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是吗?”苏蔓挑眉,“他是你弟弟,对吗?”
刀疤脸瞪向她,眼底的震惊再也无法隐藏。
“我在他的随身物品里,见过你,”苏蔓继续说,“一张旧照片,你看起来年轻些,脸上还没这道疤,搂着一个瘦小的男孩,站在一条很破的船前。”
苏蔓受伤住院期间,得知刺伤她的庞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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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同一家医院治疗,偷偷潜入他的病房。
翻看他的私人物品时,照片就藏在铁皮盒的夹层里,照片背面还歪歪扭扭用中文写着名字。
所以,当她在游艇甲板上,看清刀疤脸相貌的那一刻,就知道这趟出行暗藏玄机。
“你想见他吗?”苏蔓循序渐进地诱导,“你弟弟,庞杰,他还活着。”
刀疤脸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他盯着苏蔓,想要分辨她话里的真伪。
良久,他哑着嗓子问:“你你没骗我?”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苏蔓反问。
刀疤脸眼神挣扎,最终,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苏鸿仁?”苏蔓唇角一扬,庞杰重伤不治,早就死了,她那时还怪自己下手太重断了线索,没想到,柳暗花明,庞杰竟还有个哥哥。
刀疤脸舔了舔嘴唇,回忆道:“二十二十年前吧,苏鸿仁,在越南做生意,不懂规矩,得罪了帕庸教的人。”
帕庸教?
苏蔓和陆临舟交换了一个眼神。
“帕庸教要杀他祭神,”刀疤脸继续道,“我我当时在那一带走船,认得些人,他出了大价钱,我就把他藏在渔船里,躲了半个月,送他过境回了中国。”
救命之恩。
“后来呢?他让你做什么?”
“开始几年,就是帮他押货,从边境,走山路、水路,主要是……古董,还有木材,”刀疤脸喘了口气,“后来,那条线被中国警察盯上,折了,死了几个兄弟,停了几年。”
“再后来,苏鸿仁又找到我,说找到了更安全的路子。从港城……把东西弄出来,在公海的拍卖船上卖,钱多,风险小。”
“除了古董生意,你们有没有替他运过别的特别的东西?”她顿了顿,“比如,尸体。”
刀疤脸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摇头,幅度很大:“没有!从来没有!帕庸的教义死后的人如果火化,灵魂就回不到帕庸神的身边了,会变成孤魂野鬼,永世受苦。所以,不论是虔诚的教众,还是还是被选作祭祀的人,都不会被火化,要完整地处理。”
完整的处理?苏蔓想到被匿名送过来的照片,垂眸问他:“你是帕庸的教众吗?”
刀疤脸上露出不屑神情:“以前是,但死过几次后,就不是了,我不信神,不信命。我只信我自己,还有我手里的枪,和我……”
“赚钱”两个字还没吐出口,苏蔓已经抬手化作手刀,直接劈在他的颈侧!
刀疤脸的话音戛然而止,眼睛骤然睁大,布满血丝的眼球里满是错愕,随即光芒迅速涣散,头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小艇上瞬间安静下来,宋璟川被苏蔓这干净利落的一记手刀惊得往后一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仿佛那一击也劈在了自己身上。
陆临舟看着苏蔓缓缓收回手:“问完了?”
“有用的问完了,”苏蔓站起身,海风吹得她身形有些单薄,“把他丢下去吧。”
“什么?!”
“什么?!”
陆临舟和宋璟川几乎是异口同声,连音调里的惊愕都如出一辙。
宋璟川直接跳了起来,指着昏迷的刀疤脸,又指指苏蔓,话都说不利索了:“丢、丢下去?!苏蔓!这……这是杀人!”
苏蔓转过身,面对着他们。
“庞杰死了,他想跟他弟弟团聚,就只能去下面了。”
宋璟川倒吸一口凉气,用谎言诱供,然后转眼就要灭口?
