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朝着魔宫正殿疾驰而去。
宫殿里重归寂静,冯秋兰静默望着空荡荡的殿门。
他走了。
这是半年来,他第一次离开她身边。
她缓缓起身,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一步步走回浴池,将自己沉入温热的灵泉,一点点洗去身上残留的、属于他的气息与痕迹。
另一边,魔宫正殿。
于渊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宝座前,玄色衣袍带起破空的风声,周身魔气翻涌,眼底阴冷刺骨。
正要质问分身出了何事,目光扫到殿中之人时,却猛地一顿。
白玉地砖上,立着一道月白身影。
女子身着一身流云百褶仙裙,裙摆绣着银线暗纹,风一吹,便如月下流云般舒展。
她生得极美,眉如远黛,眼似秋水,眉心一点朱砂痣,衬得肌肤胜雪,气质清绝得如同九天仙子。
正是修仙界人人称赞的第一美人,紫霄仙宫圣女,周玲漪。
她身边立着一只九彩鸾鸟,羽翼流光溢彩,正温顺地蹭着她的手心。这鸾鸟乃是上古仙禽,非有德之人不能驾驭,放眼整个修仙界,也唯有这位圣女,能将它收作坐骑。
听到动静,周玲漪猛地转过身,秋水般的眼眸里瞬间蓄满泪水,望着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声音哽咽:“小渊渊……”
她提着裙摆快步奔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终于寻到了依靠:“你终于肯见我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我了。”
于渊侧身躲开她扑过来的动作,气息冷了下来,眉头紧锁,冷漠疏离:“你来魔界做什么?”
周玲漪的动作僵在半空,泪水滚落,哭得更凶:“我还能来做什么?我被谢明澈那个狗男人关在紫霄仙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日日盼着你来救我,可你呢?你连来看我一眼都不肯,我等你等得好苦。”
于渊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你被谁困住,与我何干?紫霄仙宫的事,还轮不到我这个魔界魔尊来管。”
周玲漪被他刺得浑身一颤,眼泪掉得更凶:“那外面的传言,都是真的对不对?那个叫冯秋兰的女人,真的住进了你的魔宫,成了你的人,是不是?”
说着,她就要绕过于渊往后殿去,嘴里还嚷嚷着:“我倒要问问她,凭什么抢我的人!”
“站住。”于渊冷声开口,魔气骤然暴涨,化作一道无形气墙挡在她面前,“周玲漪,这里是魔界,不是你的紫霄仙宫。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找的别找。”
“你竟然为了她拦我?”周玲漪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眼底满是受伤,“于渊,我们相识二十年了!二十年的情分,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只与你相处两三年的女人吗?”
“我和你,从来就没什么情分。”于渊语气淡漠。
周玲漪被伤得心口发闷,哭着道:“这二十年来,你受伤之时,我千辛万苦为你寻来救命的圣药。你被正道围剿腹背受敌之时,我拼了性命替你挡下伤害。你心魔发作失控之时,也是我守在你身边,帮你稳住心神。难道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
她一边说,一边细数过往的点点滴滴。
那些他被正道唾弃、被妖族追杀的日子,她一次次出手相助,一次次温柔陪伴,一字一句,都戳中了于渊心底最深处。
于渊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脸上闪过一丝复杂。
他见过太多虚伪算计、利用背叛,周玲漪曾在他狼狈不堪的时候,向他伸过援手。就算她心思不单纯,可那些过往,终究是真的。
周玲漪见他神色松动,连忙收住眼泪,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愧疚与自责,哽咽道:“小渊渊,当年的事,对不起。”
“我当年与你赌气,说要与你一刀两断回紫霄仙宫。可谁料到,路上遭遇海乱,不慎闯入上古迷阵,我失了忆,一直流落在海外的金乌十三岛。我根本不知道,仙宫的人会借着我的名义,设圈套害你。”
“若我早知道,我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也一定会挡在你前面,绝不会让你受那样的苦。”
她抬眼望着他,眼底满是心疼与自责,泪水再次滑落:“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我知道你恨我、怨我,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能不能原谅我这一次?”
