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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7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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尴尬对视一眼,自从刚刚她将画像递给赵驰,就发现这位在外界看起来有些冷冽气息的军官正握着那张纸轻声呜咽,而他那示于外人的秩序感在这一刻崩塌得彻底。

    他好像哭得很难过。

    而她的胸腔莫名也有些闷闷的。

    方秋芙摸不清是哪里没弄对。

    难道是她没画好吗?

    可她落完最后一笔时,仔仔细细扫了眼,画面中的赵驰姿态挺括,干净利落的脸部轮廓毫无赘余。

    粗看整幅画,不难感受到他是个仪表堂堂的帅气青年,冷峻规整,沉稳坚毅。其中方秋芙作画时最喜欢的,是他那双略显湿润的深灰色眼睛,仿佛连窗外的雪色天光都为之黯淡。

    那无疑是一份极佳的作品。

    方秋芙有这个自信。

    可他为什么落泪了呢?

    赵驰回过神来时,注意到方秋芙朝他露出担忧的神色。他很快整理好情绪,扯了个谎言,“抱歉,我想到我父母应该会很喜欢这张画像。”

    方秋芙不知道他家里的情况,静静地等待他说出后半句。

    “下次去扫墓时,我会带给他们看的。秋芙,谢谢。”赵驰语气郑重,让人信服不已,“你画得真的特别特别好。”

    方秋芙这才松了口气,表示理解,“你满意就好,夸得我有点不好意思了。”

    赵驰用牛皮纸将那副未上色的人像素描仔细包起来,生怕出门后沾上雪,浸湿纸页的铅色。

    执念已了,他心态比来时平静不少。连带着对岑攸宁都客客气气起来,“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去,顺便给孙进步讲一下你手的情况,我多少能算个见证人,最近就别去干重活了。”

    “嗯,谢了。”岑攸宁也礼貌答。

    他还记得最初见到眼前这位年轻军官时,彼此眼中的敌意谁也不比谁少。如今大半年时间过去,谁能想到他们会以现在的状况对话。

    方秋芙还是坐在后排。

    越野车很快启动。

    毕竟不再是着急求医的深夜,车内气氛比来时轻松了许多。他们偶尔会寒暄几句家常,方秋芙也得知赵驰后续恐怕不会再频繁来到农场。她说不上心中那抹复杂特殊的感情来源于何处,只能将其归咎于她把他当做了一个重要的人,一个值得挂念的朋友。

    雪停了。日光透了出来。

    方秋芙忽而想起半年前,自己也是像今天这般,与岑攸宁坐在卡车后方的空隙里,一点点靠近苍凉寂寥的土地。

    但如今的她与来时的她相比,灵魂褪去了温室下的稚嫩,身体似乎也不再时时刻刻处于紧绷与恐惧。

    攸宁没有大碍。

    她也有了很多新朋友。

    还知道父母和她望着同一轮月。

    越野车沿着砂石路畅通无阻。窗外景色飞快地往后退,低矮的楼房一栋栋离开她的视野,渐渐被枯草的荒芜所取代。

    过去的方秋芙不知道前路在何方,此时的她,望向远方积雪的霜砾山,眉梢含笑——

    作者有话说:第一幕到这里就结束啦~故事还会有接下来的二三幕,请继续支持秋芙吧~她会一步步成长起来的[抱抱]。

    另外,我看了遍第一幕排版太散了,后续第二幕段落会更紧凑一点~

    再吆喝一遍预收蹲蹲[好的]专栏还有类似的《八零年代作精》以及一本不一样风格的《反派》,包爽的[好的]

    第69章第69章夏风

    夏风掠过旷野,贴着银灰色的野草向西绵延。临近六月,田地里的麦子茎秆还是青色,穗头一天天黄起来。风卷过,麦浪倒伏,泛起渐变色的波光。

    羊群正在草坡缓慢地挪动。

    阳光照下来,萧烬正坐在木栏杆上啃南瓜籽,他眯眼捕捉到远处梳着双麻花辫的女人,立即站起身快速整理一番棉恤上的杂草,旋即朝她挥手。

    “秋芙——”

