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猛地顿住,半分也不曾落在她身上。
残存的理智,死死拽住了他癫狂的杀意。
他猛地俯身,大手狠狠掐住冯秋兰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颌骨,逼她涣散的视线只能落在自己脸上。
他声音压得极低,如淬冰的锯齿,一字一句磨着她的耳膜:“死到临头,你这张嘴,还是这么不饶人?”
就在冯秋兰视线彻底模糊,意识即将坠入黑暗的刹那,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骤然炸响。
厚重石壁被硬生生劈裂,碎石飞溅,一道凌厉无匹的蓝色剑气携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劈谢明澈面门。
谢攸宁手握仁义剑破墙而入,清冷眉眼间,带着滔天怒意。
她挥剑斩断谢明澈手中玉刀,再一道剑气扫出,瞬间封住冯秋兰腕脉流血,解开了她周身锁灵链。
谢明澈猛地转身,望着持剑而立的谢攸宁,满眼难以置信:“攸宁!你疯了!你敢忤逆我?”
谢攸宁挡在冯秋兰身前,水蓝色劲装已被碎石划破数处,出剑一瞬,嘴角便渗出血丝。
违逆主人的神魂反噬,在她拔剑的那一刻便席卷识海,如万千尖刀,剐着她的神魂。
可她握剑的手,稳如泰山。
她抬眼看向谢明澈,清冷眼底再无半分往日敬重,只剩彻骨的失望与鄙夷:“我随你出世千年,守的是仁义二字,不是你谢明澈的私情。你今日所作所为,早已担不起仁义,更不配做仁义剑的主人。”
“冯秋兰何德何能,值得你这般护着?”谢明澈气得浑身发抖,明心剑瞬间出鞘,清越剑鸣震得血池血水狂涌,“她不过是个装着琉璃果的容器,一个魔界来的无名之辈!你为了她,要背叛生你养你的主人?”
“她心怀仁义,守心守道,明知邪修祭坛凶险,仍敢闯阵救人,明知你权势滔天,仍敢坚守本心,不卑不亢。”谢攸宁握紧仁义剑,语气决绝,“她比你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更配提仁义二字!”
“今日,我绝不让你伤她分毫。”
话音落下,她周身剑气暴涨,仁义剑发出清越长鸣,携千年积攒的全部力量,朝谢明澈狠狠斩去。
双剑相撞,轰然巨响。
金芒混着魔气的剑气,与纯粹湛蓝的剑气疯狂交织碰撞,震得血池血水冲天而起,壁灯尽数熄灭,整个地宫剧烈摇晃,碎石簌簌坠落。
剑灵叛主,本就遭神魂反噬。
每一次挥剑,谢攸宁嘴角便溢出新的血沫,蓝色衣料很快被鲜血染透。
可她半步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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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太了解谢明澈的剑法了,千年相伴,他的每一招、每一式、每一处破绽,都刻在她神魂深处。
即便神魂被反噬得剧痛难忍,她的剑依旧稳得没有半分偏差,死死缠住谢明澈,不让他有半点靠近冯秋兰的机会。
她拼着硬接谢明澈一剑,震得口吐鲜血,回头朝冯秋兰厉声喝道:“我已劈开侧面密道,快走!”
