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未必多深厚,但毕竟名分在那里,法律上、情理上,都割不断。我若对苏鸿仁赶尽杀绝,手段用尽,她夹在中间……”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苏青会难做,会痛苦,甚至可能会恨。
陆临舟听懂了,因为苏青,他这位向来利益至上,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大哥,竟然也有了顾虑,有了不方便。
“所以,”陆临舟的声音带着讥诮,“就因为苏青,苏鸿仁对我、对霏晨做下的那些事,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大哥,别忘了,我当时的车祸,杀手是奔着我的命来的,”他抬手,摸了摸颈侧的疤痕,“苏鸿仁对苏蔓这个有血缘关系的苏蔓都能痛下杀手,你觉得,他对一个没有血缘的养女,又能有多少情分?”
“我没说一笔勾销,”陆承渊的语气也沉了下来,带着被冒犯的不悦,“我只是说,我这边,有些手段,现在不太方便用。苏鸿仁是条毒蛇,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道理我懂。但怎么打,打到什么程度,需要再掂量,考虑更多的……后续影响。”他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带上一点劝导意味,“好在,你和霏晨这次都算是有惊无险,平安度过。至于苏蔓……她终归是个外人。”
外人?
陆临舟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闷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大哥,我明白了,”声音平静得出奇,甚至比刚才更稳,“既然你因为苏青,不好再直接出手,那么,对付苏鸿仁的事,就由我来。”
“临舟,”陆承渊语气微凝,“你不要冲动,苏鸿仁老奸巨猾……”
“我知道该怎么做,”陆临舟打断他,“陆家的人,不能白吃亏。这笔账,总要有人去算清楚。”
说完,他不再给对方劝说的机会,直接结束通话。
楼梯间重归寂静,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
63?演戏
◎这么凄惨?是不是有点过了◎
第六十三章
苏蔓回国后,没有回七号别墅,也没回自己的公寓,而是住进了一家不起眼的民宿酒店。
办理入住时,前台服务员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这个衣着光鲜的房客,苏蔓避开对方的视线,接过房卡。
房间在走廊尽头,打开房门,一股混合着陈旧织物和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放下箱子,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暗红色绒布窗帘。
窗外是灰扑扑的后巷街景,与她在海丽所熟悉的一切光鲜亮丽截然不同。
一丝极淡的自嘲,浮上她苍白的唇角。
这么“凄惨”,会不会有点过了?
她只是想要一点自由的空间,想要摆脱他的掌控,想要按照自己的步调和方式去处理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而陆临舟那个混蛋,竟然直接撂下话,说不管她了。
本来以为替他挡下那一刀,就能彻底让陆临舟死心塌地的站在自己一方,没想到这苦肉计还要接着演下去,真是想起来就恼火。
长途飞行的颠簸耗尽了勉强积攒的气力,伤口在飞机起降的气压变化下隐隐抽痛,像埋在内里的一簇暗火,不时地舔舐着神经。
她无暇顾及这些,回国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寻找苏鸿仁。
几处他常去的私宅,茶室,乃至一些挂着其他名头的隐秘会所,她都设法探过。
结果不出所料,全部扑空。
那些地方要么人去楼空,锁孔落灰;要么换了主人,对她旁敲侧击的打听讳莫如深,眼神闪烁。
线索断了,她只能约了苏青出来打探苏鸿仁的消息。
苏青来得很快,推开玻璃门,一眼就看到角落里的苏蔓,疾步走来,“姐!你怎么……”她上下打量着苏蔓,压不住眼里的心疼,“脸色这么差?出什么事了?”
苏蔓勉强扯出一个笑,“知道三叔在哪吗?”她开门见山,“我有点急事想找他,但怎么也联系不上。”
苏青闻言,眉头立刻蹙起,一向淡漠的眼底浮出困惑:“我也好久没见到爸爸了,他这次……走得很急,电话一直关机,也没跟家里交代什么,而且,好多人在找他。”
“还有谁在找他?”苏蔓心下一紧。
“收藏圈里有几个平时跟爸爸往来密切的人,前几天旁敲侧击地问我。还有……一些我没见过的人,看起来不太好惹,像是催债的,几个画廊的大客户也来问过,说是约好的东西一直没交付。”苏青一条条数着,越说神色越不安,“还有……陆家的人。”
“陆家的人找三叔做什么?”