    他的声音比三年前成熟了许多。

    方秋芙隔着遥遥的距离就瞧见了他,她走得急,来到他身边还有些喘气,“布告栏是有新消息,有个去金城制造厂的推荐名额……”

    萧烬哪里还有心情听她讲,光是看她剧烈喘气就紧张不已,这几乎已经变成了他这几年梦魇般的肌肉反应。

    他扶住她的肩膀,替她将挂在肩膀上的水壶取下来,递过去,“喝点水会好点,药带了吗?”

    方秋芙抿了两口,又调了调呼吸,摇头,“不用吃药,就是跑急了点。”

    “秋芙,我真的很担心你。”萧烬将许多说的话化作叹息,“上次去体检的时候,傅医生真的说还好吗?”

    “他说还有时间。”

    方秋芙没有再隐瞒他。

    这三年来,方秋芙每半年就会得到批假去一趟省医检查心脏。

    起初众人都以为是孙玉托了老父亲孙进步的关系,特意给她开的后门。

    连方秋芙自己都如此。

    直到传言递到孙玉耳朵里,她拉着方秋芙说得很清楚,“秋秋,不是我,真不是!而且我说话在我爹面前哪里顶用啊?他不是那种会为我开后门的人。我爹啊,你瞧他看起来不怕谣言不怕被骂,其实心里最不喜欢别人说他假公济私、是非不分了。他肯定是关心你的,但没有别人授意,铁定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等到下一次检查,方秋芙问起了每次总会顺路开车送她的陈班长。

    陈班长目光有些躲闪,他似乎是被那人下了封口令,任凭方秋芙怎么用好性子磨,他也不肯说,一个劲儿重复,“这是命令!我不能违抗。”

    后来她在傅之安那里得到了答案。

    “肯定是赵驰。”

    傅之安的语气非常笃定,他扯出一道复杂的讥笑,很快又恢复如常,“他不让你知道肯定有他的用意,怕你过意不去吧。你也不用太在意,他就是那样的人,责任感强得可怕,你生病的事情落到过他手里,那他就一定会一直管下去,直到他管不动为止。”

    方秋芙想到赵驰,记忆中的印象定格在三年前分别的画面。

    那天,他开车将她和岑攸宁送回农场。别离时,赵驰在门口隔着距离望了她很久很久。他上下唇翕动,明显有话要说。

    方秋芙没忍住好奇心,主动问他。

    他挣扎犹豫了几秒,最终摇头。

    再往后,她听说赵驰去了遥远的边境,那里天寒地冻,人烟罕至。他要去那里执行特殊任务,最快也要两年时间才回来。

    方秋芙当时心口有些发酸。

    她想起赵驰在临别前夕欲言又止的画面,总觉得她好像错过了什么

    《七零年代病弱白月光[万人迷]》 60-70(第15/17页)

    。

    酸涩来得快去得也快。

    日常很快就被农场琐事填满。

    二十一岁的方秋芙不再如刚来青峰时那般懵懂。她渐渐明白,这片土地实在是太过辽阔,有缘相逢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她和赵驰之间的联结,或许就像她在沪市念书遇见的那些同学一般,很快就会被岁月长河给冲淡。等到未来某个细水流长适合回忆的时间点,再因为那个模糊的身影会心一笑。

