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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她好不容易才申请了去金城制造厂做女工人的名额,那是她跳出农场、去城市生活的唯一机会,那是她改变命运的契机啊!
如果她现在承认了布告栏的那个嫌疑人是她弟弟,那么审查背景时,她必死无疑。
李向华甚至能猜到,一旦真相揭开,她那张费尽心思誊抄填写的推荐表当场就会被撕得粉碎。
彼时农场里的众人会如何看待她?
他们必然会向对待过街老鼠般指指点点。
更不用谈宿舍里的孙玉她们。
要是让她们知道,罪魁祸首就是她李向华的亲人,这些年大家的情谊还会一如既往维系下去吗?
李向华心虚地转过身。
她懦弱地承认,她承担不了这样的结果。
在她刚走了两步时,钟会计突然从办公室里出来,他看上去很着急,大声喊,“老孙!金城省医那边来的电话,说小方肺炎有点厉害,可能在手术之前都不会回农场了,要和你重新谈谈手续。”
钟会计口齿清晰,大家都听得清楚。
孙玉她们本来都准备离开了,陡然听见这句话,脸上无一不挂着担忧的表情。
“什么?手术?”孙玉很着急。
陈秀萍吓得脸都白了,还在努力克制,试图安慰室友们,“秋芙是个善良的姑娘,她做过那么多好事,应该不会出事的。”
平日里说话最没谱没边的刘翠兰也跟着附和,“是啊,老天爷不会让好人受磨难的!”
李向华的眼角也渗出了泪水。
秋芙……
她是个好姑娘。
看着那一双双焦灼、愧疚的眼睛,看着公安严肃的脸,李向华脑海中那张代表前程的推荐表在脑海中逐渐虚化。
“是我弟弟……”她终于喊了出来,声音凄厉,透着绝望,“画像上的人是我弟弟李洪才!”
第79章第79章再相逢(一)
金城省医二楼某间病房。
方秋芙迷迷糊糊睁开眼,她肺炎发作高烧不退,输了两天消炎药,今天凌晨终于脱了险。
阳光刺得她眼睛生疼,岑攸宁捕捉到她眯眼难受的表情,起身拉上了窗帘。
“烧已经退了。昨晚周教授来看过,你接下来几天要静养。”他回到病床旁,给她倒了杯水。
方秋芙微微抿了口。
她看着眼前的岑攸宁,他在医院贴身照顾了她整整四日,根本没有什么时间脱身去休息,下巴早就挂起了青色的细小胡茬。
“攸宁,对不起。”她认真望着他的眼睛。
岑攸宁愣了下,他很快理清了方秋芙的思路,他柔和一笑,“是不是我现在的模样吓到了你?我先去给护士说一声你醒了,然后就去洗漱间收拾自己。”
方秋芙愣了愣,牵起嘴角摇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声音还有点哑。
“我知道,别在意。”
他拍了下她放在被子外的手掌。
值班护士赶过来为她检查体温和血压。
测体温时护士还在安慰她,“等周教授手术结束,她再来看看情况。你啊,这次肺炎来势汹汹,不过看你状态康复得倒是挺好。”
“她的手术排上时间了吗?”岑攸宁问。
护士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方秋芙在医院住了快一周,护士站的众人都记得她是周教授与傅医生的病人。
“我朋友的情况好些了吗?”她从被子里坐了起来,在岑攸宁的帮助下倚靠在床边。
她还记得谢扶风右腿骨折打了石膏。
在方秋芙肺炎期间,谢青云还来病房里看过她几回,但她始终没和谢扶风见过面。
“谢扶风是吧?”护士收起血压仪,“血压数据正常啊……他今天好像有人来探病吧?”
