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啊。喜欢就在一起,及时行乐,想那么多以后……”
边说,周宋发出不理解的叹气声。
对着镜子,游可捋了捋面膜边缘的褶皱,慢声接话:“你不懂,她和我们不一样。”
“哪不一样了,都是人。”
“这里不一样。”游可笑笑,伸出手指点点脑袋,“你不了解闵奚,她做人、做事从来都是规规矩矩,就连谈恋爱也一样。每个人的成长环境不一样,活法就不同,别人的难处我们无法感同身受,尊重就好,不要轻飘飘地去评价。”
素日里,游可同周宋吃喝玩乐,两人爱好兴趣大都一致,做事也随心所欲,瞧不出年龄的差距。
可真到了要处理事情的时候,又不一样了。
游可这番话出口,总算显出几分成熟模样。擦干湿手,她举起手机边往客厅走边说:“我应该没有和你说过闵奚父母是做什么的吧?”
“没有。”
“你只说过她父母都不在了。”
“她妈妈是老师。早些年的时候在三中教书,说实话有些屈才了,不过后来没几年就被聘去大学里,阿姨去世那年,刚刚评上副教授。
闵爸爸原先是国营厂里的干采购的,后来厂子效益不行,就跳出去下海单干了。”
那几年,很多国营厂效益不行,下海的人多不胜数。
只要站对了风口,趁机发家的人不在少数,赚得盆满钵满。当时和闵爸爸一起下海做生意的,就是游可妈妈,两家交情匪浅。
闵家论起来,也算半个高知家庭。
闵奚更是自小就受妈妈熏陶,行事说话,从来都很体面规矩,一点儿也不会跟人说难听的话,处处都是教养。
尤记得很多年前,她和闵奚放学一起回家,过十字路口的时候,闪烁的绿灯突然变红。
那天路上车不算多,大多数人都选择了漠视,若无其事地穿过了马路。
她也跟着过马路的人潮走,混在其中,等过到对面回头寻人才发现,闵奚还背着书包,人规规矩矩的站在斑马线的另一头,岿然不动,生生又等到路灯从红变绿。
宽松的蓝白校服套在女孩身上,成为马路两旁一道最为靓丽的风景线。
那时的她们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最率性而为的年纪。
人呢,都有从众心理。
但闵奚不会,闵奚这个人,从小就有自己的一套规矩和底线。
只是那会儿游可还不知道。
等到又一个六十秒过去以后,闵奚从马路对面穿过来,她喋喋不休跟人埋怨刚好错过一趟公交车,这下又得等好久。
“没关系啊,总会有下一趟的。”十五岁的闵奚说。
作为闵奚最好的朋友,游可最清楚对方为何会做出这样极端的选择。
审视、考察,方才做出一个决定。一旦某件事情可以视见未来轨道有所偏离,闵奚宁愿掐断苗头,也绝不会选择冒险开始。
“知道了知道了。”周宋听出来女朋友话里话外的意思,乖巧地闭嘴。
她同薄青辞来往联系多点,自然也偏向对方多点,很自然就代入到对方的角度。现在被游可这么一说,周宋也反应过来了。
这事,她没立场去评价,两边都是熟人。
“那奚姐姐是准备怎么办啊?直接说清楚拒绝吗?还是……”冷处理。
话尾巴没了半截,游可猜出剩下那几个字。
冷处理吗?