“具体的不清楚,”她看向苏蔓,“姐,你急着找爸爸,是不是……跟陆家有关?爸爸他……是不是惹上麻烦了?”
苏蔓看着苏青的脸,能感觉到她此刻的忐忑。
苏鸿仁或许待她不算顶好,但终究给了她一个“苏”姓,一个安稳的屋檐。
苏青是个表面看着冷漠,实际会对在意的人豁出性命的人,她不想在苏鸿仁这件事情上给两人的关系留下缝隙。
“苏青,”她声音放柔了些,“如果,真的有什么事,别自己一个人扛着。记着,你还有个姐姐。无论发生什么,我总是在的。”
苏青鼻尖一酸,眼圈瞬间红了。
苏蔓松开手,重新靠回椅背,目光投向窗外熙攘的人流。
“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急着找爸爸?你……你看起来也很不好,是不是在国外出事了?”
“没事。”苏蔓不想跟她说太多。
“姐,我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我可以帮上忙的。”
苏蔓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苏青脸上,想了片刻,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张对折的纸,展开,铺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你看看这个,”她将纸推近苏青,“见过吗?”
苏青的视线落在纸上,起初是疑惑,随即,瞳孔收缩。
她眯起眼睛,凑近了些,仔细端详画面上的每一道线条,像是要将它们从纸上抠出来。
咖啡店昏暗的光线下,她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不是苏蔓那种病后的苍白,而是一种被突然拽入恐怖记忆,血色瞬间褪尽的惨白。
“……帕庸?”声音轻得如同耳语。
“你认得这个图?”
“这是……东南亚一个很古老的教派符号,我被爸爸……领养前,在黄金城……那时候,几乎所有进出黄金城讨生活,或者有势力的当地人……都是这个教派的信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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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很可怕。”
她停顿下来,胸口起伏,平复骤然涌上的窒息感。
“我的家人,”苏青的目光再次落回纸上,“就是被帕庸的教徒……以献祭的名义……杀死的。”
苏蔓放在膝上的手收紧,她看着苏青几乎要崩溃的眼神,伸出手,越过桌面,按在苏青微微发抖的肩膀上。
“如果难过,就不要想了。”
苏青却摇了摇头,睁开眼,反手抓住苏蔓按在她肩头的手,力道很大。
“姐,这个……对你很重要,是不是?跟爸爸……也有关系,对吗?”
苏蔓迎着她的目光点头,没有隐瞒:“很重要,可能关系到……我母亲的一些事。”
苏青深吸一口气,松开苏蔓的手,重新看向那张图。
“我那时候还小,很多细节记不清了,”她开始叙述,语速很慢,“那天……很热,一群人,穿着奇怪的黑色袍子,每个人的袍子上都画着这个图,”她指了指纸上的图案,“他们冲进家里,说我父母和哥哥身上附着邪魔,是帕庸之神指示要清除的污秽。”
她的声音没有太多情绪起伏,反而更显骇人。
苏蔓静静听着,窗外嘈杂的市声仿佛都褪去,只剩下苏青梦呓般的讲述。
“他们抓了我爸爸妈妈和哥哥,因为我是女孩,年纪又最小,按照他们的……规矩,邪魔通常不会优先选择女孩附身,所以才被放过,只是被捆在旁边看着。”苏青的嘴唇失去最后一点血色,“他们在临时搭起的祭台上……先是将他们的眼睛挖下来,说这样邪魔就看不见逃生的路;然后割掉舌头,说这样邪魔就无法念咒反抗;最后……再用粗糙的麻线,缝上嘴巴,他们说……这样才会永远地消灭邪魔,让帕庸之神的荣光洁净这片土地。”
“别说了。”苏蔓再次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加重,想将她从可怖的回忆漩涡中拉出来。
苏青猛地停下,像一台突然断掉电源的机器。
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还能看见那血淋淋的祭台。
几秒钟后,她才慢慢聚焦,看向苏蔓。
“我还好……”她哑声说,抬手抹了一把脸,“这些事……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张图腾纸上,“这个符号,出现在哪里?是不是……爸爸手里有跟这个相关的东西?或者,他招惹了帕庸的人?”
