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宋停下脚步,仔细凝视她。半晌,给出答案:“傻。”
傻到没边了。
明明那么伤心难过,却要强硬地在所有人面前装出若无其事地样子,还以为自己扮演得很好。
周宋想说,不就是爱而不得吗?
有什么了不起。
世界上那么多人,要不到,就不要了嘛。
换个人,也是可以的。
就一定非得是这个吗?
当然,她不懂闵奚对薄青辞的意义,正如薄青辞也无法理解她洒脱行事的个性作风。
两人在路口找到家做麻辣香锅的店坐下。
点好菜后,周宋这才低头从包里翻出一把熟悉的车钥匙,放到对方面前:“对了,游可让我带句话给你,她说闵奚姐短时间内都不会回来了,房子你随便住,住多久都可以。”
薄青辞的目光随着周宋的手挪开,凝落在那把车钥匙上,眼睫轻颤。
即便她在外人面前掩饰得再好,骗过所有人,也终究是骗不过自己。
记忆开始倒转,回流,一幕一幕,剜心蚀骨,薄青辞搭在膝上的双手开始无意识生理性颤抖。
钥匙扣上的奶兔玩偶是有回逛街她和闵奚在游戏城里一起玩游戏赢回来的,有一对,另外一只,在她这里。
当时,她还暗自高兴了很久,觉得这也算是投机取巧达成的“情侣款”。
从前有多开心,现在刺向她的这把刀就有多尖锐。
周宋见她注意力都放在了车钥匙上,想起自己话没说完整,遂又补上一句,轻声开口:“车子也一样。”
第69章看错
看错
“我用不到。”
“麻烦你让可可姐代为转交,还给……谢谢。”到了嘴边才深觉不恰当的称呼让薄青辞再一次觉得这很割裂,指尖掐住掌肉,她直接模糊掉那个人的名字。
不是不要她了吗?那又何必还处处为她着想,对她好?如果不是几年如一日的温柔,关切,她也不至于缺爱到误以为闵奚对自己也有喜欢和爱。
剪不断,理还乱。
最为致命的不是莫名的疏远和冷淡,而是字字诛心的话语,将她编织几年的美好梦境亲手扯破,撕了个粉碎。她再不知廉耻,也不可能觍着脸继续接受闵奚的好了。
说她不知好歹也罢,是她的问题,她的错。
薄青辞客气地拒绝掉,将车钥匙原封不动,还给周宋。
“房子里的东西我也会尽快搬出来。”
薄青辞冷静地切割,表现出来的态度比周宋料想中的更加坚决,果断。
话语被一字不落传达到某个人的耳朵里,四月的巴黎,就连春日熙暖的阳光照在身上也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游可平静的话语从电话对面传来:“我早跟你说了,你这时候再施予,等同于羞辱,她怎么可能接受。”
接受,不就等于默认长久以来的喜欢与爱意不过是一场荒谬的游戏,荒谬到认可只需要稍微的安抚,她们的关系便又能再一次回到初始的位置上。
可不可笑?
游可劝过,闵奚不听。钻牛角尖的人便是如此,旁人说的话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决定要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可是已经相交过的两条线,又怎样回到平行状态,去走各自的路呢?
只有两条路而已。
渐行渐远,或抵死纠缠,永无止尽。
闵奚尚不明白这个道理。
那就做吧。
游可没有给人当老妈子的习惯,更遑论闵奚向来比她清醒。
眼下人只是钻进牛角尖,犯轴了,等劲头一过,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看见无法挽回的局势,亲手推远的人,大概才会好好静下心来思量到底是对是错。
到底是值得,还是不值得。
只是深思熟虑做下决定,无论带来怎样的阵痛与后果,都需自己默默咽下。
——在看见转账消息第不知道多少次超时自动退回的时候,闵奚后知后觉,开始明白这个道理。
她端起手边已经凉掉的咖啡,送到唇边,盯着屏幕久久未曾动作。一旁的金发老外用蹩脚的中文好心关切:“闵?你怎么了?”
