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娘娘眼里,朕是个抛儿弃女的花心负心男?”
花心负心男,沈璃书眨眨眼,暗自咂摸了下这个形容词,竟然觉得用来形容李珣有些准确,比她在话本子里看的那些话还好,她有些心虚看了一眼李珣。
这一眼,让李珣眯了眯眸子,手上没用力,但拇指缓慢在她如同凝脂般的皮肤上捻动,“朕不去。”
他不去?不去行宫吗?意思是后妃们都去行宫,他在宫里陪着她们娘仨?
沈璃书脑子的一团麻终于成了一条线,她好像误会他了下巴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她理亏:
“皇上您自己不说清楚,也怪不得臣妾”
李珣闭了闭眼,有些恼:
“得,还是朕的错。”
89?第89章
◎遗憾◎
行吧,沈璃书心里舒坦了,只要不是把她们单独扔在宫里,她在哪儿是没问题的。
且看着这梧桐台翻修的也还不错,住进去试试也无妨。
李珣自然不可能就这样放过她,先前她口无遮拦的不满,他自是要在别处还回来。
沈璃书当晚宿在了承乾宫。
桃溪这才明白魏明说的是什么意思,月黑风高的半夜她又跑回去坤和宫里,给沈璃书取了衣服。
下半夜主子们叫完水,她终于能休息时,又遭到魏明的“嘲讽”:
在主子身边伺候,要能想主子到底要做啥。
老神在在说完,魏明便心满意足去休息,徒留桃溪还在思考。
/
阖宫都在为一个礼拜后,去行宫而做准备,只有坤和宫毫无动静。
几日的请安里,有诸如许鸢当着沈璃书的面,讨论说去年在行宫拿些地方没去玩,今年一定带着二皇子要去逛逛,有意无意显摆着。
沈璃书也不接招,一句“玩的愉悦”便将她堵了回去。
刘氏倒是关心沈璃书,说要不她也不去行宫了,就留在宫里陪着沈璃书。
“不用,你去玩便成。”她凑近刘氏耳边,小声道:“皇上也不去呢?”
刘氏惊讶的张嘴,随既又有些难怪如此的感觉,皇上怎么舍得把仪妃娘娘和皇子公主留在宫里一两个月不见面?
她说不出的羡艳,“皇上待娘娘可真好。”
沈璃书不置可否:“他是担心临漳与呦呦长途跋涉不好罢了。”
话虽如此,沈璃书嘴角还是带了些笑意,对孩子有疼惜,总比不疼要好。
刘氏多看沈璃书一眼,有些话想说但没说,譬如皇上若真是担心皇子,那为何丝不提二皇子?
二皇子身体还更弱些呢。
为了谁,一看便能明白,偏偏沈璃书看不清。
刘氏这时候还不知道,她前几日刚路过还感叹修的精致的梧桐台是为了沈璃书所修葺,若是知道,恐怕更要惊叹些。
在各宫都忙着收拾去行宫的行李之时,桃溪将一切事情安排好,沈璃书与秦风见了面。
夜色浓郁如墨,黑云遮月,树影婆娑。
坤和宫偏殿内,沈璃书看完重新送回了偏殿的两个孩子,方才踏着夜色进了偏房。
屋内灯火通明,她进去不过半刻钟的时辰,便见到由小顺子领进来的秦风。
小顺子躬身:“主子,人带到了,奴才和桃溪姐姐就在门外候着,您随时叫奴才。”
及至看到沈璃书颔首,小顺子才退了出去,门被关上,但恰到好处留了一掌宽的缝隙。
屋内,秦风视线只落在沈璃书脸上一瞬间,便很快收回,干净利落跪在地上,行了大礼。
“奴才给仪妃娘娘请安。”
声音和以往印象里面不同,但也和宫里的太监不一样,故人不似旧模样,“秦风哥,你起来吧。”
饶是做了再多的心理建设,秦风听见这句话,但是心里一抖,站起身来,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没有说话。
沈璃书已经知道秦家发生了何事,秦父向来招花问柳惯了,常在河边走终于也湿了鞋,有一日在青楼看上一女子便起了心思 ,哪成想这女子卖艺不卖身,坏事发生之后一纸诉状将秦父告进了官府。
又正值皇上如火如荼推行新政期间,各地官员廉洁清正问题被提上了台面上,好巧不巧,秦父这事便成了典型。
一家人锒铛入狱,家破人亡。
秦风阴差阳错,便入了皇宫成了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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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来找我?”
