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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方秋芙连忙拒绝,“不了不了。”

    “这不合适吧?”方潮生想得简单。

    方秋芙毕竟在大院住了五年,更加了解傅胜是万万不可能收下这份礼,“现在哪里适合送人家特产?之后有机会再感谢吧。”

    季姮又继续说起,“那剩下的家产,我准备还是留给你出国用。我和你爸爸商量好了,银行库里余下的文物和你爷爷奶奶留下的画作,都全部整理出来,无偿捐给博物馆,这些东西留着也没什么用,不如给会欣赏的人观看。”

    方秋芙对此没有意见。她原本也是想要等父母安定下来,就继续去海外进修。

    就在一家人的谈话接近尾声时,岑攸宁上门了。他带了一束百合花,整个人依旧清癯,但精神比上次见面好了许多。

    “叔叔阿姨,蓉蓉。”他把花放在玄关桌上,自然而然走到了方秋芙身边坐下。

    “攸宁这段时间受累了。”季姮给他倒了杯热水,她看着眼前这个从小见证了成长的孩子,心中还是有些遗憾。

    早前,她和方潮生都以为方秋芙未来会和他相爱相知,就这么走完她短暂的一生。如今看来,方秋芙重获健康,福兮祸所伏。

    “对了,你之后是什么安排?”季姮温和地问,“蓉蓉之后还是准备去欧洲进修,等到这段时间过去,我们会帮她申请。”

    岑攸宁低头看了眼他的手掌。

    多年来的劳动,让他那双手布满了老茧,再难回到十多岁时的巅峰水准。

    可钢琴始终是他心中的一根刺,正如他错过了与方秋芙的另一种可能般让他多年夜不能寐,寝不能安。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他还能以兄长的身份陪伴在方秋芙身边。钢琴与爱人,或许这就是他最后一次靠近的机会。

    岑攸宁毫不犹豫道出了他在来到方家之前还在纠结的决定,“嗯,我也准备去欧洲。我母亲在海外还有些校外关系,她打算让我去维也纳……蓉蓉是要准备去法国找你二伯?”他记得方潮生的大哥还在海外。

    “嗯,是这么打算的。”方秋芙没想到他还会愿意去海外进修,顿时觉得这趟路途不再孤单。

    岑攸宁凝视着她的双眼,郑重地许下与她今生的最后一次缘分约定,“好啊,那我们就约定好,等到安定下来,一起去欧洲。”、

    他敛下眼睫陷入思绪。若是缘分讲究三生三世,这一次大

    《七零年代病弱白月光[万人迷]》 100-107(第9/10页)

    概终于可以轮到他了吧。

    第107章第107章雁过无痕

    这年初夏来得早,正值五月,方宅庭院里新种下的那两棵夹竹桃树就开了花。

    方秋芙从邮局取了一叠信件回来。她把自行车停在院落,小跑着进屋,上楼梯哒哒哒的狂奔声让季姮误以为闹出了什么大事。

    “怎么了今天?”季姮扶着老花镜问。

    方秋芙的声音透过旋转楼梯从二楼传下来,“邮局终于有我的信了!之前不知道怎么回事,回来大半年才收到,一次性拿了好几封,我得看看有没有什么大事。”

    季姮与旁边同样好奇的方潮生对视一眼,轻声笑了下,“那你慢慢看,别跑,摔了怎么办?”

    “不会的!”方秋芙靠在二楼栏杆朝她喊。

    她抱着信封回到卧室。两个月过去,老宅修缮一新,方秋芙自然也从书房搬回了她原本的房间,推开窗户就能瞧见那颗玉兰树。

    信封一叠叠平放在桌面,她最先拆开的是印有驻地红章的那两封,她知道那是赵驰。

    两封信写的内容都不算多。

    第一封是在她离开驻地不久后发出,寄信地址还是驻地邮局。他转告方秋芙整理好了她的行李,已经发出,大概会在一个月内到达。

    赵驰的预估没有错,上个月方秋芙就已经收到了从驻地寄来的两个大纸箱,里面是她这些年在西北留下的各类物件,甚至连同傅之安和萧烬送她的围巾都被包得严严实实。

    第二封信是半个月前从一个新地址送来,方秋芙仔细辨认了一番,猜测是赵驰之前负责那块油田的新驻地。

    信里的内容证实了她的猜测。

    赵驰告诉他,接下来两年他都会驻扎于此,如果要通信可以寄往新地址,另外还附给她新的电话号码,以备不时之需。

    拆完他的两封信,方秋芙拿起另外一个被信纸裹得微微拱起的信封。

    她瞧了眼抬头,是谢青云。

    发信地址是燕京。信中,谢青云细细述说了她回家后的新生活。

    “秋芙,燕京的春天太短了。我三月时和姨妈搬回了原来的小院,屋顶这些年失修,漏了一冬天的水,折腾了俩星期总算请到师傅修好,再次腾出时间要给你写信,已经是初夏。”