抬手一道剑气,祭坛侧壁应声裂开,露出一条漆黑通道,那是地宫天然的逃生路。
冯秋兰的灵力已回复少许,望着谢攸宁为护她被一剑刺穿肩头,眼眶瞬间通红。
可她清楚,谢攸宁是以命换她生机,她不能辜负,更不能留下拖累。
她咬碎牙,运转全身仅剩的灵力,朝密道狂奔而去。
冲入密道的刹那,身后传来谢攸宁一声痛苦闷哼,随即仁义剑气息骤弱,被震回剑中温养。
紧接着,是本命剑灵叛主的剧痛,谢明澈撕心裂肺的嘶吼,伴着魔气炸开的狂浪,震得整条密道都在掉灰。
冯秋兰借着这间隙一路狂奔,耳边风声呼啸,身后剑鸣与嘶吼越来越远。
谢明澈缓了许久,才压□□内狂躁的魔气与神魂剧痛。
剑灵叛主的反噬,让他本就不稳的道心彻底碎裂。
他望着冯秋兰消失的方向,眼底猩红几乎要溢出来。
“冯秋兰——”
一声怒吼震彻地宫,他抬手狠狠砸在寒玉柱上,坚硬万年寒玉应声粉碎,柱身被魔气侵蚀,化作一滩黑灰。
他千算万算,万万没料到,最终坏他大事的,竟是陪了他千年的仁义剑灵。
石壁阴影里,周玲漪死死捂住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系统警告!宿主当前行为风险等级极高!谢明澈道心碎裂,入魔征兆已显,行为不可预测,极易造成宿主死亡,请立即撤离!】
系统冰冷机械音在脑海疯狂作响,周玲漪双腿发软,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先前她见执法弟子将冯秋兰带走,便知事有蹊跷。
她哄骗被溯忆丹篡改记忆的于渊,说万里之外苍梧秘境的冰莲仙草可修复他神魂旧伤。于渊本就因药效昏沉,虽有疑虑,还是动身前往。
支开于渊后,周玲漪才敢用系统兑换的顶级遮天隐匿符,悄悄潜入明心殿。
此符专为屏蔽大乘期神识所制,恰逢谢明澈心神全锁在冯秋兰身上,道心不稳、心魔滋生,神识外放露出破绽,她才得以一路潜入地下地牢。
她本是想亲眼看着冯秋兰被除掉,顺便攥住谢明澈的把柄,却没料到,竟撞破了所有秘密。
不仅听见琉璃果真相,看见谢攸宁叛主,还目睹谢明澈道心碎裂、心魔疯长的全过程。
望着血池中的九幽莲,听着谢明澈对琉璃果的描述,周玲漪理所当然地认为,那琉璃果乃于渊为救她寻来,本就该属于她一人。
心头骤起贪念,她在意识里急声问系统:
【系统,有没有办法控制谢明澈,把冯秋兰身上的琉璃果力量转到我身上?】
【宿主,谢明澈不可控,何况他已现入魔征兆,神智易失。】
【为何?之前我想控制他,你一直拦着,就因为他是书中男主,就动不得?】周玲漪咬牙追问。
【再次提醒,谢明澈不可控,强行控制,危害极大。】
系统警告还在耳边,周玲漪蹑手蹑脚后退,想趁谢明澈不备溜出地牢。
可刚退两步,脚下不慎踢到碎石,发出一声轻响。
在死寂的地宫里,这一声轻响,刺耳如惊雷。
谢明澈猛地抬头,猩红目光瞬间锁定石壁阴影,声音阴冷如毒:“谁在那里?滚出来!”
周玲漪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完了。
被发现了。
她在心里把冯秋兰骂了千百遍。若不是这个女人,她怎会落得如此地步,怎会撞进谢明澈这个半只脚踏入魔道的疯批手里?
事到如今,躲无可躲,周玲漪只能硬着头皮从阴影走出,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剑……剑尊,是我,玲漪。”
谢明澈看着她,眼底杀意非但未减,反而更浓。
刚才地牢里的一切,她全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
“你在这里做什么?”谢明澈一步步逼近,周身威压混着浓郁魔气铺天盖地压下,逼得她双腿发软,险些跪倒。
“我……我就是担心剑尊,所以过来看看。”周玲漪脑子飞转,随口编了个借口,后背冷汗越流越多。
她太清楚此刻的谢明澈有多危险,道心已碎,心魔已生,与随时会炸的火药桶无异,一句话不对,便可能当场毙命。
“剑尊,冯秋兰那妖女跑了,我们赶紧去追,晚了她就出仙宫了……”
“追?”谢明澈突然笑了,笑得阴冷渗人,“跑了便跑了,没什么要紧。”
周玲漪一怔,完全没反应过来。
冯秋兰不是救沈皎皎的唯一希望吗?他怎会如此轻描淡写?
愣神间,谢明澈骤然抬手,一道灵力锁链射出,牢牢缠住她四肢,与方才缚冯秋兰的一模一样,转瞬封死她全身灵力。
“啊!谢明澈!你干什么?!”周玲漪猝不及防被捆,瞬间慌神,尖叫挣扎,“你疯了!我是仙宫圣女!你敢动我?”