    但她这次想错了。

    缘分从来是勇敢者的游戏。

    就在她以为他们以后大概率不会再见面时,方秋芙却在与赵驰分别三个月后,收到了一封来自边境的信和一个邮政包裹。

    抬头的联络人正是赵驰。

    他还记挂着方秋芙没有票证的事情,在信里写,他的配给用不完也是浪费,就寄一些给她,让她别舍不得用,他后续还会寄,希望她能身体健康,期待回去后还能见面。

    赵驰担心路途遥远丢信,还特意将那些票据夹在那邮寄过来的女式外套的口袋里,没有放在信封之中。

    方秋芙试过那件外套。

    大小刚刚好,合适得就像提前找裁缝量过她的身长和围度。

    赵驰在信里写,是在当地的裁缝铺看见了那匹白色的绒料,他觉得那就是她的颜色,像雪莲一样皎洁又傲立,等意识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时,已经在邮政局打包填单子了。

    隔着信笺,她感受到一股暖流。

    赵驰不像傅之安和萧烬那般,总是将那句话挂在嘴边,他甚至从来没有在方秋芙面前正儿八经袒露过心意,但她在这一刻尽然知晓。

    全都知晓。

    他无疑很了解她。

    甚至知道她没办法回应。

    有时候方秋芙都怀疑,如果人真的有前世今生,那么她和赵驰是不是曾经相识,甚至是很亲密地相识,否则如何解释他对她这般了如指掌。

    她把猜测告诉了傅之安。

    傅之安听了哈哈大笑起来,狐狸眼弯得撩人,他夸她“颇具浪漫主义风格”,又摇头遗憾表示,“我不信这种说法。秋芙,我是唯物主义者,我只相信今生今世,不管是再伟大的人还是再渺小的人,生命都只有一次。所以,要不要再考虑考虑,这或许就是我和你之间唯一的机会?”

    傅之安还没放弃她。

    他还总是趁着体检的时候,和她故意说一些撩人的暧昧话语。

    每次方秋芙都被他撩得脸红心跳,但她还是会狠狠地警告他,“我们之间不可以。”

    “我知道。”傅之安每次也都会晃一晃他掌心里那叠批注越来越多,厚度越来越厚的工作手册,“所以我要把你治好,彻底断掉你的借口,让你再也不能说这种没可能的话。”

    方秋芙说不过他,又找不到理由反驳,每次都被他弄得气鼓鼓的。

    好在岑攸宁听说了她的经历,他去省医复查手腕时,找机会和傅之安单独相处了几分钟。攸宁具体的手段方秋芙并不清楚,总之没有打架,没有争吵,但傅之安当时的表情看起来很茫然。

    等到下一次检查时,傅之安似乎还没从岑攸宁的话语里回过味来,见到方秋芙时还在问,“原来他不是你堂哥啊。”语气委屈巴巴的。

    方秋芙觉得莫名其妙。

    她又从她的角度解释了一番,但没有说起三年前岑攸宁在县医院的告白,特意强调了是很重要的亲人。

    傅之安的表情这才好了些。

    他还嬉笑,“那就都当大舅哥处理。”

    除了傅之安,方秋芙这三年陆陆续续也收到了不少告白。她出挑得比刚来农场时还要水灵了些,长高了,没有那么瘦骨嶙峋,身体渐渐与正常人无异。

    她在食堂不再是最基础的帮厨。

    汪霞亲手教她切菜和调味,现在的她虽然依旧不能上灶台,但也能跟上姐姐们的备菜节奏,替大家分摊压力。

    唯独最近,她咳喘比从前多了些。

    最近的一次检查,傅之安给她开的药更多了些,装了满满一袋。

    他看上去也比过去每次见面憔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疲惫,甚至还忘记了要像过去那般,询问她要不要再考虑考虑和他在一起。

    “药记得吃,能让你好受一些。咳喘如果加重,就要尽快来医院,我已经托人给你们场长打过招呼了。”

    在她追问后,她才知道,原来傅之安说的“托人”,是指驻地的傅司令,那是他的父亲。

    也是在那个时刻,方秋芙无比庆幸当年她没有鬼迷心窍答应傅之安结婚,否则要给他的家庭带去多少麻烦。

    三年时光,环境亦在更迭。

    方秋芙虽然不在城市的漩涡之中,但有次她陪刘翠兰去书报亭买杂志,打发时间随意扫了眼报纸,竟发现登报离婚的夫妻越来越多,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在割席。