于渊沉默了许久,周身的戾气渐渐散去,眼底的复杂更浓。
他想起十几年前,听到她死讯的那一刻,心底那股快要窒息的绝望。若不是当年那场算计,他也不会落得筋脉尽断、蛰伏十年的下场。
可说到底,她并非主谋,只是被人利用了而已。
“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我不怨你,你走吧,以后别再来魔界了。”
周玲漪见他松了口,眼底瞬间闪过喜色,连忙又道:“小渊渊,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真的只是想来看看你。我恢复记忆之后,就一直被谢明澈关在仙宫,若不是族老们拼死替我求情,我还不知道要被关到什么时候。一从仙宫出来,我就立刻赶来了魔界,只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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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现在有了喜欢的人,我不会打扰你们的。”她垂下眼,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只是语气带着一丝落寞,“我就是想跟你这个老朋友聊聊天叙叙旧,难道连这点机会,你都不肯给我吗?”
于渊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将她眼底那点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叙旧就不必了,以前我送你的那些好东西,足够报答你当年的恩情。你赶紧离开,再不走,朋友都没得做。”
说完,他便转身不再看她,径直向内殿走去,只留给她一个冷硬无情的背影。
周玲漪看着他决绝的背影,脸上的委屈柔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怨毒与不甘。
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对着脑海里的系统抱怨。
【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他受伤的时候,我给他送修真界最好的疗伤丹药。他需要帮忙的时候,我想尽办法替他摆平。他腹背受敌的时候,我替他挡刀,差点连命都没了!】
【我甚至不惜花积分,用观心术进入他小时候的记忆,在他最痛苦绝望的时候一遍遍安慰他,给他种下救赎的念头。】
【我做了这么多,却始终走不进他的心!那个冯秋兰不过跟他相处三年,凭什么能让他死心塌地爱上?】
【宿主请冷静。】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攻略目标于渊对你的好感度只有30,对冯秋兰是98,已经到了生死相随的地步,普通攻略方法已经没用了。】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周玲漪咬着牙,眼底狠厉翻涌。
【既然他无情,就别怪我无义!】
【系统,给我换一颗失忆丹!我要让于渊彻底忘了冯秋兰那个女人!我就不信,没了这个女人,他还不回头看我一眼!】
【警告宿主,失忆丹只能清除短期记忆,删不掉深层的感情。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于渊和冯秋兰的关系,强行清除记忆,很容易让他引起神识暴动,反而伤到你,得不偿失。】
【那怎么办?】周玲漪急道。
【建议宿主兑换溯忆丹。】
【这丹药可以回溯目标的记忆,对关键记忆进行修改,需要分两次服用,第一次改记忆,第二次巩固效果。】
【溯忆丹?能改成什么样?】周玲漪连忙问。
【可以把冯秋兰在于渊心里的位置,改成只是因为背影和你有七分像,才被他找来解闷的替身。】
【这样改符合逻辑,不会引起神识暴动,还能让他觉得对你有所愧疚,大大提高攻略成功率。】
【好,就换这个溯忆丹!要多少积分?】周玲漪的眼睛瞬间亮了。
【能修改魔尊于渊记忆的溯忆丹,需要积分10000点。】
【一万点?!】
周玲漪倒吸一口凉气,心疼得不行。
【离开于渊这十几年,我辛辛苦苦才攒了一万积分,一颗丹药就要掏空我所有积蓄!】
【宿主,高风险才有高回报。只要成功攻略魔尊,这修真界的天材地宝、功法秘籍,你想要什么没有?】
系统不停劝说,周玲漪咬咬牙,终于狠下心。
【好!我换!】
【兑换成功,溯忆丹已放入宿主储物袋。】
【检测到宿主积分不足,可以预支1000积分,解锁丹雾化功能,能把丹药打散成无形药雾,不用目标主动吃下,就能神不知鬼不觉进入体内,完成记忆修改。】
【还要预支一千积分?】周玲漪皱紧眉头。【我得喂你多少天材地宝,才能补上这个窟窿?】
【宿主,成大事的人不要计较这些小事,只要攻略成功,这点付出根本不算什么。】
【行!预支!把丹药化成药雾!我今天就要让于渊看清楚,谁才是他该放在心上的人!】
【预支成功,丹雾化功能已开启。】
【溯忆丹药雾已生成,可以随时释放。】
周玲漪抬手,指尖凝起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透明薄雾。
她悄悄绕到内殿门口,探头观察于渊的状态。
只见他坐在内殿宝座上,正握着一块莹润的玉佩反复摩挲,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柔和。
那玉佩上,刻着的分明是冯秋兰的名字。
周玲漪眼底闪过一丝嫉妒与狠戾,心里暗道:“只有让你忘了她,你才会回头看我。”
薄雾在空中轻轻一颤,便悄无声息地消散在大殿空气里,顺着于渊的呼吸,飞快钻了进去。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躲在廊柱后,紧紧盯着内殿的动静,既盼着药雾起效,又怕于渊神识暴动伤到自己。
