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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间再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语。

    “皇上怎么不说话?”她一句话,将他的思绪拉回。

    抬手拊住她的后脑勺,往自己胸前压了压,两人之间的距离严丝合缝,微沉的声音在她头顶上响起:

    “无事,药方已经研制出来了,过了明日便能知道效果如何了。”

    “可是真的?那太好了。”

    李珣来时,是刚用过午膳的时辰,两人聊了没几句,李珣便睡着了。

    这一觉,直到傍晚,天空稍有暗色之时。

    彼时魏明守在门外,喜笑颜开,皇上连轴转了这么久,终于好好休息了一番。

    李珣醒来,便又直接回来御前,前脚刚走,后脚太医院的人便又来了一趟,送了许多艾草、石灰等物。

    没过几日,治疗时疫的方子便都下发到了各宫手中,桃溪病愈回来伺候,身边的一切好似没有太大变化,但京郊与京外,因此疫情而丧生的人,足足八万有余。

    得知此消息,坤和宫上下都寂静一片,除此之外,连宫里都有数百人丢了性命。

    虽说现在情况控制下来,但宫里不免还是有些愁云惨淡之感。

    直到三月底,宫里传来消息,皇上与皇后将于四月初三,前往城郊相国寺烧香祈福。

    三月二十九,皇上这月传后宫侍寝的第一次,出人意料的,不是坤和宫的仪妃娘娘,而是长春宫的许飞。

    敬事房传来消息的时候,沈璃书只微微挑了挑眉,对此既意外,又不是很意外。

    听说这次时疫能很快控制下来,许鸢的哥哥许翎以及奚景垣都功不可没。

    按皇上的行事风格,不去长春宫才让人意外。

    长春宫内,不止有许鸢在,钟氏亦在。

    自从回宫后许鸢将二皇子留在了长春宫,钟氏没有办法,也只好每日都来。

    她来,也不受许鸢待见,冷板凳坐多了,钟氏的心也有些冷了,但能每日见到二皇子平平安安在她眼前,也就值得了。

    但很快,钟氏就发现了,许鸢根本就对皇子不好!

    也不是不好,只是放在偏殿不管,心情好就叫乳母抱来逗弄一下,心情不好之时就连皇子也嫌声音太大。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强占着?偏偏她是妃位,她求了皇后,皇后让她稍安勿躁,而皇上则是根本不见她,这让她心里很是郁闷。

    因此当她在长春宫,听见敬事房的人来说今晚许鸢侍寝时,她的屁股便跟长在了凳子上一般,再不肯挪动一分。

    许鸢高高兴兴赏了敬事房的小太监,转身一看,钟氏还坐在椅子上,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钟妹妹,今日本宫还有事,就不留你在这儿了。”

    钟氏心里气的呕血,面上还端着笑:

    “可妹妹还想多在这叨扰姐姐呢,毕竟二皇子晚上已经不能见到生母了,连白日里再见不到,未免也太可怜了些。”

    许鸢眯了眯眼,神色不悦,眼神中都是威胁:

    “钟美人可要想清楚了,今日多见这一会儿,往后,能见到的可就更少了。”

    她说这话时,唇角微微勾起,偏偏上半张脸眼神狠厉,形成了极其割裂的诡异之感。

    钟美人心里一震,为许鸢的威胁,可她今日走了,以后便能如愿见到二皇子吗?

    似乎也不见得。

    周围的宫人都噤若寒蝉,钟氏与许鸢两相无声对峙之间,外面宫人忽而高喊一声:

    皇上驾到。

    整个殿内的人都有些猝不及防,前脚消息刚到,没想到后脚皇上便来了,李珣一进来,便感觉到氛围不对劲。

    但他根本都不在意,阔步从跪着的人面前走过去,坐在了主座上,这时候才给了那些人一个眼神:“起来吧。”

    许鸢自是第一个起身,几番关切李珣,又是几番娇嗔皇上许久没来,但李珣的神色都较为平淡。

    钟氏这时候插了空子,说二皇子在这,皇上是否要看看?

    钟氏不算太傻,她知道皇嗣肯定是要比她的面子大些,句句不提自己。

    李珣好似才发现有她这个人在,“二皇子呢?”