“谁啊?”方秋芙问。
“好像是从研究所过来的吧,我也不太清楚。你担心你朋友的话,可以让你哥哥扶着你过去,走走路对你恢复有好处的。”
护士拿着仪器和体温计离开。
方秋芙把目光朝向岑攸宁。
他没有食言,在护士替她检查时,他抽空去洗漱间整理了一番。眼下他看起来除了比之前清瘦了不少,气质看起来还是从前的他。
“想去看他?”岑攸宁问。
方秋芙点了两下头。
“那走吧。”他替她找来外套。
谢扶风的病房与她不在同一层楼。方秋芙要从楼梯口走到另一侧的对角位置。
他们两人走得很慢。
走廊沿途还能见到不少穿着蓝白条纹衫的病友,他们也和方秋芙差不多,在有限的空间范围里活动筋骨,想要尽早恢复健康。
不论在哪个时代,医院都永远挤满了人。
“你去探望过他吗?青云之前都来看过我。”方秋芙拽着岑攸宁的手臂往前缓步走。
“看过。”岑攸宁答,“他比你情况好点。”
“那他应该很快可以出院吧。”
“也不好说,他身上的斗殴伤还在等待调查,你室友那天晚上就报了案。”
“青云办事一直都很稳妥。”方秋芙笑。
《七零年代病弱白月光[万人迷]》 70-80(第16/18页)
快要走到病房时,他们就注意到了异常。
狭长的走廊站了两个身穿制服的年轻人,一个身形魁梧,一个手提公文包戴眼镜,看其肃穆的神色就不像是普通单位的人。
“你们是?”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先开了口。
岑攸宁将方秋芙护在身后,“我们是谢扶风的朋友,这是我妹妹,她当时和他在一起。”
眼镜男人颔首,微笑着替他们打开门。
病房门拉开,方秋芙就听见了谢青云的声音,“秋芙?你好点了吗?怎么直接过来了。”
“我好多了,来看看扶风。”她回答。
谢青云起身把椅子让给她,“你坐着说。”
方秋芙坐下来,岑攸宁挨着她站。
谢扶风的病房布局与她那间差不多。
他正躺在床上,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她,像是不敢置信会在这里看到她似的。
屋内还有一位年纪看上去四十岁出头的短发女士,她穿着简单的灰色工装,戴着一副银丝边的眼镜,额间和眼角有皱纹,看上去很凌厉。
但她开口的声音却很温和,“青云,这就是你和我提到的那位姑娘吧?秋芙,是吗?”
方秋芙愣了下,点头。
她猜到这就是他们姐弟的母亲,一时间不知道如何称呼合适,先叫了声,“阿姨好。”
岑攸宁也跟着礼貌问候。
“你们好啊,我是青云和扶风的妈妈,我叫郑晖映。”她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让人很舒服。
“郑阿姨。”方秋芙又重新修整了称呼,她记得谢青云说过,他们母亲也在西北工作,是一位核物理方向的领军工程师。
“你们是沪市过来吧?”郑晖映问。
“嗯,我们是差不多时间到农场的。”
“唉——”郑晖映叹了口气,“你父母现在肯定也很担心你啊,要不是医院打电话,我都不知道农场现在是这个情形。”
郑晖映见到儿女的心情很复杂。
她和他们感情算不上亲密。
丈夫去世后,她不是没有想过要放弃工作,留在燕京把两个孩子养育成人。原本她都已经决定留在大学授课,她和丈夫的导师却又倒在了一线,而彼时国内有能力处理那部分动力难点的学者,几乎就只剩下她。
他们那一批师生都明白,336工程是祖国的未来。正因如此,她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郑晖映临走前,想过要不要把儿女带到西北。可那边条件艰苦,远不如燕京。
思来想去,她把他们托付给妹妹昭华。她妹妹郑昭华在燕大医学院做教授,条件还不错。
她就这么抛下儿女,去了戈壁。
郑晖映当时想着,最多不外乎几年,她应该就能克服难题,调回燕京。
可谁曾想,她这一走就是五年。
期间她收到妹妹寄来的信,昭华说自己没能力护住两个孩子,他们去了西北的农场下放。
郑晖映当时正在处理空气动力的一个公式求解,他们团队已经钻研许久,还未能得出结论。
她在忙碌中忘记了儿女的事情。
等她回过神时,两人已经抵达青峰农场。
郑晖映托人打听了一番那边的情况,得知场长孙进步风评不错,也就顺水推舟,任由儿女在农场扎根下去,她想着,那怎么也比戈壁好。
往后,她继续忙于工程。
连儿女的信都没时间回复,大部分是由她的助手,也就是李团长根据她的转述代笔。
再到几天前,她接到医院电话。
郑晖映才知道儿子险些遭人害死。
“秋芙……”谢扶风突然出声,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叫她姐姐,“你好些了吗?”
方秋芙并不在意,她笑着颔首,又问了问他如今的情况,“你呢?腿还疼不疼?”
