手,也还好,不算凉。

    只不过,下一瞬,李珣便蹙了眉:“你饮酒了?”

    沈璃书愣愣点头,拇指与食指捏了捏:“一点点。”

    李珣:

    【馃摙作者有话说】

    女儿:下雪了,快要生产了,奖励自己一顿火锅不过分吧

    渣渣皇:你好像有点可爱

    69?第69章

    ◎前兆◎

    坤和宫的下人们都在瞧着,李珣原本两句数落生生咽了回去,还是莫让她在下人面前失了面子。

    只手里捏着她掌心的力度加大了些。

    《贵妃娘娘盛宠不衰》 60-70(第16/19页)

    阿紫还算清醒,麻溜去小厨房拿了一套新的碗碟给了李珣,也拿不准李珣是否要一起。

    整个坤和宫的氛围,顿时从方才一片和乐到现在的拘谨,没人敢在李珣面前放肆。

    沈璃书自然也知道这点,便也没说让下人们继续的话了,亲自从锅子中涮了几片羊肉片,夹到李珣面前的碟子当中。

    她将自己的蘸料推了过去,“新的没法做了,皇上您就着臣妾这碗,尝尝?”

    女子说话离他很近,说话时带过浅淡的酒气,有些醉人,眼里亮晶晶的,倒影着他的模样。

    柳声诧异瞧着,昭仪到底知不知道,那相当于她剩下的东西,皇上能用吗?

    有这样想法的只有柳声一人,其余人早就对此见怪不怪,果然下一瞬,便见李珣毫无异色将沈璃书夹给他的食物放入了口中,缓慢咀嚼,咽下,而后还给了沈璃书反馈:

    “不错。”

    柳声讶异,觉得自己以往见到的皇上,与现在简直是大相径庭,不禁想,自己的选择没有做错。

    李珣晚上已经用过晚膳,克制的没有多食,将沈璃书夹到碟子中的那些吃完,便放下了筷子。

    原本也都吃的差不多,便自然散了,李珣扶着沈璃书,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下人远远跟着,沈璃书有些餍足,“皇上怎么来了?”

    时间这么晚,以为他不会进后宫。

    李珣自然不会如实说,随意道:“一时间走岔了路。”

    沈璃书有些无语,跟着玩笑道:“那您可真会。”

    难得的温情时候,一圈一圈走下来,沈璃书嘴角便没有下来过,一会儿又忍不住说:

    “今日难得过的有趣些。”

    “嫌朕来破坏了你们的气氛?”

    他倒是有自知之明,但沈璃书可不敢承认,模糊道:“臣妾的意思是,下次有机会,臣妾还想试试。”

    李珣嘲笑:“这时候不心疼钱袋子了?”宫里开支本就大,小厨房一应的用度都得从沈璃书自己的私库当中出

    沈璃书停了脚步,微微跺脚,有些不满,“皇上非要说这些煞风景的话,您应该说:朕准了!你们坤和宫想做什么都行,朕都包了!”

    她绘声绘色学完,才重新抬步,“这才是我心目当中皇上您伟岸的形象呢。”

    李珣气极反笑,不知道女子到底饮了多少酒,竟然连这样厚脸皮的话都说出来了,“沈璃书,别和朕插科打诨了。”

    “臣妾没有,字字句句都属实,不信您去臣妾心里看看。”

    女子娇憨,甚至于要拿了他的手上去抚住她的心脏,真真儿是一副说真话被误解后的模样,“皇上您可不准笑臣妾扣,其实是有一点点肉疼的。”

    “上次不是给了你许多?”

    “您没听过吗,坐吃山也空呢。”

    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李珣不想和饮酒之人拉拉扯扯,讲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将人带转到另一个方向,进屋去了。

    翌日一早,沈璃书醒来时,头略微有些钝痛,她望着眼前的床幔有些出神,直到桃溪进来。

    “主子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沈璃书神色恹恹,“有些头疼。”

    “醒酒汤在炉子上温着,您起了便能喝了;袁太医一早便在外面候着了,且让他给主子您把个平安脉。”

    桃溪有条不紊的说着,说完还补充一句:“都是皇上安排的。”

    “皇上呢?”问完又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但皇上定然是雷打不动按时上朝去了的。

    果然,桃溪给的答案一样,“不过皇上走的时候交代了,今日过来和主子您一起用午膳。”

