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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孝全以为是最近厂里事情太多,他压力大。
于是耐心劝慰,“最近事情的确多,杂碎。但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哈。”
俄顷间,“可惜了。”似在揶揄,“你今天中午都没回家吃。”
周齐堃手一顿,接受了朱孝全的关心,礼貌朝他道谢,“谢谢师傅。”
厂里中午回家吃的很少。周齐堃这一结婚就天天回家吃,厂里有些人打趣。
这都能拿个中午回家吃饭全勤奖了。
也有人问过他怎么天天回家吃。汽车厂食堂价格很划算,压根没必要给自己做饭。
周齐堃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他好像说,“没办法,媳妇做饭太好吃。”
到后来就传成,周科员的媳妇儿厨艺高超,狠狠捏住了周齐堃的胃。
周齐堃表面接受了朱孝全误会他因工作忙心不在焉这一幌子。
可私底下周齐堃却在挂念着归青芫,她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吃蛋糕?到底有没有生自己的气?
这也的确是他和归青芫在一起后第一次中午没回家做饭。
这一下午周齐堃都如坐针毡,他有点不敢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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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归青芫真的没吃蛋糕,那自己整个下午可能真的会心神不宁。
继而周齐堃只敢等晚上下班再回去看。
下午时光格外漫长,仿佛被冬天冻僵住般,停滞不前。
周齐堃全力投入在工作状态,用不停地忙碌来让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反倒还超额完成了不少。
到了晚上下班,周齐堃只格外庆幸他中午没回来。
因为他买的蛋糕和罐头,归青芫都没吃。
她是真的不想理自己了。
周齐堃眉毛拧得更皱几分,连带着酷脸都多了几分烦躁情绪。
她不理他。
如果说昨天周齐堃还有想和归青芫沟通的想法,那么今天这想法荡然无存。
毕竟归青芫这生气的貌似有些严重,他脑海闪过无数画面。
她会不会以后都对自己这个态度。
倘若是,那着实有些煎熬。脑海设想太多,变得更加抓狂。
更关键的是现在他都不知道归青芫到底是因为什么生气。
“咔哒”一声,是门被打开的声音。
一身蓝色睡衣的归青芫从屋内缓缓出来,周齐堃刚才回来的时候并没开灯,此刻亮光都是由归青芫屋内散发出来。
这样的氛围下,显得周齐堃脸部轮廓忽明忽暗。
尤其是周齐堃此时脸上还有点凶,导致归青芫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可在周齐堃眼里,这就成了归青芫对他抗拒的证据。
周齐堃身体一僵,对她这举动有点不可置信。好似浑身血液一瞬间停滞。
归青芫咽了咽口水,决定还是和周齐堃聊一下,她今天在屋里思考了一天,慢慢想起挺多周齐堃的好,之前和周齐堃的相处。
想着想着就觉得或许是自己没表述明白。
思来想去归青芫还是觉得和周齐堃直说会更好,约莫着他并不知道自己对柳琴的热爱。
如果周齐堃知道,或许会答应。
毕竟,之前自己做知青时他没少帮忙。
这么想着,归青芫朝前走了两步,深吸一口气,她要和周齐堃沟通。
“周齐堃,我有话想和你说。”
一天没开口,嗓子有些干涩,就显得她声音有些冷冽。
“改天吧,我最近工作忙,可能都住在宿舍。”
周齐堃后退两步,状作看手表,给自己找借口。
旋即补充说,“我回来就和你说一下这事。”在归青芫耳中,他语气比平时冷然点。
归青芫脚步一顿,没想到这么不赶巧,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要说,结果周齐堃又忙了起来。
她撇了撇嘴,眼睫轻颤闪动,而后轻声问。
“那……”她顿了顿,继而又问,“你什么时候能忙完?”