    农场里的气氛也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影响,虽然没有人真正上手做什么,但方秋芙明显感受到,除了她那几个室友和汪霞,别的社员们已经不太爱和她说话。

    甚至有一次,有个新来的女社员听闻了她的情况,还故意在食堂打饭时翻了她一个大白眼。

    孙玉和萧烬听说后,两人抡着板凳就想去干架,最终被岑攸宁给拦了下来,他说他们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旁的谢青云也跟着附和。

    要知道,三年前的谢青云可是整个青峰农场最容易冲动的人。

    孙玉冷静下来,也觉得有道理。但她还是很喜欢和谢青云叫板,“你现在倒是知道三思而后行,不拿个小刀就上去划拉了?”

    “欺负女人没意思。”

    谢青云淡淡道。

    方秋芙其实并不在意。

    对于她来说,这些外人的冷眼和怨气都不重要。她如今所期望的就只有尽快结束知青下放,她能够回到沪市,回到父母身边,再吃一次朱妈做的淮阴小笼包。

    她愿意为之付出任何代价。

    但老天爷从来不会轻轻松松遂人愿。随着她这次咳喘加重,方秋芙嘴上还能安慰好友们,可她在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她想,她可能等不到回家那天了。

    第70章第70章希冀燃起

    青峰农场要给金城制造厂推荐一位工人的消息很快就在众人口中传开。

    社员们欢欣鼓舞。他们大部分人都在农场种了好几年的地,一年到头辛辛苦苦赚的那点钱也就只够新年过几天好日子。没有人不羡慕城里那些每个月都能拿到工资的工人。

    “有说选拔标准吗?”有人问。

    “你不是知青吗难道还不识字?通知最下面都写了,要是老社员才有资格,你这种不行的,就选一个人肯定也轮不上咱。”

    “嘁,那不就是给孙玉的吗?”

    “她不算老社员吧……”

    孙主任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这些闲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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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专门在晚餐时发表声明,称会公平公开选拔,同时还特意提到了孙玉。

    “我就以大家提到最多的,孙玉同志的情况来举例。她是三年前来到农场,按照我们现在和金城制造厂沟通的推荐标准来看,她成长得还不够,也没资格参与这次选拔。所以我也可以坦诚地告诉大家,之后的报名我们会优先考虑在青峰工作了超过五年的老社员。”

    至此,那些怀疑名单内定的阴谋论才终于偃旗息鼓。

    孙主任讲完话的当晚,方秋芙宿舍里就对此展开了讨论。

    “你们不用安慰我,我肯定是去不了,我爹一个月前拿到通知就告诉我了。”孙玉坐在床铺掰手指盘点,“秋秋和青云也不行,你们俩的情况,报名表都不用去费劲填。”

    算下来,整个“12号”宿舍就只有李向华、陈秀萍和刘翠兰能符合报名资格。

    陈秀萍正在梳头发,她手心里那只牛角梳是张大队长送她的生日礼物,平时宝贝得紧。

    她听孙玉cue到自己的名字,立即摇头,“我就不去了,我年底就要准备结婚,还一个人跑去金城做什么呢?”

    “真说定了呀?”

    “嗯,过年的时候他上我家去了趟,爸妈本来介意他结过婚有个儿子,但见他这几年对我上心,钱啊票啊也都紧着我,就还是同意了。”

    “张大队长本来就挺好的。”

    “是呀,我知道的呀。”

    孙玉特别替她开心,但一想到她结婚后要搬去农舍就开始不舍,“那你不是只能和我们再待半年了?”

    陈秀萍掀起眼皮白她一眼,“婚后不和他住,我和你们住一辈子呀?”