谢扶风正要摇头。
“前几天疼得厉害,输液后好多了。”谢青云站在旁边,替他抢答,还朝他挑眉。
“……”谢扶风抿抿唇。
“谢谢你,那天要不是你,我可能要比你现在伤得厉害许多。”方秋芙眼睛微微发红。
谢扶风沉默了几秒,摇头。
他表情淡淡,“如果那时候不是你一直让我别睡,我现在应该已经不在了。”
郑晖映喉咙一噎,抽了下鼻子。
谢青云无声递给她手帕。
别人或许不清楚细节,但他们两人对那晚的记忆清晰得一致。场景里但凡缺了一人的存在,另一人都是凶多吉少。
他们没有在病房内聊太久。
方秋芙临走前,谢扶风小声叫住她。
她起身走到他的病床前。
谢扶风先是看了一眼站定的岑攸宁,才将脸转向方秋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你答应了我的,我们要去看玉兰。”
方秋芙没料到他还惦记着那个约定。
她看着他,她那双杏眼里潋滟着情绪。良久后,她还是决定不要告诉他,自己即将手术,也即将考虑结婚。
“好啊。”方秋芙启唇,继续给他织出一张漂亮的网,“等你好了,我们就去看。”
谢扶风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她。
直觉告诉他,她在撒谎。
于是他伸出手,试图提示她曾经许诺过什么,“你不要骗我,我们拉过勾的。”
“我记得。”方秋芙用哄小孩的语气答。
“你说过的,我会记得。”他视线灼热地与她四目相对,执拗又强硬,像是早就看穿了她伪装的面具,“永远记得。”
方秋芙微微怔愣。
她看着他坚定的眼神,迟迟未能再说出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谢扶风眼里已经没有了四年前那个雨夜相遇时的稚嫩。
她总以为他是需要被保护的那个弟弟。
可那晚她抱住他相互取暖时,曾经近距离感受到他的肩膀与手臂,触感结实又有力。
“我还要回去输液,明天再来看你。”
方秋芙选择不回答他的话茬。
岑攸宁借着时机,与谢青云和郑晖映道别,挽住她的手往走廊的方向走去。
他们沿着原路返回。
途中经过了楼梯口的窗户。
一阵热风迎面扑来。
七月初,烈日当空,蝉鸣声声入耳。
方秋芙忽然想到,四年前她从家乘火车来到西北时,似乎也是眼下这个季节。
夏天在她的记忆里,意味着离别。
也同样意味着新的相逢。
他们沿着楼梯一节一节往上。
暖黄色的光透进走廊,方秋芙在一个转角之后,迎面碰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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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寻她的赵驰——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大混战前夕
赵驰(闪现成功):我已就位,要开团战了是吗?[墨镜]
傅之安(赶路中):?TMD谁又要偷跑?[裂开]
谢扶风(扎小人):挡我路的都去Sp[好的]
岑攸宁(双手合十):信男只求妹妹早日康复[合十]
萧烬(试图爬到医院地图):休想让我下线[愤怒]
第80章第80章再相逢(二)
谢扶风目送着他们的背影远去。
郑晖映将方秋芙与他之间的互动尽收眼底。见谢扶风魂不守舍,她推了下眼镜开口。
“这就是你想留在农场的原因吗?”
她看向谢扶风,他沉默没有反应。
郑晖映又把头扭向女儿。
谢青云靠在墙边发呆。
她从病房的窗户向外看出去,远处不再是雪山与田地,眼前一片低矮建筑紧挨在一起。
在城市长大的她,竟觉得所见很陌生。
“青云。”郑晖映轻唤了她一声。
“噢。”谢青云回过神,柳叶眉微微挑起,替谢扶风应下,“他刚来这里就喜欢人家了。”
“……”谢扶风死死盯着她。
“原来如此。”郑晖映了然于心。
她当然能理解谢扶风的想法,谁又没有年轻过?爱一个人,当然想要长相厮守。
若是一辈子浑浑噩噩与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人在一起,那又有多么折磨。她妹妹昭华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离开那段婚姻后,郑昭华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般。
“扶风,我这次请了一周的假,还有些时间,不用着急赶回去。”郑晖映下定了决心,“我也还是来医院时的那句话,你们俩留在农场我真的不放心,这次完全就是一个警钟。”
谢青云没有反驳。
无论是在农场,还是跟着郑晖映去戈壁,她都没有太大的意见。她唯一舍不得的,大概就是宿舍里那帮姑娘了。
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方秋芙和她迟早会离开这里,刘翠兰和李向华又在申请去金城制造厂的工作机会,陈秀萍要嫁人,孙玉或许未来也会有别的人生规划,离别是她们迟早都要学会的一堂课。
分别才能让彼此更好地相逢。
“看来青云是没有意见了。”郑晖映将视线从女儿身上移开,她重新看向谢扶风。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无外乎就是想要和那个女孩在一起。
郑晖映自认为她这一生对得起所有人,唯独亏欠了她的两个孩子,于是她认真道,“只要你能说服她和你离开,我会帮忙。”
谢扶风终于不再沉默。
他抬脸,灼灼地看着眼前让他只感受到陌生的母亲。他尊敬她的成就,尊重她的选择,却很难对她生出亲密之感。
“三年前,我曾经写过一封信,希望你能够帮我们离开农场,也提到过希望能带她一起。”他以平静的口吻缓缓道,“我重新提起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这些年一直以为,你没有这个权限。”
“抱歉,那时候真的很关键。”郑晖映明白他并没有怪罪她的意思,但还是道了歉。
“所以这次是真的?”他怀疑地确认。
“真的。”郑晖映的声音很轻,但表情很认真,“不过如果你真的想要让那个方姑娘和你们同行,可能手续会比你们俩麻烦些。”
她作为核心工程师,将两个孩子调回身边轻而易举。但方秋芙不一样,她们之间并不存在确切的亲属关系,并不符合规章制度。
郑晖映思索一番,转告他,“手续的话说简单也不简单。可既然我们的假设是,她愿意和你们一起离开,那应该对你也有好感吧?”