“圣女?”谢明澈嗤笑,眼底猩红与魔气翻涌,“天生玲珑体,纯阴之血。虽比不得服过琉璃果的冯秋兰,却也蕴含浓郁生命之力,用来给皎皎续命,足够了。”
周玲漪瞳孔骤缩,浑身血液凉透。
她终于明白,谢明澈是要拿她献祭!抽她的血,去救沈皎皎!
“你疯了!谢明澈你这个疯子!”周玲漪彻底崩溃,歇斯底里尖叫,拼命挣扎,可灵力被封,根本挣不开大乘修士的锁链,“我帮过你!我改了于渊的记忆,让他不再护着冯秋兰!你怎能如此对我?”
谢明澈冷笑,随手招来地上那柄沾着冯秋兰鲜血的玉刃,指尖一转,刃身缠上魔气。
“那又如何?冯秋兰跑了,如今只有你能救皎皎。为了皎皎,别说牺牲你一个圣女,就算颠覆整个修仙界,我也在所不惜。”
他说着,抬手便要朝她手腕划下。
玉刃上的血腥味混着魔气扑面而来,周玲漪吓得魂飞魄散,死亡恐惧攫住全身,脑子一片空白,只剩求生本能。
“谢明澈!住手!”她尖叫得声音破音,“你真以为沈皎皎是什么纯情小白花?你真以为她是被你失手所伤?我告诉你,她是自作自受!”
这句话,让谢明澈的手猛地顿在半空。
他抬眼看向周玲漪,猩红眼底闪过一丝阴翳,周身魔气翻滚不休,几乎要将她吞噬:“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周玲漪见他停手,知道赌对了,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珠炮般吼出,“谢明澈,你自己好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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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你当年闭关突破,准备万全,怎会突然走火入魔,被心魔入侵?又怎会失手打伤沈皎皎?”
谢明澈脸色沉下,握刃的手微微收紧,额间魔纹随紊乱呼吸跳动不止。
那是他千年修行里唯一一次心魔劫,也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当年他修为停滞大乘后期百年,好不容易寻到突破渡劫境的契机,闭关前布下重重禁制,确保万无一失。
可突破关键时,心魔毫无征兆爆发,眼前尽是光怪陆离的幻象。等他恢复神智,沈皎皎已倒在他剑下,心口被剑气洞穿,只剩一口气。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修行不到家,道心不坚,才被心魔入侵,失手伤了最疼爱的徒弟。
这些年,他活在无尽悔恨里,为救沈皎皎,一步步背弃初心,走到今日这般地步。
“你知道什么?”谢明澈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知道全部真相!”周玲漪看准他的软肋,求生本能让她把藏了许久的原著剧情一股脑抖出,“是沈皎皎!是她在你闭关的丹药里,下了情蛊!”
“你修无情道,道心坚不可摧,寻常心魔根本入侵不了你的神识!可情蛊以情为引、以欲为媒,专破无情道!她早就觊觎你这个师尊,对你动了邪念,可你一心修行,眼里只有剑道,从不肯多看她一眼!”
“她没办法,才想出这阴损法子!给你下情蛊,是想让你对她动情,破你无情道,让你眼里只剩她!可她没想到,情蛊力量太强,非但没让你动情,反而引动心魔,让你走火入魔!”
“你失手伤她,根本不是意外!是她咎由自取!是她亲手种下的因,才结出这个果!”
周玲漪喊得声嘶力竭,脸上满是疯狂与不甘。
“谢明澈!你睁眼看清楚!你为了她,背弃道心,屠戮苍生,双手染血,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可这一切,不过是你们两人的咎由自取!你凭什么拿别人的性命,弥补你们的过错?凭什么?!”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喉咙嘶哑破音。
地牢一片死寂。
只有血池血水轻晃的声响,和谢明澈粗重的喘息。
他僵在原地,握刃的手止不住颤抖。
周玲漪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他早已碎裂的道心上,将他坚守千年的信念,砸得粉身碎骨。
周身魔气彻底失控,疯狂翻滚,额间魔纹蔓延至眼角,漆黑纹路衬得眼底猩红愈发骇人,连一身剑灵气都被魔气侵染,变得阴邪暴戾。
不可能……不可能的。
他的皎皎,那个从小跟着他,软糯喊他师尊,天真善良的小姑娘,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怎么敢给他下情蛊,害他走火入魔?