    许鸢讪讪,“在睡觉,臣妾让人把他抱过来?”

    “不必了,让他睡吧。”

    “皇上!”钟氏有些着急的开口,却被李珣眼风一扫,愣愣的没敢开口。

    “你何时搬到了长春宫?”

    “嫔妾为了看二皇子。”

    那枚碧玉扳指被主人拿在手中转动着,李珣抬眸,看了眼许鸢,“你先回去吧,二皇子先放在这,朕等他醒来看看他。”

    当日在长春宫,发生了何事无人知晓,但第二日众妃请安之时,皇后宣布了一件事:

    二皇子暂养在许妃膝下,美人钟氏诞育皇嗣有功,晋位修容。

    话落,众人眼神都不由自主落在两位主角身上,许鸢满面红光,对此决定丝毫不感到惊讶,倒是钟氏,脸色一会青一会儿白。

    沈璃书笑了笑,道:“恭喜二位姐妹了。”

    许鸢得到孩子,钟氏得到位分,怎么看都是双赢的局面,“许妃膝下有了皇子,往后也可以常去本宫的坤和宫坐坐,带着二皇子去和哥哥一起玩耍。”

    许鸢原本灿烂的笑容淡了些,“长春宫里什么都有。”

    沈璃书:“兄友弟恭,皇上与皇后娘娘想必有愿意

    《贵妃娘娘盛宠不衰》 70-80(第16/18页)

    看到这样的情况。”

    从乾坤宫出来,刘氏跟在了沈璃书后面,今日天气好,沈璃书便干脆和刘氏步行了一段路。

    “娘娘好似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冬去春来,沿路的景色好似都更好看了些,沈璃书嗯一声,“猜到了。”

    皇上久久没有动作,任由许鸢将二皇子放在长春宫,这本身就是一种信号,再加上,这么久了,都没见皇后那边有什么动作,便足以见得,皇后对养这个孩子没兴趣,或者说有兴趣但她也不能表现出来。

    “那依着娘娘所见,乾坤宫那边”

    沈璃书眸色冷淡了些,能如何?左右不过是,皇上还是需要一个嫡子,所以目前二皇子不能给皇后,以免以后多生出些事端来。

    但若是中宫久久无所出,二皇子能在长春宫养多久还是存疑的。

    端看帝王心意罢了。

    刘氏颔首:“瞧着许妃笑得连嘴都合不拢了。”

    “那是自然,白得一个皇子。”

    “且等她再高兴些。”

    刘氏几乎是一瞬间,便懂了沈璃书的意思,许鸢向来自负家世好、位分高,从在王府时便跋扈的很,前段时间看似沉寂,不过是因为李珣贬了她的位分。

    如今有了皇子名正言顺养在膝下,只怕会比从前更加得意几分。

    刘氏看一眼沈璃书的脸色,笑道:“那往后便多恭维恭维她。”

    当一个人要飘起来之时,做事自然不似以往那般周到。

    乾坤宫中,锦夏与瑟春正在帮顾晗溪收拾后日祭祀所用的东西。

    两个婢女也正说起许鸢的反应。

    瑟春不解:“主子,皇上要把二皇子交给许妃扶养,您怎么也不阻拦?”

    依着她看,娘娘身边早晚都应该有个自己的孩子养着才是。

    顾晗溪敛眸,她阻拦,要如何阻拦?

    皇帝那早来找她商量时将话说的明白,她没有勇气告诉皇帝,更阻止不了皇帝。

    若是李珣真的在乎她,早就将大皇子交给她扶养,何必要等到如今?

    “皇上还想要一个嫡子,殊不知,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嫡子了。”

    “娘娘!”锦夏惊讶,往四周看了看,确认没人,才回过头,“找太医调理,咱们兴许还会有机会的。”

    顾晗溪苦笑一下,对此不置可否。

    /

    四月初三,皇上与皇后启程相国寺祈福。

    自从皇帝登基以来,各种大小天灾人祸不断,此次祈福,不止是为此次时疫。

    傍晚时分,圣驾返回了宫内,敬事房没传消息,坤和宫的灯早早的就灭了。

    李珣停步在坤和宫外,看着眼前紧闭的宫门,魏明在一旁,问:

    “皇上,可要奴才敲门?”