    方秋芙静静品读,这回谢青云寄来的信格外长,信纸都写了四五张。更令她惊喜的是,下笔的文字比过去要松弛许多。

    见字如面,字如其人。

    她猜到,谢青云现在过得很幸福。

    “这些年,我和我母亲之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在研究所的五年,尽管我们朝夕相处,但还是难以弥补。不过,最近她终于要从一线退下来,文件已经在走审批手续,她即将调回理论物理研究所担任所长,兜兜转转,我们一家人也算是在燕京团聚。”

    “她回来的那天,我和姨妈去车站接她,又去街上餐馆吃了一碗炸酱面。她老了很多,两鬓全白了,人看着的确没有以前那样精神。她给我说,她这辈子对得起研究,对得起师生,唯独对不起我和谢扶风,但她也不准备弥补,她相信我们姐弟会有我们自己的路要走。”

    “姨妈问过我,之后打算做什么。我其实算是家里的异类,并不擅长读书做学问,也没什么追求。未来可能会在学校里找个后勤的工作,平平淡淡这一生。很难想象这样的话,最后是我说出来吧?”

    方秋芙读到这一行字,几乎能想象到谢青云轻挑柳叶眉的面容。记忆里那个最叛逆最不服管教的女孩,选择了最温和的方式继续生活。

    信中最后还提到了谢扶风,那个整齐农场沉默寡言,总是叫她“方姐姐”的少年。

    “谢扶风如今在大学忙得脚不沾地,过年都没回来,跟着导师不知道在忙什么。我母亲说他很有天赋,或许未来会成为下一代的骨干。我以前倒是完全没看出来,只觉得他闷得很。”

    而最令方秋芙惊讶的,是关于萧烬的消息。

    “萧烬参加了这一届的高考。”谢青云用一页单独的信纸介绍了他的近况,“他报的是燕京医科大学,放榜那天,他一个人在金城大学那条河边坐了很久。”

    医学院?方秋芙一愣。

    她万万想不到萧烬竟然会从医。

    谢青云的想法和她类似,“我们都以为他那样的性子,会去读法律或是思政,但他选择了医学。他对外说的都是在农场见证了太多伤病,希望能够帮助更多的人。不过我知道,他还困在过去,他好像一直觉得,如果当初他不是农场下放只懂牧羊的少年,你们之间的结局或许会不一样。”

    信纸读到这里,方秋芙原本以为听到“萧烬”两个字不会再有特殊的波澜,但她的心口还是蓦然为他一颤。

    “他现在变化很大,戾气全散了。我估摸着他这趟回燕京,院里怕是都认不出他了。”

    方秋芙捏着那封信怔了许久,才终于放下。她掐着时间把剩下的几封信拆开,大多是孙玉工作的金城畜牧场的地址。

    孙玉也在信中附了她的电话号码,称她现在升任了副厂长,索性就住在畜牧场的宿舍里,可以第一时间抓生产,随时都可以给她拨号。

    她瞧了一眼桌上的座钟。

    下午五点一刻,孙玉应该刚结束下午的工作。择日不如撞日,方秋芙等不及要与她沟通,拿起钱包就冲下了楼。

    季姮坐在客厅,看见她匆匆闪过的身影,与方潮生无奈对视一眼。

    “证明有活力嘛!”方潮生打了个哈哈。

    季姮忍不住扶额,“从前她身体不好,总担心她没办法出去活动太久。现在倒好,病好了以后每天都乐得像只羊羔,一身劲儿没处使。”

    方潮生被她的比喻逗得笑出了声。

    院外,方秋芙听到父母嬉笑的声音,猜到他们又在打趣她。她扬起笑意,加快了脚步。

    街角就有一个公用电话亭。

    她熟练投币,拉下听筒,迫不及待输入了孙玉给的号码。一分钟不到,接线员替她成功转接,方秋芙在心中默默数了三个八拍,那头就传来了孙玉那洪亮而熟悉的声音。

    “秋秋!喂喂喂,听得见吗?是你吗?我们接线员说是沪市打来的,我猜一定是你!”

    方秋芙含笑答话,“听得见,孙副厂长。”

    “哎呀你怎么也打趣我,我给你说,我们畜牧场现在张罗得可好了,宿舍比原先农场里漂亮太多了,都是住的小楼,两人一间呢。”

    她在电话里兴奋地描述着她的新生活,从宿舍聊到办公桌,紧接着又说起了家常。

    “翠兰还问我你的新地址呢!你知道吗?她现在是苍川县农业局的局长了,我上次去开会还碰到她来金城汇报工作,这升职速度绝对是咱们这一批里最猛的。”

    方秋芙全然不知道另外几个室友的近况,她毫不掩饰她的惊讶,“翠兰当局长了呀?”