“你撒谎。”谢明澈声音空洞,像是在说服自己,“你为了活命,故意编造谎言诓我!”
“我骗你?”周玲漪笑出眼泪,“谢明澈,你好好想想!你闭关的丹药,除了从小跟在你身边,对你一切了如指掌的沈皎皎,还有谁能碰?你突破那日,除了她,还有谁能进你的闭关密室?”
“还有!情蛊是十万大山南疆的禁忌之物,当年沈皎皎借下山历练之名,专门去了一趟南疆,你以为她是去做什么?她就是去求情蛊的!这些事,你只要去查,一查便知!你敢去查吗?”
谢明澈身子一晃,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棺上。
冰棺里,沈皎皎安静躺着,面容娇俏,眉眼温顺,还是他记忆里天真无邪的模样。
可周玲漪的话,如同毒蛇钻进脑海,疯了般滋生蔓延。
他想起来了。
当年闭关前,最后送来丹药的,的确是沈皎皎。
她那时眼眶通红,说担心他出事,非要亲手把丹药递到他手里,看着他服下才肯走。
他只当是小姑娘关心师尊,从未多想。如今回想,那眼神里除了担忧,分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还有她从南疆历练回来后,性情大变,总刻意亲近他,对他撒娇。若他对别的弟子多几分关照,她便暗中使绊子,闹脾气。
他一直以为,是小姑娘长大了有了小性子,从未放在心上。
原来……从那时起,一切就早已注定。
他坚守千年的道心,背负五年的悔恨,屠戮无辜犯下的罪孽,竟都源于一场精心策划的算计,源于他最疼爱的徒弟,那不该有的妄念。
何其可笑,何其荒谬。
谢明澈捂住胸口,猛地咳出一口血,血中裹着漆黑魔气,落在洁白道袍上,刺目至极。
神魂反噬加上信念崩塌,让他险些直接栽倒。
周玲漪看着他这副模样,稍稍松了口气,知道暂时安全了。
可她也清楚,这只是暂时。谢明澈道心尽碎,半只脚踏入魔道,随时可能再次对她下手。
她必须立刻保命。
咬了咬牙,她在脑海里急切呼喊系统:
【系统!我记得你说过九转金丹能起死回生,快给我兑换!】
【宿主,九转金丹需积分100万。】
【100万?太贵了,有没有便宜的?】
【低配版九转金丹,需2.5万积分,可维持使用者一年寿命。】
【好!快给我兑换一颗!】
【警告宿主!您当前积分仅剩5000,兑换后将倒欠系统2万积分,无法兑换最后一颗溯忆丹,魔尊于渊的记忆将在半年后彻底恢复!】
周玲漪动作一顿。
积分、攻略任务、于渊……在死亡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命都快没了,还管什么任务,什么记忆?先活下来再说!
【确认兑换!立刻!马上!】
【兑换成功,低配版九转金丹已发放至宿主储物袋。】
系统音落下,一枚莹润却略带瑕疵的金丹,出现在她储物袋中。
周玲漪心头一喜,立刻朝谢明澈喊道:“谢明澈!我有办法救沈皎皎!我能让她现在就醒过来!”
谢明澈猛地转头,猩红目光锁住她,带着濒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的偏执:“你说什么?你能让皎皎醒过来?”
“是!我能!”周玲漪连忙点头,急声道,“我这里有一枚九转金丹,能让她立刻苏醒!只要你放了我,解开灵力锁链,我就把金丹给你!”
谢明澈盯着她,满眼怀疑。
九转金丹是上古神丹,传说能活死人肉白骨,早已失传万年,周玲漪怎么可能有?
“你骗我?”谢明澈声音冰冷,握刃的手再次收紧,“九转金丹早已失传,你怎会有?”