周齐堃觉得她声音格外冷淡,像是有些迫不及待。
他垂眸回答,“不确定。”
“我忙完再说吧。”周齐堃说完便急匆匆离开,颇有点分身乏术之感。
归青芫看着眼前又变成一片空寂,这会儿才意识客厅居然没开灯。
怪不得刚才看周齐堃的样子怪怪的。
归青芫打开客厅灯,又打开厨房灯,今天这一天竟复盘,思考文工团这事来着,除了上厕所,其他都没做成。
归青芫计划去厨房煮一碗热汤面,鉴于厨房有点冷,归青芫特意回屋套了个件旧外套,又系好自己做的残次品围裙,这才走到厨房。
可刚进厨房便看见角落放着的牛皮纸盒,包装看着挺眼熟,她好像在哪见过,和上次在病房里边那个牛皮纸盒一模一样。
她脚步加快,杏眸微微发亮。打开盒子,里面果然是个蛋糕,蛋糕上有画了个笑脸。
归青芫心想,或许是周齐堃刚才放的,走得急忘记和自己说了。
可心里又荡起一阵涟漪。
这算是……他在求和吗?
看着眼前的蛋糕,其实蛮值得被记录。归青芫心想要是有手机就好了。
蛋糕的出现令她心间莫名豁然开朗几分,她把蛋糕端到餐桌上,计划把这当晚餐。
归青芫一边吃一边想,她先等着。
等周齐堃不忙了再和他说一下这事,他要是还不同意就这样吧。
她也想明白了。
有些东西可能越迫切,越得不到,她决定尝试放宽心。
这边,周齐堃就没这么好过了。
脚步匆匆下楼,看着眼四楼的暖黄灯光。
下颚紧紧绷住,脸上面色挺黑。
他回来,漆黑一片。等他离开,屋里反倒把灯给打开了。
想到刚刚她冷然的语气,周齐堃捏了捏眉心,脸色还是挺紧绷。
他不敢和她沟通,怕归青芫说一些气头上的话。
于是,周齐堃这次选择了逃避。
想着双方都冷静一下。
作者有话说:两人初次恋爱,会有些许这样那样的情绪。
但若是这茬好好解决过去,两人会有更多了解,磨合,去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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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日子一晃而过了,转眼就来到了星期日,今天是周齐堃的休息日。
春桦这边体制内的工作和现在差不多,朝九晚五,周末休息。
有一点不一样就是这儿只有周日会单休。
归青芫起的很早,坐在桌前,等着周齐堃回来,两人已经五天没见。
在这个没有手机的七零时代,两人对双方近况一无所知。
归青芫似乎又过起独居生活。
按理来说,独居生活怡然自得,舒坦,无所顾忌。她应该很享受才对。
可这独居生活也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更确切地,有点莫名的无所适从。
居住环境变了,她的心态变了,想要的东西也变了。
冬日暖阳斜照,缓缓透过窗。
头顶被照耀成暖黄色,又打在碎发间,惹得归青芫眉眼眯起,比前两天多了几丝柔和。
归青芫起身把窗帘拉起来些。走动间心里演练一会周齐堃回来,她要怎么和周齐堃谈一谈。
看在蛋糕的份上,她也决定这次态度好一些。
如果还是不帮忙开推荐信就算了。她就不去强人所难了。
归青芫拉好窗帘坐回桌前。
蓦然想起当初周齐堃和自己结婚的前提,就是说他想要一心一意搞事业,自己摆脱知青生活就足矣。
俩人除了一挂名夫妻,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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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似乎不应该麻烦他。
周齐堃一周未归也能的确看出,他对事业的热爱。
归青芫暗暗叹息,可是她也想搞事业啊,不过也不是搞事业,就是做自己爱的职业。
归青芫肩膀垮了下去。深吸口气而后把胳膊肘在桌上,单手托腮。
她愈发觉得这个时代钱还真不是万能的,归青芫有钱,但是有些限制偏偏钱没有用,这时代还很忌讳一些事情,没有关系是真的不行。
想着想着好像还是自己有点贪心?