    时间已经不早了,李珣顿了顿,“罢了。”

    之前有一次太晚来,沈璃书都已经睡觉,他将人打扰的不轻,还落了她的埋怨。

    魏明差点笑出来,先前御书房也不知道李珣为何要拖那一会,明明回来的时间还尚早,敬事房传消息还来得及,偏偏李珣没什么动作。

    现在好了,人家仪妃娘娘压根儿就没有留灯。

    抬步刚往回走了几步,李珣又陡然停下来脚步,脚尖方向一转,神色晦暗:

    “去敲门。”

    “是。”

    沈璃书是真的累了,临漳与呦呦越来越大,太医建议可以加些辅食进去,这样身体营养也更为全面些,今日嬷嬷正在做这事。

    向来孩子是乳母和嬷嬷操心起居要多些,沈璃书今日来了兴致,偏生要自己动手,美其名曰要让孩子吃的第一口食物出自于她的手。

    结果还算完美,但中间过程实在难以赘述。

    到了晚上,她沾床便睡着了。

    守夜的是桃溪,见李珣来了,一个眼神,便自觉下去了,将空间留给主子们。

    屋内只留了一盏暗得足以视物的烛灯,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原本稍微厚些的床幔也变成了薄纱质地的纱幔,因此能清晰看见床榻上女子的曲线。

    她侧躺着,身子面向里面,站在床边,便只见到她起伏有致的线条,呼吸均匀,一听便知道,已经睡熟了。

    他站在床边,沉默的看了一会儿,眸色晦暗,无人可窥探。

    随后他合衣躺在了外面,同她一样侧睡着,伸出了胳膊,将人搂在了怀里,埋首在她的脖颈当中,鼻尖俱都是清雅的馨香。

    沈璃书是被热醒的,一个成年男人在春末的呼吸,有着不可忽视的灼热温度。

    她的声音还带了些喑哑,“皇上?”声音不大,不知道李珣何时来的,但以为此时李珣是睡着的,因此没有想到,身后的人竟然秒回了她的话。

    “朕吵到你了?”

    声音比她刚醒时的状态还要低沉几分。

    沈璃书略微挣扎了一下,随即转过身来,却见他正目光灼灼看着她,她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有些委屈:“有些痒,不自在。”

    他倒是觉得挺舒服的,但在女子控诉的目光下,还是改口:“是朕不是。”

    似乎情绪不太对的样子,她的瞌睡也走了大半,今日他是与皇后出宫祈福去了,为何情绪不对?

    不会是因为皇后的关系,但转而到她这来求安慰了吧?那她可就有些膈应人了。

    “您怎么了?”

    李珣不知道沈璃书的腹诽,听见她带着关心的话语,忽觉内心一片柔软,“朕今日去了相国寺。”

    沈璃书疑惑:“臣妾知道。”这与她有什么关系吗?

    看着女子的眉眼,李珣又说不出来了,他不可能告诉她,看见她为她父母所供奉的长明灯,灭了。

    钱才给的够,只因为她许久不会过去一趟,所以黑了心的僧人便敢将长明灯灭了,将钱贪了。

    说了之后,女子定然是要伤心的。

    也是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那些已经遥远的记忆忽然就在他脑海当中清晰了,洪流当中那人甚至都不明他的身份,却还是伸出了援手。

    他不由自主,用了些力气,手往下,搭在她纤细的腰肢上,将人往他这边带了些:

    “去看了岳父。”

    话落,他感受到怀中人身体上的僵硬,他眼底情绪看似一片平静,实则早已暗流涌动。

    沈璃书被他那一句话说的有些回不过神,好半响,她声音有些愣愣的:

    “皇上您说什么?”

    李珣:“朕说,今日去见了岳父,岳母,往后他们牌位前的灯,一定会长明。”

    岳父,岳母。

    沈父还在世时,不是没有说过,不知道以后我们阿书会找个什么样的人家,若是姑爷人好,他这个做岳丈的,定然不会为难人的。

    那是属于父女之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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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情。

    可沈璃书知道,父亲的朴素愿望实现不了,她给人做了妾,她的夫君,是全天下最尊贵的男人。

    她从不敢奢望,有朝一日,能从李珣的口中听到这一句话。

    “皇上您,可知您在说些什么?”

