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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零小知青假结婚后》 20-25(第1/19页)

    第21章

    周齐堃修长大手接过归青芫递过来的围巾,垂眸看着她,眉眼柔和,眼前女孩只留给他柔软的发顶。

    “什么事?”

    归青芫微微仰头,神色比以往多了点拘谨,右手食指点了点客厅的黑色皮制沙发方向。

    “我们到沙发那儿聊?”

    沙发离得不远,周齐堃微微一怔,“嗯”了声。

    而后缓缓开口,让她等一下,“我先把围巾放屋里,你先去那儿坐着等我。”

    归青芫点头,回应,“好的。”

    周齐堃把灰色围巾放在桌上,手指摩挲上去,脑海中蓦然浮现女孩带着灰色围巾笑靥如花模样,眉眼不自觉柔和几分。

    没敢让归青芫等太久,周齐堃关好门抬腿三两步走到客厅。

    归青芫早已坐那块儿等着,正襟危坐耐心等他。这幅呆呆乖巧模样看得周齐堃心里柔柔的。

    归青芫心里正斟酌着如何开口,只觉身侧一沉,是周齐堃坐下了。

    归青芫下意识扭头看他,男人也刚好与她对视,沉稳目光如炬,他启唇问,“怎么了?”

    耳畔传来酥酥麻麻,微低着头反复轻咬嘴唇,呆呆盯着茶几,杏眼一眨不眨的,心跳连带着加速,又缓了会儿,她才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春桦文工团要招人了,我想去。听说还需要推荐信。”

    归青芫扭头看向周齐堃,继续开口,声音逐渐轻下去,像有点没什么底气似的。

    “你可以帮我开一下吗?”

    话音刚落,她飞速瞄了周齐堃一眼,下一秒又立马离开视线。

    心间只觉莫名无所适从,呼吸夹杂凌乱节奏,此刻有些无序。

    饶是归青芫最近与和周齐堃熟稔不少,可找他帮忙时,归青芫依旧会心脏狂跳,整个人紧张的不得了。

    与其说是紧张,不如说是难为情。

    文工团?

    周齐堃拧眉,他没想到归青芫是要说这事。

    他捏了捏眉心,语气多点困惑,“文工团?”

    随后继续问,“怎么突然想去那儿?”

    归青芫眼睫轻颤,柔柔纤手捏紧衣角,按照之前编造好的话和周齐堃说。

    “我小时候和养母学过柳琴,所以想去试试。”

    这理由完全合理,听着也没什么问题。

    可始料未及的,周齐堃待她说出原因后,果断拒绝了。

    “这个可能不行。”

    这拒绝未免来得太快,来得太过突然。

    预想中答应画面并未出现。

    霎时间,归青芫有些许期待的小脸僵住,顿时有点不知所措。

    纤柔小手把衣角捏的更紧了几分。

    她咽了咽口水,心底一沉,小嘴微张侧头问,“为什么?”

    余光瞥见他侧脸,她又飞速移开视线,一副想看不敢看模样。

    周齐堃微微靠在沙发上,修长大手搭在腿上,一点一点的,静默两秒,他扭头看向归青芫,话语带着点暗示,“那一般都走后门。”

    “走后门”这事归青芫听曲棉说了,可她还是想去尝试一下。

    “我想去试试。”

    周齐堃拧眉,狭长眼眸微微眯起,“在家呆着不好吗?”

    归青芫点头,在家自然不错,“好,”

    可而后又摇头,和周齐堃诉说,“可是太无聊了,我只觉得在消耗时间。”

    周齐堃“嗯”了声,低沉磁性嗓音缭绕耳畔,归青芫以为他同意了。

    须臾,便又听他说,“文工团很累。”

