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青辞只是哭,除了哭以外就是摇头,问什么都不肯说。
她哭一会儿,停一会儿,停一会儿,又开始无知觉地流泪。
几个室友里唐梦姿平常看起来大大咧咧,实为最细心的一个,见对方这样,就知道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不方便她们知道的事情。
偏邵清薇还没眼色地小嘴叭叭个没完,不依不饶:“你和我们说呀,兴许我们能帮帮你呢?有事大家一起想办法嘛,你不说的话……”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唐梦姿扶额,头痛地将人强硬拉开。
庄菲也顺势闪人:“那小青,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开口叫我们,我上床眯一会儿。”
薄青辞闷闷应声:“嗯。”
几分钟后,薄青辞也爬上床。
她将床帘拉上,将自己藏进灰色的阴影里,大约尝试继续消化自己已经被抛弃的事实,又或者,把脸埋在枕头里无声痛哭一场。
宿舍连接的小阳台挨着一条小路,静谧的午后偶尔有人说笑的声音从楼下飘上来,不大,却让人觉得很刺耳。
女孩坐在宿舍小床上,两条腿屈挡在身前,手里捧着手机,屏幕微亮,呆滞的目光定格在昨晚和闵奚的晚安消息上。
这段时间她们聊天不多,往上翻,全是简短的文字,只言词组,基本停留在浅显问候的层次,没有太多温情可言。
绿色,绿色,全是绿色。
绿色的文字气泡占据了屏幕面积的大半,很多时候是她在说,闵奚隔很久才给一个简单的回复。
刺眼的绿色文字气泡像在她溃烂的伤口撒盐,在提醒着她,这段时间以来的自欺欺人有多么可笑。
明明早就察觉到了姐姐的有意疏远,不是吗?
却张不开口,也不敢问。
薄青辞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寒意渗透肌肤,将血液冻结。
四月的天,她冷得牙齿打颤。
委屈和不甘在她心里徘徊不散,想找闵奚问个清楚,死得明白。可转念一想,姐姐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分明就是想要留个体面,不太难看,自己就非要将这一切全部搞砸吗?
一定要被人不留情面地拒绝,才知道难堪?
对话框里的文字删删减减,薄青辞最终还是颓然地扔开手机,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什么都没发。
下午课程很满,连着三节专业课。
起床的闹钟到点就响,没多久,寝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叹气声,翻身引起床板吱呀的动静,不绝于耳。
邵清薇只睡了不到半小时,去上课的路上,仍旧哈欠连天,泪眼花花的。
庄菲和唐梦姿在闲聊,薄青辞闷头走路。
几行人快走到教学楼的时候,薄青辞突然停下脚步,落在她们身后。
唐梦姿转头,都没来得及开口询问,怀里就被塞过来一本书和薄青辞急匆匆留下的一句话:“晚点帮我把东西带回宿舍。”
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她转头就走。
唐梦姿满头雾水,急得喊出了声:“你去哪?不上课了吗,今天下午可是冯秃头的课,要点名的!”
