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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秋芙注意到他眼眸里有着毫不掩饰的疯狂和贪恋,下一秒,她落入比刚才更紧的怀抱。
“你愿意了吗?”谢扶风难掩情绪。
方秋芙语气很平静,她用看叛逆小孩的目光盯着他的下颌线,“扶风,我真的要结婚了。”
一盆冷水从谢扶风头上浇下来。
他微微松开方秋芙的肩膀,抬眼凝视着她的瞳孔,试图从里面找到哪怕一丝丝她动过心的证据。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那双清澈干净的杏眼里只有疯狂的他。
“……”他无力地松开方秋芙。
方秋芙没有怪他失态,而是将那只被他放在床头柜的手表拿起来,轻轻戴到了他的手腕上。
“扶风,人的一生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可是我们暂时只能在这里分别了。你以后在研究所里还会遇见很多新人,还会有新的故事。”
她耐心将手表腕带扣紧卡扣,调整一番后,发现这只表对他来说有些偏大,并不算合身,“你之后到了那边,找个表匠改改就好。”
方秋芙松开他的手。
谢扶风不甘心,再次握紧。
她抬眼看着他正因哭泣而颤动的睫毛,替他拂去眼角滑下的泪珠,“我该回病房了,再见。”
“……我们还会见面吗?”谢扶风将眼泪含进嘴里,又苦又涩,一如他这一生一次的动心。
“我不知道。”方秋芙实话实说。
她最终还是将他的手甩开,背对他离去。
门开了,谢扶风背对着走廊,险些没站稳。
郑晖映和谢青云进来时,他还用幽深的视线注视着住院部病房窗外,树叶随风沙沙而动。
他想,他们都还年轻。
山水有相逢,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作者有话说:赵驰·正宫重生版:你是说,我和蓉蓉前世的定情手表,一不小心给了一个半路冒出来的臭小子?
第87章第87章结婚证
九月初,苍川入了秋,凉爽多风。树叶打着旋落下,淡黄色阳光落在病房窗台一角。
方秋芙靠墙而坐,穿着件深绿色新衫。
配色简单,老裁缝在版型上不少花了心思,微微收束腰身,微喇的灯笼袖口衬得她没有那么瘦弱,反而看起来更添气质。
岑攸宁从抽屉里取出一只港城进口眉笔,这是他送给方秋芙的新婚礼物,说是那边女孩们流行的黛色,专程托院里值班护士从商店带回来。
“蓉蓉,我帮你画眉毛吧。”他垂眸看她。
方秋芙微微一怔,意识到了什么。随即她露出笑,像小时候那样顺从地仰起头,“好啊。”
岑攸宁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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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靠近她,微微弯腰。两人离得极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发香氛味道。
眉笔轻轻划过她纤细的眉骨。
张敞画眉,夫妻雅趣。
岑攸宁的动作很慢,很缓。方秋芙的眉如远山青黛,瞬间为那张略显白皙的病容添了几分生机。
最后一笔画下,尽了他这辈子所有的贪恋。他收回手,指尖死死抵住掌心,以此来抵消那种剜心般的遗憾。
这一世,他们做不了夫妻了。
“你会幸福的。”岑攸宁心中苦涩自嘲,脸上却始终没有露出过丝毫的不甘与消极。
蓉蓉妹妹结婚,他不想做那个煞风景坏气氛的人。他希望她下半辈子永远开心、幸福,哪怕身旁那个陪伴她的人不是他。
“攸宁,以后会有机会回家的。”
方秋芙抬眼看他,祝福里少了那句“我们”。
岑攸宁闻言,陡然变了脸色,严肃道,“如果后面你有了机会回家,他都不肯放你走,那我想你要不还是再考虑看看别的人选,不结也罢。”
方秋芙正要解释她的本意。
病房外恰在此时传来了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赵驰推门而入,一身笔挺的团级军装,将他那张坚毅俊朗的面孔衬托得让人挪不开眼。
岑攸宁强忍住朝他翻白眼的冲动。
呵呵,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要娶媳妇。
压住内心的嫉妒,岑攸宁拉开门,还没忘记交代赵驰,“临近手术日,蓉蓉今天还要输液,手续还是别耽误太久时间吧。”
赵驰淡淡扬唇,“好。”
语罢,他转头看向穿了新衣的方秋芙,“今天很漂亮,准备好了吗?车就停在楼下。”
方秋芙轻轻颔首,和岑攸宁微笑挥手告别,缓缓走到赵驰身边,“谢谢,我们走吧。”
“嗯。”赵驰没言语太多,与她离开病房。
金城省医走廊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忙。
方秋芙步子迈得缓,赵驰也放慢节奏,始终与她维持着并肩而行的势头。
短短几十米,她遇到了两三个眼熟的医护,他们深知她的情况,还和她打招呼祝福:
“今天去领证啊,恭喜两位啊!”