于渊正想着回去之后,要怎么哄冯秋兰开心,怎么让她放下防备,突然觉得识海一阵钝痛,像是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识海深处,疯狂撕扯着他的记忆。
他额角青筋暴起,周身魔气不受控制地狂乱翻涌,拼尽全力运转功法,想要抵挡那股侵入识海的诡异力量。
可那力量太过阴邪,没有半分声响,没有丝毫预兆,像无形的毒雾,顺着他的神识缝隙,无孔不入地钻进去,缠上他识海不肯松手。
眼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飞速闪过,全是与冯秋兰相处的一幕幕。
马车上她絮絮叨叨念着凡俗趣事、鬼啸岭里她背着他不离不弃、烟波渺湖底她为救他折返溺水、凡俗界她笑靥如花与他定下婚约……
全都在识海里疯狂扭曲、撕扯、重塑,每一次搅动,都带着钻心刺骨的疼。
“不……不要碰她!”于渊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低吼,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与哀求。
他双目赤红如血,血丝爬满眼白,像是要撑裂眼球,双手死死按在两侧太阳穴上,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他拼了命地抗拒,神识如同被烈火灼烧,又似被寒冰冻结,两种剧痛交织在一起,顺着神经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浑身剧烈颤抖,连站都站不稳,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地砖上。
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溢出一丝黑血,双耳也渐渐渗出刺眼的鲜红,顺着下颌滑落,滴在玄色衣袍上,晕开点点暗沉的痕迹。
他的身体不住地痉挛,魔气乱冲乱撞,将所有的心神都放在识海之中,拼尽全力护住那些珍贵的记忆。
他想起她的笑,想起她的倔强,想起她明明怕得发抖,却还是挡在他身前的模样……
可那股诡异的力量太过强大,无论他怎么拼命,怎么挣扎,那些清晰的画面,还是一点点变得模糊,渐渐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虚影。
那些温暖的触感、清晰的话语,也在一点点消散,被陌生的,扭曲的片段所取代。
他不甘心,喉间发出野兽般的呜咽,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狠狠拉扯,想要唤醒混沌的识海,想要留住那些即将消失的记忆。
可他越是抵抗,识海的疼痛就越是剧烈,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开始模糊,浑身的力气如同被抽干一般。
当最后一丝清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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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被虚影吞噬,于渊猛地睁开眼,赤红的双眼褪去血色,缓缓恢复清明。
地下宫殿暖池内,冯秋兰还泡在温泉里,一点点清洗身上残留的痕迹。
元婴刚成,体内灵气还在微微躁动,她运转《五行生生造化决》,慢慢压制着气息。
她正想着,于渊这一去要多久才回来,自己能不能趁这个机会,摸清宫殿的禁制,找到逃走的方法。
池边突然传来剧烈的魔气波动。不等她反应过来,一只冰冷的大手猛地伸进水里,抓住她的手臂,粗暴地把她从温泉里拽了出来。
微凉的空气瞬间裹住她赤.裸的身体,冯秋兰浑身一颤,抬头便撞进一双完全陌生的眼睛里。
于渊站在她面前,玄色衣袍被池水溅湿大半,贴在紧实的身上。
他眼底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柔缱绻,只剩刺骨的阴鸷冷漠,还有毫不掩饰的嫌恶与戾气。
那眼神,就像在看什么肮脏不堪的东西。
冯秋兰心头,突然升起强烈的不安。她下意识凝起一丝五行灵气,指尖微微绷紧。
于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扫过她肌肤上那些属于他的痕迹,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恍惚。
他明明觉得,这具身体应该很熟悉,可脑海里的记忆却告诉他,这个女人,只是一个因背影像周玲漪,才被他留在身边舒缓解闷的替身。
这份矛盾让他心底莫名烦躁,抓着她手腕的力道骤然收紧,却又在即将捏碎她骨头的前一秒,下意识收了半分。
“我竟然会鬼迷心窍,看上你这么个平庸难看的女人。”他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冯秋兰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她见过他阴鸷、见过他疯狂、见过他温柔,却从没见过他用这样厌恶的眼神看她,用这样鄙夷的语气跟她说话。
她眼底的错愕渐渐被心寒取代,最后归于一片清醒,她早该知道,这一切本就不该当真。
“除了背影有几分像她,你哪一点比得上玲漪?”于渊抬手,魔气翻涌,杀意暴涨,恨不得当场一掌拍死眼前这个女人。
冯秋兰面露恐惧,身体下意识绷紧。
她现在已经是元婴初期,可在他面前,依旧像只蝼蚁,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就在魔气快要碰到她眉心的那一刻,于渊的动作突然顿住。
看着她脸上的恐惧,他心底竟然莫名闪过一阵尖锐的疼,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硬生生忽略了。
他眉头紧锁,那痛感一闪而逝,快得像错觉。
“算了。”他飞快收回手,厌恶地甩开她的手腕,冷冷吐出三个字,“你滚吧。”