谢扶风闻言垂落眼睫,谢青云叹了口气。
郑晖映有些迷惑,但还是决定继续说下去,“她要是和你们一起离开的话,最好的方式就是和你结婚。扶风,你也已经到了适婚年纪。”
谢青云不敢置信抬起头。
云层随风散开,一道光线照进来,正好落在谢扶风白皙的脸上。他青紫色的伤口已经康复了许多,唇角还留着一道愈合中的痕迹。
“结婚?”他薄唇微张,很快陷入某种狂热中,“只要她愿意和我离开……”
“对,按照现在的政策,你们结婚她就是我的儿媳,我可以直接为她办理随队指标。她身体不好的话,你们两人可以在县城里生活,找个清闲的工作做着。而且这个手续很简单,只要有结婚证,当天我就能托人去办。”
谢扶风感觉到他胸腔内的疼痛都消失了。
他沉浸在她规划的那些幻梦里。
“我觉得她不会愿意的。”谢青云看不下去,她决定站出来,做那个戳破泡沫的人,“秋芙还有个哥哥,她不可能丢下他走掉的。”
“……”谢扶风的眼里蒙上灰雾。
是啊,她还有她的牵挂。
“那我们就看看有没有别的方式能帮上忙吧,我想他们兄妹应该也想要尽快离开。”
谢青云对母亲的这番发言表示认可,“嗯,她哥哥是弹钢琴的,之前还受了伤。”
“他父母要是知道,肯定很难受。”郑晖映的视角注定了她对这群孩子始终抱有同情,“本来也不是适合体力劳动的身体啊。”
“她救过我的命。”
谢扶风突然冷不丁开口。
谢青云那几句话打破了他短暂的幻想。他清醒过来,意识到不论方秋芙的决定究竟是什么,眼前的他还有另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
“我还记得那几个人的长相。”
谢扶风紧盯着郑晖映。
郑晖映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严肃起来,脸上柔和的表情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在工程部说一不二的郑教授形象,“在离开之前,我会拜托李团长尽快查清到底是谁。”
即便这次事件受伤的并不是她的亲生骨肉,她也绝对看不下去这样丧心病狂的行径。
——
方秋芙站在走廊一侧,单只手臂挂在岑攸宁的身上,她盯着眼前人,总觉得恍若隔世。
她有多久没见过他了?
好像晒黑了些,感觉还高了点?
那道身影缓缓向她走来,面容比初见时硬朗了许多,肩膀更宽阔,边境的三年军旅生涯给他平添了一丝难以忽视的凌厉与坚韧。
“赵团长?”她小声将称呼脱出口。
“身体好些了吗?”赵驰的声音有点闷,他克制着自己不去拥抱她,“我来之前听说,你被人从山坡上推了下去,还发了肺炎。”
“好很多了。”方秋芙抬头看他,还不忘纠正了他的说法,“被人推下去的是
《七零年代病弱白月光[万人迷]》 70-80(第18/18页)
扶风,不是我。我是自己从坡上下去的,当时没想太多。”
赵驰直视着她的眼睛,没有动。
方秋芙先一步敛起了目光。
三年前那封信,她就知晓了他的心意。
回头来看往日种种,其实赵驰对她的心思一直都是明目张胆的偏爱,只是她当年刻意不往那个方向思考。她固执地认为自己深陷泥潭,前途未卜,不愿意耽误他这样好的人。
“回病房吧先。”岑攸宁在她侧边轻声提醒,“你身体刚好一些,别在外面站太久。”
方秋芙在他的搀扶下回到病床。
护士恰在这时来给她换药,她拿着棉球给她用碘伏消毒,“你今天还有一袋没输,就暂时别乱走了。等这包输完,睡前可以再活动活动。”
方秋芙轻轻嗯了声,她看向门外,岑攸宁与赵驰正面对面站在走廊说着什么。
好奇怪,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
方秋芙在病床上眯着眼,暗暗猜测这两人究竟是在什么时候碰上了信号。
是上次攸宁受伤的时候吗?