    锦被之下,沈璃书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手,指甲掐住掌心,生生的疼痛,但比不上方才听见李珣说那句话时,心尖上的震颤感。

    仿佛处在悬崖边上,丝毫都不敢动。

    他耐心极了:“朕明白。”温热的掌心落在她的腰肢,摩擦了几瞬,话开了口,剩下的话便不难说了:“等年关你弟弟回来了,再将你父母的牌位迁回到他的宅子里。”

    “届时,朕允你回家省亲,可带着两个孩子。”

    这是他方才,站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之时,所做的决定。

    他说话的神情轻描淡写,但沈璃书却被这简短的几句话砸晕了。

    不仅能给她父母迁牌位,还能出宫省亲。

    要知道,妃嫔能出宫省亲,对于妃子及其母家来说,可是天大的恩赐。

    她虽然只有一个弟弟,但已经十二三岁,再过两年,也到了议亲的年纪,届时谁不高看他一眼?

    不得不承认,沈璃书此时有了些手忙脚乱的慌乱感,“皇上您臣妾”

    他忽而轻笑了一声,“感激得都语无伦次了?”

    这样一句调侃,倒叫沈璃书有些羞赧之意,纤长脖颈与白皙脸庞上,淡淡的绯红连成了一片。

    她主动往前凑了凑,清浅的呼吸喷塞在他的下巴上,真心实意:

    “多谢皇上,臣妾觉得很是高兴。”

    虽然不知李珣今日为何会有此举动,如此突然又令人不敢相信,但沈璃书承认,她真的高兴极了。

    李珣慢条斯理开口:

    “就这样口头上感谢朕?”

    【馃摙作者有话说】

    1500营养液加更。

    80?第80章

    ◎护着◎

    长春宫内,气氛压抑了许久,因为二皇子的抚养权尘埃落定,而陡然之间松快了起来。

    许鸢穿红着绿,面带笑容把玩着手里的一个拨浪鼓。

    二皇子就在她面前的小床上,咿咿呀呀,但仔细看,许鸢的眼里没有半分对于小孩的喜欢。

    玉玲和慕枳俱都是喜笑颜开:

    “恭喜主子得偿所愿。”

    “行了,起来吧,往后你们也一起,照顾好二皇子。”

    两个宫女自然是忙不迭应下,对她们来说,照顾好二皇子和照顾好许鸢同等重要。

    “往后放不放钟氏进来,全凭本宫的心情了。”这段时间名不正言不顺,钟氏日日都来,许鸢简直不堪其扰。

    玉玲摇摇头,进言道:

    “娘娘,依着奴婢看,钟修容咱们还是好好对待才好,毕竟是二皇子生母。”

    血缘关系深厚,再者来,现在许鸢阵营当中,也只有钟氏一个人,偶尔需要做什么事情,也好有人用才行。

    许鸢手中的拨浪鼓停了,眼神落在玉玲身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就在玉玲有些忐忑之时,她忽而勾唇一笑,“你说的对。”

    钟氏现在妃位以下,位分最高,又是皇子生母,她可不能将钟氏推到人家身边去。

    沈璃书身边还有刘氏这条好狗呢。

    她笑了笑,“你说得对,去领赏吧。”

    长春宫有了二皇子,越发热闹起来,不仅是在长春宫内,就连当差的人出了长春宫内,背脊都挺直两分。

    月初,又到了每月去内侍殿领取月例银子的时候,照例还是桃溪去。

    正是早上主子们请安结束的时候,桃溪去时遇见了刘氏身边的鸣翠,两人寒暄几句,桃溪才进了屋,“徐公公,坤和宫的月例备好了吗?”