说完,他下意识拿出一块锦帕,擦了擦抓过她手腕的手。
可擦完之后,却又将锦帕紧紧攥在手里,眼底闪过一丝烦躁。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冯秋兰踉跄着后退,撞在身后的暖玉池壁上,后背被硌得生疼。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你还没把我的储物戒指还给我,里面的东西是我辛辛苦苦攒的,别想扣下。”
于渊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随即冷笑一声,指尖一弹,一枚熟悉的储物戒从袖中飞出,啪一声落在她脚边的地砖上。
“拿着你的东西,滚出魔界。别再让我看见你,免得我动手。”他冷声道。
冯秋兰弯腰,默默捡起地上的储物戒,神识探入,确认里面的符箓、阵法材料、灵石都完好无损,才悄悄松了口气。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到屏风后,拿出自己的衣服,一件件穿好,束起长发,动作不紧不慢,无喜无悲,仿佛刚才那场险些丧命的对峙,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她本就不属于这里,本就一心想走。现在他主动放她离开,反倒省了她很多麻烦。
于渊就站在原地,冷冷看着她把那枚戒指收好,自始至终,没有再看他一眼。
不知为何,他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和刺痛,又一次涌了上来,逼得他想要发怒。
穿戴整齐,冯秋兰刚转过身,手腕便再次被于渊抓住。
他周身魔气翻涌,带着她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冲破地下宫殿的结界,不过眨眼间,便落在了魔宫正殿的广场上。
刚一落地,于渊便立刻松开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后退半步,厌恶道:“晦气。”
说完,他便转身化作玄色流光,径直向内殿飞去,再也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冯秋兰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背影,静静站了很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替身吗?
原来兜兜转转,她终究还是活成了原著里那个无关紧要的替身配角。
也好。
她拍掉衣袖上的灰尘,眼底没有留恋,转了个方向朝着万兽殿走去。
马厩里,小黑正低头啃着灵草,看见她进来,立刻抬头兴奋地嘶鸣一声,随即凑到她身边,用脑袋亲昵地蹭着她的手臂。
冯秋兰伸手摸了摸小黑的脖子,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暖意:“小黑,我们该走了。”
她牵着小黑走出马厩,正好碰到提着食桶过来的周婆婆,和刚换班的崔莹。
两人看见冯秋兰牵着灵马,一副要离开的样子,都愣住了。
“冯姑娘?你这是……”周婆婆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担心。
崔莹也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急声问:“秋兰姐姐,你要走吗?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魔尊欺负你了?”
冯秋兰心里一暖,摇了摇头:“没什么,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现在也该回人界了。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
“可是秋兰姐姐,现在人魔两界的通道都被正道修士守着,你一个人出去,太危险了!”崔莹急得眼眶都红了,“要不你再等等,我去求外公,让他派人送你!”
“不用了。”冯秋兰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温柔却坚定,“我自有办法离开。你们照顾好自己,如果以后有缘,我们还会再见的。”
周婆婆塞给她一包用油纸包好的灵糕,笑着说:“姑娘在外照顾好自己,这是我做的灵糕,你嘴馋的时候可以吃。”
冯秋兰接过灵糕,轻轻点了点头。
跟崔莹和周婆婆道别后,冯秋兰牵着小黑,朝魔宫大门走去。
刚走到白玉长阶下面,便迎面撞上一道月白身影。
鸾鸟站在廊前,周玲漪提着裙摆,慢悠悠地走过来,显然刚从魔宫深处出来。
两人狭路相逢,避无可避。
周玲漪上下打量着冯秋兰,从她素净的衣服,到她平静无波的脸,再到她身边那匹再普通不过的灵马,眼底的轻蔑和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她嗤笑一声,抱着胳膊,慢悠悠开口:“我还以为,能把我们家小渊渊迷得神魂颠倒的,是什么天仙下凡的绝色美人,原来就长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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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跟我比,就算是我们仙宫里打扫伺候的婢女,都比你长得周正。”
冯秋兰神色平静地看着她,没有接话,只暗地里掐了个防御诀。
周玲漪是化神期修为,比她高整整一个大境界,她不想在这里起任何冲突,只想尽快离开。
周玲漪见她这不咸不淡的样子,火气更盛,上前一步,抬着下巴:“你也不用装模作样。你该庆幸,要不是我早年一次次压住他体内的躁郁,你早就在送他去临仙城的路上,被他失控随手捏死了,哪还有机会站在这里?”