她在心中衡量了一下薄青辞这个妹妹在闵奚心里的分量,以及对方一贯的行事作风,心里大致有了答案。
不管如何,最终的结果应该也逃不开两个字:体面。
*
年二十九当天,杜晓莉带着唐一诺坐上了从嘉水回老家的火车。
她们今年准备回去过年,顺便看看家中的老人——也就是薄青辞的外婆。
对于这位老人的脸,薄青辞已经记不清了。
印象中,妈妈去世那年,娘家人也只有姨妈来了一趟,丧礼办得很草率。
临走前,杜晓莉问过她要不要一起回去看看,女孩婉言拒绝了。
对于薄青辞来说,血缘,可有可无,自己找上门来的杜晓莉已经是个意外。
既然从前那么多年都没见,以后也不必见。
她惊觉自己比想象中的更记仇,也更凉薄。
曾经独自在大山里度过的那些暗夜,无月无星,薄青辞也时常想过,为什么就连闵奚这样一个与自己毫无干系的人都愿意对自己施以援手,而血脉相连的亲人们,却视若无睹,装聋作哑。
后来她想通了。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就那样。
不需要道理,没有缘由。
今年春节又是在嘉水,她和闵奚,两个人。
这是她们一起过的第三个春节。
除夕当晚,沿江风光带上又有跨年烟花秀。
这是每年的固定节目。
前两年的除夕她们嫌人多,又挤又冷,懒得出门,最常做的事情就是一起窝在家里的沙发上看春晚小品,两个人扯一条毯子,笑成一团。
今年薄青辞提前在网上做了攻略,找到了最佳观影位,就在一桥桥上。
她央求姐姐说今年想看烟花秀,闵奚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年夜饭后,两人做简单的收拾打扮。
薄青辞特意给自己化了个淡妆,从抽屉里拿出不知什么时候从学校跳蚤市场上收来的二手拍立得,眼角眉梢是掩不住的欢欣。
走到门口,闵奚才瞧见她手里端着拍立得,有些惊讶:“什么时候买的?”
“前阵子,大四的学姐毕业了在群里出闲置。”女孩望着她,乌眸明亮,腼腆羞涩中又带几分期盼地问:“今晚可以一起拍照吗?”
闵奚心尖一颤,紧接着,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酸,发胀,突然有种忍不住想要流泪的冲动。她迅速眨了下眼,别开脸去,从喉咙里低低哼出一声:“嗯。”
薄青辞还沉浸在即将和闵奚拥有首张合照的喜悦中,并未发觉任何不妥。
两人先是去附近的影城,看了一部贺岁档的喜剧电影,开头笑点不断,也不耽误末尾的时候泪点密集。
闵奚顺理成章哭了一场。
她们在快要零点的时候踩着时间到地方,桥上挤满了人,两旁的人行道上全是早早过来抢位看烟花的市民,还有的已经架好了专业设备。
闵奚的手,在前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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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被女孩牵住。
薄青辞带着她挤过密集的人群,好不容易找到一处空位钻了进去。
桥上的风很大,低头往下便是黑黢黢的江面,宽广蜿蜒,一直延伸到黑夜尽头。
远方,银海广场的大楼屏幕在进行最后一分钟的倒计时。
薄青辞一手搭在光滑的石栏面上,撑住,扭过头看向闵奚,眼底笑意轻晃,有细碎的光斑在闪:“姐姐……”
前后左右,全是嘈杂的人声。
闵奚仿佛溺入她的眼睛里,情不自禁朝人靠过来,语气放低、变软:“怎么了?”
薄青辞还握着她的手。
“姐姐,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此时,远方屏幕上的倒计时已经进入到最后三十秒。
闵奚深深望着眼前的人,答不出来。
自己哪有什么愿望?
也从不相信神明。
如果许愿有用,父母就不会在一场意外事故中双双丧命。
她反问:“你呢?”
