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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零年代病弱白月光[万人迷]》 20-30(第1/16页)

    第21章第21章进城放风(二)

    毕竟农场的供销商店和食堂足够应对日常,若不是要去邮局寄信打电话,谁舍得来县城挥霍辛苦钱?一次还要十个工分。

    大多数社员都把工钱攒着,两三个月才舍得来一趟,打个牙祭或是买点小玩意儿消遣,其余时候就苦中作乐。

    比如李向华。

    昨天她们申请时,她就解释,“我就不和你们一路了,信上个月才给家里寄过,我老家那一带偏僻,邮政去得慢,估摸着我的信现在都还没到,我等下下个月再申请,这两天就在农场歇一歇。”

    陈秀萍则是提前了规划。

    她原本要下个月申请进城,之前每个季度来一次,最近两次都碰到了周浩,玩得也不畅快,周浩总怪她乱花钱。

    以前她脑残,以为是他在关心自己,现在想想她花自己的钱去商店去饭店,关他屁事?

    刘翠兰也是带着任务来。

    她想买一本新的《民间故事》,累了快仨月,精神食粮都快啃得滚瓜烂熟,她值得拥有一本全新杂志奖励自己的刻苦。

    干活是为了赚那点工分和工资吗?不!是为了过上好日子。

    所以累了就得犒劳自己!

    她准备今天先去买杂志,然后再去商店瞧瞧,最后再去饭店搓一顿,点份大碗的牛肉碎面,人总是需要希望才能继续拼命。

    方秋芙和谢青云就属于是运气好,搁平时不容易有这么多人申请,想进城可能要排队一个月才轮得上。

    这趟成行得益于秋收,也得益于新来知青们。大家都想给家里写信、发电报、通个电话,顺便再购置一些农场供销商店没有的杂物,县城毕竟还是要繁华些。

    卡车停了下来。

    “到站了。”

    运输队值班司机喊了声。

    他没急着下车,想到车里大部分是新人,嘱托道,“下午三点在这里集合,过时不候,坐满人也可以提前回去,都注意安全。”

    “好叻!谢谢大哥!”

    几个坐在车尾的男社员先行跳车,一看就是被秋收给累坏了,早就想来放风。

    剩余人缓缓从两侧跳下。

    卡车后棚越来越空。

    轮到方秋芙时,她注意到车下平地站了好几个面熟的人。有那晚撞到的少年,还有她在食堂新认识的同僚。

    他们站在一起,似乎相熟之中又带着对彼此的防备。

    当然,还有依旧殷勤的唐敬山,以及已经向她伸出手,不声不响等在车侧的岑攸宁。

    “我接着你。”他道。

    方秋芙有些犹豫,她当然无条件信任的他,可毕竟现在有那么多人看着,她就想拒绝,“我自己可以的。”

    岑攸宁微微一愣,语气很快恢复如常,“好。”

    唐敬山离得近,听清了两人的对话,大声调侃道,“攸宁兄弟,妹子长大了,当哥哥的要学会放手!”

    另外两人在听见那句称谓时,不易察觉地同时松了口气,但眼底依旧勾勒出对岑攸宁的敌意。

    岑攸宁低着头,表情怔忪,像是真的被戳中了什么伤痛。

    方秋芙有些不忍。

    在她心目中,岑攸宁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可他现在好像真的藏不住他的难过,而她还是那个罪魁祸首。他难道是误会她以后想要和他拉开距离?

    方秋芙重重舒了口气,“好吧,我后悔了,要不你还是接一下我吧?”