自己好像真把他当老公了。
意识到自己有这种荒唐想法,归青芫瞳孔骤然微缩,俄顷间她赶忙打住,不再去胡思乱想。
她低头看了眼粉色表盘,这会儿才上午九点。
当下决定去供销社买点吃的。一会等周齐堃回来两人还可以一起吃。
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归青芫穿好黑色羽绒服便起身出发-
归青芫主要是想来买老式爆米花的。
前一阵,归青芫发现供销社居然有卖老式爆米花的。
她嘴馋,这次又买了两包,没敢多买,怕多买起潮就不脆了。
又买了点其他零嘴,随后拎着绿色网兜径直走出供销社。
没成想刚到门口就被一男人叫住,那人声音吊儿郎当的,“嫂子好。”
但挺礼貌。
归青芫顺着熟悉声源回头,看见赵觉笑眯眯朝她招手,
赵觉今天本来休息,但归他管的糖果柜柜台出了点问题,上午必须要加班。
他正在门口边盘货,俩人刚好碰见。
见归青芫好像没认出来自己,他也不恼,赵觉又说了声,“嫂子好,我是赵觉。”
归青芫回答,“我知道你是赵觉”,顿了顿,抬眼看着赵觉说,“周齐堃的朋友。”
见归青芫记得自己是周齐堃好哥们,他还挺开心。
“嫂子,记忆力挺好。”
归青芫听见这话眨了眨杏眼,停顿了几秒,明显还没适应“嫂子”这称呼。
脸上浮现一丝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
随后垂眸,轻声回,“还好。”
归青芫的尴尬赵觉完全没接收到。
甚至觉得归青芫能和自己聊到一块去。
赵觉一副自来熟那劲,脸上神采飞扬的,笑嘻嘻搁那自顾自说。
“嫂子,你放心,今晚肯定让堃哥早点回去。”
顿了顿,随后又道,语气有点感谢那意思。
“我们仨可久没聚了,还点谢谢嫂子你放堃哥出来。”
他滔滔不绝,全然没注意到归青芫小脸上逐渐僵硬的表情和蹙起的眉头。
早点回去?
可久没聚了?
休息日他不回家,要去跟哥们聚餐?
归青芫手里拎着的绿色网兜逐渐收紧。
不过,这事倒也没那么难接受。
难接受的点大抵在于,周齐堃并没主动和自己说这事。
周齐堃的行程她还是从别人口中得知这事的。
霎时间,归青芫嘴唇抿成一条冷冰冰的直线,只觉血液倒流在晦涩心间,有些发闷。
周齐堃和朋友吃饭很正常,她也压根管不着。
可难得的休息日,周齐堃居然宁愿选择去聚餐也不回家。他为什么不和自己说一下?
归青芫并没意识到,她已经下意识在意周齐堃的动向。
此刻,她把这称之为“期待落空”。
与周齐堃的谈话计划被打破,这才大抵是她失落的真正原因,她想。
心里弯弯绕绕思考很多,可归青芫面上依旧云淡风轻。
归青芫用手裹紧脖子上的围巾,而后看赵觉时嘴角露出淡笑,一副善解人意模样。
“没事,你们开心玩。”
归青芫笑看赵觉,语气格外温柔。
“你告诉他,要是玩的不尽兴,就住一晚。”
接着又特意补充了句,语气依旧柔和,“没关系的。”
赵觉连忙摆手,非常有眼力见,回绝,“这哪行。”
“嫂子放心,就在我家吃个饭。”
“别的什么也不干。”
归青芫抿唇一笑,没再说什么。
两人在供销社门口告别。
归青芫拎着兜里有些偏重的食物,脚步缓缓朝家走去。
周齐堃这是,在躲着她的吧。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蔓延心头,硌得沉甸心尖刺痛。
刚才在家思考的那些新想法与顿时被埋进最深处。
她对周齐堃的理解与计划的沟通被这一茬弄得中断,荡然无存。
这大抵就是想是一码事,做是一码事。
归青芫又变回了那副有点带刺的模样-
下午一点左右,裁缝铺门被推开。
归青芫手拎着绿色网兜缓缓走进店内。
最近周齐堃不在家,归青芫又恢复了每日下午来静姐这里做衣服。
这是她俩一直约定好的。
本来归青芫计划假如周齐堃今天回来,那她今天下午就不来这边了。
可惜,周齐堃并没给她实施这个计划的机会。