    这话就是回绝的意思了,归青芫虽然年轻,但有些话外音不是不懂。

    归青芫脑袋“嗡”地一下,血液都变得窒息发闷起来。

    肩膀不由垂落,满心欢喜的期待一下子沉了下去,变得僵硬,变得荡然无存。

    就这么被拒绝了。

    归青芫轻咬嘴唇,偷瞄周齐堃一眼,见他低垂个头,看不清神色。

    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归青芫心中哀叹,还是没再说什么,“好。”-

    夜已深,北风凛冽,耳边传来呼呼响的撞击声,归青芫顺着声源侧头,原来是窗户没关严。

    归青芫起身关窗,陡然一阵风吹过,直中她面门,有些凛冽,凄冷。

    窗户被关上,呼呼响的撞击又转为闷响,这风着实有点急切。

    归青芫单手托着下巴,呆坐在桌前。

    其实被拒绝是很正常的,本身她也是问一下,毕竟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周齐堃果断的拒绝令她心间一空,那是一股沉甸甸的下坠感,发紧,发闷。

    脑海不由浮现刚才两人交谈的画面,闭眼去回想他刚才的表情,态度。

    这是周齐堃第一次拒绝她。

    说实话归青芫并没料到这事会被周齐堃拒绝,她压根没往拒绝这方面想。

    因为她觉得这是个很简单的事情,只是开个推荐信。

    这心里落差着实有点大,就好像前边有个台阶,你毫不犹豫踏上去,结果里面是空的。

    一瞬间坠落。

    大抵是这将近快两个月和谐相处,周齐堃的有求必应与细心。皆令归青芫认为自己不会被拒绝。

    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两人的相处。

    可归青芫依旧想去,柳琴大抵是七零年代她最熟悉的一件事儿了,她想离自己熟悉的事物靠近,她想要这种可以安心寄托的感觉。

    更何况,她需要一份稳定的工作。

    若是正常的婚姻,归青芫或许会觉得买买买,躺平的生活是享受的。

    可她和周齐堃并非正常的婚姻,前路迷茫未知,终究要给自己留些后路。

    她需要也必须为自己留后路。

    这一请求被拒绝后,两人的关系潜移默化变质,双方好不容易产生的那些许熟稔的默契又慢慢往回走。

    归青芫是觉得自己逾矩,尴尬。

    至于周齐堃是什么想法归青芫并不知道-

    被拒绝就放弃了并非归青芫作风。

    第二天她去找了曲棉,问了春桦文工团的具体位置,她要自己再去了解一遍需要什么证明,心里存在侥幸,万一不需要推荐信呢。

    归青芫不见黄河不死心这性格,说好听了是坚韧,但说不好听了是死心眼。

    有时候会把自己钻进去,走不出来。

    但无论结果如何,她必须亲自去一次。

    归青芫问完曲棉就去公交车站等车了,

    1975年的春桦已经存在公交车,只是非常慢,加上票价并不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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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等车的人并不多。

    曲棉告诉她坐1路公交车就能到春桦文工团。

    不一会来了辆公交车,红白相间,和现在的方方正正不同,这个车更偏圆润一些,像面包车的形状,只不过要比面包车长。

    车身上写着白色标语——“为人民服务”,挺醒目,挺清晰。

    归青芫从前门上来,便听见后面的身着深蓝色工装的售货员在吆喝,“上车的乘客来这买票,有月票的拿出来出示一下。”

    她缓缓朝车中央售货员那走去。

    售票员嗓门很大,像自带了扩音器般,她侧头问,“同志去哪?”

    归青芫轻声回答,“去春桦文工团。”

    “从百货大楼到文工团。”售票员打开腰包拿出票本,随即拿笔在上面写着,黑白格子套袖时不时在纸上摩擦。“总共七站,算三个区段,九分钱。”

    归青芫从兜里掏出一毛钱,递给售票员。

    售票员接过钱票,把钱放到自己腰包里,又拿出了张一分钱,“嘶”地一声,把票撕下来。

    紧接着把票和钱一起递给归青芫。

    归青芫接过,“谢谢。”