    她主动握住岑攸宁的手心,有点凉,却抓她抓得很紧。

    落下的刹那,尘土微微扬起,他毫不犹豫伸臂将她空搂在怀。

    两人并没有碰到。

    她并没意识到有何不妥。

    方秋芙对他一向放心。岑攸宁做事很有分寸感,也很有边界,这些年对她始终就像照顾妹妹一样,不会有多余的动作。

    她从来没往那个方向想过。

    可落在旁人眼中,两人之间的氛围却显得格外亲密。

    那几乎可以说是一个拥抱。

    很克制的拥抱。

    仿佛在向谁证明什么。

    旁侧的唐敬山倒不觉得有什么,反正方秋芙亲口认证过岑攸宁是她哥哥。

    既然是哥哥,保护妹子不是很正常吗?反正兄妹又不会处对象。

    唐敬山早就将岑攸宁从竞争对手名单中剔除,甚至还把他当做未来大舅哥来对待。

    另一端的两人就算不上好脸色了,特别是萧烬,他从看见两人牵手开始,心口就仿佛被狠狠撞了一下,身体有种想要破坏的冲动。

    他用脚尖蹬了一下地,踹起几粒细小的碎石,才勉强泄愤。

    而谢扶风则带着一股阴郁。

    他那双灰黑色的眼眸冷冷盯着不远处两人交叠的身影,指尖悄悄掐进手心,用疼痛极力压抑内心的妒意。

    谢扶风的角度看得最清晰。

    那个叫岑攸宁的男知青分明就是在卖惨博取她的怜爱,别以为没人看得出来。

    他冷笑一声。

    默默记住了那张脸。

    “秋秋,你和我们一起?还是和你哥一起?”孙玉跳下车,走过来问。

    方秋芙已经站到了舍友身边,“我要和你们一起,但我想先和攸……和我哥去寄信,你们去哪里?我等会来找你们。”

    孙玉很开心地点头。

    “那我陪翠兰、秀萍她们先去书店和报亭,再然后是去主街,苍川主街不算长,很好找,就那么些铺子。街口有一家最大的供销商店,我们应该会去那里逛逛。”

    说罢,她又想起了什么,看向还没表露去向的谢青云,“你呢?你要一个人逛吗?”

    谢青云“嗯”了声,眼神却落在了谢扶风的身上:“我也要寄信。”

    “好,那我们三个先走了。”

    “秋秋,记得来找我。”

    孙玉拍拍方秋芙的肩膀,刘翠兰朝她眨眨眼,像是在取笑她和岑攸宁的亲密,陈秀萍则是小声说了句“等会儿见”才加快脚步,去追她们,三人蹦蹦跳跳离开。

    留下气氛略显尴尬的几人。

    方秋芙仔细一看,好像除了唐敬山,他们都是被下放过来的倒霉蛋。

    “青云!”

    “蓉蓉……”

    “方妹子。”

    孙玉甫一离开,方秋芙耳边同时响起好几声不同的呼唤。

    深秋的苍川县城,枯黄卷起的白杨树随风响起干涩的沙沙声。

    方秋芙小声给岑攸宁说了句“等等我”,决定先和谢青云沟通。

    “你们也要去邮局吗?”,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两位少年,“他们是你在燕京的朋友?”

    “不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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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烬抢先一步回答,他可还记得方秋芙生病那日对他的误解,顾不上谢青云腾起火苗的眼神,抓紧时间把前因后果解释清楚。

    他先指着身侧,“呃,你那天说的人应该是这位,谢青云的亲弟弟,谢扶风”,萧烬说罢,又指着自己,“我和他算是发小。”

    他们的确在一个院子长大,但萧烬几年前才真正认识了谢青云。

    谢家姐弟并未养在一处。

    方秋芙盯着谢扶风,又将眼神挪向旁边的室友,若有所思附和,“原来是青云的弟弟,眉毛和鼻子是挺像的。”

    谢扶风忽而道,“不像。”

    “对吧?我也觉得不像”,萧烬望着左右两人的脸,对比一番后郑重询问,“其实我以前就怀疑,你是不是谢叔叔捡来的……”

    “闭嘴,轮得到你说话?”谢青云莫名不想让萧烬来做发言人,蹙眉打断。

    萧烬额前的头发被迎面而来的风吹得很乱,他随意拨了两把,愈发觉得烦躁,垃圾话抛得更加干脆,“我就说怎么着!以前在院子里怎么没见你护着他,天天装不熟不认识,怎么现在到你室友面前,就忽然醒悟要做好姐姐了?”

    谢青云一时失语。

    在方秋芙面前装腔作势?她有吗?反正她当然不是那个意思。

    可谢家的事情说起来复杂,眼下并不是一个讲故事的好时间。

    关键时刻,一旁不知所以然的唐敬山傻乎乎笑出声。

    “你们关系挺好嘛!”

    在唐敬山看来,只有特别亲近的人才会互骂开玩笑,就像以前和他在山上一同割猪草、捡山栗子的隔壁发小,总是不分场合不分时间地互怼打架,像是有使不完的牛劲。

    那时候他们家里都穷,小孩到了能跑的年纪就得跟着大人们上山干活,找木材树枝,找蘑菇野菜。

    唐敬山想起如今失了联系、不知死活的发小,骤然有些惆怅,“你们又是姐姐,又是哥哥的。要我说啊,有人能陪着到农场一起做工就已经很幸运了,人要懂知足!还有这位萧……萧?”