“记得早点把小方送回来,今晚好像还有检查吧?听后勤那边说起来,机器都上火车了吧。”
“恭喜恭喜,你俩远远瞧着还真挺登对。”
方秋芙以微笑回应他们,赵驰也随她问候。直到两人离开住院部,走向中央的花园小径,他们也没有碰到过傅之安。
桃花树已经谢了,枝丫抽成深绿色。秋意渐浓,等再过些时日,它们会渐渐枯败,等待下一个春天的到来。花开花落,循环往复。
与此同时,住院部二楼转角的某间办公室内,傅之安站在窗角的位置,凝视着她和赵驰沿那条笔直小路往外走。
“盯了那么久,刚才怎么要躲起来?”周瑾正在翻开手术记录,“真不像你。”
“真见面不是给他们添堵吗?”傅之安自嘲,“毕竟今天原本要去办手续的人是我啊。”
“所以你就选择给自己添堵?”
“……”傅之安没否认。
他遥望着方秋芙离他越来越远。
赵驰开着那辆军用吉普车来,方秋芙刚上车,就被他塞了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纸袋。
“给我的吗?”她好奇问。
赵驰解释,“驻地战友们送你的礼物。”
因为种种缘故,他们两人不会在驻地礼堂办婚宴酒席。可结婚毕竟是人生大事,赵驰的战友们还是凑份子给未来的嫂子准备了份喜礼。
方秋芙打开看,竟然是一条山羊绒披肩。那绒毛细腻、厚实,一触便知是极好商品货。
赵驰接过,亲手将披肩围在她的肩膀上,细心地拢了拢下垂的流苏,“收下吧,是他们的心意,都知道你现在身体虚,受不得凉,吹不得风。金城的秋风不比苍川温柔,秋冬比春夏要长,保暖的物件还是很实用。”
方秋芙感受着肩头传来的阵阵暖意,眼眶微热。在眼下的动荡年代,她误以为他们会对她退避三舍,没想到细心至此,还惦念着她的身体。
车程并不算远,很快抵达民政局。
领证处的办事员是个带着袖章的中年大姐,她翻看着他们两人递上来的介绍信,眉头紧锁,眼神在女方资料那一栏停留了很久。
方秋芙挺直了背脊,手心莫名生出冷汗。
赵驰敏锐注意到了她的变化,大掌覆在了她冰凉的手背上,坦然直视着办事员。
他们的手续准备地很齐全。
办事员在反复核对了三四遍介绍信后,“哐”的一声,红彤彤的钢印重重地落在了结婚证上。
“没什么问题,恭喜两位。”
办事员把结婚证递回来。
说是证,其实就是一张薄薄的纸,上面还贴了张两人略显生硬的合照。照片是前几日在医院附近的照相馆拍的,赵驰洗了三份,除去证书所用,两人还各自留了一张。
方秋芙捏着那张证书看了很久。
她意识到,即便两人嘴上说的是为了她的手术而成婚,可当钢印盖下的那一刻,她的命就彻底和眼前这个男人绑在了一起。
“你要看看吗?”方秋芙递还给他。
赵驰接过,难掩喜色,“好啊。”
他将纸页拿在手里,眼神来回扫了好几遍,在捕捉到那张照片时,莫名勾唇笑了下。
方秋芙有点不好意思,悄然偏过头。
“走吧,我送你回去。”赵驰心满意足收好他们的证书,依旧绅士风度地没有触碰到她,始终走在距离她二十公分的位置。
吉普车停在一处种有白杨树的空地。九月的风吹进车窗,拂动着方秋芙鬓角的碎发。
赵驰坐在驾驶座,从怀里掏出一个磨得发亮的皮夹子,直接放在了方秋芙的膝盖上。
“这个给你。”他道。
方秋芙疑惑着打开,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塞满了这个年代最珍贵的资源:一沓大团结、全国粮票、工业券、肉票、甚至还各有一张珍贵的自行车票和缝纫机票。
她吓得赶紧合上,立即递还给他,连连拒绝,“赵团长……这个我住院也用不上。”
赵驰听见她的称呼,微微蹙眉,但终究还是没有强迫她现在就要用“丈夫”的身份接纳自己。
“别太担心,这些都是入伍以来的工资和津贴结余,不会影响我平时生活。”