裁缝店后门是静姐住的地方。
看样子静姐是刚吃完饭,归青芫进来时,静姐刚从后门进来。
“来了。”
静姐见归青芫来朝她招了招手,脸上露出淡笑。
归青芫微笑点点头,看见静姐后,刚才的胡思乱想被隐藏下去,“嗯。”
随后归青芫很不见外的脱下外套,又给自己泡了杯茶。
“下次记得自备茶叶。”
要是她才刚认识静姐几天,她或许会觉得静姐说的是真话,可能还会羞涩脸红,不好意思地连忙道歉。
但经过现在的相处,她已经能分出静姐的玩笑话。
“我就不自备”,归青芫叉着腰,指着那盒茶叶,一副财大气粗模样,“多少钱,我都包了。”
静姐扭头看她,没忍住,笑骂,“德行。”
平时那股高冷劲被弱化了几分,倒是缩减几分两人距离感。
静姐比她大六岁,归青芫更把她当姐姐。静姐也接受。
归青芫一直认为静姐和周齐堃是一类人,面上高冷,但心里善良,越相处越能品味出人的好。
周齐堃现在姑且不提。
和静姐这一个多月的相处,已经从你问我答,变成静姐会偶尔和自己主动打招呼。
饶是她还是没那么热络,可心里还是能感受到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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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
一番打趣后,两个人各自忙碌,静姐忙碌客人的单子。
而归青芫则是开始了织围巾。
归青芫本来觉得欠了周齐堃很多人情,于是便计划把曲棉送的毛线给周齐堃织围巾。
可由于文工团这矛盾事,计划被中断。
这两天想通后,归青芫本来是说继续给周齐堃织的。
不过刚才和赵觉对完话,她又不想织给周齐堃了。
可是围巾已经织了快三十公分,差不多已经完成六分之一。
这临时放弃,归青芫还真有点舍不得。
她杏眼规律眨动,嘴唇抿成一条线,犹豫片刻,做出决定。
思来想去,归青芫决定这条就当给自己织的了。
自己也需要新围巾,爱人先爱己。
静姐刚补好一件裤子,端起大茶缸喝了口茶,寻思歇会儿,余光瞥着坐在那织围巾的归青芫,一看那手法就知道她错针了。
偏偏这丫头还不自知,依旧重复手上动作,一副心不在焉模样。
静姐叹了口气,连忙把大茶缸放下,朝她那走,阻止她一错再错。
“错针了。”
归青芫本来就心里想着事,突如其来的声音冷不丁把她吓得一激灵。
——“嘶。”
这针便无意识戳到了手上,旋即一股尖锐涌入神经,刺痛感不断袭来。
静姐赶忙捞起她的手,平时淡然的表情难得多了丝愧疚。
好在手指没出血,可那针扎一下也并非是开玩笑的。
静姐紧绷的肩膀并未松懈,语气带着担忧,“抱歉。”
她垂眸紧盯伤口,抿唇轻声说。
归青芫把手指从静姐手里抽出,见没出血,下意识朝外甩了甩。
语气挺无所谓,重复回道,“小伤,没事儿,没事儿。”
好在针扎的不深,刺痛感蓦然浮现又骤然消逝。最终徒留下点酸胀感。
静姐摇头,拧着眉,语气自责,再次道歉,“是我吓到你了。”
归青芫轻笑,把围巾放桌上,起身凑近。
言语带着点俏皮劲,搂住她肩膀,让她放宽心,“诶呀,静姐,我真没事。”
“静姐,我真没事,主要也是我刚才走神儿了。”
这会儿她才把视线转到静姐身上,静姐一直站在她边上,眼里满是担忧。
归青芫眨眨杏眼,知道静姐是在愧疚。
静姐沉默着走进后门。
俄顷间,端出来个红盆搁在桌上。随后把归青芫拉了过来。
“拿肥皂水冲冲。别感染了。”
归青芫看了眼盆里混合的肥皂水,还有股肥皂的兰花香味。
她知道静姐现在正值愧疚期,她没推辞。
以防万一把手往里放泡了泡。
“新的。”静姐会拿一些边角料做成手帕,这会见她洗完手递给她一个新做的。
归青芫接过手帕擦了擦手,酸胀感逐渐消退。
坐那儿又缓了会儿。
她想起围巾,转身从那边桌上拿起,杏眼盛满认真,扭头请教。
“静姐,我刚才错针了吗?”