陆临舟向前踏了一步,逼近苏蔓,海风将他们之间那点稀薄的空气搅动得更加紧张。
“你早就知道这些人有问题,还是要上船?”
“”
“璟川对这些事毫不知情,你还是要把他扯进来?”
“”
他的质问一句紧似一句。
苏蔓扯了扯嘴角,“如果这趟没有宋璟川,”她缓缓说道,“我们就,死定了。”
“我以为,陆家的名号,多少能震慑住这些亡命徒,”苏蔓沉着地分析,“但实际上看来,苏鸿业没怎么把陆家放在眼里,”她话锋一转,看向宋璟川,“不过好在,宋家的名号,似乎挺好用。宋璟逸的反应,比想象中快,也……比想象中有效。”
陆临舟当然明白,他们能活下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宋璟川这个“意外”闯进来的变量,和他背后那个雷厉风行、手段通天的姐姐。
他继续盯着苏蔓,突然觉得眼前的女人很陌生,又想到她不是第一次杀人,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里的冷静消失,只剩下一种被点燃后又强行压抑的怒意。
“所以,”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迸,“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趟凶多吉少,你认出这个人很可能和庞杰有关,知道这是条追查下去的线索。你默许甚至……欢迎宋璟川上船,因为你算准了,如果他出事,宋璟逸绝不会坐视不管。而宋璟逸一旦插手,我们生存的几率就会大大增加。”
苏蔓手扶着栏杆,望向远处。
“你在利用我?利用宋璟川?利用宋家,来给你这趟明知是陷阱的行程,增加筹码,买一份保险?”
海风呜咽,小艇在漆黑的海面上颠簸。
宋璟川已经听得呆住了,看看陆临舟,又看看苏蔓,脑子里乱成一团。利用?保险?所以苏蔓挟持他,不只是为了抢人问话,更是……从一开始就在算计?
苏蔓没有否认,也没有激动的辩解。
一双过于清醒、过于冷静的眼睛里,映着陆临舟的轮廓。
很久,她才轻轻开口:“算是吧。”
“我要找到我妈妈,任何线索,任何可能知情的人,我都不会放过。无论用什么手段,会牺牲什么,我都会去做。”
陆临舟闭上眼,将所有情绪咽下去,再睁眼时,眼底一片静默。
宋璟川张嘴想说话,却不知要说什么。
他看看苏蔓,又看看陆临舟的背影,他以前一直以为陆临舟跟自己是一路人,不过现在看来,自己在这两个人面前,是多么幼稚。
苏蔓垂下头,走到昏迷的刀疤脸身边,蹲下,开始用刀割他手脚上的绳子。
“真要……丢下去?”宋璟川走到她身后,颤巍巍地问。
“他手里沾的血,不会比庞杰少,留着他,后患无穷。而且,”她抬眼看向宋璟川,“如果他知道,庞杰是被我杀掉的,一定会想尽办法报复我。”她拽着刀疤脸的衣领,将他的身体拖向船舷。
“可是……”宋璟川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苏蔓打断他,“异地而处,他刚刚杀咱们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将刀疤脸的上半身推出船舷,男人的头无力地垂向黑沉沉的海水。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望着海面的陆临舟忽然转过身,大步走过来。
他俯身抓住刀疤脸的另一边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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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合力一推。
沉重的落水声被引擎和海浪声掩盖,几乎微不可闻。