    “萧烬。”他眉骨压得很低,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烦躁。

    唐敬山听他自报家门,重重拍了把萧烬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呢,就别嫉妒人家有人陪,一个人也没啥,洒脱点!真嫉妒的话,大不了以后我做你兄弟呗,多大点事儿?”

    萧烬顿时炸毛,抬手拍掉唐敬山的爪子,“谁嫉妒了!”

    他嫉妒谢扶风?

    简直是笑话!

    萧烬想拉着唐敬山理论,又担心在街上多说多错,只得被迫压下气焰,决定回了农场再好好和他算这笔账。

    “你给我等着。”萧烬咬牙切齿。

    唐敬山还活在他的剧本里,点头应允,“好啊,会等你的。”

    他还在想,要是这趟出来买到新的扑克,干脆下回宿舍偷摸打牌时,把萧烬和谢扶风这俩燕京小知青也叫上,他就不信每个下放知青都跟岑攸宁似的会算牌。

    拉俩垫背的,他就能少输点。

    趁着两人说小话的间隙,方秋芙想到那句“发小”,下意识望了眼身后的岑攸宁,却发现那双温和的眼睛也紧紧追随着她。

    看来他们想到一处了。

    她抿唇低声笑了下,弯弯的眉眼透着毫不掩饰的亲近。

    “方姐姐。”

    “嗯?”

    方秋芙听见有人喊她,那声音很轻,像是用指尖在耳廓边轻柔滑过。

    谢扶风往前一步,正正好挡住她探向岑攸宁的视野。

    少年抬起头,眼睫依旧微垂,在与她对视的那瞬间,灰黑色眸光从眼底一点点亮起,映出街道两侧纷纷坠落的杨树叶。

    “那天晚上对不起,是我跑太急,不小心撞到了你。”

    谢扶风的声音像淅淅沥沥的雨水,轻轻脆脆敲击在耳畔。

    “没关系。”

    方秋芙得知他和谢青云的关系后,眼神也随之柔和。听见他那声呼唤,更是轻而易举代入了姐姐的角色,不自觉地多关心几句。

    “那你呢?腿还疼不疼?下次要小心些,骨折很麻烦的,你应该不会喜欢医院。”

    谁会喜欢医院呢?恐怕连医护们也不会享受那样的环境。

    谢扶风久久凝视着她。

    她一句随口的关心,就足以让他喘不上气,光是透过阳光看见她眼睛里闪烁的晶莹,他就开始期寄着方秋芙的宇宙里有那么几颗星辰是挂念他的。

    谢扶风抿着唇答,“我不疼,我……我听说你前段时间生病了?你好些了吗?”

    方秋芙笑着摇摇头,“好多了,多亏了青云她们照顾。”

    谢青云的注意力早被他突如其来的搭讪吸回来。她扯了下谢扶风的胳膊,将他拽回身边。

    “走了,邮局还得排队。”谢青云又朝着正和唐敬山嘴臭的萧烬喊话,“走不走?耽误太久就没时间下馆子了,你不去我们就走了。”

    萧烬把胳膊从唐敬山的双臂里抽出来,理了下袖子离开。经过方秋芙时,还不忘切换表情,龇牙咧嘴朝她笑了下。

    方秋芙挥手作别。

    既然谢青云不打算讲太多他们姐弟的事情,她也不会过问。

    眼下只剩下她们三人。

    方秋芙紧紧盯着唐敬山,岑攸宁看他的目光也变得锋利无比。

    唐敬山读不懂空气,还以为他们俩是在询问接下来干嘛,大方表示,“你们都是第一次来苍川吧?我小时候赶集常来,有些摊位铺子和老师傅藏得深,只有我们本地人才知道,要不我带你们转转?”

    方秋芙抿唇不语。

    岑攸宁委婉开口,“我们有些话要说,晚点饭店见?”

    “啊?哦哦,好。”

    唐敬山尴尬地挠了下肘窝,脚却像是灌了铅似的,不知道往哪边挪动更合适。

    他原本想的是要给他们兄妹做回导游,能给人留个好印象。他哪里想得那样周全?早就忘了人家是初次离开农场,自然要给家里寄信报个平安。

    哎,他还是失算了。

    岑攸宁察觉到他的不自在,悄然在他身侧道了句,“下回请你吃饭,这次谢谢你理解,我们先走了。”

    唐敬山耸耸肩,他觉得岑攸宁在这方面和方秋芙还真挺像亲生兄妹,总是把“谢谢”和“抱歉”两个字挂在嘴边。

    他潇洒表示,“都是朋友,甭说那么多,咱俩都一起住了多久了还那么客气?我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你和方妹妹先忙正事要紧,下次进城还有机会一起呢。”

    话音落下,方秋芙正准备说上一句同款的感谢,就被岑攸宁握住手往前走,匆匆离开。

    唐敬山:……

    他怎么觉得岑攸宁防他就跟防贼似的?