“我自然有我的门路!”周玲漪急声道,“你别忘了,我能篡改于渊记忆,能从魔界平安归来,手里自然有你不知道的宝贝!这金丹绝对能救醒她!我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我的命还在你手里!”
谢明澈凝视她许久,见她眼神急切真诚,不似作假。
他低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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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冰棺里的沈皎皎,望着她苍白的面容,胸口五年未愈的狰狞伤口,悔恨再次翻涌。
无论真假,只要有一丝让皎皎醒过来的机会,他都要赌。
“好。”谢明澈开口,声音沙哑,周身魔气稍稍收敛,“我解你锁链,若金丹是假,救不活皎皎,我让你生不如死。”
话音落,他抬手一挥,缠在周玲漪身上的灵力锁链迅速消散。
周玲漪浑身一松,揉着被勒疼的手腕,心里把谢明澈骂了千百遍,脸上却不敢有半分不满,连忙从储物袋掏出低配版九转金丹,递了过去。
金丹入手温热,莹润光泽流转,虽有瑕疵,内里磅礴的生命之力却实打实。
谢明澈活了千年,见过无数天材地宝,一眼便知此丹确有起死回生之效,只是并不完整。
“这金丹,能让她彻底痊愈?”谢明澈目光锐利,带着十足威胁。
周玲漪心头一紧,脸上不动声色,干笑道:“自然能,这可是九转金丹,只是她沉睡五年,神魂亏损严重,醒来后需好好温养,才能彻底恢复。你放心,绝对能让她健健康康站在你面前。”
她刻意隐瞒了只有一年寿命的事,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一年之后的事,谁还顾得上?到时候她早已拿下于渊,哪里还会留在这鬼地方管沈皎皎的死活。
谢明澈盯着她几秒,没再追问。
此刻他满心满眼都是让沈皎皎醒来,其余一切,都顾不上了。
他拿着金丹,快步走到冰棺前,小心翼翼掀开棺盖。
冰冷寒气涌出,沈皎皎静静躺着,白衣胜雪,长发铺散,胸口伤口依旧狰狞。
谢明澈眼神变得无比温柔,周身魔气尽数平息,他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珍宝,小心扶起沈皎皎,将金丹一点点喂入她口中。
金丹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暖流,涌遍她四肢百骸。
肉眼可见,沈皎皎苍白的脸颊渐渐恢复血色,呼吸从微弱变得平稳,胸口狰狞伤口以惊人速度愈合,连破损的经脉,都在金丹力量下缓缓修复。
她眼睫轻轻颤动,如同沉睡五年的蝴蝶,终于要展开翅膀。
谢明澈屏住呼吸,紧紧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颤抖。
五年了。
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五年。
为了这一天,他背弃初心,辜负苍生,双手染血,成了人人唾弃的伪君子,半只脚踏入魔道。
现在,他的皎皎,终于要醒了。
在他紧张的注视下,沈皎皎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刚醒还带着懵懂茫然,眨了眨眼,视线缓缓聚焦,落在谢明澈脸上。
几息之后,懵懂眸子里瞬间蓄满泪水。
“师尊……”
一声软糯沙哑、带着哭腔的呼唤,瞬间击碎谢明澈所有防备。
“师尊在。”谢明澈声音哽咽,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碎,“皎皎,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沈皎皎趴在他怀里放声大哭,像是要把五年沉睡的委屈与恐惧尽数哭出来。
她小手紧紧抓着他的道袍,身子微微颤抖,一遍遍地喊:“师尊,我好想你……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会的,师尊不会让你有事。”谢明澈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眼底只剩失而复得的狂喜与温柔。
之前的疯魔、暴怒、道心崩塌、魔气翻涌,在这一刻,被他尽数抛到九霄云外。
只要皎皎醒了,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周玲漪站在一旁,看着相拥而泣的师徒俩,脸上扯出一抹虚伪的笑,心里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只觉反胃。
真是倒胃口。
当初刚穿进这本书时,她还对谢明澈的人设犯过花痴,觉得这位清冷禁欲的正道剑尊帅得惊天动地。
如今看来,不过是个被恋爱脑冲昏头的疯子,为了一朵白莲花徒弟,连人都不做,连魔都敢入。
还有沈皎皎,看着清纯无辜,实则一肚子坏水。为了一个男人,连情蛊这种阴损玩意儿都敢用,不仅把自己玩进去,还要拉着整个修真界的无辜人陪葬,恶心透顶。
周玲漪懒得再看,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剑尊,沈姑娘既已醒了,我也算兑现承诺,这就告辞,回迎仙苑收拾东西离开紫霄仙宫。”
她说着,转身便要走。
可刚迈出一步,谢明澈冰冷的声音便再次响起,裹着阴寒魔气:“站住。”
周玲漪脚步顿住,心头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她转过身,挤出笑:“剑尊,还有事吗?”