“他本来就是个性子极端的人,占有欲强得可怕,我当初就是受不了他这脾气,才想离开他喘口气。也是受我的影响,他脾气才好了很多。换做以前,他早就因为你这点不听话大开杀戒了,哪还会让你安安稳稳走出魔宫?”
“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也没别的意思。”周玲漪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就是想让你明白,你不过是我失忆的时候趁虚而入,被他拿来解闷消遣的替身罢了。自古以来,替身就没什么好下场。你要是真的惜命,最好现在就离开魔宫,离这些是非远一点,别再痴心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冯秋兰静静听她说完,淡淡开口:“圣女既知我是替身,何必多费口舌,我自会走,不碍你们的眼。”
她很清楚,现在跟周玲漪争辩,毫无意义,只会耽误自己离开的时间。
周玲漪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她想过冯秋兰会歇斯底里、会嫉妒发疯、会哭着辩解,却唯独没想到,她会这么平静地认下来,甚至顺着她的话,承认自己是替身。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她回过神,脸色瞬间变了,厉声呵斥:“你什么意思?你在这儿阴阳怪气谁呢?”
冯秋兰懒得跟她多废话,牵着小黑从她身边走过,朝魔宫城门的方向走去。
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魔宫,离开魔界,根本不想在这里跟她起任何冲突。
周玲漪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指尖微微一动。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宿主,住手。】
【谢明澈交代过,要让冯秋兰平安离开魔界,不能伤她性命。如果坏了他的事,我们后面的计划会很麻烦。】
周玲漪的动作顿住,咬牙切齿,终究还是放下了手。
【哼,迟早是案板上的鱼,再让她多活两天。】
【等她彻底攻略于渊,再回头收拾这个女人也不迟。】
临渊城的风迎面吹来,冯秋兰翻身上马,轻轻拍了拍小黑的脖子,声音坚定,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小黑,我们走。”
她回头看了一眼魔宫的方向,面上浮现复杂之色。
“于渊,从此你我两清。”
小黑嘶鸣一声,撒开四蹄,朝着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扬起一路尘土,把那座困住她大半年的魔宫,远远甩在了身后。
刚走出临渊城,冯秋兰突然感应到身后有熟悉的气息。
似乎是于渊,很微弱,像是在挣扎,待她回头望去,却什么都没看到,只有漫天尘土。
“他是不是……追来了?”这念头刚冒出,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与此同时,魔宫内殿。
于渊坐在宝座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刻着冯秋兰名字的玉佩,突然喷出一口黑血。
识海的创伤爆发,那些被篡改的记忆,开始隐隐松动。
他捂着胸口,眉头紧锁,眼底满是痛苦与迷茫,喃喃道:“她走了……为什么……我心里这么疼?”
第60章回到人界
远离临渊城的黑风谷,罡风卷着碎石呼啸而过,刮得岩壁上的魔纹阵阵嗡鸣。
一道灰扑扑的身影贴着岩壁疾行,身形佝偻,面色蜡黄,瞧着不过是个最低阶的魔族杂役,任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唯有那双藏在兜帽下的眼睛,亮得惊人,正是借着千面换形镜改头换面的冯秋兰。
一路奔走,不眠不休,直到双脚踏上黑风谷的土地,闻着界域海方向飘来的咸腥水汽,冯秋兰悬了大半个月的心,才稍稍落定。
她不敢耽搁,借着谷中乱石的掩护,再次催动千面换形镜。
镜光流转间,她的身形微微拔高,眉眼添了几分魔族特有的凌厉,周身气息也化作了练气期的低阶散修,混进了一支前往界域海做灵材生意的魔族商队。
界域海横亘在人魔两界之间,墨色的海水翻涌着空间乱流,海面之上,人族与魔族的巡逻船隔海对峙,罡风卷着浪头拍在船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冯秋兰缩在商队的货舱角落,死死攥着崔莹给她的掩息玉佩,将自身气息压到了最低。
船行七日,她遇到三次魔族巡查,两次人族修士的神识扫查,靠着对魔族习性的了解,有惊无险地混过了界域海的分界关卡。
当商船终于靠岸,双脚踏上人界土地的那一刻,冯秋兰只觉得胸腔里积攒了数月的郁气,尽数散开。
脚下是带着草木清香的湿润泥土,风里没有魔界挥之不去的阴冷魔气,只有清润的、带着山野灵气的风,拂过她的发梢。
不远处的界碑上,“人界大荒境”五个古字被风雨磨得斑驳,却在她眼里,亮得晃眼。
她站在界碑前,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再睁眼时,眼底的惶惑与压抑尽数褪去,只剩下重获新生的清亮。
镜光再次在袖中闪过,冯秋兰褪去了魔族的伪装,化作一名三十岁上下的女修,眉眼平淡,气质沉稳,一身素色布裙瞧着毫不起眼。
与此同时,她缓缓放开了对自身修为的压制,元婴期的灵力如潮水般铺展开来,清润而纯粹,在这大荒边境,已是足以让人敬畏的修为。
“止步!出示身份玉牌,接受盘查!”