“……”
“不上了。”
*
跑出校门,打车,下车。
进小区,上楼,回家。
薄青辞不知道自己这一路在想些什么,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她人已经站在门前,转动手里的钥匙。
金属碰撞的动静,盖过女孩不均匀的呼吸。
“咔”一声,门开了。
她抬脚迈入。
薄青辞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想来这里,上出租车以后司机问她去哪,她张口就报出小区地址。回家吗?她不确定,如果闵奚真的不要她了,那这里还算不算她的家。
应该不算吧,她冷静地下了结论。
空荡的房子,四面的窗户都紧闭。
薄青辞怀疑自己的嗅觉是不是出了问题,不过一周的时间没回来而已,室内已经生出一种久无人居荒芜的气息。那是一种腐朽又沉闷,从老房子家具里透出来的味道,仿佛吸入胸腔的每一口空气都布满灰尘,让人忍不住喉咙发痒。
“咳。”薄青辞低头捂住唇,闷闷咳了一声。
明明,之前还不是这样。
就连房子都好像随着人气的消失,开始极速老化。她在玄关站了会儿,没有换鞋进屋的打算,只静静靠着墙边坐下发呆。
片刻后,薄青辞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扬声器打开,她耐心等待,等话筒里传来第三声“嘟”后,果断挂掉了电话。
按照陈嘉说的,闵奚人在法国。换算一下时差,现在那边应该是快要早上八点,不出意外的话……
“嗡——”
一声振鸣,亮起的手机屏幕将她思绪打断。
闵奚回电话过来了。
几乎是来电页面跳出同时,屏幕上跟着跳出一条运营商发来的提示短信,提示境外来电,警惕诈骗。
薄青辞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陈嘉中午说的那些话也在此刻得到进一步的证实。
姐姐真的出国了。
就像过去的很多次一样,明明心中已经怀揣着标准答案,却仍然固执地不想承认,逃避,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其实不过只是将宣判的时间往后拖延了一些,改变不了任何。
薄青辞将脑袋垂得很低。她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思绪发飘,拨进来的电话也因为太久无人接听,而被自动挂断。
没两分钟,闵奚紧接着打了第二通过来。
薄青辞眼珠转了转,视线落在重新亮起的屏幕上,凝视良久。
犹豫,挣扎,迟疑。
最终,她还是选择接起电话。
“小辞?”通话接通的那一秒,闵奚温柔的语调钻进她耳朵里,隐含关切的担忧,“出什么事了吗?”闵奚默认,没要紧事薄青辞不会无缘无故给自己打电话。
“啊……”薄青辞张了张唇,想要说话,开口以后才惊觉自己的声音发哑,像哭了很久之后的声音。
问个清楚吧,她想。
可话到嘴边怯懦的情绪再度占领高地,临时改了口:“没事。就是想你了,姐姐。”
“嗯,很想你。”
薄青辞木讷麻木地重复这句话,像在肯定和强调。
说着,不等得到闵奚的回应,她开始迫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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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地东拉西扯,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比如嘉水的天气,食堂的午餐,小区门口保安大爷,天南地北,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给闵奚留一丁点插话的缝隙。
只是她越这样,闵奚就越肯定有事发生。
知道了吗?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闪过,闵奚纷乱的心情忽然变得平静。“小辞,”她打断薄青辞的碎碎念,语气如同嘉水阴晴不定的天,前一刻还艳阳高照,下一秒就风雨欲来,骤然变得冷淡,“你到底想说什么。”
到底想说什么?
到底想说什么你不知道吗。
想发疯。
想飞到地图的另一端站到你面前,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问你要个答案。
想放肆地哭出声,想大吼大叫。
那么多的“想”堆成一座大山,将她死死压住,压得无力反抗,喘不过气。
薄青辞深吸一口气,咽下喉咙里的酸涩,仰脸,望着头顶灰白色的天花板。“姐姐,”女孩一出声,是让人心疼的破碎和哽咽,已不成完整字句。她只问了两个问题,“你还要我吗?”
“你还会回来吗?”
……
挂掉电话,薄青辞浑浑噩噩走出家门。
她来到小区门口的公交站,正好一辆公交到站,刷码、上车,在最后一排的空位坐下。
从天亮,到天黑。
直到腹中传来辘辘肠鸣,身体发出强烈抗议。
饿了。
午餐本来也没怎么吃。
她从午休到现在,滴水未进,中途情绪大起大落早就已经将人榨干。
看吧,即便是感觉天塌了,生活也还是要继续。
薄青辞扯出一个自嘲的笑,从口袋里摸出被冷落很久的手机,准备看看自己现在的位置——屏幕一亮,是红色的低电量提醒,还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其中,多数是室友们轮番打的,再往下翻,有周宋的、游可的……除了闵奚本人。
漆黑的瞳孔里,映着黯淡的光。
下一秒,邵清薇的来电弹出屏幕,将人从情绪崩塌的灰色地带拉了出来。电话里,她急得哇哇叫:“薄青辞!!!你跑哪去了,一下午不接电话!”