    “对啊,她现在下乡视察,后面跟着一帮大老爷们,我爹都跟她后面呢。以前咱们还笑她想做县长是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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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好了,估摸着再过两三年,咱们苍川县真要出第一位女县长了。”

    方秋芙听着,眼前浮现出刘翠兰那张泼辣却热诚的脸。那个总是说错话的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长成了能够荫蔽一方的参天大树。

    “秀萍也是个闲不住的。”孙玉猜测她应该不清楚另外几人的情况,索性趁机会一起说了个干净,“她和她家的那个张大队长,现在应该叫张掌柜咯哈哈。”

    “他们也离开农场了吗?”方秋芙问。

    “嗯,他们趁着转户口的机会,用积蓄在金城开了一家服装店。陈秀萍这人你知道的呀,她就爱美嘛,品味确实不错。她进货的那些衬衫,还有南方买过来的化妆品,一上柜就抢光,我去找她要都没货。”

    “这么厉害?”方秋芙知晓今年政策变化大,沪市这边也一夜之间冒出许多新店。

    “对啊,下个月他们夫妻俩还要去南方进货,说现在服装得去广州那边批发,有外国货和港城的料子,漂亮得很!我看这两口子,怕是要发财做大富翁了哟。”

    “那向华呢?我很多年没听过她消息了。”方秋芙仔细回忆了一通,“上次听说似乎还是她评了三年的先进,她还在制造厂吗?”

    “向华啊,她现在可稳当。”孙玉的声音温柔了一些,“她和厂里的一个副主任结婚了,男人对她很好,我去吃了酒,见过一面,瞧着挺踏实。她现在是制造厂的车间主任,人比在农场的时候话多了些,也胖了,看起来挺幸福的。”

    聊到农场,孙玉的语气沉了沉。

    “农场现在老人越来越少了,大家都想去城里挣工资或是去南方找找别的机会。唉,你认识那个唐敬山对吧?”

    方秋芙记得他,那是岑攸宁的室友。

    “他在苍川开了个建筑队,承包了好几个工程,生意做得热火朝天,把家里人都从山里面接到县城了,不过他现在还没讨媳妇,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我爹之前还给他介绍过呢。”

    “孙主任怎么样了呀?”方秋芙问出她最在意的问题,当年若不是遇上了嘴硬心软的孙进步,她在青峰农场哪里能活得那样自在。

    孙玉叹了口气,“我爹最近才复职,政策下来后,他被调查了一个月,这些年得罪的人太多。那几天霞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天天往县里跑,找人托关系,后来还是赵驰出了力,亲自去了趟局里。最后查清楚,是误伤,我爹这些年清清白白,一分钱都没往自家口袋揣。”

    听到另外两个熟悉的人名,方秋芙的嘴角下意识上扬,“霞姨还好吗?”

    “好着呢,我爹出来那天,她还给他在食堂做了顿排骨。他俩天天吵,大是大非面前才显出老战友的情谊呢。”

    “他们……?”方秋芙疑惑了多年,这回实在忍不住,问出了口。

    “霞姨瞧不上我爹,没戏。”孙玉评价上一辈的故事,胳膊肘压根不会内拐。

    方秋芙笑了几秒,停下来清了清嗓子,又问出另一个关心的人名,“那赵驰呢?你说他还来帮你爹办了手续?”

    “嗯,肯定是看你面子啊。他现在不在苍川驻地了吧,说是常年驻扎在油田那边,我估摸着等他完成任务就要去省军区进修了。”

    “挺好的,适合他。”方秋芙浅浅笑。

    “那你呢?秋秋,你之后是怎么个打算?”

    方秋芙沉默了片刻开口,“我准备去海外读书了,等手续下来,下个月可能就要走。”

    “……”孙玉那头罕见地安静了下来,隔了半晌她才追问,“那我们还能写信联络吗?”

    “我不知道……”方秋芙实话实说,“但可以试一试,之前不行不代表以后都行不通。”

    “哈哈你说得对!这个时代啊,变动得实在太快,谁知道明天起床是什么样。”

    投币电话在这时传来时间到的“嘟嘟”提示音。两人抓紧时间互道了句“珍重”,听筒里的声音就此消失。

    方秋芙挂断电话,在电话亭里站了很久。

    室外的阳光透进来,她望着正张开翅膀掠过天幕的几只候鸟,雁过无痕。时代朝前走,她和那些记忆里的故人也各自朝着目的地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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