闵奚手抖了一下,回过神来,笑笑,握着已经冷掉的咖啡杯起身:“没事,咖啡凉了,我去换一杯。”
离开嘉水的第八个月。
不可否认,当初决定出国很仓促,也很不负责任,甚至连该有的体面道别都没有。
有的,只是电话里冷漠伤人的寥寥数语。
闵奚无法同人袒露自己内心的怯懦与担忧,只好草草找了个理由,将自己伪装成一个为了前程选择远走,心肠冷硬的坏女人。
初到巴黎时,她并不适应。
新建立的分公司想要在海外快速站稳脚跟,工作强度比起国内高了不是一星半点,她们这一批过来的先头部队头半年时常忙到后半夜。
但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到手的薪资高了。
再有……忙起来,也就无暇再想起那个被自己无情抛下的人。
只是,每每午夜梦回,梦境总是会固定地出现一些场景画面。喧闹的桥头、炸开的烟花,夜色霓虹下少女满怀憧憬,对着她许下愿望。
闵奚总能惊醒,到最后,逐渐养成了一个睡前总要喝到微醺的习惯。
这样,便能减少做梦的几率,沉沉睡去。
至少,不必在醒来后面对她与薄青辞已经渐行渐远的事实。
都说辜负真心的人要遭报应,从前的闵奚不以为意,现在,她信了。
这话不假。
姗姗来迟的戒断反应,来势汹汹,冲击猛烈,以至闵奚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对薄青辞的喜欢早已不是习惯那么简单。
就如同酿制的烈酒,埋藏得越深,酒香越浓。
她以为只要日子够久,距离够远,时间能够抚平一切,包括人类的情绪。
预判失误,酿成无法挽救的后果。
可那又怎样?
人,是她亲手推开的。
倘若自己活得够久,那么此生至少还有两万多天,足够她日夜忏悔,活在歉疚与自责中,懊恼流沙漏于指缝间,曾经与触手可及的幸福擦肩而过。
……
《她的好妹妹》 60-70(第14/16页)
今年,是薄青辞在嘉水度过的第一个没有闵奚的除夕。
也是她踏入社会,正式开始实习的一年。
她应邀去了姨妈家吃年夜饭,小小的出租屋里,客厅老式电视音量被调到最大,听个热闹声,沙发上,唐一诺屈腿坐着戴上耳机在和朋友打游戏。
去年春节她同家里大闹一场,浑身是刺,逮着谁刺谁,连带闵奚和薄青辞也受到波及,遭了场无妄之灾。
今年六月,唐一诺考上了嘉水的一所二本院校。除开周末以外她平时不回家,母女俩之间距离拉开,关系反倒有所缓和了。
薄青辞剥开一个橙子吃了两块,觉得酸,正想扔进垃圾桶,余光瞥见一旁正战况焦灼的唐一诺,起了坏心思,用手掰下一瓣递到对方嘴边:“挺甜的,试试?”
唐一诺不设防地张嘴,咬出汁的那一秒,面容扭曲。
薄青辞不等她来得及找自己发作,便战术性起身,往厨房里钻:“姨妈,好了吗,我在沙发上坐着也无聊,过来帮把手。”
小房子隔音不好,杜晓莉的带笑的嗓音一字不落地传到客厅:“还是你懂事,诺诺那孩子就知道玩。”
唐一诺:??
都说薄青辞乖,可她瞧着,压根就不是那么回事。
唐一诺回想起高考后没多久那个潮热的雨夜,仍旧心有余悸。
那晚突如其来的暴雨不仅没能给嘉水降温,反而将闷热又再拉高了一个度。
薄青辞不知道从哪听说了什么,大半夜的从学校跑到家里来找她发疯,问她先前是不是和闵奚说了些什么。
她又哪里知道对方指的是哪一句?