    苍川的秋天总是干冷。临近上午十点,阳光虽然明亮,洒在身上却并不让人暖和。

    “邮局现在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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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多,我们过去也是排队,要不先去商店?”

    方秋芙望着他握住的自己的手,轻轻叩了下头,“好,我也买点东西。”

    岑攸宁捕捉到她低垂的睫毛,轻轻用力攥紧她的手指。隔了几秒,他才缓缓放松力道。

    他意识渐渐回笼,“习惯了,抱歉。”

    方秋芙没往心里去,习惯的又何止是他一个人。

    岑攸宁垂在腿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他几乎能感受到他在那几秒骤然蜷缩的心脏。

    第22章第22章进城放风(三)

    两人沿着原本的道路拐了个弯,很快就到了县城主街。

    孙玉说得果然没错,苍川县主街不算长,也算不上宽阔,但还是相当热闹,几家商店门口已经排上了队。

    县城的男女老少大多靠步行,零星有骑自行车的青年们通过,叮铃铃的声音总能引得人群侧目。

    路上没有看到汽车。尽头处,一辆拖拉机和一辆罩上篷布的卡车对着沿途墙面停靠,墙上还用红字写着鼓励生产的大字。

    方秋芙和他并肩往街口那家最大的合作社走去,冷不丁听见岑攸宁冒出来一句,“你有叔叔阿姨在赣江的地址吗?”

    提到伤心事,她无奈摇头,“没有,当初走得急,哪里来得及问。”要是有地址,以她之前的性格,怕是早就寄信过去了,“我准备问问朱妈,你呢?”

    岑攸宁父母没有和季姮他们一路分往赣江的干校,而是去了合州的某所大学,想来要比她父母方便联系。

    “嗯,就是不知道那边什么情况,我晚点写信也问问叔叔阿姨的情况,他们可能有消息。”

    方秋芙的眼神垂了下去,唇角紧绷往下扯出一个干瘪的弧度。

    平日她尽量克制自我,不去想远方的亲人过得怎么样。因为情绪一旦开了个口子,思念就会像狂风似的灌入大脑,蓄满灵魂。

    岑攸宁注意到她的失落,下意识想要像在火车上那般,将她抱在怀里。

    他抬起手臂,还未伸出就瞥见了周遭愈发拥挤的人群,又缓缓泄了力道,颤抖着收回。

    岑攸宁第一次有些怀念火车上那段连希望都不知道从何握住的日子。

    那时候他们只有彼此。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一个安慰的拥抱都没办法给予。

    岑攸宁压下心口的渴求,抬起头,黑眸依旧温柔,“他们最不放心的一定是你,所以照顾好自己。”

    方秋芙调整了下情绪,压下心中的惶惶不安与思念,脸上再度撑起乐观主义的神情。

    “好,那现在就陪我去购物吧!我们也很久没有一起逛过街了,我今天想买点东西送给我室友,前段时间发烧,是她们照顾了我。”

    “嗯,我知道。”他想起那天在宿舍门口撞见的女知青,对方眼神里的防备反倒让他很安心,至少能证明那些男青年也在方秋芙面前讨不到好处,“那你准备买什么?”

    “我想想……”

    两人踏进大门,合作社最外侧的U形玻璃柜台早已挤满了顾客。

    方秋芙扫了眼,没看明白,“他们在排队抢购什么呢?”

    她声音不算大,但商店走廊本就不够宽敞,旁边的好心大婶听见她温柔的普通话,立即猜到他们两人的身份。

    大婶刚从玻璃柜台挤过来,手里的补丁布包装得满满当当,这才得了功夫热心两句。

    “今天运气好,商店有批临期肥皂,打折处理不要票,可惜一个人限购四块,不然我能搬半个箱子。”

    “原来如此。”

    “你俩不是本地人吧?”大婶很敏锐,眼神特意在他们的衬衣上停留了许久,“布料和款式都不是我们本地供应的,针脚也没见过哪位裁缝是这种打法,是新来的知青?”