“我奴才不知道娘娘在宫里。”他若是知道沈璃书在宫中当主子,哪怕是畏罪自杀也比进宫强。
当初他只知晓,沈家姐弟俩都跟着襄王殿下去了上京,至于后来如何,不得而知。
“那你如何去了管美人宫里?”
“我也不知道,我在内侍殿待了一段时间,有一天忽然就来了人,将我领走了。”
在宫中的奴才,有门路的才能给自己寻到一个好的主子,没门路的便只能听安排,管美人虽然恩宠不多,但宫里日子向来好过,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看来,真是管窈樱知道了些旧事,而故意为之。
沈璃书脸色冷了下来,“她可要你做些什么?”
秦风仍就低着头,实话实说,“并未,我在那宫里也没有什么差事,只是偶尔管美人出来便带着我。”
先前他还不明白是为什么,经过上次御花园的事情,他多少也知道了:就是为了沈璃书。
虽然不知道管窈樱心里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总归,不是好事。
这宫里的日子岂是这么好过的,秦风不免想到,沈璃书能在宫里有如今的地位,不知道一个人经历了多少腥风血雨。
沈璃书不说话,室内陡然之间便安静下来。
从前再如何说,秦风对沈璃书还是有妹妹般的爱护,沈璃书虽然有些恼管窈樱上次的做法,但到底是没有迁怒秦风:
“你不该进宫来的,等明年会放一批人出宫,你便出去吧。”
秦风没有回答她的这句话,沉默很久,才问出一句想问了许久的话:
“娘娘过的好吗?”
过的好吗?沈璃书有一瞬间的怔然,在她的记忆里,只有家人曾这么问过她,在宫里待的久了,她都没有去想过,过的好不好了。
应当是过的好的,有地位有恩宠,还有两个孩子,比这宫里许多人都过的好了许多。
不待沈璃书回答,秦风终于抬头,视线直视着坐在上首的她:
“娘娘曾说,要嫁当嫁如同沈伯父一般,孝老人爱妻子,一生一”
“秦大哥!”
沈璃书忽而出声打断他那句话,她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月色透过楹窗洒落在她身后,脚步铺陈她纤细的身影。
秦风个子高,进宫的时日还不长,还不是那些太监一样低头哈腰的模样,他此时此刻依旧挺直着脊背,沈璃书如同幼时一般,抬头仰视着他:
“从前的话,往后不必再提。”
一生一世一双人。
从进来王府,便是黄粱一梦。
如今由另一个人提起来她幼时天真的话语,沈璃书心里浮现一种不可名说的情绪,等她具体来捕捉却又捉摸不透。
闷闷的,不明显,但难受的很。
她声音平静,看秦风的眼神,也格外平和,平和到有些冷漠。
在秦风的记忆里,她总是爱笑的,一个好玩儿的提灯便都能高兴好久的小姑娘,也是此时此刻,他觉得她长大了。
如今是一宫之主,有寻常人五辈子也享受不到的财富与权势。
秦风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苦涩,物是人非也不过如此。
“是我失言。”
沈璃书敛眸,“谨言慎行。我会尽快将你安排走。”
“若是我说,我要留在宫里呢?”
哪怕,远远看着你。
哪怕,能帮到你一点点。
那也够了。
家破人亡,在这个世上,他也只有沈璃书一个放不下的人。
“你不该。”
沈璃书摇头,“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她没有明说,她如今在宫里根本就不需要他,对她而言,他反而是一个定时炸弹,至于爆炸威力有多强,谁也说不清楚。
更何况,她也,有一丝的不忍心,看到旧日照顾她许多的邻家大哥到如今这步境地非她所愿。
秦风默了默,转身离开时,留下一句话:
“家里未曾遭遇变故之时,我去看过伯父伯母,坟墓旁边,你当年走时种下的那颗枇杷树,长大了,还结满了果子。”
硕果满枝。
小顺子听见脚步声从里面传来,忙将门拉开,小顺子将秦风领走,桃溪则是关上门,走了进去。
沈璃书就站在中间,身形在寂寥的月色里也萌生了一层落寞,桃溪心里一凛,走过去,低声问:
“主子怎么了?奴婢扶着您过去坐坐。”
沈璃书神色恹恹,嗯了一声,重新坐了下来,她有些失神,看到桃溪担忧的神色,她勉强笑了笑,“我没事。”
但脸上的神情,分明在说着主人的不开心。
桃溪抿唇:“主子您不说,奴婢心里跟着着急。”
“是不是这秦风说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沈璃书摇摇头,没说什么不好的事情,但那些话,却也称得上字字诛心,她敛眸,低声道:
“桃溪,我想家了。”
如果能回到过去,是不是她不来上京,守着沈家那几分薄产,也能和弟弟好好生活下去?