“我的新年愿望是,以后的每一年春节都要在一起。”
看烟花也行,在沙发上看春晚,也行。
只要是在一起。
薄青辞不假思索,酒窝醉人,笑得绚烂。
话音落地的瞬间,周围嘈杂的人声忽然消失,巨大的齐声倒数将她们淹没其中,当“1”落下之时数十只烟火冲天而起,在头顶炸开。
单调的夜空被染得色彩斑斓,女孩昳丽的五官在变幻的烟火烘照下变得越发明艳。
她半仰着望天,一瞬不瞬地盯着远处的炸开烟花,新奇又兴奋。
这是薄青辞生平第一次隔这么近看实景烟花秀,以往都只在网络上、电视里看过。
闵奚却在看她。
没有底色的眼眸里,一片漆黑,情绪翻涌。
是非常值得纪念的一刻。
农历新年的到来,所有人都在忙着拍照纪念。
薄青辞兴奋过后,也伸手举起早就调好参数的拍立得,倒过来,将镜头对准自己。她弯起笑眼,脑袋一歪,在闵奚猝不及防之际,直接靠在对方的肩头。
发丝被风拂动,缠在了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她们相互依偎,像姐妹,更像恋人。
眼前一道白光闪过,闵奚忍不住眯了下眼。
片刻后,薄青辞手里的机器开始“滋滋”运作,刚出炉的照片从相机底部打印出来。
她将东西小心翼翼地避光捂住,仰脸去看身畔的人,还在傻乐:“新年快乐,姐姐。”
第66章决定
决定
“新年快乐。”闵奚柔柔一笑,将凝视的目光从薄青辞身上收回,转头加入到桥上观赏烟花的人群里。极绚烂的色彩在她黑色的瞳孔里炸开,“砰,砰——”,一朵接一朵。
新年快乐,小辞。
新的一年,一切不合理的偏移都会回到正轨。
两人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一点,小区里鞭炮早已经放完,正是住户酣睡的时间。
出门玩了一整晚,闵奚已经疲惫得很。
洗漱完毕,正当她躺下准备入睡的之时,卧室房门传来轻微两声叩响。
闵奚开门一看,女孩穿着整齐的睡衣裤站在门口,怀里抱着自己的枕头,灵动的黑眸明亮有神:“今晚可以一起睡吗?”长睫轻扇,神情扭捏又含有期待。
彼此间这种无形的暧昧关系持续有段时间了,薄青辞并不知道闵奚的想法已经发生了变化,自然还按照一贯的相处模式来。
“不太方便”几个字到了嘴边,又被闵奚生生咽了下去。
静默片刻,她无声妥协让出半边身子:“进来吧。”
得偿所愿,女孩压不住唇角上扬的弧度。欢欣之余,不免察觉到闵奚身上散发出来低落萎靡的气息,只是却猜不到是因为什么。
不开心吗?今天可是除夕。
最近一段时间姐姐都好像有心事一般,又不愿意同自己讲。
薄青辞将自己的枕头和闵奚并排放着,娴熟地钻进被子里,露出个脑袋,轻声知会:“好了。”
“啪”一声,灯光熄灭。
窗边的帘子半掩着,远方灯塔的微弱光源落进房间,将卧室轮廓照了个隐约的大概。闵奚摸黑上床,不一会儿整个人便躺进了被窝里。
余温尚在。
静谧的夜色在流淌,闵奚察觉到薄青辞悄然翻身的动静,忽然平静出声:“小辞,我有点累了。”
淅淅索索的动静霎时没了。
薄青辞撤回自己蠢蠢欲动的双手,在黑暗中咬唇:“哦,那我乖乖睡觉。”
不是听不懂暗示的人,再者,闵奚的声音听起来确实很疲惫。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暗示,很快,心里那点微末的失落感便被心疼替代。
她想知道姐姐最近在苦恼些什么,总是不开心,她想分担。
闵奚翻了个身,卷过薄被,背对着身后的人似乎是要睡了。
无声拒绝的姿态。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就在薄青辞以为闵奚已经睡着的时候,她又出声了——
“小辞,春节后我的工作会有调动,可能不在嘉水了。”
薄青辞愣了愣:“要去哪呢?”