谢明澈已扶着沈皎皎坐好,正温柔地替她擦去脸上泪痕。
听到问话,他抬眸看来,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冰冷算计,额间未散的魔纹依旧盘踞眉骨,提醒着周玲漪,眼前之人,早已不是正道魁首,而是半只脚踏入魔道的疯子。
“你不能走。”谢明澈淡淡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为什么?”周玲漪脸色难堪,“我已经救醒沈皎皎!你答应过我,只要她醒,就放我走!”
“金丹是你所给,皎皎是你所救,这点我认。”谢明澈语气平淡,却字字压迫,“可金丹功效究竟如何,她身体会不会有后遗症,尚未可知,万一她再出问题,唯有你能解决。”
“所以,在确认她彻底痊愈,无任何问题之前,你不能离开紫霄仙宫。”
周玲漪气得浑身发抖,差点当场骂出声。她就知道,谢明澈这个疯子,根本不讲信用!
“谢明澈!你言而无信!”她厉声喝道,“沈皎皎已经醒了,身体也在恢复,能有什么后遗症?你就是想把我扣在这里,当你的备用血库!”
“随你怎么想。”谢明澈毫不在意,语气冷漠,“要么,乖乖留在迎仙苑,我派人好生伺候,保你安全。要么,我把你锁进这地宫,直到她彻底痊愈。”
大乘境威压混着魔气再次压来,周玲漪被压得双腿发软,脸色惨白。
她清楚,谢明澈不是开玩笑。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硬刚,只有死路一条。
想不到她千算万算,费尽心机,花光积分还倒欠系统,最后非但没跑掉,反而被软禁。
周玲漪咬碎牙,终究还是忍下这口气,扯着嘴角挤出三个字:“好。我留。”
识时务者为俊杰,先留下来,再慢慢想办法。反正沈皎皎只有一年寿命,她不信谢明澈能扣她一整年。
更何况,于渊还在她身边,只要拿捏住于渊,她就不信斗不过谢明澈。
谢明澈见她服软,面无表情,淡淡道:“既如此,圣女自行回迎仙苑,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半步。”
周玲漪狠狠瞪了谢明澈一眼,又瞥了眼窝在他怀里暗自得意的沈皎皎,心里暗骂一声,转身怒气冲冲离去。
地牢里,再次只剩下谢明澈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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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皎皎。
沈皎皎窝在他怀里,小手紧紧抓着他衣襟,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小心翼翼问道:“师尊,刚才那位姐姐是谁啊?她好像很生气,是不是皎皎给师尊添麻烦了?”
“没有,不关皎皎的事。”谢明澈立刻低头柔声安抚,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只是外人,皎皎不用管。你刚醒,身体还弱,师尊带你回寝殿休息,好不好?”
