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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要挣脱陆临舟的怀抱,却被他箍得更紧。

    “不、不用……”她尴尬地开口。

    陆临舟侧头,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前台姑娘满是探究和自以为明了的脸,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说出让苏蔓恨不得钻地缝的话:“要两盒。”

    说完,他直接迈步走出电梯,将身份证放在桌上,又拿出手机,扫了前台上贴着的收款码,付款。

    前台姑娘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手脚麻利地登记信息,又从柜台下面拿出两盒安全套,递了过去,眼神在两人之间又暧昧地转了转。

    陆临舟接过来,随手揣进大衣口袋。

    电梯门合上,隔绝兴致勃勃的视线。

    狭小空间里,金属墙壁映出两人模糊的轮廓。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苏蔓终于开口,打破沉静。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她所在的楼层,门缓缓打开,他才侧过脸,垂眸看了她一眼。

    “很难吗?”他反问,率先走出电梯。

    苏蔓心下一沉:“你跟踪苏青?”

    两人走到房门前,陆临舟从她手中接过房卡:“谈不上跟踪,”

    房门应声而开,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皱了下眉,迈步走了进去,目光迅速地扫过狭小简陋的空间,最终落在唯一一张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椅子上,走过去。

    “陆承渊一直都有派人,秘密保护苏青。”

    “保护苏青?为什么?”

    “为什么?”陆临舟极淡地笑了一下,“你知道我大哥为什么这么多年,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却始终不肯再婚吗?”

    苏蔓摇头。

    “他在等一个人长大。”

    等一个人……长大?

    苏蔓瞬间明白:“苏青?陆承渊,喜欢苏青?”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荒谬的寒意。

    “喜欢?”陆临舟扭开桌上的台灯,“或许吧,但更可能的是,他只是觉得,苏青该是他的,从他当年将苏青从老挝边境带回来,或许他就认定了。认定她是他的所有物,该按照他的意愿生长,该在他的掌控范围内。所以,他保护她,确保她不会长歪,确保她……不会被别人染指。”

    难怪,难怪苏青身上总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疏离,那或许不仅仅是苏家环境使然,更是长期处于这样一种无形注视与掌控下的本能反应。

    陆临舟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审视着楼下昏暗的后巷。

    “陆承渊的人会留意所有接近苏青的人,”他转身,“所以,找到你,并不难。”

    陆临舟拉上窗帘,转身重新将她拥进怀里

    65?新账

    ◎陆临舟执起她游移的手,包在掌心里◎

    第六十五章

    台灯的光线,勉强晕开房间一角。

    黑暗在四周蛰伏,沉沉地压着光的边界。

    苏蔓被他带着向后,小腿撞到床沿,失去平衡,陆临舟随之倾身压下,手肘撑在她身侧,轻易将她圈禁。

    熟悉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久违的缱绻,苏蔓却抬起手,掌心抵在他胸前,指尖微微蜷起:“陆临舟。”

    “嗯?”他喉间低应,带着鼻音。一只手已经开始解自己衬衫的纽扣,动作很慢。

    随着领口微敞,一道清晰的疤痕暴露在昏黄的光线下,狰狞地匍匐在他侧颈动脉的位置,颜色比周围皮肤略深。

    苏蔓觉得那疤刺眼,抬手触碰到凸起质感时,某些被刻意忽略的细节忽然决堤。

    从前的那些夜晚,她只当他是在发泄扭曲得占有,却从未真正看过他。

    “苏青说,陆家的人也在找苏鸿仁,”指腹摩擦疤痕的边缘,“是因为这个吗?”

    “嗯。”陆临舟执起她游移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然后送到唇边,不轻不重地咬了下她的指尖。

    “可我二叔,他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你。”

    “因为我?”苏蔓愕然抬眼。

    “怕你真会借着我的势,重回苏云集团。”说着,一个翻身,躺在她身侧,“但更深层的原因,或许在于,陆家最近的动向,触动了某些人敏感的神经。”

    “陆氏旗下新成立的寰宇能源,你听过吗?”