“京城。”闵奚挑了个远的说。尽管调职申请还没正式发出去,这只是一个初步的想法,京城分公司是距离嘉水最远的一座城市了。
再远,她想不到别的地方。
总不能辞职,不现实。
从毕业起她就在雾色,这份工作她倾注了太多心血进去。
只是想和薄青辞拉开一点距离而已。
她想,距离拉开之后两人见面不再那么频繁,有些事情应当也就不了了之了,就像之前和闻姝那样。
从来都不擅长处理感情问题,除了这样,闵奚想不到其它。
空气里的静默被打破,女孩声音很轻,像小心翼翼落在雪地上的羽毛,生怕留下一点突兀的痕迹:“好远哦,不过我可以去找你的,姐姐。”
“你这段时间是因为这个事情不开心吗?没关系的,就算你工作忙、压力大,回不来也没关系,我可以过去找你。”
周末、或者假期。
且再有一年,她就毕业了,到时候去哪工作都可以。
自己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做不了,寸步难行的小女孩了,她可以继续兼职,加上之前存下来的钱,经济来源虽然不稳定,但也足够支撑到大学毕业。
从前看来是千里之遥的距离,如今也可以克服。
长大,对于薄青辞来讲,是一件特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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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事情。羽翼丰满,代表着可以飞去任何自己想去的地方,待在想待的人身边。
闵奚没想到会收获这样一个答案。
如今她才意识到,倘若不从根本上断了对方的念头,自己躲去哪都没用。藏在被子底下的双手逐渐收紧,微微发涩的声音从喉咙里跑了出来:“嗯,以后再说吧……很晚了,先睡觉。”
“嗯。”
回避的态度,敷衍掠过的话语,让薄青辞被不安的浪潮一点点淹没。她凝望着背对自己的灰黑色背影轮廓,低声轻喃:“晚安,姐姐。”
*
初二当天,两人和游可吃了顿饭,席间交谈如常。
初四,闵奚拎着礼品到章亦晴家里拜访,没有带上薄青辞。
往年也是如此,只不过今年特殊些,闵奚上午出门,日落西山快傍晚的时候才归家,也不知道和章亦晴聊了些什么。
薄青辞默默猜,大约和工作上的事情有关。
这是闵奚的私事,对方不主动说,她自然不方便问。
初八过后,各行各业开始复工,闵奚也是从这时候开始变得异常忙碌。
有回,薄青辞晒衣服的时候从对方漂洗过的衣服口袋里摸出张被洗得皱巴巴的取号纸条,白纸黑字,勉强能看清楚“嘉水出入境办理大厅”这几个字。
心里那股沉淀下去的不安,再度升起。
那晚后接连几天,薄青辞魂不守舍,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闵奚的一举一动,企图从中找出些蛛丝马迹。
须知一个准备要离开的人,总是破绽百出。
太过明显的痕迹如同一张还未开考就已经被红笔批好分数的答卷,只带时间一到,直接公布结果。
济大在二月底开学,那时元宵刚过。
冷淡了一阵的闵奚忽然变得热情起来,不声不响为薄青辞置办了许多物件——新款的平板电脑,配套的画笔,换季的衣物,鞋子,等等。一切用得上的、用不上的,零零碎碎买了不少,粗略一算,直接上了五位数。
不管薄青辞需不需要,喜不喜欢,闵奚在用自己的方式进行一场无声的告别。
她对薄青辞是有歉疚的。
如果不是因为她在没想清楚之前就糊里糊涂地给出了回应,多番默许甚至纵容,两人之间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做什么都错。
感情上无法给予,闵奚只好在经济上补偿。
尽管这么多年来她所施予的,远远足够抵消这部分所谓的亏欠。
四月份,春暖花开,薄青辞拿到了驾照本。
同时,闵奚递上去的调职申请也得到了总部批复。
除夕当晚听薄青辞说完那番话以后她就改了主意,决定走得越远越好。
最好走到一个薄青辞找不到,够不着的地方。
不过第一批出国名单年前就已经递上去,闵奚只好趁着春节上门拜访,想问问章亦晴有没有办法从中斡旋一下,没想到对方真有。
调职文件到了,接下来的程序就很快。