    第一次见到七零年代的公交车,归青芫觉得新鲜,来回扫视观察。

    和后世相比较,此时的公交车装潢简陋,整体色调呈现军绿色,侧头注意到窗户居然是手摇式的。

    由于是冬天,此刻的窗户被封的死死,上面满是寒霜,丝毫看不见外面的场景。

    归青芫随后找了个座位坐下。椅子也挺简陋,是木质的,凳子上铺着类似于皮革的东西,但并不厚,坐下还是能感受到木的触感。

    顺着视线往地上看,地上也用大量模板制成,不过中间会用铁丝来支撑。

    蓦然她瞥见窗户下面有一排小字。

    ——春桦汽车厂制造。

    脑海里浮现周齐堃的面容,这是他们厂里出品的。

    一股熟悉的踏实感袭来,她不由微勾唇角。

    陡然又想起昨晚事情,又收回笑容。

    归青芫静默坐着,脑海不禁浮现她刚来时在春桦公社来回只能坐牛车,当时她以为牛车便是最好的交通工具,可市里早已有了公交车。

    她叹出一口气,不由觉得差异之大。

    车上没有广播报站,都是售货员口头上通知,每一站快到时都会大喊一句,“大马路到了,有没有下车的乘客。”

    几乎每一站都会问,有顾客等车或有人下车就停车,没有就不会停。

    这让归青芫想到了后世她那边,有些公交车司机也是挺有个人风格,在不停车的前提下,把后门打开一秒,而后继续向前开。

    并不会每站都会停,本来有下车请按铃,但归青芫发现那个铃大多数都是坏的,也没得到及时维修。

    继而有时候下车就需要喊一声,提前跟司机说,这站有下的。

    饶是每次她也可以喊出来,可对于归青芫这种社恐人士来说真是种内心折磨。

    不一会儿春桦文工团就到了,归青芫提前起身跟售票员说要下车。

    这时,都是售票员负责通知司机,哪站有人下。

    倒是让归青芫轻松了点-

    这个点没什么人,车子一路畅通。

    这样的前提导致车到的还挺快,归青芫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文工团。

    萧风凛凛,一下车便袭来刺骨寒风,这风攻击性太强。

    饶是她裹得严严实实,甚至带了口罩,可还是吹得眯起眼。

    对面刚好就是文工团,四幢灰白色大楼,灰白台阶。

    灰白墙体上写着——“文艺为工农兵服务,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为社会主义服务。”

    归青芫微微仰起下巴,看着文工团的恢弘气派,只剩憧憬,心神好似被攫住,令人向往。

    文工团铁门朝外开着,传达室坐着个五十多岁戴着圆形老花镜的老大爷,此时手端着报纸搁那儿看。

    归青芫抿唇,把口罩摘下,拿纸擦了擦脸上的水汽,片刻抬脚朝那走去。

    她敲了敲窗,说话时冒着的哈气把窗户染上一层雾。

    “您好。”

    一脸正气的门卫老大爷放下报纸,缓缓拉开窗,声音挺雄厚,中气十足,“什么事。”

    归青芫把手里早就准备好的一根烟双手递过去。

    “师傅,抽根烟。”归青芫轻声说。

    别看只是个门卫,实际这种耳听八方眼观四路的人知道的小道消息最多。

    门卫老大爷瞥了眼,是迎春烟,顿了顿,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笑容。

    笑呵呵把烟接了过来,觉得这女孩挺懂规矩,“小姑娘,进来说。”

    随后把窗户关上,打开了门。

    归青芫没客气,刚走进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僵硬的身体开始回暖。

    “小姑娘是要问招工的事?”

    归青芫点点头,礼貌表达,“是的,师傅,想问问有什么条件。”

    “正好,这告示还没贴,你看看。”

    门卫点了点桌子上那张纸,随后递给她。

    归青芫凑过去,上面写着,12月12日到15日文工团招新。

    民乐文工团是15号招新,和曲棉说的一样,每个乐器只招一个人。

    这不禁让归青芫想到了考公。

    但也不一样,毕竟考公归青芫没把握,柳琴她却有把握。

    归青芫抿了抿唇,顺着视线朝下看,招聘条件。

    一、为人正直,关系清白。

    二、民乐文工团需自备乐器,基本功扎实,吃苦耐劳。

    三、需有本地户口,党员,团员优先。

    四、招收年龄限制在十七岁到二十一岁。

    五、居委会证明及推荐信。

    前几条归青芫都很符合,可看到最后一条,她心里咯噔一沉,手不自觉攥紧衣角。

    归青芫侧头看门卫老大爷,手指着纸上第五条,“师傅,要是没有推荐信就进不了吗?”

    他点点头,证明他说的没错,“主要就看这两个。”

    果然……还是不行吗?