    苏蔓眼神微动,她当然听过,财经版面上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你们在布局东南亚和非洲的清洁能源项目。”

    “不止是布局,”陆临舟侧过身,手肘支着头看她,“是准备重仓投入,撬动整个传统能源市场的格局。而传统能源,就是以苏家为代表的那一派势力。我们的入场,对他们而言,不是竞争,是釜底抽薪。”

    他侧身,指尖拂过她耳畔散落的发丝,动作温柔:“苏家这些年之所以能在这个领域拥有不小的话语权,除了这些年经营出来的人脉,更重要的,就是你三叔暗中替苏家,甚至可能是替某些更大的影子,把持着几条关键的能源输送渠道和利益链条。陆家的寰宇能源一旦真正铺开,最先受到冲击的,就是他。”

    “所以,我的死,对他而言是一箭双雕,甚至一石三鸟,”陆临舟的指尖停在她的耳后,轻轻摩挲,“第一,除掉我这个陆家进军能源领域最积极的推动者和执行者,能延缓陆家的步伐。第二,正如我刚才所说,打击你,让你失去我这个最有力的外援,让你夺回苏云集团的路更加艰难。而第三点,或许才是最恶毒的一环,”他微微俯身,气息更近,“他很可能想将我的死,嫁祸给陆霏晨。”

    苏蔓的瞳孔骤然收缩:“为什么?”

    “如果我能恰好死于霏晨之手,或者与他有牵连,那么陆家内部必将大乱,而一向淡出陆家事务的陆承渊就会为了儿子,重回陆家权利中心,”他嘴角勾起冷笑,“只要陆承渊回到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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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鸿仁想做点什么,就方便得多了。”

    苏蔓眯起眼:“你之前说,陆承渊对苏青那苏鸿仁下一步,就是想利用苏青,进入陆家,然后”

    “好算计,不是吗?用我的一条命,同时打压你、离间陆家,进而侵入陆家,苏鸿仁这条毒蛇,倒是比我想的,胃口更大,也更毒。”

    房间内陷入一片死寂,苏蔓只觉得一股寒意窜上脊背。

    她以为苏鸿仁只是贪婪狠毒,却没想到其心思缜密、手段环环相扣至此。

    自己,陆临舟,陆霏晨,陆承渊,乃至整个陆家的权力格局,都成了他棋盘上可供利用的棋子。

    而这张无形的网,似乎还在延伸……

    忽然,一个名字骤然划过她的脑海,周扬!

    她一直想不明白,当初苏鸿仁救下周扬有什么目的,现在看来,那绝非偶然的善心,他们之间一定有更深,更稳固的利益捆绑,甚至可能是某种共生关系。

    苏蔓:“周扬就是苏鸿仁在港城的白手套,可以专门替他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古董洗白和跨境转运。”

    陆临舟眸光微闪。

    “苏鸿仁如今在国内几乎无处容身,他想要安全逃出去,”苏蔓的思维飞速运转,“常规渠道他肯定不敢用,那么,他最可能,也最信任的逃亡通道,就是周扬掌握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地下路线!”

    她撑起身,目光灼灼:“周扬通过嫁给黄老进入古董圈,常年在港城活动,圈子里水陆混杂,通往东南亚的非法渠道盘根错节。去找周扬,或许就能摸到苏鸿仁的尾巴!”

    “聪明,”陆临舟嘴角扬起,伸手亲昵地点了一下她的脑门,“周扬这条线,我的人已经在跟了。港城那边刚刚传来消息,苏鸿仁几个小时前确实在码头露过面,随后乘坐一艘快艇离开,往公海方向去了。”

    “那还等什么?”苏蔓立刻就要下床,却被陆临舟按住肩膀。

    “不急,”想起方才在楼下,看着她不管不顾冲出去那一瞬间,心脏骤停般的惊骇,“你先告诉我,刚才在楼下,你为什么冲出去,是要找什么?什么东西,比你的命还重要?”

    苏蔓的身体僵了一下,眼前再次浮现照片里母亲诡异扭曲的姿势,还有瞬间将她吞没的刺骨寒意与绝望。

    “是一张照片,”她最终低声开口,“我母亲的照片,有人寄到这里。”

    陆临舟眉头倏然蹙紧:“照片?什么样的照片?”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寂,台灯的光线似乎更弱了一些,将恋人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墙上。

    这么多年,她一直听信父亲的说辞,认为母亲是跟人私奔离开,狠心抛下她。

    “我想,等我拿回苏云集团,等我足够强大,站得足够高她或许就能看到我,或许就会回来找我。”

    她自嘲地扯扯嘴角,她一直抱着这种妄想,幻想有一天,她们还能重逢。

    “你母亲她”

    “我小的时候,撞见过帕庸的仪式。”