黑色的身影在海面上挣扎着冒了一下头,发出含糊的呛咳和呜咽,但很快就被一个涌来的浪头吞没,再无声息。
随后,一个红色的救生圈从船上抛下,宋璟川扶着栏杆,看着漆黑的海面:“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的命”
话没说完,他一个扭头,扑到另一侧船舷边,胃里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直吐得眼泪都出来了,最后抱着膝盖滑坐在地上,再不敢往那片漆黑的海面看。
“疯子,都他妈是疯子。”他嘴里喃喃说着。
苏蔓盯着刀疤脸沉没的那片海域,眼底深处那一点冰封的执拗,在黑暗中隐隐燃烧。
就在这时,远处深沉的黑暗帷幕,被一道白光骤然撕裂。
那光来自海平线方向,起初只是一个微弱的光点,随即迅速扩大、变亮,勾勒出一艘中型客轮的模糊轮廓。
74?幽灵
◎她从未想过要相信他依靠他,◎
第七十四章
周围的颜色浓稠得化不开,远处豪华游轮却亮得嚣张,像在漆黑缎面上撕开一道淌金的口子,晃得人眼底直发酸。
一辆救生艇从游轮旁侧舷落下来,探照灯的光柱劈开海面,直冲着小艇过来。
陆临舟抬手挡在眼前,迈开一步将苏蔓挡在身后。
宋璟川的哽咽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吓断了,茫然抬起糊满眼泪的脸。
救生艇碾着碎浪靠过来,艇上三个人,为首的是个清瘦老人,头发花白,手里一根黑木手杖杵着,镜片后的目光平平扫过来,最后落在苏蔓脸上。
苏蔓往前挪了一小步,小艇随之轻晃。她抬起手,没遮光,没犹豫,朝着老人的方向,唤道:“外公。”
陆临舟眉心一跳,外公?
老人严肃的脸上绽开一点极淡的笑纹:“蔓蔓,我没来晚吧?”
苏蔓伸手,抓住他递过来的手。顺着力量,轻巧地跨了过去,站在老人身侧。
沈确这才转过脸,看向小艇上剩下的两人,客气道:“二位,也上来吧。”
宋璟川惶然看向陆临舟,眼里全是“怎么办”的茫然。
陆临舟的视线与沈确在空中短暂相接,老人镜片后的眼珠颜色很浅,像蒙了层海雾,看不清底。
几秒钟的沉默,陆临舟余光瞥见苏蔓,她已转过身,背对着他们,望向客轮的方向。
下颌线绷紧了一瞬,又缓缓松开。
他吐出一个字:“好。”
客轮异常安静,没有寻常船的嘈杂人声,广播音乐,连脚步声都刻意放轻。
走廊里偶尔擦肩而过的船员,目不斜视,步履轻快,袖口处都绣着一枚银色的锚形纹章,不是任何一家航运公司的标识,样式冷硬,带着几分肃杀之气。
有人经过沈确身边时,脚步会极轻地顿一下,垂首示意,动作恭敬却不张扬,显然是长期训练出来的规矩。
陆临舟无声地观察着一切,心里的弦越拧越紧。
套房宽敞,窗外是吞噬一切的黑暗。
沈确已坐在主位沙发上,手杖斜倚在一旁。
手杖柄头是纯黑的黑曜石,刻着同样的银锚纹章,与船员袖口的图案分毫不差。
苏蔓蜷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捧着一杯温水,小口啜着,眼睫低垂,把自己缩在阴影里。
“坐。”沈确指了指空着的沙发。
“今晚的事,我不会多问,”沈确开门见山,“蔓蔓带你们上来,有她的道理。”
苏蔓放下杯子,整个人更深地陷进沙发里,闭目养神。
沈确转向陆临舟:“你爷爷身体还算硬朗吗?”
陆临舟心头一凛,面上纹丝不动,微微欠身:“劳您记挂,爷爷的身体还好。”
对方对自己了如指掌,自己却对他一无所知,这感觉让人极度不适。
沈确点点头,又看向裹着毛巾仍在发抖的宋璟川:“宋家的小子,宋璟逸的弟弟?”
宋璟川忙不迭点头,声音发虚:“是,您是……”
“吓着了?先去隔壁歇着,医生一会儿就到。”沈确语气缓和了些。
宋璟川看了陆临舟一眼,见他垂眼颔首,才算稍微放心,跟着人离开。
沈确端起茶杯,吹开浮沫,却没喝。
他看着苏蔓,眼底露出长辈的慈爱:“蔓蔓,告诉外公,你查到哪一步了?”