边境驻守的修士见她灵力波动,立刻围了上来,可待看清她元婴期的修为,领头的修士脸色骤变,连忙收了法器,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了不少。
冯秋兰取出早已备好的伪造身份玉牌,上面刻着散修“刘三娘”的名号,驻守修士简单查验了一番,便不敢再多问,连忙侧身放行。
踏入人界腹地的第一步,总算是落稳了。
冯秋兰祭出灵犀剑,足尖轻点剑身,御剑术施展开来,化作一道青芒冲入云霄。
脚下是茫茫无际的大荒荒原,黄沙漫天,怪石嶙峋,偶有低阶妖兽在荒原上奔袭,却也不敢靠近她周身的灵力屏障。
她不眠不休,御剑飞行了整整三天三夜,直到天边的落日将连绵的山脉染成暖红色,一座矗立在山脚下的城池,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此城名唤落霞城,坐落在大荒边缘的落霞山脉脚下,城墙由赭红色的岩石砌成,高十数丈,城头刻着密密麻麻的防御阵纹,常年被落日霞光浸染,远远望去,整座城池都裹在一层暖红的光晕里。
城门口人来人往,行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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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历练归来的散修、挑着担子的凡人络绎不绝,吆喝声、车马声、法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烟火气扑面而来,与魔界临渊城那肃杀阴冷的氛围,判若两个世界。
冯秋兰收了剑,随着人流入城,先在坊市中采买了修炼所需的补给。
成捆的高阶空白符纸、特制的灵墨、炼制丹药的基础药材、各类丹药、还有能储存灵食的冰玉盒,零零散散装满了新买的储物袋。
待补给采买妥当,她抬眼望向坊市最深处那座气派的楼,黑木牌匾上刻着烫金的“通玄商行”四个大字,门口立着两名金丹期的护卫,门内往来的非富即贵,是这落霞城里最大的商行,既做灵材法宝的生意,也买卖各路消息。
伙计见她一身素衣,却气度沉稳,尤其是周身隐隐透出的元婴期威压,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躬身将她请进了二楼雅间,奉上好茶,又亲自去请了掌柜过来。
掌柜是个面容富态的中年男修,修为在金丹后期,见了冯秋兰更是客气:“前辈驾临,有失远迎,不知前辈是要采买宝物,还是有别的委托?”
冯秋兰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一枚上品灵石稳稳落在桌上,作为定金:“我要你们帮我找一个人。”
她将花四海的身份、特征,还有与栖霞城四海镖局相关的线索一一说明,又取出一枚传讯符放在桌上:“这是我的传讯符,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我。事成之后,再付九枚上品灵石的尾款。”
掌柜眼睛一亮,连忙将传讯符和定金收好,拍着胸脯保证:“前辈放心,我们通玄商行的消息网遍布人界,就算是挖地三尺,也一定帮您找到这位花东家的下落!”