赵驰目视前方,声音却异常温柔。
“从今天起,我们家的这些结余都归你管,住院期间想买什么,自己拿主意。”
方秋芙捏着那沉甸甸的皮夹,心里五味杂陈,“赵驰。”她把称呼换成了他的名字,“我是为了介绍信,为了能做手术才和你结婚,你没必要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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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赵驰打断了她,“但我不在乎,我们现在是夫妻,该有的态度不能少。”
说罢,他摇下手刹,启动吉普车。
方秋芙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白杨树,觉得鼻尖发酸。她当然明白赵驰赤诚的心意,甚至为之蓦然生出一种想要尽快康复的期望——她想要回应这份爱。
吉普车刚开进省医院的大门,还没来得及在空地停稳,就迎面遇上了脚步急速的傅之安。
远远看去,他手里拿着一张电报单,正在和医院后勤处的干事交流着什么。
“傅之安,什么情况?”赵驰有种预感。
见到吉普车,傅之安先是一愣,他的目光下意识先晃到方秋芙的脸上。见到她脸上如常的表情,傅之安怔了几秒,旋即向他们走来。
“火车站那边传来的消息,审批的那台体外循环机已经到站了,但他们今天调配出了点问题,机器卸在了南场,那边现在全是几个制造厂的材料,乱成了一锅粥。我准备和后勤的人过去一趟,尽快把机器带回来。否则到时候被挪到临时仓库压箱底,再找就耽误时间了。”
“我和你一起去吧。”赵驰深思几秒提出,“你们现在的批文还得等院长签字,我车上有凭条,出入要方便点。”
傅之安把视线投向副驾驶。其实不用他额外提示,车上两人也明白轻重缓急。
方秋芙解开安全带,回头转告赵驰,“那我就先回病房,辛苦你还要再跑一趟。”
“也是为了更多像你这样的患者。”赵驰答。
方秋芙微微勾唇,打开车门的瞬间,傅之安出现在视野中。她垂眸,谢绝了他递来的那只帮扶借力的手臂,独自下了车。
“傅医生,走吧。”赵驰捕捉到了他的小动作,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不给傅之安留下任何多话闲聊的时间。
傅之安悻悻收回手臂,利落上车。
他看着方秋芙站在门口,向着驾驶座挥手告别,而她的眼神在晃过他时,竟不自然地错开。
傅之安勾起唇角。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也不是全然出局。
第88章第88章手术
体外循环机轰隆隆推进手术预备间,方案经过三轮讨论,终于定了下来,这场金城首例室间隔修复术,将由周瑾主刀,傅之安作为第一助手参与全程。
赵驰坐在手术室外的木椅上,背绷得很紧。岑攸宁靠墙而立,他偏过头,眼神始终挂念着门的另一侧。
“方秋芙家属?”护士大声询问。
“这里。”岑攸宁闻言,下意识应声。
他刚转过头想问问什么情况,却见到赵驰起身,已然主动走了过去。岑攸宁欲言又止,什么都没说。
“家属关系那栏,要写清楚。”护士把手写的知情同意书递给赵驰,特意提醒。
赵驰握笔的手紧了紧,在空白处一笔一划写下“丈夫”两字,随后郑重签名。收笔时,他在那鲜红的印泥里按了一下,重重地戳在了自己的名字上。
“这样可以吗?”他递回去问。
护士接过知情书,检查一番交代道,“手术马上就要开始,时间会比较长,有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家属的。”