    “你以前还说你不喜欢他呢?”

    “没有啊。”

    “绝对有,我记得!”

    “你肯定记错了。”

    孙玉无语凝噎,她懒得和陈秀萍废嘴皮子,转头问她的邻床,“翠兰,你呢?你报名吗?”

    刘翠兰从生产组被调到了牧场,每天和小羊们一起晒太阳,比三年前黑了些,皮肤泛着小麦色的健康光泽。

    她毫不犹豫点头,“当然报名,我刚好今年算第五年。喂,你们知道金城制造厂还给资深工人分房子吗?我以前就一直想去城里工作,现在机会就在眼前,怎么能不去试试呢?”

    “向华呢?”

    李向华犹豫地看了一眼还在兴奋分享金城有多么方便的刘翠兰,隔了几秒钟才抿唇点头。

    孙玉没太注意她的情绪变化,总结道,“那我们寝室就是你们俩报名了,这样算下来,估计最后会有三四十个人想去吧,就选一个啊……竞争真是激烈,还好我一开始就出局了。”

    事实果然与她的猜测差不多。

    报名时间截止时,孙主任和钟会计将人数合计整理了一番,不多不少正正好三十五个社员,他们俩人要将资料邮寄到金城制造厂,让那边的组织部来负责挑选。

    资料装进牛皮纸袋,孙主任又开始推进新的工作安排,“气象中心那边打电话说下周有暴雨预警,我们得把牧场栅栏和田地里的防洪水利都再加固一下。”

    钟会计记下,“那我得找保管开仓库,再让张大队长和老李确认下耗材够不够。”

    “这事儿很要紧,放在第一序列。”

    孙主任始终难以忘记四年前那次大降温,那时他们没做好充足准备,才让牧场遭了灾,这些年每次有预警,他恨不得提起十万分精神来处理,就是怕再遇上悲剧。

    紧接着,他又对着另一份文件发愁,“唉——督查组这周可能会来。”

    “什么?”钟会计立即紧张起来。

    “嗯,也差不多该到咱们了吧,之前城里都去过好几趟了。但咱们农场没什么特殊的,估计转一圈就走了,我到时候陪着多照看点。”

    “是这个道理。”钟会计想了想他们农场都是一群种地牧羊的,哪里有什么值得留意的地方,他很快将督导检查的事情抛到脑后,问起最近苍川县最让人在意的话题,“我听说驻地旁边那个油田要正式开采了?”

    孙主任点头,“嗯,在等最后的手续了。而且你知道吗?”他忽然神神秘秘起来,压低声音卖了个关子,“我打听到了负责人是谁。”

    “谁啊?”

    “你也认识。”

    “……我认识的?那不就前几年那个总往咱们这里跑的年轻军官吗?”

    “就是他,赵驰。”

    钟会计毕竟上了年纪,记不太清他的名字和脸蛋,但清晰记得他应该是被调离了一段时间,否则以他之前来青峰农场的频率,他不可能三年没见过他。

    “他要调回来了?”钟会计推断。

    孙主任耸耸肩,“应该是吧。具体什么时间我就不清楚了。等督查组这事儿翻页,我还得找个机会把这条线重新搭起来,向阳那边搞了个放电影的旧投影仪,我也想给咱们社员弄一个回来,坐草地上看多美啊。”

    “啧啧,居心不良。”

    孙主任明显是想起了什么,咯咯笑起来,“居心不良的另有其人。”