    归青芫抬头望向门卫,确认般又问了遍,“那要是没有就一定进不了吗?”

    门卫大爷答得很快,“是的。”

    片刻,他又开口,带着点有些隐晦的暗示,“你家有关系没,要是没关系可能……”

    老大爷没直说,但归青芫懂了。

    蓦然想起周齐堃说的,那都走后门。

    倒也是没骗她。

    她肩膀不自觉垮下来,喉咙有些酸胀,慢慢朝门外走去,和门卫告别朝回走。

    果然还是需要推荐信,她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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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堆了湿棉花,沉重,透不过气。

    一股名叫失望的情绪蔓延心间,无法消磨-

    周齐堃中午午休,刚骑上自行车从厂里出来,就瞥见一呆呆身影,看着挺眼熟,走路那呆样不是自家那只呆头鹅还能是谁。

    他自行车蹬快了几步,追上那只呆头鹅。

    “怎么在这?”

    周齐堃将自行车停在归青芫身侧,车发出叮铃铃声响,带着黑色耳包冒着寒气的头扭头看她。

    归青芫没想到会在这看见周齐堃,她不太想让周齐堃知道自己去了文工团,尤其还是在徒劳无功的前提下。

    于是她便胡诌道,“刚才去百货大楼,坐公交坐错站了。”

    他问,“买了什么?”

    “溜达一圈什么都没买。”

    周齐堃鼻息间发出一声轻笑。

    “上车,带你回去。”

    归青芫心里闷闷的,下意识想拒绝,可话在嘴边,还是没说出来。

    “好。”

    周齐堃的车骑的很稳,归青芫在后面坐的板直,一动不敢动。

    可萧瑟寒风紧紧跟随,吹的她无所适从。

    归青芫微微俯身,贴周齐堃更近了点。

    可脑海却不禁闪过疑惑,他就是在这样的天气下,日复一日中午回来做饭吗?-

    回到家后,两人随便吃了一口国营饭店的饭菜就回屋了。

    屋内,归青芫坐在桌旁,脑海还在想文工团推荐信的事。

    只有一条不符合,她着实不甘心。托腮想着怎么和周齐堃再提一次。

    蓦然,门口传来敲门声,是周齐堃叫她出来。

    归青芫打开门走出客厅,一台崭新电视机摆在桌前。

    这是归青芫第一次见到1975年的电视,电视尺寸不大,旁边一堆按钮,她第一眼还以为是个微波炉。

    归青芫问他,脸上带着不解,“你买这个干嘛?”

    “不是说无聊?”周齐堃睨了她一眼,回答。

    归青芫杏眼圆睁,有些好奇地指着电视机,“因为我说无聊,所以你就买了电视?”

    这男人真败家。

    周齐堃还以为会被夸,想着拿电视机缓和关系,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更生气了。

    心中那点小得意荡然无存。

    他连忙补充解释,“是爸妈买到的,让我们看。”

    归青芫“哦”了声,之后没再说话,她抬眼看着眼前的电视机,心里思绪万千。

    倘若这电视机是前一阵来的,她可能会开心,觉得有个东西可以给自己解闷儿了。

    不过现在归青芫心淡如水,因为她有了更需要的东西。她要进文工团。

    她抬眼,刚好看到边上忙前忙后的周齐堃,男人那张酷脸上的有点泛红,不是害羞,是冻的。现在的电视机需要锅盖天线接受信号才能看。刚才上楼顶安天线,又是和工人调试的。忙得不可开交。

    不知为何,归青芫自觉心间划过一阵暖流,流在她心间最柔软的地方。

    好吧,好像也没有那么心淡如水,至少对周齐堃不是。

    归青芫把周齐堃这举动当作示好,她在想是不是周齐堃在为昨晚找补。

    脑海纠结了很多,就在周齐堃穿戴好下午去上班时,归青芫蓦然把他叫住。

    归青芫的声音甚至有点颤抖,她攥紧衣角,耳畔传来心间轰隆心跳。

    她有些紧张,猛闭上杏眼,又缓缓睁开,轻声叫住他,“周齐堃。”

    周齐堃扭头,见归青芫站在不远处直直看着他。

    等她继续说。

    归青芫心间沉重得发闷,好似不死心般又问了遍,“你真觉得文工团不适合我吗?”