还是更早?她不得而知。
门外,岑攸宁未等赵驰开口,就知道他想要问什么。他没有隐瞒真实情况,“不用太担心,她的状态确实是好多了。这场肺炎确实是来势汹汹,蓉蓉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病过。”
在他的记忆中,方秋芙上一次高烧不退,应该还是四年前他们在火车上的时候。
那时,一切都还没来得及发生。
他误以为很快就能和她回到从前。
“孙进步说,是一群打着督查旗号的流氓干的?”赵驰的声音明显比刚才冷了许多。
他昨夜凌晨从泥石流灾区撤下来,简单换了件衣服洗了个澡就马不停蹄开车去了青峰。
赵驰当时还有些紧张,担心方秋芙与他三年未见,自己突然出现会不会太过叨扰。
可他万万没想到,再次见到她会是在医院。
当孙进步告诉他方秋芙出事时,赵驰当即出现了耳鸣,他无比懊恼自己早应申请退役,或是当初就该用尽一切手段将她留在身边。
还好,还好她没事。
岑攸宁简单说了说当时的情况。
赵驰心中了然。
他不可能将那群人轻轻放过。
“好在蓉蓉很快就要接受手术了。”岑攸宁脸上挤出一丝由衷的笑意,“她会长命百岁的。”
“是,傅之安已经在路上了。”赵驰道。
岑攸宁听他语气如常,陷入了几秒钟的怔愣。旋即,他忽然干笑了两声。
赵驰从未见过他这一面,在他心目中岑攸宁似乎永远都是那副清癯的妥帖模样。
“怎么了?”赵驰莫名有种不妙的预感。
岑攸宁抬眼紧盯着面前英气勃勃的男人。
四年前初到农场的第一面,他就知道赵驰对她居心不良。男人最了解同类。从那时起,他就不止一次向方秋芙提到,要小心赵驰。
可岑攸宁万万没想到,最终将与方秋芙成婚的人,竟然不是这个他防备多年的年轻军官。
看着眼前男人对自己的敌意,岑攸宁觉得命运是多么的讽刺,他们两人对彼此戒心满满,反倒是让傅之安给钻了空子。
“你还不知道吧?”岑攸宁在他面前刚开了个头,就觉得浑身有种扭曲的畅快。
“什么?”赵驰声音沉闷。
“蓉蓉可能要结婚了。”岑攸宁刻意停滞了话语,他死死盯着赵驰的眼睛,眼睁睁看着他从不敢置信,一点点变成了不甘心与绝望。
讽刺吗?
输给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人。
“……和谁?”赵驰心中其实有了答案。
岑攸宁将他的以极其平静的语气继续道,“省医的外科医生,傅之安。”
他并不清楚傅之安与赵驰的关系。
但赵驰不同。
他从刚才岑攸宁开口,就想过会不会是傅之安。毕竟,周瑾曾评价他是个勇敢又执着的天才野心家。只是赵驰没想到,他会将这份天赋发挥得如此炉火纯青。
巨大的沉默在走廊蔓延。
就在岑攸宁误以为赵驰要陷入崩溃与愤怒时,他再度抬起头,用极其冷静的语气询问。
“没那么简单吧?”
“是不是为了介绍信?”他突然提到。
这回,换赵驰眼睁睁看着岑攸宁的眼神从最初的不敢置信,一步步变得扭曲,最终在两个深呼吸后,终于恢复正常。
“你怎么会……猜得到?”岑攸宁不解。
从第一次见到赵驰,他就觉得他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意味。可惜,他没能从赵驰脸上读出任何异样。
岑攸宁无奈叹了口气,由衷地感慨了一句,“你好像比我想象的还要了解方秋芙。”
赵驰呵笑一声,算是肯定了他的说法。
他不准备告诉岑攸宁缘由。
重来一次的秘密,谁也不会知道——
作者有话说:岑攸宁:不对,有人开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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