    ——

    翌日,晨雾尚未散去。由西北边境驶来的绿皮火车还喷吐着浓浓蒸汽,车厢滑入轨道,停靠在苍川火车站的站台。

    赵驰从最前面那节卧铺车厢走下来。

    长途跋涉的疲惫并没有让他显得狼狈,身上的军装依旧笔挺。他拎着一只军用帆布包,宽阔的肩膀在晨光下投射出挺拔的阴影。

    接站的警卫员早早等在月台。

    驻地的越野车不便开进来,他把车停在了附近,准备先把人给接上。

    见到赵驰,警卫员赶紧快步跑过去。他三年前还是新兵的时候,曾经在金城省医院体检时,见过彼时还是营长的赵驰一面。

    如今一千多个日夜过去,警卫员望着眼前棱角依旧分明的男人,觉得赵团长似乎还比初见时平添了几分硬朗的野性,气场轩宇。

    “赵团长,我是来负责接您回驻地的警卫连值班战士王勤,车我已经停外面了,要走一段路。”

    赵驰却没动。

    他想到出发前接到的电话,始终有些不放心。视线扫过站台,他在角落处捕捉到一个报刊亭,目光很快瞥见了那部挂在木箱子上面的黑色拨盘投币电话机。

    “辛苦,你稍等一下。”

    他大步流星向报刊亭走去。

    王勤不懂他要做什么,只好跟上。

    赵驰从外套里摸出磨得发亮的旧硬币,伴随“叮当”一声,硬币坠入投币口。修长的手指拨动圆盘,数字回转的咔哒声在人群中格外清晰。

    即便没有驻扎在边境的三年,他前世也早就学会了如何使用这种最新款的圆盘电话机。

    王勤不知道他是要给谁拨号,静静等待在一旁。他注意到这通电话没有人接听,赵驰蹙眉放下听筒,又重新拨了个号码。

    这一次很快就被接通。

    《七零年代病弱白月光[万人迷]》 60-70(第17/17页)

    “周教授,你好,我是赵驰。”

    听筒那边传来周瑾温和的声音,“啊,你从那边回来了呀?之安现在应该已经在火车上了。”

    “嗯,我知道。他出发前在医院给我拨了一个电话,但他当时赶时间,没有说太明白。”

    三天前,赵驰在单人寝室打包好行李,就听接线员说有个金城省医院的电话找他。

    听到这番简短介绍,赵驰的心当时就坠到了深渊——他很害怕是方秋芙的噩耗。

    算一算时间,前世的方秋芙大概就是在半年后的寒冬去世,她没能活过22岁,没能见到下一年的春天。如今重来,即便赵驰明白他们的经历都不再与前世轨道重合,但依旧担心那名为命运的诅咒,害怕上天再次带走她。

    电话那头的傅之安显然非常兴奋,自从他们两人都发现彼此的爱慕心思,再也没沟通过。

    “赵驰!我是傅之安。”

    听见他的语气,赵驰终于安心了下来。而当焦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便是一种他等待了两世的希冀。

    “是不是她的病有救了?”赵驰脱口而出,他没有提名字,但傅之安绝对知道他指的究竟是谁。

    “对!我马上要去一趟燕京,他们附属医院那边刚成功了一例修复术,是成年人!说是用了最新进口的体外心肺机,我托了同学准备去看看。”

    “需要我做什么吗?”赵驰问。

    “暂时应该没有,我还不知道这项技术能不能用在秋芙身上,等到了燕京我实地看过病例,再尽快联系你。”傅之安的声音难掩激动,甚至有些微微颤抖,“如果实在等得焦急,你可以帮我先联系一下金城医院这边有没有名额批一台进口心肺机,如果能尽快买到,后期也能尽快安排手术。”

    赵驰和他都心知肚明。

    方秋芙的病就是在和时间赛跑。

    周瑾在电话里耐心讲了一遍燕京那个病例的情况,末了她还自信补充,“之安可能是怕期待太高,不敢把话说得太慢,但我大致了解后,觉得这次是真的有戏。”

    “谢谢您,我汇报结束就会马上联系看看能不能尽快搞定进口的仪器。”

    两人没有说太多废话,电话挂断的瞬间,赵驰周身原本肃杀的气息沉了下来,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笑。

    他拍了拍王勤的肩膀。

    “走吧,我们回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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