苏蔓抬起眼,没有回答,反而直直看进沈确眼底:“外公,当年……您为什么不拦住妈妈?”
窗外的海浪声被厚重的舷窗过滤成沉闷的背景音,呜呜咽咽,像旷野上盘旋不散的风。
沈确端杯的手指颤抖,镜片后的温度消失,被一种更为沉郁的悔恨和反复磋磨过的疲惫覆盖。
“拦?”他笑了一声,“你们娘俩……骨子里一模一样的倔,认定的事,撞了南墙也不回头,”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无边的黑暗,仿佛能穿透时间,看到当年女儿决绝的背影,“家里不是没反对,可惜,没用。”
海面上漫起浓雾。
“后来……后来才知道,苏鸿德皮囊底下,装的是什么龌龊东西,”沈确的声音沉下去,“走私,洗钱,还沾了不该碰的东西,”他转回视线,落在苏蔓的脸上,眼神里有沉痛,有追悔,更多的是无力,“我想过把你妈妈抢出来,送走,越远越好。可那时候,我自己也惹了麻烦……”
他的眼神空茫了一瞬。
“因为生意上的事,牵扯得太深,动了某人的蛋糕,”他语速很慢,“被好几个地方盯上,挂了名。港口,机场……所有能靠岸的地方,对我都是死路。”
他扯了扯嘴角:“我只能漂在海上,待在这船里。像个幽灵,脚不沾地。对你妈妈的事……更是鞭长莫及。”
陆临舟静静听着,心里却是越听越凉。
被多国通缉,只能滞留公海,幽灵,这几个条件在他脑中尖啸着碰撞。
公海的传说很多,真真假假。
其中一个,就是关于一艘永不靠岸的“幽灵船”。
它没有国籍,没有固定航线,像一个华丽的幽魂,游荡在各国都无法控制的灰色水域。
传说船上有足以令人疯狂的赌局,有拍卖世上一切明暗之物的地下市场。而经过这艘船的货品,都会被印上一个标识,正是银色锚形的样子。
而它的主人一直神秘莫测
难道……眼前这位清癯严肃的老人,苏蔓的外公,就是那艘幽灵船的主人?
陆临舟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这间套房,扫过沈确手边那枚黑曜石柄头的手杖,扫过门外那些训练有素的船员,寒意顿生。
“后来,我终于周转过来,安排好一切,想强行去海丽带走你妈妈的时候……”沈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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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声音骤然哽住,他摘下眼镜,手指用力按着眉心,手背青筋凸起,“……晚了,”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发红,但语调已强行恢复平稳,“我的人到了海丽,却只听说你母亲跟人跑了。苏家上下,更是口径一致,滴水不漏。”
他看着苏蔓,语气笃定:“蔓蔓,外公不信她会丢下你。我在海上,在沿岸,能动用的关系都动了……没有尸体,没有目击,她就……就那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窗外海雾涌动,同样的无声无息。
苏蔓蜷在沙发里,然后,她慢慢地从贴身的衣袋里,摸出照片,递了过去。
沈确接过。
目光触及照片的刹那,他整个人剧烈地一晃,胸腔里爆发出急促的喘息,脸色瞬间灰败下去,紧接着,一阵尖锐刺耳的电子嗡鸣声从他身上某处响起!