    陆临舟眉头拧紧,伸手将她环进胸前。

    “就在七号别墅三楼的书房,灯光很暗,妈妈躺在老榆木茶台上,额头留着血”苏蔓闭上眼,试图捕捉那些破碎的片段,“我当时吓得不敢动,也看不懂,后来……我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了很久,醒来后,关于那晚的很多细节就变得断断续续。”

    “从那天起,妈妈就不见了。爸爸告诉我,她跟别人私奔跑了。他那时,还有之后的很多年,对外都是一副对妈妈情深不寿、念念不忘的样子,对我……也特别好,几乎有求必应。”她的声音渐渐冷下去,“所有人都说苏董重情,说我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儿。于是,连我自己也渐渐相信,相信是妈妈不要我们了,是她跟别人走了。”

    她忽然抬起头,捕捉陆临舟在昏暗光线下的眼睛:“你还记得史迪奇吗?”

    “记得,”陆临舟点头,“你的金毛犬,你说过,是你妈妈送给你的,后来它太老了,你带它去安乐死,为此难过了很久。”

    “史迪奇……它是被人毒死的。”

    陆临舟眼神一凛。

    “有一天放学回来,它突然口吐白沫,抽搐不止,送到医院已经晚了,器官严重衰竭,医生说它很痛苦,”苏蔓的声音开始发颤,“我不想看它再受折磨,给它做了安乐死。后来,我查出,是家里的园艺师,在它常去玩的花圃里,下了毒。”

    “我当时气疯了,揪着他的衣领,想把他直接丢海里去,可父亲,却不问缘由地打了我一巴掌。”

    陆临舟的眉峰蹙起。

    “他让我不许再提这件事,说不过是条狗,死了就死了。他放走了那个园艺师,还给了他一笔钱,”苏蔓恨恨地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我当时不明白,只觉得委屈、愤怒,觉得父亲不讲道理。可现在想来……一定是史迪奇,撞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让他觉得不安。所以,它必须死,而且,我不能追究。”

    童年的迷雾被层层剥开,模糊恐怖的仪式,母亲被定义为私奔的消失,爱犬被残忍毒杀且不许追究……这些散落的点,在此刻被串联起来,勾出一幅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景。

    陆临舟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你父亲苏鸿德,恐怕从来不是什么情深义重的好丈夫,你母亲,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他们看中的牺牲品。”

    苏蔓在他怀里沉默片刻,忽然又困惑地摇摇头:“可如果,如果我爸爸和两个叔叔从一开始就是绑在同一条船上,那当年,我爸爸心脏病发的时候,为什么我二叔不救他?”

    “还有,如果他们真的那么忌惮我,忌惮我重回苏云集团,当年完全可以有一百种办法让我永远消失,为什么偏偏等到现在,等我开始有动作,才想着对我赶尽杀绝?”

    陆临舟垂眸看着她愈发精亮的眼睛,淡淡笑了一声:“这么多问题,看来一时半会是解不开了。”

    “只要找到我二叔,一切的答案,就都有了。”

    “所以,”陆临舟松开她,坐起身,“收拾行李,跟我回去。”

    苏蔓闻言却拧起眉,抗拒:“我不想回七号别墅,也不想回筑浪岛。”

    “好,不回七号别墅,也不回筑浪岛,回我住的澜雅阁,梅姨已经过去了。”

    “澜雅阁,不是你和苏瑾的婚房吗?”

    陆临舟将她从床上拽起来,纠正道:“那是我的婚房。”

    “哦?”她微微偏头,唇角带着笑,“那,陆总让我住进你的婚房,算什么?”

    陆临舟笑着捏住她的腰,“算什么?”手掌顺着腰线上移,“你觉得一个男人,邀请一个女人住进他的婚房,应该算什么?”

    苏蔓眼底带着狡黠,抬手点了一下他的鼻子:“算一笔新账!”