离开通玄商行时,日头已经偏西。冯秋兰捏了捏储物袋,忍不住叹了口气。
元婴期修炼所需的资源,远比筑基时昂贵百倍。
一枚能稳固修为的凝神丹,就要十枚中品灵石,更别说高阶符纸、炼丹药材,还有修炼功法所需的各类天材地宝。
水沧澜当初给的灵石,还有沿途积攒的那些,一路用下来,还剩下六万出头,对于筑基修士而言无意是笔巨款,但对元婴修士而言,明显不够看了。
更何况她还没有炼制本命法宝,更应该精打细算才是。
囊中羞涩,终究是修行路上最大的坎。
冯秋兰不再犹豫,御剑离开了落霞城,在城外百里外的青苍山脉中,寻到了一处隐蔽的山谷。
谷中有一条天然灵脉,灵气比周遭浓郁数倍,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窄窄的谷口能入内,最是适合开辟临时洞府。
她以灵犀剑劈开岩壁,硬生生在山腹里凿出了三间石室,一间打坐修炼,一间画符炼丹,一间日常起居。
又在谷中布下了五道环环相扣的阵法,隐匿阵藏起灵气波动,防御阵挡住外界冲击,还有三道杀阵互为犄角,皆是她从魔宫藏书阁学来的高阶阵法,就算是元婴后期的修士闯进来,也讨不到半点好处。
自此,冯秋兰便在这青苍山脉中安顿下来,日子过得充实而忙碌。
每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她便从打坐中醒来,提着灵犀剑到谷中练剑。
两个时辰里,剑风凌厉,落叶不沾身,她将昔日的月华影流剑法,与魔宫中学到的高阶剑谱相融,一点点打磨出属于自己的剑路,每一招都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花哨,招招直指要害,直到灵力微竭,手臂酸胀,才收剑回府。
午间,她会用采买来的灵蔬,配上储物袋里的灵兽肉,做上一顿热乎的吃食。纵使入了修仙道,她也改不了爱吃的性子,一口热食入腹,仿佛连修行的枯燥都淡了几分。
午后的时光,尽数留给了符篆。她坐在案前,凝神静气,指尖握着灵毫笔,引丹田灵气入笔尖,一笔一划落在高阶符纸上。
三阶金刚符、破甲符、御风符,甚至是四阶的天雷符,都是她在魔宫藏书阁里抄录下来的秘传符法。
起初十张符纸,能成两三张已是万幸,常常画到手腕酸痛,指尖发麻,案上堆满了作废的符纸。可她性子执拗,不肯放弃,日日练习,不过月余,画符的成功率便提了上来,笔下的符篆纹路清晰,灵气充盈,拿到坊市中,总能卖出个不错的价钱。
画符累了,她便会取出炼丹相关的古籍,一字一句地琢磨。
从前她只懂些医理皮毛,如今对着丹方,一点点分辨药材药性,推演丹火温度,为日后炼丹打基础。
到了晚间,她便盘膝坐在蒲团上,运转功法引动天地间的灵气入体,沿着经脉缓缓流转,一点点淬炼丹田,稳固元婴修为。
每隔十天半月,她便会背上剑,深入青苍山脉历练。
遇着合适的妖兽出手斩杀,一来磨练战技,将平日里练的剑法、符篆、阵法用在实战里,二来妖兽的内丹、皮毛、筋骨,都是能换灵石的好东西。
猎来的妖兽材料,加上画好的高阶符篆,她每月去一次落霞城,尽数卖掉,换来的灵石,除了采买修炼物资,余下的都小心翼翼存起来,为日后突破做准备。
魔宫里的压抑挣扎,还有那个偏执疯魔的银发身影,都被这日复一日的苦修,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满心满眼,只有自己的长生大道,只有一步一个脚印的修行,日子过得踏实又安稳。
这般平静的日子,过了足足半年。
这日夜里,冯秋兰结束了一天的苦修,烧了一大桶温热的灵泉水,撒上安神的灵草,靠在浴桶里闭目养神。
氤氲的水汽弥漫在石室里,暖融融的水汽裹着草木清香,驱散了一身的疲惫。
就在她意识渐渐昏沉,快要睡着时,周遭的空气忽然冷了下来。
不是山腹里常年的阴凉,是那种熟悉的、带着淡淡腥气的阴冷,像蛇鳞擦过肌肤的寒意,丝丝缕缕缠上了她的脚踝。
冯秋兰瞬间睁开眼,浑身灵力骤然绷紧,握着藏在浴桶边的灵犀剑,抬眼朝着水汽弥漫的石室角落望去。
朦胧的水雾里,那处阴影中,赫然立着一道玄色的身影。
银发如瀑垂落,身形挺拔,半张脸隐在黑暗里,只露出一截冷白的下颌。
“谁?!”
冯秋兰厉声喝问,指尖凝出一道凌厉剑气,朝着那道身影狠狠劈去。
剑气穿过虚影,重重砸在石壁上,溅起漫天碎石,可再抬眼望去,那角落空空如也,只有石壁上的剑痕,证明着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她心脏狂跳,立刻跨出浴桶,匆忙套上里衣,握着灵犀剑,将洞府里里外外搜了个遍。
阵法完好无损,阵眼没有半分被触动的痕迹,空气中也没有一丝一毫的魔气残留,干净得只有她自己的气息。
冯秋兰握着剑,站在空旷的石室中央,身体微微发颤,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低声喊了一句:“于渊,是你吗?”