她和闵奚说了那么多话,早不记得了。
当晚,杜晓莉上的夜班,家里没人。她们俩一个情绪失控,一个原本就脾气爆,三言两语将话点炸,直接动起手来。
唐一诺从没想过,自己这个表姐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动手的时候竟然有那么大的力气。
与其说是相互,不如说是薄青辞对她的单方面压制,对方反手拧住她的胳膊,将她按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这是唐一诺长这么大,吃过最深的一次亏。薄青辞言辞犀利,跟变了个人似的,再没了平日里的好脾气和耐心,生生将她骂到哭。
——连她爸妈都没这个能耐。
那次以后,唐一诺就对这个看起来乖巧温顺的表姐生出了敬畏之心。
假,太假了。
要不是她亲身见识过,就差点也被骗了。
有人说,用很长时间养成的一个习惯,需要花费双倍的时间去忘记。
薄青辞对这话深以为然。
比如,要习惯闵奚已经不会在出现在她面前这件事。
又比如,以后每一年的除夕,都是自己一个人了。
她与闵奚少年相识,对方占据了她有限生命里的大部分时间,那么,她需要花多久的时间才能将这个人的痕迹从脑海里完全抹掉呢?
薄青辞觉得,很难。
这不是一个数学问题,无法用简单的公式计算。
至少在后来的第二年、第三年,每当城市夜空升起绚烂的烟花,一朵一朵炸开,她都还是会想起那年在一桥桥上,闵奚身边,那个满心激荡,对未来怀抱粉色憧憬的自己。
今年,是闵奚离开后的第四个除夕。
年年岁岁花相似,沿江风光带的跨年烟花秀依旧不曾缺席,薄青辞约了陈嘉还有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一起去江边凑热闹。
只不过出门的时间尚早,距离凌晨十二点还有几个小时,大家一致决定找个电影院消磨时间。
临时选的场次,影城所在的商场刚好在薄青辞从前和闵奚一起居住的那个小区附近,没多远,一行人出了地铁口往商场的方向走。
熟悉的街景,是午夜梦回都要走上一遍的路。
热闹繁华的街市,人来往去,恍惚间,薄青辞好像看见马路对面的火锅店门口晃过一道熟悉的人影。
一眨眼,人不见了。
她片刻愣神,脚下步子不受控制地往那个方向迈出一步。
陈嘉发现得及时,伸手将她拉了回来:“薄青辞,你看什么呢?”
薄青辞这才跟回魂了似的,清醒过来。她转头,朝陈嘉笑笑,将半张脸埋进温暖的围脖里。
“没什么。”
“看错了。”
第70章不想
不想
火锅店里没游可习惯喝的那款豆奶,闵奚特意跑到街上在附近便利店里给她买了一瓶。回到桌前,还和以前一样熟稔地打趣:“看不出来,转性了。”
对面传来低微一声哼笑。
三年半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
去年年中,游可因为工作压力过大加上刚刚和周宋分手,经常靠着酒精麻痹自己,结果把自己喝出一个胃出血,大半夜被人从酒吧送进医院急诊。
酒吧老板魂吓没了一半。自那以后,那家酒吧门口多贴了两张红底白字的醒目提示语——
【情况不对请及时拨打120急救电话,或告知酒保,切勿逞强!!!】
【宁叫感情裂个缝,不叫胃里烂个洞,文明饮酒[比心]】
“凭借一己之力让老板在酒吧门口贴上文明饮酒标语,你可真厉害。”闵奚牵起唇角,朝她缓缓竖起大拇指。
游可的完美假面在闵奚一句又一句地调侃中一点点龟裂开,她扶额:“求你,闵大小姐,别取笑我了。早八百年前的事情了,我现在都改邪归正,戒酒了。”拆开包装,她将吸管插进豆奶瓶口里,将脸伸过去嘬了一口,豆奶香在舌尖转了圈,“就因为这,我妈都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外面住了,非要我搬去她那。”
好说歹说,最后双方各退一步。想要继续自己住,可以,但是得请一个负责做饭的阿姨,一日三餐,保证不再嚯嚯自己的胃了。
“挺好的。”闵奚莞尔一笑。
她侧脸,张望一圈,恰好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上菜。
她往里坐了坐,让出空位。
大年三十,火锅店里的生意比平常更加红火,尤其他们家这些年在网上的口碑很好,老板是川渝人,口味都是一比一的复刻,没有做任何改良。
每逢节假日,多得是一老小过来包圆桌,热热闹闹。
说起来,这家店还是薄青辞发现的。
某一年端午节的时候薄青辞刷到个网友自发安利的帖子,突然想吃火锅,央了她出门。
两人上车后打开定位一搜,才知道原来离家那么近。
于是往后便常来光顾了。
脑海里一幕幕的往事,如同蒙灰尘封的画。闵奚垂眸,盯着锅里沸腾鼓冒起来的泡泡,唇角的笑容淡去几分。
她清醒地将自己拉回现实世界。
《她的好妹妹》 60-70(第15/16页)
服务生上完菜离开。
锅里腾升的热气加上不停运作的空调,还没开始吃,游可就已经觉得热。她脱下大衣随手扔在一旁,袖子卷起一截,开始端盘子下菜:“这次回来多久?”