沈璃书从不沉溺过去,但在此时此刻,那些关于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憧憬与遗憾、那些关于亲情与故土的羁绊,如同潮水一般,密密麻麻将她的心裹住。
密不透风。
挣脱不开。
/
六月二十三日,太后与各宫妃嫔启程去行宫。
出发之前,皇帝李珣亲自在宫门送行太后。
也就是在此时,除了顾晗溪与沈璃书和刘氏,其余人才知晓:
皇上政务繁忙,暂不同行。
一时间,那些个妃嫔脸上都露出失望的神色,本来满心欢喜的以为仪妃不去,她们在行宫好歹能得到几分皇上的恩宠,现在也落空了。
沈璃书就站在李珣身后送行的队伍当中,虽则大部分人都去了行宫,但宫里还有皇上在,还要保持着正常的运转,后宫诸事便交给了沈璃书打理。
在太后与皇上面前,皇后少不得叮嘱几句,而沈璃书则是一副受教的乖巧模样。
叫人挑不出来丁点儿错处。
顾晗溪也只好笑了笑,是一惯的端庄与温和。
许鸢看沈璃书的眼神,则是掩饰不住的嫉妒!
此去行宫,一别数月,她一个人在宫里,霸占着皇上!
但事情已定,不会因为谁的意志而再做改变,去行宫的队伍浩浩荡荡出发。
宫门之前,忽而安静下来。
李珣偏头,垂眸去看身边的人,而后伸手,“走吧?”
沈璃书抬眸瞧了瞧他,又垂下视线看了看他伸过来的手,无声将自己的手放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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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转身往回走,高高的红墙宫门,静默看着两人脚下交叠的身影。
“魏明呢?怎么不叫皇上的銮驾来?”
“陪朕走走吧。”
李珣没有说要去哪里,沈璃书便也只在他身边跟着,她今日穿了徒有其表的绣鞋,好看,华贵,但不适合走路。
沉默的跟着走了一段时间,她偏首,锋利的下颌线和微抿的薄唇首先进入视线,再往上怎么正好也在看她?
沈璃书眨眨眼,叫了一声皇上。
“怎么了?”
后面还跟着许多奴才,距离不远不近,但沈璃书还是将声音放小:
“臣妾脚痛。”
本意是想叫了銮驾来,却不想他忽然蹲下了身子:
“上来。”
90?第90章
◎选秀◎
沈璃书看着眼前半蹲的人,惊讶无比,以至于有些手脚不知道如何放的迟钝。
他是皇帝,他的背脊永远挺直如山,不必为任何事所折弯。
身后的人迟迟没有动静,李珣不耐回头,带了些催促之意:
“上来。”
身后的奴才们早在皇上蹲下身的那一刻,惊骇之余便极有眼色垂下了头,笑话,谁敢看?
眼睛不要了是小事,脑袋不能不要。
沈璃书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奴才们,才慢慢挪开步子过去。
阳光还不灼热,带着些恰到好处的微风,沈璃书有些别扭的待在他的后背之上,手虚虚搭在他的肩膀之上,脖颈笔直丝毫不敢往前。
一动不动,僵硬的很。
李珣微微偏头,“朕背上硌人?”
她摇头,“不是。”
李珣挑眉,没再问她,感受到她还是有些僵硬,连呼吸的声音都极轻,眼珠一转,继而脚下一个不稳,往下歪了一下。
“皇上!”
有了些情绪波动,惊慌失措之余,下意识的,那双素手抱住了他,而她整个人也出于惯性作用,往前贴的更紧了些。
先前平静的呼吸陡然之间变的慌乱,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后颈之上。
沈璃书听见一声极轻微的笑声,预想当中两人在奴才面前摔倒的情况并没有发生,他还在稳稳当当向前走着,霎时间,她反应过来,李珣是吓他的。
“皇上!”