“怎么了?”
“冯秃头下午点名了,抓到你旷课,说要给你平时成绩记零分,你赶紧问问看能不能从辅导员那里补张假条混过去。”邵清薇听起来比电话这边的正主更着急。
同窗三年,几个室友还是比较了解薄青辞的情况。
对于经济拮据的薄青辞来说,每年的国奖,至关重要。
但国奖评选竞争很大,其中最基本的一点,就是成绩,倘若专业课的平时分挂了,那就算期末的时候卷面拿满分都没用。
往日勤恳上进,规规矩矩从不翘课的乖宝宝今天也不知道抽什么疯,一来就整个大的,挑了门最难蒙混过关的课逃,还十分叛逆地不接电话。
再加上中午的时候对方情绪突然崩溃,就连邵清薇这样粗线条的人都感觉到,应该是出大事了。
至少,对薄青辞来说是天大的事。
谁料电话这头的人听完,竟然十分平静:“知道了。”薄青辞听着自己漠然无所谓的语气,突然觉得很新奇。原来,人在极度失望和疲惫的时候真的可以做到什么都不在乎。
邵清薇:“知道了?”
她只觉得人要疯:“你到底怎么了啊?家里出事了吗?还是跟你姐姐又……”
提起闵奚,薄青辞木然的情绪出现明显波动。
大街上人来人往,她忽然觉得一阵晕眩耳鸣,在人流里难受得直接蹲下,引来周遭行人频频侧目,女孩捏住手机的指骨发白,声音颤得厉害。
“薇薇,别问了。”
“求求你,别问。”
仿若濒死的小兽,呜咽出声,咬出了血和泪在痛苦哀求。
邵清薇被吓了一跳:“好好好,我不问……那你现在人在哪呢,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我过去接你啊?”她小心翼翼,担心得很明显。
薄青辞此时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很失态。她强自按住胸腔里横冲直撞的恶劣情绪,安抚室友,只是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不用了,我没事,可以自己回去。”
挂完电话,她继续蹲在原地,缓了好几十秒。
直到忽如其来的眩晕感散去大半,眼前恢复清明,耳鸣也消失。薄青辞环顾一眼四周,这才发现有好几道隐晦观察的视线停留在她身上,或是好奇,或是怜悯,或是无端的打量。
她以十分缓慢的速度站起来,重新迈动脚下的步子,又再兀自喃喃了一句。
像在说给别人,又像说给自己。
“我没事。”
一遍不够。还有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
“我没事。”
“我没事。”
“没事……”
薄青辞边走,人也跟魔怔了一般重复碎念,直到热热的水雾模糊了眼眶,眼前的世界被泪水扭曲得不成模样。
明明是不想哭的,却总是忍不住。
好没出息啊。
薄青辞抬起袖子胡乱去擦眼泪,可仿佛越擦越多,她双唇抿紧,将声音死死闷在喉咙里不肯放出来。
难怪姐姐不要她呢……
也是,谁会要一个爱哭鬼。
第68章清醒
清醒
四月的嘉水,落日西沉之后大地开始急速降温。薄青辞漫无目的往前走了段,被腹中传来的巨大饥饿感再次拉回现实,她在街边一家小炒馆坐下,点了碗扬州炒饭。
用最后一点电量付完钱,手机直接自动关机。
老板是个好心的阿姨,瞧她眼睛又红又肿,还是孤零零一个人,帮着在旁边超市扫了台充电宝,还送了碗热腾腾的牛骨汤。
“谢谢,”意识回笼,薄青辞用发哑的声音艰涩开口,“我给钱吧。”
老板连忙摆手,笑得憨厚慈和:“不用不用,出门在外谁都会遇到点过不去的难事,你快吃吧,吃完快回家,别让家里人担心。”
回家?