    “还有前几日我们宫里要的云锦。”

    桃溪脸上带了些恰到好处的笑,在外面,她是仪妃身边的大宫女,便代表着坤和宫的脸面。

    徐公公脸上褶子都笑出来了,“桃溪姑娘来了,备好了都备好了,坤和宫要的东西,我们内侍殿没人敢耽搁。”

    一个眼神,身边的小太监便转身去取东西,徐公公与桃溪寒暄着。

    桃溪:“多谢徐公公,前几日娘娘还说起来,内侍殿的人服侍周到,做事上心,徐公公劳累。”

    “哎哟,桃溪姑娘客气了,仪妃娘娘高兴是我们内侍殿天大的福分。”

    两人说话之间,韩美人身边的宫女来了,只开口说了几句话,徐公公身边别的小太监便将东西准备好给她了。

    礼貌周到,公事公办,挑不出来错,也丝毫看不到对待桃溪的热络。

    宫里向来如此,谁有恩宠,谁就有好的待遇,谁失势,谁就被冷待。

    桃溪看破不说破,仿若未曾看见,脸色如常与徐公公继续说话。

    “徐公公,东西都备好了吗?”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珠帘被人从外面撩开,露出慕枳那张脸。

    她脸上原本带笑,见到里面的情形,笑容愣了一瞬,随即越发大了些,甚至还带了些趾高气昂:

    “原来徐公公忙着呢?”

    桃溪站在那,没有动一步,徐公公却是看了一眼慕枳,而后往前迎了两步,“慕枳姑娘怎么来了?”

    如果他没记错,长春宫的份例昨日就来领走了。

    慕枳正准备说些什么,那位先前被徐公公打发去拿云锦的小太监谄笑着来了:

    “公公,桃溪姑娘,这是例银,这是云锦。”

    桃溪微微颔了颔首,预备将东西接过便走,却不想,被人拉住。

    锦段之上,覆着一只手,桃溪循着手,往上看见慕枳。

    慕枳:“这是什么东西?”

    徐公公夹在中间,左看看桃溪,右看看慕枳,脸上的笑容凝滞起来,心里叫了一声娘,怎么这样的情况也被他遇见了哦?

    他陪着笑解释了。

    没想到,慕枳皱了皱眉:“徐公公,您怕是忘了,长春宫里,也还住着一位二皇子呢?怎么,这样好的段子,只有大皇子配用吗?”

    哎哟喂,听听这话,徐公公这会儿是真笑不出来,这段子今年宫里统共只有十来匹,一应都送到两位太后几位太妃宫里了,就剩下这最后两匹了。

    坤和宫主动要了,他没有不给的道理,但这最后两匹,现在可都在这里,实在是匀不出来给长春宫啊。

    但慕枳这话,怎么回答都得罪人,一边是坤和宫,一边是长春宫,倒是叫他为难的很,若说再早几日,怠慢点长春宫倒也无妨,但偏偏是今日。

    桃溪手中用了点力气,没有将东西拿过来,她倏而松开了手,那两匹装好的锦段便应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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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地上。

    在场几人,皆都愣住。

    桃溪扯了扯嘴角:“慕枳,做事总要讲究个先来后到才是。”

    “你还未拿走,便就算不得是你们坤和宫的东西。况且——”

    慕枳视线扫过在场众人,“你们都是知道我们娘娘的脾性的,对二皇子如视己出,什么都要最好的,今日若是拿不回去”

    “徐公公,您便自己个儿,去长春宫给娘娘回话去吧。”

    从前许鸢位分都是头一份儿的,长春宫的人向来趾高气昂,内侍殿什么好东西不巴巴儿的往长春宫里送。

    但许鸢被降了位分之后,慕枳便发现,这些人对长春宫态度便都变了,坤和宫反而一时间受欢迎的很,但那时她们没有办法,如今却是不同了。

    皇上愿意将二皇子给她们娘娘,便足以见得对于娘娘的看中。

    慕枳想,这口气总得吐出来,也好叫内侍殿这般风吹几面倒、狗眼看人低的奴才们瞧瞧,她们娘娘,怠慢不得。

    慕枳这几句话一出,桃溪眯了眯眼,恰好又对上徐公公求救的眼神,她哼笑了一声:

    “别为难徐公公,几匹料子而已,拿回去长春宫吧。”

    说罢,微微福了福身,“徐公公,那我就先回去了。”

    桃溪回去,便将这事儿汇报给了沈璃书,女子微微挑了挑眉,“这么快便扬眉吐气了?”