“好。”沈皎皎乖巧点头,把脸埋进他怀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师尊,终于又是她一个人的了。
再也没有人,能抢走她的师尊。
仙宫外密林深处,天色渐暗。
冯秋兰从半空落下,靠在一棵千年古树上,捂着仍隐隐作痛的腕脉,虚弱地喘着粗气。
山风卷着草木清香吹来,她终于逃离了那座令人窒息的地宫,可心口的钝痛却越来越清晰。
琉璃果的真相,如潮水般将她淹没,愧疚、心疼、悔恨,无数情绪交织蔓延,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沉凝如渊的魔气,悄无声息笼罩了她周身。
第70章情花瘴
冯秋兰缓缓阖上眼,喉间漫开一股干涩的钝痛。
一路亡命奔逃,早已耗空她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地宫失血带来的眩晕一阵紧过一阵,眼前的林木山石都开始虚晃发飘。
她抬手按住胸口,勉强压下紊乱心绪和灵力乱流,扶着粗糙的树干,想撑着站直身子,再往远处逃。
谢明澈道心已碎,半步入魔,绝不会轻易放过她。这紫霄仙宫的地界,多留一刻,便多一分殒身之险。
可她刚直起半个身子,一股极其熟悉的魔气,便毫无征兆地从身后席卷而来。
如寒潭底万年不化的玄冰,似永夜中不见天日的归墟,带着刻入骨髓的冷冽,瞬息间便将周遭灵气尽数冻滞。
林间虫鸣鸟叫戛然而止,连旋落的枯叶都悬在了半空。
冯秋兰的身形骤然僵住。
她甚至不必回头,便已知道身后立着的是谁。
脚步声不紧不慢,踏过满地枯叶,一步一步朝她走近。每一步落下,都似踩在她紧绷的心弦上。
她缓缓转过身。
逆光之中,玄衣男子立在落满木叶的林间,墨发高束,额前碎发掩去半分眉眼,面容仍是琼华夜宴上那副冷峻漠然的袁十二模样,唯有一双深不见底的墨眸,沉沉锁着她。
冯秋兰望着他,眼眶泛红,千言万语堵在喉间。
穿书之后,她一直活在原著的阴影里,既怕杀身之祸临身,又怕无端卷入纷争,遭无妄池鱼之殃,因此拼了命也要与他划清界限。
可直到地宫之中,谢明澈一字一句揭开真相,她才知晓,那个她一直躲避的人,曾剜心剖骨,以半条性命,换了她的重生。
冯秋兰刚动了动唇,眼前人影已然欺近。
下一秒,微凉的指节扣住她的脖颈,力道极重,是不容挣脱的禁锢,却又诡异地留着分寸,只是牢牢锁住她的呼吸,让她逃不开,躲不掉,只能被迫与他对视。
于渊俯身逼近,两人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的猩红戾气,他的呼吸扫过她脸颊,一字一句都淬着冷意:“昨晚琼华夜宴,与谢明澈并肩舞剑时,不是很出风头吗?”
“满殿仙宫长老赏识你,正道联盟之人捧着你,看来用不了多久,你便能与他们站在一处,转头对付魔界,对付魔尊了,是不是?”
冯秋兰呼吸艰涩,脸颊涨得通红,缺氧带来的眩晕阵阵袭来。她抬手去掰他的手,触到他微凉的肌肤,反倒被他攥得更紧。
“怎么?谢明澈不愿收你做亲传弟子了?还是他看穿你这表里不一的模样,将你从仙宫里赶出来了?”
于渊眼底戾气几乎溢散而出。
溯忆丹筑起的记忆壁垒本就裂痕遍布,琼华夜宴上她与谢明澈并肩而立、剑光相合的画面,如一根烧红的尖针,一遍遍扎在他心上。
他分不清心底的怒意,究竟是源于“替身的背叛”,还是见不得她站在旁人身侧,更分不清,明明恨她入骨,却始终不敢伤及她性命。
“于渊……”
冯秋兰艰难地从喉间挤出二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破碎的气音。
“冯道友莫不是眼花了?”他语气更冷,指节微用力,逼她与自己对视,“连魔尊与魔将都分不清了?我只是魔尊座下袁十二,可不是你口中的于渊。”
冯秋兰却未再挣扎,只定定凝着他的眼,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上来,如断线珍珠,一颗颗砸落在他手背上。
“我知道是你。”
她一字一句,带着哭腔。
“于渊,我知道是你。”
“放手……”
她那双清亮的眼蓄满泪花,眸中无算计,无恐惧,只有铺天盖地的心疼与委屈。
溯忆丹的药效,在这一刻剧烈松动。
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疯狂冲撞,那些被篡改的记忆,被刻意掩埋的画面,如冲垮堤坝的潮水般涌来。
于渊似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手,踉跄后退半步。
他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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