归青芫把围巾拿起,静姐给她指,仔细看,果然发现有一处歪歪扭扭。
但好在静姐及时制止,补救来得及。
静姐回答:“嗯。”
这不是归青芫第一次错针,静姐教过她,她自然也是会的。
只是没那么熟练,静姐几分钟能做好的,她可能要花好几倍时间。
不过好在她认真好学。
这会儿手指受伤,静姐没让她自己弄,而是把围巾拿起来,帮她解决。
一边弄,一边给归青芫讲解。
她弄的很慢,几乎一个步骤停一次。
静姐放掉了左针线圈,又把错误那块给放开,来回重复几次,鼓起来的地方又恢复平整。
随后又把围巾递了回去。
听着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可不是个易事。
手受伤,饶是不严重,这围巾也没法织了。
虽然和归青芫认识不久,但是静姐能看出来,能感受到她是一个很单纯的小女孩,平时喜怒哀乐都展现在脸上。
最近这几天,归青芫来的时候,那双杏眼总是展露呆滞,时不时盯着某处,偏偏还一眨不眨的。
小脸紧绷着,时而蹙着眉头,跟她说什么话也是跟没听见似的,有时候隔几秒才反应过来。
就像此刻,她亦是如此,归青芫蹙眉盯着手里的围巾,一副走神的模样。
静姐想,她或许有心事。
静姐看着归青芫那魂不守舍的模样,深吸一口气,踟蹰了会儿,还是开口问道,“你最近遇到了什么难题吗?”
静姐抿唇,“可以跟我说,我看看能不能帮到你。”
“如果你需要的话。”似乎觉得自己逾矩,又补充道。
归青芫眼神有些闪躲,下意识否认,“没有。”
可心里那股沉闷情绪再度翻涌上来。
这烦闷不是一下子全部涌入,而是像密密麻麻的小针似的,尖锐,痛感更加持久。
磨得人心焦。
近几天的灰蒙压抑在这一瞬间蓦然达到顶峰。
静默持续很久。
归青芫垂着头,她的确有心事,有些疑惑不解。
疑惑的是周齐堃最近躲她的举动。
不解的是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须臾归青芫眼睫轻颤,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声音夹杂委屈,“他……好像在躲我。”-
忙了一上午,赵觉骑着二八大杠回家,他家离汽车厂家属楼不远,属于商业局管辖的单元楼。
按理来说,他家应该住在另一个区,商业局的家属楼那儿。
但因为他搁供销社上班,赵觉他爸就给他在汽车厂附近分配了个房子。
那地方属于混合楼,像汽车厂、纺织厂家属楼住的都是汽车厂、纺织厂里的员工。
混合楼就是里面什么厂的里的人都有,但也有一点不同,混合楼里住的都是有关系的。
一般人还真住不了。
单元楼布局和汽车厂、纺织厂家属楼差不多。
赵觉把自行车停在自行车点,随即把后座的箱子搬上楼,他家住二楼,没几步就到了。
门他自己开的。
进屋时,周齐堃一个人静默坐在灰色沙发上,穿了件蓝色毛衣,袖口往上挽了几分,手里拿了瓶酒,仰头搁那儿自顾自喝着,抬起下巴时线条流畅清晰。
赵觉低头换鞋,问他,“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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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呢?”