    桃溪说是,“主子您是没瞧见,慕枳那趾高气昂的神情和语调,和从前许妃娘娘在王府时候一模一样。”

    沈璃书笑了笑,没当回事,“如今皇子有了,是该高调些了。”

    多了一位皇子,可不止是表面荣耀那么简单。

    更何况,低调本就不是许鸢的脾性,前些日子,不过是暂时收敛着罢了,她因着前日晚上李珣那些话,这几日心情都尚好,见桃溪有些愤愤的表情,还开解道:

    “料子没了便没了吧,拿别的也是一样的。”

    “那怎么一样?那料子舒服又吸水好清洗,给两位小主子做口水兜子再合适不过了”

    桃溪在沈璃书含笑的眼神注视下,慢慢闭了嘴,随即懊恼:“奴婢一时嘴快,主子莫和我计较。”

    沈璃书微微颔首,“去吧。”

    桃溪行礼退出,将门关上后,她略微思衬了一小会儿,便出去了坤和宫。

    不过到下午,满宫里都传遍了,今日坤和宫与长春宫的人一起在内侍殿取东西,有人见坤和宫桃溪姑娘面色不善的出来,但前后脚的功夫,长春宫慕枳姑娘便笑眯眯出来了。

    如今宫中,所有人的视线几乎都集中在了这两个宫里,这样似是而非的传言对于好八卦的人来说,并不过瘾,于是很快,今日内侍殿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的传了出来。

    连慕枳姑娘当时说话的表情神色,都被人模仿的惟妙惟肖。

    事情当然也传进了承乾宫。

    彼时奚景垣与谈珏都在,外面宫人汇报给魏明时声音没压住,传到了内殿三人的耳中。

    神奇的是,那会儿刚刚好,三人正在看东西,没说话,安静的很。

    话听到了一半儿,便被魏明打住,李珣瞧了眼面前两人的神色,微微咳嗽一声,面色如常。

    谈珏笑了笑,混不吝的样子:“皇上,您说微臣这耳朵,还能要吗?”

    一旁的奚景垣面色沉肃,仿佛没听到一般,也只有谈珏,敢在私事上与李珣玩笑起来。

    手中奏折被李珣扔到御桌上,“要朕亲自动手?”

    “讨论完正事,微臣回去自己来,别脏了皇上您的手。”

    话题是回到正事儿上来,但没过一小会儿,李珣扬声叫了魏明:

    “发生了何事?”

    魏明一脸懵,反应了两息,才确定,皇上问的是什么,但,还有朝臣在场呢,那毕竟是后宫事。

    揪着一小会儿的停顿,让李珣不耐地皱了皱眉,“耳聋?”

    不敢再耽搁,魏明眼观鼻鼻观心,一五一十将事情说了,而后无声咽了咽口水。

    事说小也小,说大,也真不大。

    长春宫的人,抢了坤和宫要的东西。

    殿内还有别人在,李珣一时间有些后悔方才忽然而起的要搞清楚事情的念头,无他,许鸢是许翎的妹妹,而面前这两人,与许翎关系尚可。

    他脸眸,叫人窥探不了他眼中的神色。

    但谈珏和他几十年的交情,不说完全揣摩圣心,多少还是有些了解,他摸了摸鼻子:

    “奚大人啊,看来咱们俩这耳朵今日真是保不住了。”

    后者回以淡淡一笑,但低头的一瞬,嘴角抿得笔直。

    原来她在宫里,哪怕有了皇嗣傍身,还是会受到欺负么。

    谈珏话落,李珣声音淡淡:

    “将朕私库里的织金锦给坤和宫送去。”

    这便是补偿坤和宫的意思。

    三人都在想,皇上这样做无可厚非,毕竟是长春宫拿了别人先要的东西。

    魏明正预备领命而出,须臾便又听见李珣平淡的声音:

    “内侍殿今日当差的那几人,处死。”

    魏明惊愕抬头,皇上为了这事要处死那几人?

    随即内心惊骇,明白这是为了告诉众人,坤和宫到底是何种地位。

    不容怠慢,不容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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