门被猛地推开,两名神情冷肃的保镖抢步进来,身后跟着提着急救箱的外籍医生。
“外公!”苏蔓瞬间弹起身,脸上第一次露出近乎慌乱的关切。
沈确闭了闭眼,抬手示意自己无碍,那阵突兀的嗡鸣声也随之停止。
他重重喘了几口气,额角渗出冷汗,目光却落在苏蔓递照片时,手腕上露出的淤青上。
“……年纪大了,零件不中用了。”他声音虚弱,却努力想挤出个轻松的表情,眼底的心疼混着一种更深沉的决绝,“我知道你一直在查,你比你妈妈……聪明,也狠得下心,从你自愿嫁进陈家,暗地里制衡苏鸿业开始,我就在看着。”
陆临舟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将所有碎片信息强行整合。
所以,不是巧合。
这艘幽灵船,这场救援,是沈确一直在暗中注视着苏蔓的一举一动。
苏蔓顾不上自己,急急追问:“外公,您刚才说,当年查到妈妈可能没离开海丽?”
但沈确的精力似乎已被那张照片的冲击击倒,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可当真正的死讯摆在眼前,钝刀子割肉般的痛楚,依旧能瞬间击垮强撑的体面。
他靠在沙发里,呼吸不稳,连摆手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陆临舟和苏蔓两人的房间相邻,两人被引着去房间,一路无言。
苏蔓几次想开口,嘴唇翕动,可话到嘴边,就被陆临舟那股拒人千里的冷意冻了回去。
他阔步前行,目不斜视,仿佛身边只是一团空气。
走到房门前,苏蔓跟紧了一步,想进去,门却在她面前被毫不留情地甩上。
力道之大,带起的风扑在她脸上。
门内。
陆临舟背靠着门板,仰起头,闭上眼睛。
游艇甲板上,刀疤脸狰狞的脸,黑洞洞的枪口;苏蔓苍白却挺直的背影;他自己脑中那瞬间腾起的、近乎同归于尽的疯狂念头……
如果那枪响了,如果她……
他当时甚至没空去想后果,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扑挡的反应。
还有更早之前。
她认出刀疤脸可能与庞杰有关时的眼神,她默许宋璟川上船时的沉默,她利用宋璟川、利用宋璟逸、甚至……也在利用他陆临舟,来为这趟明知送死的旅程加码时的冷静算计。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什么都在她的计划之内。
包括他的担心,他的恐惧,他那一刻情愿替她去死的……愚蠢冲动。
在她眼里,他陆临舟是什么?
一个有用的棋子?
一块还算结实的挡箭牌?
一个可以随手利用、无需告知、也不必在意的……床伴?
心脏传来尖锐的刺痛,不是愤怒,是一种失望,混杂着被彻底排除在外的冰凉。
他以为他们之间,至少有过生死边缘那一瞬间的交托和信任。
现在看来,或许只是他可笑的一厢情愿。
她从未想过要相信他依靠他,从未。
陆临舟扯开领口,觉得这房间闷得让人窒息。
他走到窗边,拉开遮光帘。
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海雾,
门外,苏蔓依旧站着。
她抬起手,想敲门,指尖却在触及门板前停住。
走廊顶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映出眼底的茫然。
她知道门内的人在想什么。
只是,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事,她早就已经习惯了一个人面对一切,多一个人,只会乱了她的步调。
但方才在甲板上,他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的样子,此刻在眼前晃得厉害,晃得她鼻尖发酸。
海雾无声漫过舷窗,将一切爱憎、算计、隐瞒与期待,都暂时吞没进这片没有尽头的灰色里。
75?顾常念
◎单膝跪上来,用衣带缠上苏蔓的手腕◎
第七十五章
夜里气温骤降,海面上浮着一个人。
刀疤脸用力抠着救生圈的边缘,指关节冻得青紫。
低温的海水带走他仅存的热气,脸上的疤被泡得发白、肿胀,嘴唇控制不住地打颤。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被人合力推下船,但他不甘心。他还没有见到弟弟,他还没弄死那个姓苏的女人!
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命蹬踹,浮出水面,抓住不知从哪里漂来的救生圈。
之后便是无休止的漂浮,在黑暗与寒冷中,意识时断时续。
直到一个光点出现。
起初以为是幻觉,是临死前大脑的欺骗。但光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还伴随着规律的、令人心安的引擎声。
是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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