    方秋芙没有掩饰,大大方方点头,“嗯,今天还是第一次进城。”

    “那你有得忙活了,特别是冬装得提前备起来,最迟下个月就得做,若是等到下雪天再找裁缝,排队就不知道要排多久。”

    大婶好心点了她两句,拎着包就准备往布料柜台去。她往后走时偏头看了一眼方秋芙身侧的男青年,愣了下,旋即笑得热络。

    “小伙子倒是和你般配。”

    大婶声音不大,周围没人注意,方秋芙却结结实实听见了这句暧昧意味的调侃。

    “我们不是……”

    方秋芙想解释,大婶已经在人群中钻得没影儿。

    岑攸宁眼神里的笑意遮挡不住,漂亮白皙的手指拉了下她的袖子,示意她抓紧时间。

    “走吧,不是要选礼物吗?”

    方秋芙没有注意到他微微翘起的嘴角,还在碎碎念,“不过她提醒得挺对,下个月我还得来一趟,箱子里就一件羊毛衫,苍川肯定是要下雪的,不说绒面大衣,起码也得做件夹袄才能过冬。”

    “别担心太多,我箱子里还有多余的通用布票,下个月我陪你来。”

    “那怎么能行?”方秋芙刚刚走近副食品柜台,鼻尖就闻到一股甜腻腻的香气,“你还得做衣服呢。”

    “我不用……”

    方秋芙没等他说完就打断,语气异常坚决,“你那箱子才多大?里面压根没带冬装,甚至连毛衣都很薄,还比不上我那羊毛衫呢!我在火车上就看过了,别想蒙我。”

    “给你做件夹袄还是没问题。”岑攸宁低着头,瞳孔里映衬着她生气时涨红的脸,眼睑微微跳动,忍不住轻笑着回应,“反正都是你说了算,那下个月再来做衣服,你帮我挑款式?今天先把你的礼物买了。”

    方秋芙没再反驳。

    她的一双眼珠子正忙着检阅琳琅满目的食品柜台。

    最显眼处是一排玻璃罐子装的奶制麦乳精,正面贴着金城食品厂的标签,旁边还有同标签的铁皮罐装午餐肉,以及各式各样的水果罐头,透过玻璃,能看清里面用糖水盛着的黄桃和桔子。

    往下一排是不同包装的白糖、红糖和黄方糖,粗制包装的最多,裹成四四方方的形状垒在柜台里。

    最矮的那排以及面前的一字型玻璃柜摆的尽是小孩们爱吃的零嘴和糖果。方秋芙刚走过来还不到一分钟,柜台里就卖了两包花生馅的牛奶糖和一盒油纸包着的桃酥。

    最里面则是售卖零打酱油、醋的大缸,有个售货员正拿着一手持漏斗,一手攥紧空瓶子,默念着毫升数,往里面灌米醋。

    “一斤米醋,一毛钱。”

    酸窖气味飘散得满屋都是。

    售货员算好位置,干脆利落拧好瓶盖,收好递来的两枚五分钱硬币,交还玻璃瓶,看向排在后面的方秋芙。

    “你呢?要什么?”

    既然是送礼,能分享的点心自然是上上选。方秋芙快速打量了一遍柜台里的选项。

    小孩爱吃的动物饼干标价最便宜,用料算不上香浓,只能过个嘴瘾。称重算下来一斤大约五毛钱,但多半要加收粮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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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级些有纸盒、图案衬纸包装的是桃酥和新鲜出炉的鸡蛋糕,可它们不仅单价高,还要专门的糕点票,方秋芙有钱也买不下来。

    最后就只有牛奶味浓郁的钙奶饼干和柜台里快断货的咸味饼干,上面还有戳出的苏打小孔,打包时用油纸裹住,再系上纸绳,虽然不如高级货,但送人也够格了。

    方秋芙想了想,将目光锁定在饼干柜台。至于口味,她想既然都快售罄了,就证明苍川人好这口咸香味,于是指着柜台,“麻烦给我包一斤咸味饼干吧。”

    她正准备掏钱,又犹豫道,“再来半斤钙奶饼干,分开装。”

    “四两粮票加八毛钱。”

    售货员动作麻利,用夹子抓了把放到台秤上,手法相当精准,一次就到位,不多也不少,半点便宜没让人占到。

    她熟练地抽了张柜台上的牛皮纸,巧手叠成一个锥形纸袋,将台秤上的饼干尽数倒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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