这一句皇上,不似方才惊慌失措的惊呼,反而带了些恼怒之意。
哈哈哈哈。
李珣没有再憋着,笑出了声音,爽朗之间带着对沈璃书反应的促狭。
脚下的步履稳健又闲适,将人稳稳托住。
/
后宫里面一下没了大半的人,沈璃书一不用早起去乾坤宫请安,二不用费心处理后妃之间的关系,日子陡然之间松快起来。
临漳与呦呦大了,便又搬回去了偏殿,每日沈璃书醒来之后,便会让乳母将两个孩子带来。
这日沈璃书起床之后,刚刚梳洗好,连早膳都还没用,便听见外面传来孩子的哭声。
“这是怎么了?”
孩子哭了母亲自然着急,她急匆匆出去,看清楚了情况,是临漳在哭。
临漳向来稳重,除非饿了,等闲是不出声的,沈璃书皱眉,将临漳抱过来:
“不哭不哭,母妃在呢。”
回话的是临漳的乳母孙嬷嬷,“回娘娘的话,是小公主方才,咬了大皇子一口。”
沈璃书眉头皱的更紧,还未曾说话,呦呦的乳母便说到:
“今早还未曾来得及和娘娘说,咱们小公主啊,长乳牙了!”
怀里临漳早就没有哭了,乖乖看着沈璃书,眼睛滴溜溜转着,“长牙了?快抱过来,本宫瞧瞧。”
乳母笑吟吟将呦呦抱近了些,果然,有莹白的小点从粉嫩当中冒出来。
桃溪也凑过来看,笑着道:“奴婢小时候听夫子念诗,说什么小荷才露尖尖角,今日咱们公主是小牙才露尖尖角呢!”
一句话,引得整个房间内的人哄堂大笑,伴随着笑声,听见一句威严至极的话:
“在笑什么?”
李珣下了早朝便赶过来,还在院子里,便听见了里面的笑声,话落,笑声被按下了暂停键。
沈璃书转头,有些嗔怪,“您又悄无声息的来,吓着我们了都。”
实则李珣不管去哪里,绝无第二个人敢如沈璃书一般说这样的话。
李珣只是看着她,没言语。
沈璃书接着说:“臣妾们在笑,呦呦长了乳牙,桃溪说,小牙才露尖尖角!”
哦?李珣惊叹,从乳母手中接过来呦呦,轻声道:“父皇看看。”
呦呦咿咿呀呀的,张着嘴说话,可惜无人能听懂,但也不妨碍她继续。
小团子一般,雪白可人,一点点刚冒出头的牙尖清晰可见,“还真是。”
“难怪呦呦咬了临漳,还给人咬哭了。”
仿佛知道母妃议论的是她,小团子转过头循声望过去的一瞬,有什么晶莹剔透的东西一闪而过。
李珣随即感觉到颈边微凉,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摸,背沈璃书眼疾手快抬手拦住:
“皇上别动!”
随即憋着笑,捏了帕子,凑过去,将那东西擦拭掉,“是呦呦的口水。”
“你啊你。”李珣转而去讨伐始作俑者,却也只说出一句毫无杀伤力可言的话。
“皇上用膳了吗?”沈璃书问。
李珣摇头,“朕专门来你宫里面用膳。”说罢,李珣抱着呦呦往里走,沈璃书抱着临漳跟在身后,几人一起去饭厅。
坤和宫用膳向来没那么多规矩,氛围松快,李珣说:
“等你搬去坤和宫暂住,朕也去。”
“都弄好了?”
李珣颔首,“明日便可以搬过去。”
也好,沈璃书想着,梧桐台离着坤和宫有些许距离,毕竟只是暂住,便只带了些必需品,其余李珣早已经准备好。
亭台水榭,凉气扑人,连柳声都连连赞叹,跟着主子享福了。
沈璃书搬过去的当日,魏明便带着御前惯常伺候的奴才一同去了梧桐台,皇上的意思他明白:
皇后待在行宫的这些日子,李珣便不住承乾宫,起居都在这里。
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皇上从今早晨起来,神情便松快,下面当差的人就欢喜主子心情好,这样他们好当差,魏明也不例外。
但魏明心里还有一层顾虑:皇后娘娘若是得知宫里情形,只怕心里对于仪妃娘娘的成见要更深。
但这话,莫说不该由他来提醒皇上,就算说了,也于事无补。
沈璃
《贵妃娘娘盛宠不衰》 80-90(第17/17页)
书皱着眉头看魏明带来的这些人和东西,“魏公公这是”
魏明沉声回答:“是皇上的意思。”
她还以为李珣所说的搬过来,是如同之前在坤和宫一样,晚上去,早晨便走,怎么看现在这个架势,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很快沈璃书便知道了,他这是要把梧桐台当做起居的宫殿!