    来就来吧,还非得提前交代一声做甚?这时候沈璃书还没想起来,昨日李珣来,是吃了他们已经快用完的半路席面。

    不过还是交代了小厨房,做几道皇上爱吃的菜。

    用完早上,喝过醒酒汤,袁宗来诊脉,依旧是老话,嘱咐沈璃书还是少饮酒为好。

    昨日不过是一时兴起,今日清醒过后,也有些后怕,她不过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便要临盆,这个时候最要提防着意外出现。

    因此对于袁宗的嘱咐,也是虚心接受。

    窗外又飘起了鹅毛大雪,沈璃书被拘在屋里,不准出去,便只好在窗户边上遥遥看着。

    济州地界靠北,记忆中下雪总是又大又密,上京倒是没有这样的时候。

    昨日窸窸窣窣下了一夜,才勉强有了些厚度。

    腹中,不知道是哪一个,总格外活泼些,一会在左边踢一脚,一会儿又去右边出一拳,沈璃书有些招架不住:

    “谁这么不乖?等出来后,定然是要打手心的。”

    她垂眸,有了几分恬静的样子,自从月份越来越大,她越能与孩子们有更深的连接,神奇的是,她说完之后,竟真的平静了下来。

    李珣隔着屏风,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只觉得此时女子半倚窗台垂眸的样子,比以往看过的许多仕女图还更要抓人眼球。

    是沈璃书先发现了他,“皇上怎么这么早便过来了?”她看了眼旁边的沙漏,还不到用午膳的时间呢。

    他招了招手:“过来。”

    走出去在软榻上坐下,李珣便唤了魏明进来,随即一个朱漆色盒子便放在了沈璃书面前。

    沈璃书眼神疑惑看着李珣,见他没作声,便径直打开了盒子,只看了一眼,便又速度极快的将盖子合上了。

    “皇上您这是做什么?”

    李珣瞧她惊讶神色不似做伪,脸色黑了一分,抬手想从她手里将盒子拿过来,“朕给你看看。”

    看来已经全然忘了昨晚说过的话。

    果然,喝酒之人所说之话不可信。

    却不想沈璃书速度比他更快些,将盒子往自己这边护了一下,“不带您这样戏弄人的。”

    这里面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和银票!

    魏明在旁边看着失笑,忍不住道:“皇上一早就吩咐,给昭仪您备着这些,说您想吃多少次锅子都行。”

    有一些死去的记忆零散进了脑海,昨日说的那些话断断续续记了起来,沈璃书不由得有些脸热,但还是坚持倒打一耙:

    “皇上您是专门给臣妾的怎么不直说?”

    这么久的时间,沈璃书也知道,在言语上,李珣惯会惯着她,从来他自己都是吃亏的那个,至于什么时候能说什么话,沈璃书心里也门请。

    “行了,收起来吧。”

    “那就,多谢皇上了?”嘴角的笑意都快掩饰不住,“要是皇上您,时不时就这样来一下,臣妾便更开心了。”

    “你倒是,来者不拒。”

    “那当然了,别的人多少都有娘家贴补,臣妾就只能靠着皇上您手指缝里漏点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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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落,李珣方才那点揶揄的心思没了,她说的也是实话,后宫里,只有她,没什么依靠,看着她满心满眼都是那盒子的神情,李珣倒觉得她有些可怜了。

    他不自在轻咳了一声,“行了,有些主子娘娘的样子。”

    “桃溪,收起来吧。”这句话的语气,同他方才那句话一模一样。

    桃溪忍着笑,上前将盒子抱走了。

    用完午膳,雪已经停了,屋内地龙烧的旺盛,李珣与沈璃书就在屋内,隔着窗户,瞧着桃溪与小顺子等在外面堆雪人。

    坤和宫里氛围向来松快,沈璃书有些好笑,在旁边出主意:

    几人各自堆不同的雪人,完成之后由皇上和她来裁定谁堆得更好,赢的人便能得到奖励。

    奖品丰厚,连魏明和小德子得了李珣的允许,也加入了进去。

    整个坤和宫里,一片欢声笑语。

    时岁在这样轻松的氛围当中入了十二月,坤和宫也沉静了下来。

    沈璃书的预产期就快要到了,当差的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那日难得的大晴天,刘氏陪着,几人在剪窗花,眼瞧着要入年关,许多事情也该预备着了。

    刘氏手向来巧,连窗花也是最复杂精巧的,沈璃书只能在旁边干看着,一脸叹服。

    刘氏失笑:“桃溪,看你们主子的表情,我手里这个还能带回去吗?”