她没有家,也没有家人。
姐姐曾经说过,这里以后就是她的家,但现在……当时说的话,已经做不得数了。只是,她现在也没力气开口去同老板解释争辩,静默良久,只从喉咙里哼出低低一个“嗯”字。
就这样吧,怎样都行。
她现在只想赶紧吃点东西,把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不适感压下去,然后回到宿舍自己的小床上,倒头大睡。
或许睡醒,就好了。
薄青辞安静地想。
激烈的情绪释放过后,是死一般的冷寂,平和,没有波澜。
好像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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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十五岁那年,春华书记带来父亲死讯的时候。那时的她也是这样,整个人麻木得有些呆滞,控制情绪的神经就像死了一样。
从筷筒里抽出筷子,薄青辞一口接一口往嘴里扒饭。
只是吃一碗炒饭而已,她吃得很用力,还费劲,沾着油渍的饭粒从光滑的瓷碗边缘掉出来,弄脏了衣物,女孩恍然未觉。
噎了,就端起手边的汤喝一口。
呛住,就尽量小动静地咳嗽,缓好又继续吃。
满满一碗炒饭不过五六分钟的时间就见底,腹中的饥饿感犹在,大约吃得太快,胃还没反应过来食物已经下肚。
薄青辞起身,和老板又道了声谢,然后钻进都市繁华的夜幕里。
她离开后不多久,乌云堆叠的云层里传来轰隆一声,闷雷巨响。
老板掀开厚重的挡风帘站在店门口看了会儿,喃喃自语:“嚯哟,这是要下大雨了。”
薄青辞在小区门口随便挑的一辆公交车上,将她带到了嘉水最南边的商区。
从这边回学校特别远,将近二十公里的距离,地铁都得转两次。
薄青辞懒得,此刻的她整个人累得连说话都没有力气,更不想频繁地看手机、查路线。出了小炒馆以后她在路边站定,等了会儿,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换做平时,她肯定是不舍得的坐出租车的。
今天不一样。
反正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爱她了,她要学会自己爱自己。
薄青辞为自己找好了理由,觉得可笑又荒唐。
憋了一路的大雨在她下车后没多久倾盆而落,她冒雨一路往回跑。
听见门锁拧开的动静,室友几个都吓了一跳。
“你怎么才回来,身上还淋这么湿,不会找个地方躲躲吗?”该不会是故意淋的吧?邵清薇狐疑的目光在薄青辞身上打转。
她最近被无脑狗血短剧荼毒得不轻,看见对方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一下就想到了雨中落泪的青春伤痛文学。
唐梦姿一把将她拉开,递上来条干毛巾:“别理她小青,赶紧擦擦去洗个热水澡,晚上还很凉,别感冒了。”
雨水顺着一绺一绺的湿发滴落,此刻的薄青辞浑身上下,没一块干的地方,看起来像只没人要的流浪小狗。
她双唇抿成一线,点点头:“我去洗澡。”
说完,她脱下湿哒哒的外套扔进阳台的塑料桶里,又从衣柜里翻出干净的睡衣,换上拖鞋,直接走进厕所。淋浴打开,哗啦啦的流水和室外淅沥的雨声融为一体,分不清彼此。
趁她洗澡的间隙,唐梦姿同两个室友再次强调:“一会儿人出来了什么都别问,平时怎么样一会儿还怎么样,咱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每个人都有不欲人知的私事,作为朋友,该回避就回避。
“特别是你,别再多嘴了。”盯着邵清薇,她又重复了一遍。
洗澡加洗头,差不多半小时。
薄青辞从厕所出来后站在底下将头发吹得半干,直接上了床。床帘一拉,她又消失在几人的视野范围内。
邵清薇谨记唐梦姿的提醒,又担心薄青辞晚上淋了雨就这么睡会生病,左思右想,还是忍不住走到对方床位底下:“小青,我那还有感冒灵,要不要冲杯给你喝啊?”