下朝之后,连奏折都由人搬过来了,于是乎,这里原本不大的书房被分成了两半,一边是李珣朝政相关的东西,而另一边,则是沈璃书的话本子,和临时交由她打理的一些琐碎宫务。
原本沈璃书还有些不自在,毕竟他在一旁处理国家大事,桩桩件件关乎百姓民生,而她看话本子,则是多少显得有些不务正业了。
但后来发现,是她多虑了,他忙起来,压根便没有空搭理她。
李珣无事便待在这,若是要见朝臣,便会去御前,毕竟这里是后宫,见大臣多有不便。
就这样,时日倏忽而过,一转眼,便到了七月,上京最为炎热的时候,屋内用了冰,很是凉爽。
沈璃书懒懒斜倚在贵妃榻上,面前小几上摆放着刚从吐蕃送来的蜜瓜,四四方方的小块儿,上面有便于取用的叉子,几步远的空处,临漳与呦呦正在玩耍,格外闲适。
魏明在门口听着里面的笑声,踌躇了几步,恰好被阿紫瞧见:
“魏公公您怎么不进去?”
魏明被忽然出生的阿紫吓了一跳,笑了笑:“这就进去。”
这差事,他就应当再交给小德子来办的。
沈璃书看着手中的册子,先前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些,魏明还在一旁一五一十的汇报着:
“皇上的意思是,在皇后娘娘回来之前,这些琐事还是要辛苦娘娘您代劳。”
沈璃书简直都要气笑了,碍于临漳与呦呦还在,她并没有发作,冷笑一声,“本宫知道了。”
魏明陪着笑,“那奴才就先告退了。”
魏明一走,沈璃书手里的册子就被她不耐烦的扔到一旁,“早知道还不如去行宫,什么腌臜事都要本宫来。”
一旁的几个丫鬟早就在方才魏明的话里清楚是什么事情:
原本在皇上登基之时,便要进行的选秀,在今年终于再次被提上了日程。
从今年七八月开始遴选,到明年三四月秀女开始进宫,时间足足半年之久。
桃溪的第一反应便是安慰沈璃书:
“主子您别难过,自古以来,皇上选秀便是天经地义,皇上还是最看重您的。”
难过?
沈璃书讶异抬眸去看桃溪,过了数秒才反应过来桃溪的意思。
她敛眸,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本宫没有难过,这是早晚的事情。”
桃溪等人对视一眼,都不相信沈璃书的话,她们当然知道,人不如新、衣不如旧的道理,选秀完,宫里便会多上许多新面孔。
谁也说不准,届时皇上眼里,谁最重要。
况且,情谊二字最为难得,这宫里哪位后妃不是满心满眼都是皇上?
沈璃书说不清楚,方才的第一感觉,便是愤怒。
她又不是皇后,这样给她广纳后宫的事情要她来沾手做什么?
她自己这些事情还不够她忙的吗?
一时间有些心烦意乱,将人都打发走,留了自己一个人在房间内平缓心情。
李珣从御前过来,便察觉到氛围的不对,这次他叫了桃溪过来,提前问了是何事。
桃溪不敢隐瞒,一五一十便说了。
李珣愣了一瞬,才屏退了桃溪,在原地站定的那几秒,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抬步走进屋内,在屏风处往里看,才见她已经躺在榻上睡着了。
他静静待着看了一会,正预备走,却听见里面人叫了一声:皇上?
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喑哑,李珣脚步被硬控,转了个方向,重新走了进去:
“醒了?”
沈璃书颔首,“不小心睡着了。”
“左右无事,补充精力也无妨。”
沈璃书嗯一声。
李珣语气淡淡,“历史上也不是没有过,后宫不选秀的先例。”
“什么?”沈璃书一时愣神,问。
李珣却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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