没多久,工作交接,机票行程就被一一确定。
闵奚走的那天,是个周一。
就如同游可预料的那样,她选择了“体面”地离开。
除了游可,谁都不知道。
薄青辞被蒙在鼓里,以为闵奚只是被调到了京城分公司,去出入境大厅办事情只是为了方便出差。还计划下次对方从机场回来的时候,自己就可以开车去接了。
敏锐的直觉和第六感让她隐约猜到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却没敢深想——或许是姐姐又迟疑了,又或者因为最近自己的表现不太好,哪里惹得人不快。
这些都不是问题。
她都可以耐心等,慢慢改,只要姐姐不推开她。
薄青辞一遍一遍地安抚自己。
直到五月的某一天,她在线上和已经转正许久的陈嘉聊起公司里的事,对方怨声载道:“我跟你说,自从闵经理出国以后咱们部门的同事干活都没以前利索了,新提上来的经理能力不太行,分派任务也不合理,弄得这次季度任务都差点没达标。”
“哎,要是经理都这样的话,那换我上去我也能当……”
陈嘉一边吐槽,一边傻乐碎碎念。
薄青辞却只抓住了这段话里关键词,仿若迎来当头一棒,脱口而出的声音都开始发颤:“出国?”
陈嘉:“是啊,出国。你不知道吗?哎,你一个离职的暑期实习生没人和你说也很正常……”
不是调去京城分公司吗?
问句到了嘴边,薄青辞忽然发现自己发不出声了,微信电话的对面,陈嘉的声音逐渐远去。
她陷入荒芜的自我意识里,无措、茫然。
出国吗?
薄青辞混沌的大脑忽然变得清醒,刹那间回忆起从四月到五月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闵奚和她的联系从最开始的两天一个视频电话,慢慢变成一周一个电话。
到现在相互发消息,只通过文字联系,还经常只有寥寥数语。
回避,冷淡,疏远。
这样看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明明早就可以发现。
是她一直在自己骗自己,用痴心蒙住眼睛,装作看不见,拿妄想捂住耳朵,什么都听不到。
蹲在池边满身的泥泞,却敢肖想水中的月亮。
却忘记了月亮从来都是高悬于空,又怎是自己能够得到的。
薄青辞醒过神来时,发现自己脸上早已湿凉一片,连哭都没了声音。
所以,是不想要她了吧。
第67章爱哭
爱哭
通话被毫无预兆的挂断,有人行走在崩溃的悬崖边,风雨飘零,摇摇欲坠。
到底是被一声不吭地抛下比较重要,还是没有被爱的事实比较重要呢?
薄青辞分不清楚。
心脏仿佛被两块大石夹住,挤压在中间,压得她喘不过气。
又是一个人了吗?
慌张和恐惧蔓延而上,漫遍全身,薄青辞死死捏住手机,咬紧后牙,就连呼吸都在发颤。
可是,姐姐明明对她那么好。
薄青辞抬眸,涣散蒙了层水雾的眼神逐渐有了聚焦,抬眼便能看见宿舍桌面上摆着的东西,几乎没有哪一件不与闵奚相关。
手机、电脑。
柜子上的墙纸是闵奚和她一起贴的,化妆品是闵奚送的,床帘是闵奚帮她选的,就连手腕上戴着的皮筋,也是同款。
都说不爱一个人是可以预见的,那么爱呢。
这些难道都不算吗?
泪水滚落,视线再一次被水意模糊,眼前世界就如同此刻的她,被切割成无数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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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型的模样。”青青,平板还你,”庄菲抱着平板走过来,抬眸的瞬间看见泪流满面的薄青辞,惊得大叫:“……呀,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唐梦姿和邵清薇闻言连忙转头。
“哈?”
“什么情况——”
小小的四人寝室乱作一团,原本应该是惬意的午休时间,彻底作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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