赵驰点头道谢。
岑攸宁与他视线相逢,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归于沉静。
手术室的门再次合上。
隔了几分钟,方秋芙结束术前检查,从回廊另一角推至门外。她还清醒着,见到起身迎过来的两人,仰起脸开口。
“赵驰,攸宁哥,我提前写了信,放在病床枕头下面。给家里的那封……是说我手术很成功,要在金城多留些日子休养。如果,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赵驰走上前,俯下身,先一步握住她的手,“别担心,会好的。”
岑攸宁也走过来,他俯身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蓉蓉,叔叔阿姨那边还需要你醒过来,亲手寄出信件转告他们这个好消息。”
方秋芙笑着“嗯”了声,眼角有泪滑入发鬓。轮床推进门后,门合上,三人被隔绝开来。
进入手术室,周瑾还在外围。
观摩台早已挤满了西部地区的外科医生们,这项技术目前只在燕京和沪市有过先例,他们都期待着今天能够见证第三例成功。
傅之安先一步刷好手,他换上了绿色手术服,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走到方秋芙身边,轻声说,“秋芙,我是傅医生。别害怕,这些都是观摩的同行。”
方秋芙朝他淡然笑了下。麻醉师开始推药,凉凉的感觉顺着静脉向上爬。
傅之安弯下腰,贴在她的耳畔,用那种曾经只属于两人的温柔语调轻轻叮嘱:“好好睡一觉,做一个美梦。等你睁开眼,这颗心就已经修复好了。”
方秋芙在心中默念了十秒。很快,她的大脑被麻药夺走了意识,在毫无知觉的空白世界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无影灯亮起,手术护士排开工具。
周瑾在此时走进手术台穿戴,观摩台众人顿时屏住呼吸。周瑾没有与同行们互动,她先看了一眼已经进入麻醉状态的方秋芙,又和傅之安对视了一眼,旋即向身侧护士摊开手掌。
“让我们我们开始吧。”
——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亮起,走廊家属等待区的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赵驰和岑攸宁面对面坐在走廊两端长椅。虽然他称呼岑攸宁一句“大舅哥”,但他们并不是会在这种时候闲聊的亲密关系,彼此无声忙着各自的事情。
他从上衣抽出一叠稿纸。
那是他提前准备好的信笺,抬头还有驻地的欣喜。赵驰将纸页垫在从傅之安那里借来的一本书册上,握笔沉思良久,才落下第一笔。
赵驰知道方秋芙给父母写了信,他总觉得如今自己算是名义上的女婿,自然也应该给两位寄去他的问候,并说明情况。
他在信中写:[……蓉蓉手术已毕,一切顺遂,主治医生周瑾是国内有名的心脏科专家。]他用一种笃定的语气,无比希望手术顺利。
紧接着,他又介绍起了自己的情况。
年龄、职业、家庭情况……
赵驰还特意避开了之前帮方潮生和季姮的调换下放单位的事情,他希望方秋芙父母对自己的第一印象纯粹,真心认可他的女婿身份。
另一侧,岑攸宁也在写信。
他的肩膀同样紧绷,但与赵驰那种面对未来丈人丈母娘的心态不同,他非常焦虑方秋芙的手术结果,很担心他支持她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如果失败,就是天人永隔。