苏蔓将纸折起,收回包里:“我现在联系不到三叔,一切,还不清楚。”
她看着苏青尚未完全恢复血色的脸,心底产生一点愧疚。
“你最近自己小心些,”苏蔓叮嘱,“如果陆家或者其他人再找你打听三叔,或者你察觉到任何不对劲,立刻告诉我。还有,”她顿了顿,“关于帕庸和今天我们的谈话,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苏鸿仁。”
苏青一脸疑惑,但并没有多问:“知道了,姐。”
*
港城,周扬站在渡口延伸出的旧木栈桥尽头,背靠着铁栏杆,指间夹着一支烟。
时间一点点滑过,终于,雾霭深处,一个蹒跚的身影逐渐清晰。
来人穿着一身皱巴巴的浅色亚麻西装,裤腿上沾着泥,走得很急,又有些虚浮,呼吸声在寂静的码头显得粗重。
灯光勉强勾勒出他的面容,是苏鸿仁,却又不太像平日的苏鸿仁。
头发油腻地贴在额角,胡茬青黑一片,一贯精明油滑的脸上,此刻布满疲惫与紧绷的惊惶,眼窝深陷,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他手里攥着一个不大的黑色手提箱,眼神像受惊的兽,不断扫视着四周浓得化不开的雾。
“周扬!”
周扬直起身,将烟蒂弹进漆黑的海水里,“苏三爷,”她招呼了一声,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等您有一会儿了。”
苏鸿仁喘匀了气,上下打量周扬,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又似乎只是本能地戒备:“东西呢?”
“在船上。”周扬朝不远处泊着的一艘老旧小艇抬抬下巴,“老规矩,你要的新身份,还有一部分现金,都在里面,船会送你到公海,”她顿了顿,“三爷,您这是……?”
苏鸿仁胡乱抹了把脸,“别多问,”语气烦躁,“我出了点事,做完这一单,去外面躲一阵风头。”他下意识又回头看一眼来路,“如果有人跟你问起我……就说,你不认识我,听清楚了吗?”
周扬静静地看着他,这位曾经在她面前总是带着居高临下恩主姿态的苏三爷,此刻像一条丧家犬,浑身散发着穷途末路的晦气。
“听清楚了,”周扬抬手,“我的那份呢?”
苏鸿仁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直接问钱,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涌起被冒犯的怒意,但那怒意在触及周扬平静无波的眼睛时,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现在没有发火的资本。
“周扬,做了这么多笔买卖,我什么时候短过你的?”他试图拿出往日的派头,但语气里的虚张声势显而易见,“等我在外面安顿好,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现在,先把船给我。”
闻言,周扬却摇摇头,“三爷,规矩就是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钱没准备好,货……就出不了港。”
“周扬!你他妈别忘了!你有今天,全都是我!当年要不是我把你从精神病院里接出来,给你活路,教你本事,你能有今天?!”
周扬面对苏鸿仁几乎喷到脸上的怒气,身形未动,连眼神都没有丝毫闪烁。她等苏鸿仁说完,才慢慢开口:“苏鸿仁,恩情是恩情,生意是生意。”
“你那些见不得光的货,那些要命的路,哪一次不是我周扬提着脑袋去闯?黄老仓库里那些真迹,一件件,是我冒着风险弄出来,交到你手上。您的恩,我早就还清了。”
“现在,咱们只谈生意。您要的船,要的路,就在那儿。”她再次指向小艇,“我要的钱,您也得摆在这儿。”她伸出脚,点了点两人之间的木板,“生意做完,两清,您走您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从此以后,您苏三爷是死是活,都与我周扬,再无瓜葛。”
话音落下,栈桥上陷入一片死寂。
苏鸿仁恶狠狠地盯着周扬,胸膛剧烈起伏。
他握着箱子的手,青筋暴起。
僵持,在潮湿的空气中蔓延。
最终,苏鸿仁眼中的凶光一点点褪尽,肩膀垮塌下去,手指松开,箱子落地:“钱都在这里,赶紧送我走!”