“不走了。巴黎那边的运转已经相对成熟,功成身退,我打了报告申请调回国,让总部另外派人过去。”
游可并不意外:“调回哪?深南市,还是京城。”
“都不是。”
“我是土生土长的嘉水人,还是更喜欢留在这。”
闵奚瞧锅里的红油翻滚,下进去的肉片顷刻沉入其中。她感觉到游可抬眉看了自己一眼,遂又补充一句,给出个恰当理由:“说实话,出去这几年我在那边吃东西始终不习惯。”
“当然,最终去哪还得等过完年上头正式通知,初八我回总部一趟进行述职。”
“呵。”游可哼笑出声,没有接话。
她将空掉的盘子放置一旁。
鬼话连篇,她是不信的,
什么吃不习惯,闵奚说这话太假了。
她多了解自己这个姐妹,口味淡,人更淡,别说是口腹之欲了,这几年一个人在国外都快修炼成仙,无欲无求的模样,又怎么可能因为吃东西吃不惯的问题对工作地点挑三拣四。
不管是深南还是京城,同嘉水的本地人的口味都差不了多少。
手上沾了点水渍。游可没闲着,靠回座椅上抽出纸巾擦擦手,看向桌对面的人:“那她的情况呢,你想知道吗?你要是想的话……”
“我不想。”闵奚平静地语调忽然拔高。
话里所指的“她”是谁,不言而喻。
似乎害怕从游可嘴里听到更多,闵奚几乎是生硬粗鲁地打断了对方的话。
末了,她平复两秒,举起筷子伸进锅里:“吃东西吧,饿了。”
游可是个十分识趣的人,见闵奚这个态度,就知道今晚不适宜提起“薄青辞”这个人。
她配合地绕过话题,说起这几年好友圈的变化,以及自己感情生活里那点陈芝麻烂谷子事,气氛又逐渐变回初始时的轻松。
晚餐过后,她驱车将闵奚送到落塌的酒店。
人是傍晚落地的航班,刚刚回国,她亲自去接的。对方之间住的那个房子搁置几年,早就厚厚一层灰,需要找阿姨好好收拾一番才能重新住人。
游可本意是让闵奚住自己家,反正她自己一个住着也是无聊,目前也没恋爱。
闵奚却说不着急。
酒店她订了一周,想等到期了再考虑住哪这件事。
游可也就不勉强。
她想着,闵奚回到嘉水,大约也需要单独时间和空间好好整理一下之后是个怎么安排。无论是现在的生活模式,还是未来的工作安排,以及……与那间老屋一样,被一同搁置三年之久的私人感情问题。
闵奚特意找的酒店,开的江景套房。
零点时打开窗户,除了夜里呼啸而过的寒风,还能听见不远处沿江风光带上传来“砰,砰”烟花炸开的动静,漫天璀璨,盖过本就黯淡的星光。
光线暗蒙的酒店套房里,只留几盏壁灯照明。
女人长发半干,着条黑色吊带长裙,一条腿屈起,另条腿随意抻直,单薄的肩背抵在冰冷的墙面上。她右手端着一杯已经见底的红酒侧脸望向窗外,清冷的端方的面容上,不经意流露几分落寞。
在过去那十多分钟的时间里,黑夜亮如白昼,世界与之一同狂欢。
就着这绚烂的漫天烟火,闵奚喝完了一杯酒。
不多不少,恰好又是微醺的状态,正适合睡觉。
已经是新的一天,农历新年到了。
放下空酒杯,闵奚一手撑在飘窗上正准备起身。
忽然,黑暗中亮起一道光束。
放在身侧的手机屏幕亮了,有新消息进来。
闵奚坐回原地,解锁查看,屏幕的白光将她没什么情绪的眉眼衬得越发冷然,她一目十行地查看,自零点后朋友同事发来的消息如雪花一般,密密麻麻的红点。
薄青辞的被堆叠到了最底下。
闵奚花了些时间才从那一堆红点里找到这人的头像,点开-