岑攸宁落笔字迹清隽。
他不想在信件中体现他的不安情绪,遣词很克制,写得要比赵驰家常许多。他本就对季姮他们熟悉,知晓他们的性格并不会挑剔太多,也会很支持方秋芙的每个决定。
在信件的结尾,岑攸宁犹豫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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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在言语间提到了方秋芙与成婚的原因。
不是为了爱情,只是婚姻而已。
仿佛他这样描写,就能让心口那处掩藏的伤口一点点愈合,得到些许安慰。
走廊不断传来沙沙的写字声。
少晌,两人几乎同时停下了笔。
“写完了?”赵驰主动问岑攸宁。
“嗯,差不多,写得多了些。”
赵驰早就猜到他会在信里阐明方秋芙为什么要和自己结婚,在信里也交代了这一环节。
两个男人相顾无言,隔了几秒,赵驰又从兜里掏出空白信封递给岑攸宁。
“用这个吧,我一起寄。”他解释。
岑攸宁狐疑打量他一眼,明显在审视。
赵驰无奈,“我没那种偷看别人信件的毛病,驻地寄信会快一点,你也没时间去邮局吧?等蓉蓉手术结束,最迟国庆节之前,你就得去金城大学报道了吧?”
岑攸宁的调离手续已经落实下来。
虽然早就和岑家舅舅取得联系,但如今时态变化,别人也是自身难保,只能提供些许信息,实在没有能力将外甥调过来。
否则,当初岑攸宁和方秋芙乘坐的那辆火车一到金城,他就派人把俩孩子接过去。
最后还是赵驰托了关系在金城大学给他找了个后勤的工作,每个月工资虽然不多,但多少要比在青峰农场踏实自在。
更何况,金城大学那边还有音乐系。
赵驰想过,以方秋芙对岑攸宁的介绍来看,他想来不会错过进修的机会。届时先等岑攸宁在金城安定下来,他再找找机会,看能不能有机会让他继续钢琴进修。
岑攸宁当然也明白赵驰对他的事情上心又出力,他真诚坦言,“无论如何,谢谢你。”
“应该的。”赵驰也没推辞。
“……”岑攸宁看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犹豫片刻还是问出,“蓉蓉出院康复后,你会带她去驻地随军吗?还是有什么别的打算?”
赵驰目光如炬,“看她意见,她愿意的话我当然求之不得。但她要是不愿意……”
“你真的甘心和她离婚?”岑攸宁明显不信,“赵驰,当初在驻地第一眼,你就喜欢她。”
赵驰还记得那个场景,他没有否认,而是把问题抛了回去,“是啊,但方秋芙的事情,从来都由不得我们男人来选择,不是吗?”
两个男人在长椅隔空交换了一个眼神。岑攸宁没有再接话,静静等待绿灯亮起。
——
方秋芙觉得她的灵魂变得很轻,像一阵风似的随着云彩盘旋,落在了一颗玉兰树下。
她恍然回神,意识到她回到了从小长大的旧宅。正值四月玉兰盛开,洁白的花瓣压满枝头,香气馥郁。
走近看,树下站着两个人。
他们穿着记忆中的衣裳。
“妈!爸爸!”方秋芙想要跑过去,却发现脚步慢得惊人,好像与他们之间隔了层无形无色的纱幔,无论如何也穿不过去。
方潮生搂着季姮,声音温厚,“蓉蓉,回去吧。还没到时候呢,你的旅程还未结束。”
方秋芙听不懂他的话语。
她觉得好委屈,这些年离家的记忆在此时不断翻涌,“我真的好累,这颗心脏跳得好辛苦,我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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