周扬接过箱子,掂了掂分量,然后侧身,看向苏鸿仁:“苏三爷,请。”
苏鸿仁在接过周扬身侧的时候,狠狠啐了一口,低低骂了一句:“吃里扒外的臭表子!”然后头也不回地跳上小艇。
周扬唇角噙着笑,幽幽说了一句:“苏三爷,一路走好。”说完,转身离开。
身后的雾渐浓,将海面厚厚地裹住,小艇发动的突突声,很快被浓雾吞噬。
64?惊心
◎我说的话,有时候不作数◎
第六十四章
苏蔓回到民宿,房间里那股陈旧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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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更浓了。
她打开窗子想透口气,见到巷子里空荡荡的,心里的窒息感更沉。
手机震动起来,是刘欣。
“苏蔓姐,王总和李总那边的股权转让流程卡住了。”
“怎么说?”
“他们坚持要求与您当面沟通,语气……不太友好。”
“知道了。”
“苏蔓姐,你,能回来吗?”
苏蔓沉默了片刻,说:“股权的事,暂时放一放,神舟生物的霍之洲想跟盐州的实验室合作,你跟他们对接一下。”
挂了电话,她揉揉眉心,正打算去倒杯水,房间里的座机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前台。
“苏女士,不好意思打扰您。楼下有一份您的快递,需要您签收一下。”
快递?苏蔓皱眉。
她没告诉任何人自己住在这里,谁会往这里寄快递?
“是什么东西?谁寄的?”她问。
“是一个扁平的纸盒,送来的人戴着口罩帽子,放下东西就走了。”
苏蔓的心跳快了一拍,一种不祥的预感:“我下来拿。”
她披了件外套,忍着腹部的牵痛,慢慢走出房间。
电梯下行时轻微的失重感,让她伤口处又是一阵钝痛。
前台将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牛皮纸盒递给她。
盒子很轻,苏蔓摇了摇,没有声音。
她拿着它,快步返回电梯。
回到房间,锁好门。她坐在床边,盯着纸盒看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撕开封口的胶带。
里面没有填充物,只有一张用硬卡纸衬着的照片。
苏蔓的手指顿住了。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
静静地躺着,闭着眼睛,皮肤是近乎透明的白,没有血色,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姿势异常规整,甚至透着一股仪式感。
是她的母亲,柳如芝。
苏蔓的呼吸骤然停止,全身不受控制地战栗。她盯着照片,眼睛一眨不眨,想要将那影像烧穿。
照片里的母亲,没有任何生气。
这个认知让她如坠冰窟,将她最后一点希望磨灭。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眼前黑了一瞬,伤口处传来尖锐的刺痛。
但她顾不上了,抓起照片和空纸盒,冲出房间,几乎是跌撞着再次跑向电梯。
前台看到她煞白的脸色和急促的样子,吓了一跳。“苏女士,您……”
“送快递来的人!长什么样?往哪个方向走了?”苏蔓的声音又急又厉,眼里带着摄人的光。
“我、我真没看清……他戴着帽子和口罩,个子不高,把东西一放就走了,好像……好像是往右边那条巷子去了……”前台被她吓得有些结巴。
“右边的巷子,右边,右边!”
她魔怔了似的喃喃自语,转身朝民宿大门外冲去。
霓虹招牌昏暗的光线下,她急促地喘息着,目光仓惶地扫视着空旷的街道和右边黑黢黢的巷口。
街上行人稀少,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车声。巷口像一张巨大的嘴,吞噬了所有光线。
就在她茫然四顾,心脏狂跳不止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斜对面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子没有熄火,静静地蛰伏在阴影里,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一种莫名的直觉驱使着她。
她几乎没怎么思考,抬脚朝那辆车走去。
还有几步的距离。
引擎突然爆出一阵低鸣,紧接着,前灯“唰”地亮起,两道刺目的白光直直地朝她射来,瞬间晃花了她的眼睛!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车子不是要离开,而是加速,径直朝着她站的位置,凶悍地冲撞过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
苏蔓被强光所慑,瞳孔骤缩,僵在原地。
死亡的阴影带着引擎的轰鸣扑面而来,紧要关头,她想到的不是躲开,而是尽量眯眼去看清驾驶座里的人。
就在车头即将撞上她的那一刹那,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侧后方袭来!