    “刘主子您还是别带回去了,就留在坤和宫,好看。”桃溪自然向着沈璃书。

    “好啊好,便就留着吧,我一会儿再多剪几个。”

    刘氏也好说话,手里动作不停,“昭仪你许久不去乾坤宫请安,听说,贵和公主来寻了太后。”

    “贵和公主?倒是鲜少见她进宫。”

    所谓的太后,也不是慈宁宫那位,而是太极殿那位,贵和公主,也是先帝与太后嫡出的公主。

    “驸马病故了。”刘氏轻声说。

    “本宫记得,公主只比皇上大十几岁?驸马应当也是年轻才是。”

    “谁说不是,公主只有一个女儿,明年也应当及笄了。”

    沈璃书眸色微动,“公主来找太后”

    刘氏肯定了她的猜想,“正是为那位郡主挣前程的。”

    “可郡主与”她声音放低了些,“皇上之间可差着辈分呢。”

    可这些在皇室,恰恰是最不重要的,刘氏说:“我也只听许妃与皇后牢骚了几句,其余的,也不知晓多少。”

    “且等着看吧。”沈璃书知道,后宫里不可能不进新人,她也看淡了。

    “对了,听说沈小公子要进宫?”

    说起这,沈璃书笑起来,“你消息倒是灵通,应当就是这一两日便要到了。”

    “皇上疼昭仪。”

    “我没有父母,弟弟是唯一的亲人,来看看也无可厚非。”

    道理是这样,刘氏便没说话了。

    “下午你便别回去了,前些日子得了些新鲜的栗子,等着晚膳的时候,让小厨房做一道板栗炖鸡,你一块儿尝尝。”

    沈璃书的邀请向来是真心实意,刘氏便不推辞。

    在宫里,两人时常讲讲话,也是打发时间了,再者经过管挽苏和上次中秋宫宴的事情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更紧密了些。

    “那就却之不恭了。”

    不过,这顿饭到底是没吃完。

    彼时晚膳吃到一半,沈璃书便感觉肚子一阵一阵的疼痛,还伴随着腹部隐隐下坠的感觉。

    稳婆提前讲过生产的知识,经历过几次有规律疼痛之后,沈璃书有片刻恍惚,她好像真的要生了。

    于是坤和宫便陡然之间热闹起来,好在刘氏在,又加上稳婆、太医、产房这些都是提前预备好的,还不至于乱。

    等一切都预备好,沈璃书进去了房间,刘氏才想起来:

    “快,快去御前叫皇上,昭仪快要生了。”

    【馃摙作者有话说】

    明天发红包,庆祝女儿生宝宝。

    渣渣皇:朕都包了!

    作者:好的,见者有份~

    70?第70章

    ◎生产◎

    宫里最是藏不住消息,等李珣扔下御前那一摊子事情到坤和宫门口时,与刚到的后妃们撞了面。

    平日里坤和宫是进不了外人的,时间紧急,李珣瞥了一样皇后,启唇说进,便都跟着进去了。

    甫一到产房外面,便听见里面传来女子压抑的喊声。

    刘氏原本在门外踱步,见李珣来了,也仿佛有了主心骨一般,将今日的事情都一一给李珣讲了,“太医说,顺利的话时间不用多久便能生产完。”

    从行宫回来,沈璃书的胎便由袁宗负责的多一些,李珣默了一瞬,叫魏明去将整个太医院当值的太医都叫了过来。

    听闻女子生产极为艰险,里面断断续续传来的声音使得李珣脸色冷肃。

    “你辛苦了。”这时候还能想起来,安慰刘氏一句,已经难得。

    刘氏摇头,“嫔妾不敢居功,万事皇上和昭仪都已经准备妥当,臣妾不过是在这里陪着昭仪。”

    她脸色还有些沉重,是在为里面的人担忧,李珣难得的,温声道:“歇一会儿。”

    实则在场的人,心里都不平静,仪昭仪这一双生胎,性别都是大家关心的,若有皇子,那这宫中,可就是独一份了。

    皇后面色平淡看着李珣,他面上冷静,但手中那枚碧玉扳指一直在转动,到底是泄了几分主人的心意。

    没过多久,里面一盆盆热水端进去,一盆盆红色的水端出来。

    女子的呻吟声、稳婆的嘱咐声等许多声音混杂,血腥气息萦绕在鼻尖,李珣视线忍不住落在房门之上。

    她向来怕疼的。

    时间就在这样的氛围当中一直往前。

    随着一声凄厉的叫声之后,里面女子忽而没了动静,随即里面乱了起来,李珣腾的一下站起身,大步走过去,“发生何事?”