    周齐堃“嗯”了声,话语落下的很快,几乎是没有思考。

    “你需要什么我给你买。”顿了顿又说,“这么冷的天还用不着你出去工作。”

    周齐堃其实并没想太多,天这么冷,她身体也不好,出去工作太累了。这么冷的天她在家呆着更适合,出去工作要每天早出晚归,他有能力养得起她,并不希望归青芫受累。

    周齐堃只当她是一时兴起,随即又低头看了眼时间,刚才调试电视机耽误了点时间,有点要来不及。

    他匆匆撂下句,“我先去上班,晚上给你带饭。”便离开家。

    “嘭”地一声,门被关上,归青芫站在原地久久没动,周齐堃拒绝的话语令他如鲠在喉,好似被密密麻麻的针扎住般,酸楚难捱。

    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这样再次被否认。

    这是她第二次,被周齐堃拒绝。

    归青芫回到自己房间,呆愣坐在缝纫机前,上面还摆着一大团毛线,那本来是归青芫计划给周齐堃织围巾的。

    归青芫撇了撇嘴,眼眶微泛起红,她像是撒气般用力把分好的毛线又扔作一团。

    不织了,她才不织了。

    其实归青芫的难受并不难理解,现如今她本身就处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无依无靠,一切都很陌生。

    每天过得无趣乏味,突然某天,有个你非常擅长且熟悉的有趣事物出现在眼前,你想去,可却无法去接触,被条件限制。

    而这个限制她的人刚好是归青芫打算慢慢去接受,当成朋友的人。

    这难免心头会不舒服。

    而归青芫自认为并没和周齐堃熟悉到可以颐指气使命令的程度,开推荐信这事就能看出来。

    好商好量都被拒绝,说出自己真实想法,真的会有用吗?

    她认为并不会。

    —

    周齐堃压根没把文工团这事当回事,也不是周齐堃大神经,而是他觉得归青芫只是一时兴起,没准过两天就忘了。

    可事实证明,是他想当然了。

    晚上周齐堃拎着饭盒回家,迎接他的是漆黑一片,昔日暖黄色等待的灯光荡然无存。

    他拧眉打开灯,随即看了眼鞋柜里的鞋,她没走,还在家。

    心间微松了点。

    周齐堃把饭盒放在桌上,去敲她的门,“青芫,你在吗?”

    敲了好一阵,门才从里面打开。

    归青芫头发乱糟糟地搭在粉色棉睡衣肩头,眼睛还有点肿。

    “眼睛怎么弄的?”周齐堃一下就注意到了,皱眉,抬手想要凑近看看。

    他羽绒服还没脱,此时身上泛着层层凉气。

    归青芫下意识后退,语气夹杂疏离,“可能是没睡好。”

    周齐堃手抬在空中戛然而止,顿了顿,收回。

    “给你带了饭。”

    归青芫摇头,语气有点冷,“你吃吧,我吃过了。”

    “不是说给你带饭?”他有些疑惑,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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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怪怪的。

    归青芫言简意赅,依旧冷冷的,“下午太饿,没忍住先吃了。”

    周齐堃点头,继续搭话,“吃的什么?”

    归青芫抬眼看他,“随便吃的。”淡然问:“你还有事吗?”

    周齐堃话到嘴边,摇了摇头,“没有了。”

    周齐堃以为她是起床气,但终究哪里怪怪的,他也说不上来。

    归青芫转身,“那我要继续睡觉了。”

    陡然,周齐堃酥酥麻麻的磁性嗓音漫过耳畔。

    睡衣衣摆被周齐堃拉住,语气盛满关心:“你生病了?”