“买串去了。”周齐堃放下酒瓶,冷然回答。
这年头没有专门开烧烤店的,但是有那种私人烧烤店,需要熟人介绍,这就属于私下交易,需要双方特别信任才能交易。
偏偏邵淳认识这么个人,也就让他去买了。
出去挺久,估摸着也快回来了。
他以为周齐堃是因为工作事情烦心,“啧,你还自己先喝上了。”
赵觉换好拖鞋,把箱子搬进来,发出丁零当啷声响,“今天管够。”
周齐堃顺着声源垂眸看去,只见绿色塑料箱子里满是啤酒。
赵觉朝沙发那走去,坐到周齐堃身边,一坐下就撞了下他肩膀,忍不住分享。
“我刚才看见你媳妇儿了。”
听见这话,周齐堃有了点反应,但没说话。
赵觉早习惯他这样,也没在意,“我在她面前说你好话了。”
周齐堃这次回得很快,侧头问,“她怎么说?”
“啧,难道你不应该问我说了什么好话吗?”
周齐堃冷眸瞥他一眼,没言语。
赵觉摸了摸下巴,仔细回想,随后面上浮现尬笑,“额,我好像没说你好话。”
狭长眼眸又冷了几分,赵觉只觉脖颈一凉,也不扯那么多了。
“她说让你玩的尽兴,让你在我这住。”
赵觉还模仿着归青芫柔和的语调,“如果玩的不尽兴,可以在你那住一晚。”
一声淡笑。
随后赵觉又柔柔说,“没关系的。”
赵觉语调恢复正常,“这你媳妇儿原话。”
周齐堃拧眉,“你把我在你这吃饭的事说了?”
赵觉浑然不觉,“是啊。”
“我说感谢嫂子把你放出来……”
一说到这儿,他又开始滔滔不绝。
“夸嫂子把你放出来,我这也算是夸你了吧?”
赵觉吐出一口气,觉得好像圆回来了。
本以为周齐堃脸色能好几分,哪成想紧绷俊脸依旧面色阴沉。
赵觉有点纳闷,挠了挠头,过了一会儿,似乎反过点味来。
“难不成,你没和她说来吃饭?”
周齐堃依旧没说话,但愈发灰暗面色似乎给定答案。
赵觉摸了摸下巴,似在猜测,想到种可能性,他眉毛猛地挑高。
“你们不会吵架了吧?”-
裁缝铺内,气氛陡然沉重。
静姐听见归青芫这话,琢磨两秒才反过味。
“你和他闹矛盾了?”
归青芫点头轻轻“嗯”了声,如鲠在喉。
只觉得心间发堵,像是鱼刺卡在喉头,不上不下的,难受极了。
“怎么回事?”
静姐视线停留在归青芫面色忧愁的小脸上,关切问。
归青芫的对象她见过,有次归青芫做衣服回家晚了,还是她对象来接的,人挺有礼貌,沉稳,关键是俩人长得都格外好看,外形上挺般配。
她对象来的时候气喘吁吁,手里还拿着女式围脖,帽子和手套。
给归青芫都穿戴好,裹得严严实实的,这才拎着她的绿色网兜,牵着她走出门。走出门之前还不忘和自己打招呼。
过去归青芫偶尔提到她对象时,脸上也不由浮出笑意。说他今天又要做什么菜,说她哪天饭没煮好,煮成粥了,俩人喝了两顿粥。
听着她分享一些小事,会觉得两人过得很有生活,很和谐。
所以这时候知道俩人吵架,静姐还真有点好奇是因为什么?
于情于理,她都觉得俩人吵不起来。
“就是我想去文工团,但是需要推荐信,和他说之后,他不让我去。”
归青芫言简意赅说了下事情经过,哀叹一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后面转变成他躲着我。”
说着还摊了摊手,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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