新春佳节到,愿您好运连连,事业顺利,步步高升,幸福安康。祝您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漆黑的瞳孔里映着冷白的光,闵奚红唇抿成一线,没有多余的情绪变化。
往上翻,对话框里全是这样的消息,条条不带重样。春节,元旦,中秋,端午,估计是薄青辞从网上随便搜索,然后群发的。
自己不过是众多群发对象中的一个。
是的,薄青辞没有拉黑她。
——在她做了那样过分的事情,将人一声不吭丢下后。
——在她说了那种不负责任,绝情的话以后。
更没提出断联。
这三年多来,逢年过节,薄青辞甚至还会主动发消息对她进行问候,只是那些消息千篇一律都和眼前这条差不多,都是网上复制粘贴来的。
闵奚清楚明白地知道自己现在在薄青辞那里只剩下唯一一种身份:那就是曾经对她施过恩的人。
她指尖轻点,落在薄青辞的头像上转到她朋友圈,果然,对方在十几分钟前发了最新一条朋友圈-
新年快乐!
配图是站在桥上对空拍的烟花图片,以及几张电影票的图片。可以看出来今晚这人过得很充实,很开心,和朋友们一起。
看春节档的电影,再转场到桥上看烟花秀,几乎和她离开前那一个除夕夜一模一样的行程。唯一不同的,是一起做这些事情的对象换人了。
那么,薄青辞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会有一丁点想起自己吗?
暗夜催动情绪滋长,人也变得浮躁。
闵奚侧目,瞥见窗面上自己的倒影,四肢匀称,身材曼妙,只是整体观来却显得清瘦得有些过分。
瘦了,身边的人都这么说。
前段时间她上了称,比起前几年的稳定体重,瘦了差不多八斤。如果薄青辞在的话,肯定要用小臂丈量她的腰,然后半是心疼半是嗔怨地说上一句“姐姐你又瘦了”。
紧接着,开始变着花样给她做各种吃的,炖汤,食补,盯着她一日三餐。
那是三年前的薄青辞会做的事情。
至于现在嘛……
若非曾经对人施予大恩,自己大约早在黑名单里躺着了。
闵奚清醒又麻木地想着,又觉得好笑。
良久,她关上手机,躺回床上,将自己裹进被子里。微醺的状态很好睡,这是她在无数个失眠、被噩梦惊醒过的夜里实践得出的结果。
睡意来得很快,灵魂仿佛被一双手很轻地托了起来。
在彻底失去意识以前,闵奚想到今晚在饭桌上,游可问
《她的好妹妹》 60-70(第16/16页)
自己想不想知道薄青辞的近况。
她仓促将人打断,说,不想。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想,游可也知道。
时间再往前倒数一年,薄青辞揣着张银行卡,和两个大小一致的笔记本去到游可工作的地方,毫无预兆地拜访。
“这是账本,里面记录着这些年我收到的资助款,年份、日期,每一笔都写明了。”
“这里面是资助总额。”
“转账的话,她不会收,麻烦你帮我转交给……闵小姐。也转告她,我很感激她这些年来对我的帮助。”
薄青辞深暗的眸子里,是没有起伏的平静:“我不欠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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