只有石壁传来的微弱回音,在石室里轻轻回荡,没有任何回应。
她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三遍洞府,确认没有任何异常,这才缓缓放下剑,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真是杯弓蛇影。
《她是救赎文女配》 50-60(第27/27页)
在魔宫里被他禁锢了数月,竟真的生出心魔来了,连幻觉都冒了出来。
可这一夜,冯秋兰终究是没敢再睡,盘膝坐在蒲团上,守着阵法,睁着眼到了天明。
第二日天刚亮,她便手脚麻利地收拾了所有行李,将洞府里自己留下的痕迹尽数抹去,又引动了早已布下的毁阵。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山腹塌陷,碎石将整个洞府彻底掩埋,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没留下。
她站在谷口,看着彻底被毁的洞府,又清理了周遭自己留下的所有气息,这才转身御剑而起,朝着大荒深处的蛮荒古地飞去。
那里妖兽更多,地形更复杂,也更隐蔽,正好历练,也能彻底甩开可能存在的追踪。
蛮荒古地的外围,比青苍山脉凶险了数倍。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林间弥漫着瘴气,高阶妖兽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冯秋兰收敛气息,专挑偏僻的路径走,只猎杀自己能应对的妖兽,日子依旧过得平稳。
这日,她盯上了一只疾风貂。这妖兽速度奇快,皮毛是炼制高阶符笔的绝佳材料,价值不菲。
她追着那疾风貂,一路疾行了数十里,从密林追到了一处山坳里。
疾风貂慌不择路,一头冲进了山坳里的凡人村镇,撞翻了村口正在玩耍的孩童,尖利的爪子闪着寒光,眼看就要抓在孩子稚嫩的脸上。
“小心!”
冯秋兰想也不想,一道剑气破空而出,精准地劈在了疾风貂的七寸上。妖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鲜血溅了一地,却没伤着那孩子分毫。
雷霆手段收了妖兽,冯秋兰收了剑,走上前捡起疾风貂的尸体,本想转身就走。
可镇子里的凡人却像是见了救星,呼啦啦地从土坯房里涌了出来,老老少少上百口人,齐刷刷地跪在了她面前,对着她连连磕头。
“仙长救命!求仙长救救我们安平镇吧!”
为首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叟,拄着一根枣木拐杖,脸上沟壑纵横,满是风霜。
他跪在最前面,额头磕在泥土里,老泪纵横:“仙长容禀,小老儿乃安平镇的镇长,这附近有一伙邪修作祟,专门劫掠我等凡人。如今方圆千里的凡人村镇,皆是十室九空,求您发发慈悲,替我们铲除了那伙邪修吧!”
冯秋兰眉头微蹙,下意识便想拒绝。
她惜命,更不想多管闲事。这蛮荒边缘,敢公然屠戮村镇、抓凡人的邪修,定然不是什么软柿子,说不定背后还有元婴期的修士坐镇。她孤身一人,犯不着为了一群素不相识的凡人,把自己置于险地。
“此事我管不了,你们另寻他人吧。”冯秋兰收回目光,语气平淡,转身便要走。
可她刚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了孩童压抑的哭声,还有妇人绝望的啜泣。
她脚步一顿,回头望去,只见地上跪伏的老弱妇孺,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里满是深入骨髓的恐惧,还有最后一丝濒死的哀求。
那个被她救下的孩子,才三四岁的模样,紧紧抱着母亲的脖子,小身子瑟瑟发抖,连哭都不敢大声。
这一幕,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中了她心底最软的地方。
她忽然想起了凡俗界的冯家村,想起了鬓角染霜的娘,想起了温柔的姐姐,还有那些围着她喊“三姨”的外甥们。
若是她们遇到这样的祸事,孤立无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该有多么的绝望。
也多么的希望能有个好心人,伸手帮她们一把。
离去的脚步踟蹰不定,冯秋兰握紧手中的剑,几经挣扎,终是动了恻隐之心。
她收了剑,对着跪在地上的众人,轻轻叹了口气:“都起来吧。”
老镇长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这伙邪修,我帮你们除了。”
话音落下,满地的凡人发出喜极而泣的欢呼,对着她又是连连磕头,一声声“仙长慈悲”,在寂静的山坳里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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