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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07章 省长视察 段宏远的肯定(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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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反馈。真正的爆管只是幌子,真正的杀招,是昨晚连夜注入墙体夹层的膨胀性高分子凝胶。它遇水后体积膨胀三百倍,足以在半小时内撑裂混凝土结构。

    赵大猛嘴角一扯,低声对着录音设备说:“报告范局,目标建筑结构性损伤已确认,预计七十二小时内存在局部坍塌风险。建议……立即疏散全部住户,并以危房名义启动应急拆除程序。”

    他抬头,目光穿过湿漉漉的楼梯间,死死盯住四楼右手边那扇紧闭的灰漆木门——门牌号:402。

    那是白晓棠母亲住的房子。

    她母亲患阿尔茨海默症三年,记忆停留在1998年,每天清晨六点准时起床,煮一锅小米粥,等早已去世的老伴回来吃早饭。

    赵大猛知道,此刻老人一定正坐在餐桌旁,手里攥着一把旧钥匙,一遍遍擦着那只掉了漆的搪瓷缸。

    他收起手机,朝同伴使了个眼色。

    那人立刻掏出对讲机,压低声音:“调度中心,这里是排水二组。发现重大安全隐患!东侧承重墙出现贯穿性裂痕,疑似白蚁蛀空加地质沉降导致……重复,存在即时坍塌风险!请求立即启动一级应急响应!”

    对讲机那头传来急促应答:“收到!已通知消防、住建、应急管理局!请所有施工人员撤离!重复,全部撤离!”

    赵大猛最后一个离开楼梯间。

    他没坐工程车,而是拐进旁边一条窄巷,钻进一辆黑色帕萨特。车里,范忠良正叼着烟看手机,屏幕亮着一条未读微信——来自马振邦:

    【老范,听说白晓棠昨晚去了南关电厂老宿舍?让她多住几天。那片房子,该拆了。】

    范忠良删掉这条消息,又点开另一条,是省纪委驻凉州联络组发来的内部通报:

    【关于对白晓棠同志有关问题开展初步核实的通知】

    【根据群众实名举报及交叉印证材料,白晓棠涉嫌在2017年至2022年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干预华鼎能源下属企业土地收储评估,收受好处费人民币86万元……】

    落款时间:今日零点零七分。

    范忠良把手机倒扣在膝上,吐出一口烟。

    烟雾缭绕中,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还是派出所小民警时,白晓棠已是市纪委办案骨干。那时他办过一个案子,嫌疑人行贿未遂,白晓棠带队突击搜查,从嫌疑人床底拖出一个装满现金的蛇皮袋——整整一百二十万,全是百元新钞,码得整整齐齐,像一块巨大的金砖。

    白晓棠当着所有人的面,用裁纸刀划开最上面一捆钞票的封条,抽出一张,在灯光下照了照水印,又放到鼻尖闻了闻油墨味,最后淡淡说了一句:“假币。真金不怕火炼,真钱不怕验。”

    那案子后来不了了之,嫌疑人当天就被取保候审,半年后移民海外。

    而范忠良,从那天起就记住了白晓棠的眼神——不带温度,却比刀锋更利;不怒自威,却比雷霆更沉。

    他掐灭烟头,对司机说:“去老马修表铺。”

    车子驶离巷口时,南郊那栋红砖楼前已拉起警戒线。消防车闪着红灯,住建局的人拿着激光测距仪围着墙体转圈,白晓棠的母亲被两名社区工作人员搀扶着,茫然站在人群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旧钥匙。

    她抬头望着自家那扇灰漆木门,忽然对身边人说:“同志,我老伴呢?他怎么还没回来吃早饭?”

    没人回答她。

    只有风穿过断裂的阳台栏杆,呜呜作响,像一声悠长的、无人应答的呼唤。

    与此同时,凉州市委大院对面的“西域风情茶馆”二楼雅间里,陈默正慢慢搅动一杯三泡台。

    窗外,阳光正一寸寸爬过市委大楼的玻璃幕墙,把“中国共产党凉州市委员会”的铜牌照得锃亮。

    他端起茶碗,吹开浮在表面的枸杞和菊花,抿了一口。

    滚烫的茶水滑入喉咙,带着甘苦交织的余味。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

    是叶驰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

    【鱼饵吞钩。】

    陈默放下茶碗,指腹轻轻擦过杯沿。

    他知道,范忠良已经去了修表铺。

    也知道,老马不会给他开门。

    更知道,当范忠良转身离开时,会看见街对面茶馆二楼,一个穿藏青色夹克的年轻人正举起手机,对着他拍下一张照片。

    那人不是记者,不是便衣,而是凉州师范学院大四学生,古丽娜支教班上的课代表。三天前,他因举报学校后勤处克扣贫困生营养餐补贴,被古丽娜悄悄引荐给了陈默。

    陈默没给他任何承诺,只交给他一部二手手机,和一句话:

    “你只需要记住:真相不需要观众,但需要见证者。”

    年轻人拍完照,把手机塞回口袋,低头啜饮奶茶,睫毛在阳光下微微颤动,像一只即将振翅的蝶。

    楼下,范忠良的帕萨特缓缓启动。

    车开出去五十米,陈默的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蓝凌龙发来的定位截图:坐标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位置标记在凉州城北废弃的东风化工厂旧址——那里曾是华鼎能源最早的秘密中转库,也是施耀辉三年前亲手查封的第一处窝点。

    截图下方,蓝凌龙只写了一行字:

    【尸检报告原件,已转移至安全屋。法医签字页,缺一枚指纹。】

    陈默盯着那行字,许久没有动。

    他忽然想起施耀辉说过的话:“官场不是棋盘,是沼泽。你以为你在走直线,其实每一步都在下沉。唯一能让你浮起来的,不是权力,是证据。”

    证据。

    这两个字在舌尖滚过,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他抬头望向窗外。

    阳光正掠过祁连山顶,把积雪染成一片燃烧的金红。

    凉州的冬天,从来不是结束,而是蛰伏。

    而蛰伏之后,必有惊雷。

    陈默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师叔,”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出鞘,“可以收网了。”

    电话那头,叶驰只回了一个字:

    “好。”

    随即挂断。

    陈默放下手机,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三泡台,一饮而尽。

    杯底沉淀的冰糖渣硌着舌尖,甜得发苦。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凉州再不会有黎明前的黑暗。

    因为真正的黑夜,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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