她的身体被一股强悍的力道狠狠拽离了原地,向后摔去。
天旋地转。
后背撞上什么东西才停止后倾的惯性,与此同时,黑色轿车碾过她刚才站过的地方呼啸而过,卷起一阵凌厉的风,尾灯猩红,丝毫没有减速,迅速消失在街道拐角。
一切归于平静,只剩下剧烈的心跳撞击着耳膜,和粗重得不像话的喘息。
苏蔓惊魂未定,浑身都在无法控制地颤抖,与贴面而过的死亡气息让她四肢冰凉。
一条手臂自她身后紧紧环绕过来,以一种近乎嵌入的力道搂住她颤动的肩膀,低沉的嗓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别怕,我来了。”
这声音,这气息,这怀抱……是陆临舟。
苏蔓张开嘴,所有的震惊、后怕、委屈,以及这些天刻意压抑的孤立无援,在这一刻被这熟悉的温暖骤然勾起,交汇成一股尖锐的酸涩,冲上眼眶,变成无法抑制的湿意。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为何会恰好救下她,声音梗咽地问:“不是说……不管我了吗?”
陆临舟收紧手臂,将她更密实地圈进自己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嗯,我说过。”捏着她肩膀的手缓缓上移,指腹捏住她的下颌,稍稍用力,迫使她转过脸来,面向他。
霓虹余光吝啬地勾勒他的轮廓,总是深邃难测的眼,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漆黑如渊:“但我的话,有时候不作数。”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捏着她下颌的手指用力,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苏蔓想要偏头躲开,但陆临舟的另一只手已经扣住她的后颈,将她牢牢固定住,断绝了她所有逃离的可能。
唇舌交缠,气息瞬间被掠夺。他吮咬她的唇瓣,力道重得让她发痛。
抵在他胸前的手渐渐失力,紧绷的身体在他强势的禁锢和唇舌的攻占下,一点点软了下来。
巷口的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埃和落叶。
远处城市的喧嚣依旧,却像是隔了一层屏障,模糊不清。
而角落里彼此交缠的厮磨声,越来越重的喘息声,清晰得震耳欲聋。
不知过了多久,陆临舟才稍稍退开些,但鼻尖依旧抵着她,呼吸粗重,喷拂在她湿热的唇上。
他的眼神依旧深暗,盯着她迷蒙含泪的眼,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被吻得红肿的唇瓣,动作里带着流连。
“先回去。”
他继续揽着她,走进民宿的大门。
前台的服务员一直伸着脖子,好奇地看着门外这惊险又戏剧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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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幕,惊心动魄的差点出了车祸,然后是激烈的拥抱,接着居然就在门口……吻上了?
此刻看到两人相拥着走进来,女孩的眼睛瞪得更圆了,目光在陆临舟英俊却冷峻的脸上和苏蔓苍白泛红、嘴唇微肿的脸上来回逡巡,已经脑补出好多狗血剧情。
这两个人,看穿着气质非富即贵,尤其是这个男人,那股子迫人的气势藏也藏不住。
可他们居然约在这种廉价的民宿见面,而且刚才那架势……
服务生心里迅速下了判断:这两个人,肯定都是有家室,出来偷情的!
陆临舟压根没理会前台探究的目光,揽着苏蔓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钮。
前台姑娘却忽然开口,声音是迫不及待的雀跃:“那个……先生,您需要登记一下访客信息。”她指了指旁边的登记本,眼神却瞟向苏蔓,“另外……苏女士,您和这位先生……需要……嗯……”她有点不好意思,但又掩不住那点窥探到秘密的兴奋,压低声音,“需要安全套吗?房间里……不提供这个。”
苏蔓原本还沉浸在混乱中,听到这话,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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