    袁宗出来,额头上是豆大的汗珠,声音是勉强维持的平静,“昭仪有些气力不支晕倒了。微臣正让侍女给她含着山参片补充气力。”

    山参,山参,李珣一句话,小德子便又马不停蹄去库房找一株千年老参。

    沈璃书只觉得疼极了,起先她还能清醒听稳婆和太医的话,后来,身边一切都变为了混沌的状态。

    □□撕裂般的疼痛,让她丧失掉了大多数的感知能力,他们在说什么,她也听不清,只凭借的一股本能在支撑着。

    她好怕。

    好怕。

    她的母亲,便是在生沈江砚的时候,难产而去。

    时间不断消逝,恐惧愈演愈烈,她忍不住,叫了一声王爷。

    《贵妃娘娘盛宠不衰》 60-70(第18/19页)

    桃溪眼眶红的不像话,正在用暖热的帕子给沈璃书擦拭脸上的冷汗,听见沈璃书的话,反应了一瞬。

    “主子您在说什么?”

    她凑近了些,看到她咬的出血的嘴唇微微颤动,吐出来两个字,手里的帕子就那样掉到了地上,她爬起来,“奴婢这就去叫,这就去。”

    “皇上!”

    李珣原本便不安的心,在看见桃溪出来叫他之时,瞬间揪住,“你主子怎么了?”

    “主子,主子,意识不清,一个劲儿的叫王爷,皇上您”

    一句要不要进去看看,桃溪顿住,没有第一时间说出口,按理来说,皇上是不该进入产房的,可主子正命悬一线,桃溪心一横,“您去看看主子吧。”

    话落,满室寂静,许鸢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你这奴才,可知在说些什么?皇上九五至尊,如何能进去女子产房这样的污秽之地?”

    女子呻吟的声音愈来愈小,正在李珣思衬之时,袁宗在里面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

    “快,快,昭仪的气力太小了,再这样下去”

    手中扳指忽而坠地,他却没管,抬步要进产房。

    “皇上,不可啊!”身后是皇后与淑妃不赞成的阻挠声,刚请了太医回来的魏明连气都没有喘匀,见状忙大步跑过去挡在了李珣面前,“皇上,这不合规矩啊!”

    李珣步伐未停,一脚将魏明踢到了一边,“给朕滚开。”

    胸前一阵阵疼痛传来,魏明捂着被踢到的地方,却是再不敢拦皇上,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李珣,周身气压低沉的不像话,脸色冷如阎煞。

    皇后见状,也闭了嘴,只有抓紧椅背的手上暴起的青筋泄露了她内心的惊骇。

    只能眼睁睁看着,李珣走了进去,片刻,门合上,将众人的视线隔绝在外。

    屋里原本的人在看见李珣进来之后,都有一瞬间的惊讶与慌乱,不过很快便继续各司其职。

    里面连空气都是黏腻无比,李珣刚进来偏停下来脚步,远远看到从前活蹦乱跳的女子此刻像是没有人格一般躺在床上,任由稳婆们动作,身体不时在颤动着。

    走近在床榻旁边,才看到女子脸上全部都是汗水,嘴唇已经咬破,有干涸的血痂和不断渗出来的鲜血。

    “王爷,好疼,璃书好疼。”

    他靠近了一些,刚好听见她意识模糊不清的一句低喃。

    王爷,璃书,这还是在王府的旧称。

    李珣的心忽然就揪紧了,疼得他脸色陡然间变白,他蹲下来,将女子的手握住,“我在,我在。”

    许是听见了他的声音,沈璃书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好看的眸子此时殷红氤满了泪水,似乎不敢置信,声音虚弱到几不可闻:“皇上?”