    归青芫说:“没有。”

    随即慌乱甩开他,心里还带着点气,“男女授受不亲,别忘了我们的协议。”

    她冷然提醒,“私下不能亲密接触。”

    周齐堃失笑,第一次见到这样有些不讲道理的归青芫,

    饶是觉得自己被冷落,但心里倒觉得这样的归青芫有点可爱,虽然有点话少。

    他双手呈投降状,目光夹杂笑意,“好。”

    归青芫见衣摆的手收回,看都没看他一眼,“砰”一声,关上。

    周齐堃拧眉,目光聚焦在被紧关的房门上。

    起床气还挺大。

    又站了会儿,周齐堃才去餐桌前把饭吃完,刷好饭盒也回屋了-

    周齐堃本以为归青芫昨晚只是因为起床气和自己闹别扭。

    可是一连好几天,她都不再和自己一起吃饭,甚至连屋也不出。

    也自打那天起,周齐堃晚上回来永远是漆黑一片。

    温馨氛围逐渐凛寂,倒显得冷冰冰的。

    在这样的形势下,周齐堃逐渐意识到,归青芫似乎和他生气了。

    这天晚上,周齐堃回家照旧漆黑一片,他左手一牛皮纸袋,右手一个绿色网兜。

    把东西都放桌上,而后敲她的门。

    “睡了吗?”他缓缓敲门。

    没人回答他。

    周齐堃又轻轻敲了下。

    门依旧没开。

    这下周齐堃确信归青芫是真的不开心了。

    他拧眉,大脑宕机,究竟是什么事,有点百思不解的意味。

    站在原地静默了会儿,脑海闪过很多画面,他好像没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貌似最近就只有文工团和电视机这件事。

    是因为没去文工团生气还是买电视机生气,约莫就这俩事。

    但无论是因何缘故,周齐堃意识到她生气了。

    周齐堃捏了捏眉心,视线扫向归青芫紧闭的房门,格外专注。

    周齐堃想去和归青芫沟通一下,下意识整理衣领。

    可刚抬出的脚步霎时间又顿住,倘若她真的睡着了,现在自己去把她吵醒,那岂不是会让她更生气?

    思考一瞬,周齐堃转身打开绿色网兜,把各种口味的水果罐头摆在茶几上,这次他还买了肉罐头,火腿罐头和豆豉鱼罐头。

    周齐堃只记得上次惹出误会,他买了罐头后归青芫便很高兴。

    于是,这次便也这么做了,可上次和这次压根不是一码事。

    家里没冰箱,不过好在厨房本身就冷。

    春桦现在已经零下二十六度,厨房气温低,放到厨房是不会坏的。

    他打算明早写个字条,提醒一下归青芫。

    当然周齐堃也留了个小心思,如果她吃了,可能今晚就是真睡了,并没生气。

    要是没吃……那结果自然也是不言而喻。

    周齐堃这样想着也就这样做了,不假思索,随即在屋里写好纸条放到了茶几上。

    屋内,归青芫并没睡着,她抿唇看向门外,听见脚步声逼近后又快速移开视线。

    稀薄空气惹得呼吸急促。心里想着周齐堃只要再敲一下门,她就出去。

    归青芫的确对于文工团的事情,对周齐堃耿耿于怀。她也知道周齐堃帮自己摆脱知青生活,已经是很大的忙了。

    可她就是有些不受控般对他有了情绪,她也不知道这情绪从何而来,这不受控的感觉并不好。她甚至开始思考,是否自己变贪心了。

    她思绪混乱,托着下巴费力思考,大抵是周齐堃的一次次帮助让她变得有些心安理得,归青芫摸了摸缝纫机桌上的灯芯绒布料。

    心想盘算着如果周齐堃和自己沟通的话,那她就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两人再继续和平共处。

    也或许是上次她表达的不够清晰。

    归青芫把思路捋顺后,心敞亮了几分。

    现在仅剩等待。

    脚步声又渐行渐远,归青芫又把视线移到木门那儿。

    手里光滑的布逐渐浮现褶皱。杏眼紧盯门把手的位置,就这样过了不知多久,心里燃烧的火苗逐渐烧成灰烬。

    熄灭了。

    周齐堃把一切都安排收拾妥当后,又站在了归青芫房间门口。

    他眉头紧锁,静默几瞬,还是把即将放在门把手上的手缩回。

    可视线却依旧紧盯。

    算了,明天再说。

    这道门似乎成了分界线,门外踟蹰不前,门内心神不宁。

    —

    春桦汽车厂食堂

    “齐堃,昨晚没睡好?”

    师傅朱孝全看着对面坐着的周齐堃,本来平时就没什么笑脸的酷脸多了几分疲倦,有点心不在焉。

    周齐堃握筷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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