    陆临舟眼尾的褶皱隆起:“好啊,那就先算眼前的账,至于别的,我们来日方长。”

    66?苏鸿德

    ◎太聪明的人,活不长◎

    第六十六章

    饭店包厢里,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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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蔓坐在主位右手边,一身黑色西装裙,衬得她脸色有种玉质的冷白。

    她没碰面前已经凉透的茶,指尖在平板电脑光滑的边缘划动。

    刘欣坐在她身边,膝盖上摊着文件夹,目光时不时瞟向紧闭的包厢门,眉心攒起个小结。

    “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刘欣看了眼腕表,“怎么一个都没到,连秘书的电话也打不通。”

    苏蔓没应声,抬起眼,视线掠过桌上未动的茶点,落在对面墙上巨大的泼墨山水画。

    墨色泼得太满,太浓,山势嶙峋险峻,张牙舞爪地,似乎下一瞬就要挣脱画框扑出来。

    王总和李总,这两位董事在公司事务上向来被苏鸿业一派打压,近来两人都有移民的打算,正急着处理手头苏云的股权。她这边,股权转让的合同已经准备好,价格开得优厚,姿态也放得足够低,他们,没理由不来。

    除非……有人不想让他们来。

    包厢门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任何一位董事。

    苏鸿业踱着方步进来,脸上带着只浮在皮肉的笑,眼角的纹路深深刻进去。

    “蔓蔓,”他开口,带着长辈对晚辈的亲昵腔调,却莫名地让人汗毛立起,“约董事会的人谈事,怎么不先跟二叔通个气?是不是觉得二叔老了,不中用了,帮不上你什么忙了?”

    刘欣慌忙站起身,低下头:“苏苏总。”

    苏蔓却坐着没动,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苏鸿业:“二叔消息真是灵通,我这点小事,哪敢劳烦您亲自过问。”

    “小事?”苏鸿业轻笑一声,自顾自地走到主位,拉开餐椅坐下,身体前倾,一双精光的眼睛盯着她,“你想回苏云集团,这是天大的事,怎么能算小事?只是蔓蔓啊……”

    他伸手拽起桌上的文件,随意翻开一页,草草扫了一眼:“你想回来,跟二叔说一声就是了。咱们苏家的事,关起门来怎么都好商量,犯得着……绕这么大圈子,去求那些外人吗?”他语气依旧平和,甚至带着点惋惜,“还弄出个什么股权转让,动静这么大。让外人看了,还以为咱们苏家内里不和,让人看笑话。”

    服务员推开包厢门,送进来一壶热茶,安静地替两人换上。

    苏蔓看着眼前的茶杯重新注入热水,忽然觉得很累。

    这些年,她戴着各种各样的面具,周旋在这些人中间,猜测、防备、虚与委蛇,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如今,一切的真相就摊在眼前,她突然不想再装,更不想看别人再装。

    “苏鸿业,你们把我妈妈的尸体藏在哪了?”

    苏鸿业正捏着茶杯的手一抖,茶汤溅出来落在手背上。

    “你,你说什么?”他将杯子重重撂在桌上。

    刘欣瞬间屏住呼吸,惊愕地看向苏蔓,在得到她一个眼神后,迅速退出包厢,关上门后,她惊魂未定地站在门口,脑子里嗡嗡作响,最后拿起手机,给男朋友江叙打电话。

    包厢内,苏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直直刺向苏鸿业。

    “你们,”她一字一顿,“到底把我妈妈的尸体,藏在哪了?”

    时间,彻底停滞。

    窗外恰好遥遥地传来一声警车的鸣笛,尖锐,悠长,又渐渐飘远。

    包厢内,苏蔓依旧立在原处,静静盯着苏鸿业。

    苏鸿业脸上的笑容褪得干干净净,他没有立刻暴怒,没有否认,甚至连惊讶的表情都欠奉。他只是慢慢地、慢慢地向后靠进椅背,一双眼睛在阴影里,变得深不见底。

    他看了苏蔓很久,极轻地摇了摇头。

    “你全都想起来了?”

    “是啊,全都想起来了。”

    苏鸿业抬手甩掉手背上的水,目光移开,似乎在自言自语:“我当初就说,养虎为患,大哥却偏要留着你,又不肯直接弄傻你,结果现在,成了个大麻烦。”

    听到苏鸿业的抱怨,苏蔓还是心头发冷,尽管早有猜测,尽管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听到母亲的死讯被他亲口承认时,那种真实的痛楚和冰冷,还是排山倒海地涌来。

    “所以,是真的,”她坐回椅子里,双腿抖得厉害,但气势比刚刚更稳,“她不是跟人跑了,她是死了,死在你们手里。”

    苏鸿业没有回答,拿起茶杯,凑到唇边,却又放下。

    “是不是又怎么样?你想报警,想追凶,省省吧,杀她的人是你爸爸,而你爸爸,已经死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生了锈的针,带着血,狠狠扎进苏蔓的耳膜。

    苏蔓冷笑:“所以,我爸爸心脏病发的时候,你就眼睁睁看着,看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只是因为他心软了,因为他可能坏了你们的事,因为他……或许对我妈妈,存了那么一点点的愧疚?”