“不用了。”床帘没有拉开,薄青辞沉闷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听起来有些沙哑,还很疲惫,“我有点困,想睡觉。”
“哦,那你睡吧。”邵清薇识趣闭嘴。
转头,她朝同样头来目光的另外两人耸耸肩,做出个摊手的动作,无声叹气。
只是这张乌鸦嘴不知道是去寺庙里开过光,第二天,薄青辞真的病得起不来床。
原本,邵清薇她们以为薄青辞是太累了,心情不好想多睡会儿才没正常起床,结果哪想都快中午了,床上的人还一动不动,没有半点要起床的迹象。
几人这才发觉不对。
先是站在底下喊了两声没人应,掀开床帘一看,人缩在被子里露出半张脸,两颊是不正常的红晕。
伸手一探,整个人烧得滚烫。
薄青辞被几个室友架去校医院打退烧针,又开了两天的药。
课是没法上了。
庄菲帮着给辅导员打电话,忙前忙后,去拿请假条。
唐梦姿和邵清薇负责后勤,一个专门带病号饭,一个留在寝室里看人免得出意外。
薄青辞烧了三天,她们三个就轮流当了三天老妈子。
感动之余,薄青辞也在尽力调整自己的心情状态,以求快点回到正轨——尽管,她知道自己一颗千疮百孔的心是好不了了。
闵奚那天在电话里说的每一个字,都化成锋利的刺刀,一刀刀扎在她心上,扎得她鲜血横流。即便日后伤口慢慢愈合,也会留下难看的伤疤,永远提醒着她不要忘记对方说过的话——
“别傻了。”
“这个世界不是你想要什么,就一定会得到。”
“但我从来没有承诺过要和你在一起,不是吗?”
……
午夜梦回,薄青辞都被噩梦惊醒。
梦里,闵奚的温柔面孔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冷漠绝情,对她声声指控。
到头来,就连自己对她的喜欢也变成了一种纠缠的过错。
真的很幼稚吗?
薄青辞对闵奚的话很在意,她几度反思,没有得到答案。
或许吧。
或许从一开始,生出那种贪婪的妄想,任由它滋长、将人吞噬,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幼稚。
现在,到了该清醒的时候了。
至少,要恢复到表面上看起来安然无恙模样,不给身边的人添麻烦,叫人担心。
烧退下去的当天,薄青辞便主动销假,跟着室友们一起正常上下课。大三下学期的课程排很满,都是一些很主要的专业课,落下太多,她害怕之后补不上来。
毕竟,下学期就直接进入实习阶段了。
当天傍晚,薄青辞在教室门口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周宋。
“我听说你生病了,所以过来看看。”让室友们先一步离开,薄青辞跟着周宋往西门外的美食街走,两人一边闲聊,周宋道明来意。
她尽量想让自己的到来看起来不那么突兀。
可实际上,薄青辞看得分明。她点点头,娓娓出声:“嗯,我没事,病也已经好了,你回去告诉可可姐,让她放心。”也让闵奚放心。
她不至于那么脆弱,连淋场雨,发场烧都熬不住。
而且被人丢下,也不是第一回了。
女孩望着她,眼眸明亮剔透,黑白分明,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周宋内心震了一下,因为薄青辞的过于直接而有些诧异。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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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确实是游可让她来的。
至于对方生病的事,当然也不是听说的,而是闵奚拐弯抹角,从邵清薇那里打听到的。
不过她也不尴尬,窗户纸捅破了反而愈发自然:“薄青辞,有时候觉得你傻,有时候又觉得你很聪明。”
“那现在呢?”
“是傻,还是聪明。”
薄青辞看她,认真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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