    “是朕,沅沅,是朕。”

    “朕陪着你,你别怕。”

    他的每一声回复,都稳稳落在她的耳中,也就是在此刻,沈璃书所有的思绪都回笼,“您终于来了。”

    哪怕对于生产做了再多的准备与心里建设,真到了这一刻,恐惧还是如同潮水一般浸入她的四肢百骸,不管他们中间曾发生过多少事,这一刹那,沈璃书还是感到心安。

    她还没有看到砚儿成家立业。

    还没有亲眼看见她的孩子们。

    那声您终于来了,仿佛是只大手,将李珣的心脏搅覆,他猛然意识到,沈璃书的无助。

    她在这宫里,受了太多委屈,他并没有时时刻刻每一件事都将她放在首位,但她在如此艰难的时候,还愿意全身心的相信他。

    他抬手,将女子脸上汗水泪水混合着的碎发拨到旁边,“我来了。”

    参汤这时候送进来,李珣看着沈璃书艰难服下,便再度将人的手握住。

    两只手都有些微微颤抖,也不知道,是谁带动了谁。

    这时候稳婆却不能硬着头皮开口,“皇上,昭仪娘娘用了参汤,力气会恢复些,用用劲儿小主子就快出来了,您在这多有不便。”

    稳婆话音刚一落下,李珣便觉女子抓紧了他的手,倏然她的身子猛地绷紧,疼得仰起脖颈,青筋显露,哑声惨叫了一声。

    与鬼门关无异。

    稳婆在这之后,又去看了看情况,随后催促道:“皇上您快出去吧。”

    稳婆接生经验丰富,她知晓产妇需要保存好体力,现在就疼得我几乎要晕厥,一会儿真正生产的时候,只怕受不住特。

    还是不要耽搁太久为好,免得产妇体力耗尽,届时孩子在肚子里,就会缺氧难产了。

    还是要以产妇为重,李珣明白自己在这只为这些当差接生的人添了不便,轻轻拍了拍沈璃书的手背,强笑:

    “沅沅,朕在外面,等着你和孩子。”

    门打开,又合上。

    身后女子的惨叫,不复清晰。

    李珣出来,才看见不知何时到了的韩云霜正端坐在上首。

    手上被她用力握过的痛感后知后觉传来,他不由自主微微蜷缩了一下手指,“太后怎么亲自来了?”

    语气还算平静,又回到了平日里的帝王模样,仿佛方才的那一瞬间失控,只是大家的错觉。

    哪成想,先砸下来的是指责,韩云霜不赞同的皱眉,“皇帝越发没了规矩,如何就能进去?”

    “先帝当年再是宠爱元后,都不曾做出如此没规矩之事。”

    里面女子在冒死为他生孩子,而他的亲生母亲,在外面言辞冷漠的重申规矩。

    他言辞冷淡,不欲与太后多有争执,“朕进去看看。”

    眼下生产是大事,韩云霜亦是不想在事上多费口舌,敛了眉,八风不动开始品茶。

    对里面的人没有丝毫的关心。

    “皇上,仪昭仪情况如何?”还是皇后,先出了声,打破了方才气氛的凝滞。

    李珣掀眸,看了顾晗溪一眼,扯了扯唇角,看不清她眼里有几分真的关切。

    中秋宫宴,她能眼睁睁看着,许鸢对沈璃书下手。

    而此时,她是一副国母的宽容姿态。

    他忽而,觉得自己这位妻子有些虚伪。

    李珣的回应,让顾晗溪一瞬间愣住,这么多人面前,皇上将她的话视为空气,不予回应!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房间内地龙熊熊燃烧,明明温暖如春,顾晗溪却是从心底感受到一阵阵冷意。

    还是刘氏给了台阶下,“女子生产本就艰难,皇后娘娘不必太过担忧。”

    说是如此,刘氏自己也是止不住一直往产房张望。

    再没有人说话,但在如此沉重的情况下,也没有一个人要走,能最快知道结果,没人愿意回去等。

    就连韩云霜,也耐着性子,在这等了下去。

    时间不知道走过去多久,里面人惨叫的声音忽大忽小,就在李珣耐心到达临界值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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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作的下一秒,产房的门倏而打开,脸上挂着泪的桃溪走出来——

    在李珣面前噗通跪地,喜极而泣,“恭喜皇上,主子她,平安生产。”

    她话音刚落,两声明亮嘹亮的啼哭,便从里面传了出来。

    她平安生了,李珣想,真好。

    平安。

    【馃摙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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