    苏鸿业沉默。

    “至于我,”苏蔓继续说着,“你们在我爸爸去世后,没有立刻杀了我,一来,是怕动静太大,二来……是因为我爸爸突然死亡,股权在我正式继承前,不得不暂时委托给信托,对吧?一旦我死了,信托将会根据条款继续控制公司股权,不仅你们拿不到,反而可能会引来更复杂的调查和监管。所以留着我,稳住局面,等时机成熟,再名正言顺地拿走一切,才是更干净的办法,是不是?”

    她看着苏鸿业微微眯起的眼睛,知道自己说中了。

    “可惜啊,二叔,我长大了,不仅长大了,我还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苏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坐在主位的苏鸿业,“而你们,等不及了。因为寰宇能源动了你们的命根子,因为陆临舟表面虽然和苏瑾订了婚,却在暗地里成了我最大的靠山,你们怕了。所以,你们想先杀了陆临舟,逼陆承渊回陆家,再利用陆承渊对苏青的心思,顺理成章地渗透进陆家,最后,还可以顺带把我这个麻烦彻底清除掉……二叔,这算盘打得,真是响啊!”

    苏鸿业终于抬起头,彻底正视苏蔓,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皮笑肉不笑的神情。

    “苏蔓,你知道得太多了,”他叹息,“有时候,人太聪明,会活不长。”

    “是吗?”苏蔓迎上他的目光,挑了一下眉梢,“那二叔不妨猜猜,我今天敢坐在这里,敢把这些话挑明,手里握着的,不光这些陈年旧事的真相,你们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还有你们与周扬之间的勾当,经不经得起深挖?”

    她每说一句,苏鸿业的脸色就沉一分。

    “苏云集团,我要定了,”苏蔓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咱们之间的账,我会一笔一笔,慢慢地算。”

    她不再看苏鸿业铁青的脸,拿起电脑和手包,快步走到包厢门口。

    手刚搭上门把,停顿了一秒:“对了二叔,帮我给三叔带句话,告诉他,躲好了,千万,不要被我找到。”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猛地从门内传来,是陶瓷重物用力砸在门板上的声音,伴随着碎片迸溅的刺耳声响。走廊里经过的服务员吓了一跳,惊疑不定地看向紧闭的门,又看向门口面色冷白的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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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蔓。

    “不好意思,让他发泄一下,放心,损失会照价赔偿。”苏蔓说完,朝着电梯走去。

    包厢内,已是一片狼藉。

    上好的白瓷茶杯在深红色地毯上摔得粉身碎骨,浅褐色的茶汤溅得到处都是,苏鸿业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的肌肉抽搐。

    “好……好得很啊……大哥,你真是养了个好女儿啊!”他恨恨地咬出几个字。

    就在这时,被他扔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来电显示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归属地不明。

    苏鸿业喘着粗气,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才一把抓过手机,拇指划过接听键,声音里还带着未消的怒火:“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老二。”

    只是一个称谓,就让苏鸿业心头的火气骤然消失。

    “大哥?”他试探着问。

    “怎么这么大火气?”苏鸿德的声音幽幽传来。

    苏鸿业立刻想起刚才的羞辱和失控,对着电话那头恨声道:“还不是你的好女儿,真的是翅膀硬了!她刚才”他急于倾诉苏蔓的“大逆不道”。

    然而,电话那头却冷冷地打断他:“老三的船,在海上爆炸,人,死了。”

    苏鸿业所有未出口的话瞬间冻在喉咙里。

    他愣住,脸上的愤怒、阴鸷、算计,所有表情都在这一刹那凝固,“什……什么?”他认为自己听错了,“你,你再说一遍?谁……死了?”

    苏鸿德的声音没有波澜:“苏鸿仁的船,在靠近公海的航道上发生爆炸,沉了,尸体刚被打捞上来。”

    老三……死了?

    那个心思最深、肠子最弯、为自己留了最多后路的老三苏鸿仁……就这么突然死了?

    这怎么可能?!

    “尽快动身去港城,周扬那边的线不能断,至于老三的死,尽量不要惊动警方,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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