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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一怔,他没有想到常靖国会提到林若曦。
“我还没决定。”陈默老实应着,他试着问过顾敬兰市长一职,可她打断了他。
“她一直在关注永州,也在关注你的伤。”常靖国平静地说道,“你可以不向她讲工作,但这种事情,至少应该让她知道。”
陈默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他和林若曦已经离婚,彼此之间也经历过太多不能轻易抹掉的事情。
可无论关系变成什么样,林若曦曾经是最了解他的人之一,也一直通过自己的方式关注着永州和他的......
韩妻把钥匙推到桌沿,金属在灯光下泛出一点微弱的钝光。那不是新钥匙,齿痕磨损得厉害,边缘有几处细小的豁口,像是被反复摩挲过多年。叶驰没有立刻去拿,只是看着她:“箱子里有什么?”
“我不知道。”韩妻声音很轻,却异常平稳,“他没让我看,也没让我问。只说如果有一天我听见别人提起‘影子’,就把它拿出来。”
许慧兰盯着那把钥匙,忽然吸了一口气:“敬川……真说过‘影子’?”
韩妻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他说的时候,眼睛是看着窗外的。那天刚下过雨,玻璃上全是水痕,他一边擦一边说——杨国成不是怕查账,是怕有人查到他自己站在哪块影子里。”
马锦秀抬手示意蓝凌龙记录这句话,同时伸手把那张泛黄的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极淡的铅笔字,几乎被时间抹平,只隐约能辨出几个数字:2013.08.17。
“这是日期?”她问。
许慧兰凑近看了一眼,摇头:“不是我的字。”
“也不是杨国成的。”韩妻低声说,“他写字用钢笔,从不用铅笔。”
蓝凌龙立刻调出市档案馆电子系统中2013年8月17日的公开日志——那天是永州市委召开全市重点项目推进会的日子,杨国成主持,全程录像;而照片拍摄地点,正是会后内部聚餐的市委老招待所三楼包间。
叶驰盯着那行字,忽然开口:“那天周启明也在场?”
“在。”许慧兰答,“但他没进包间,是在门口等司机换班。”
“可他出现在合影里。”蓝凌龙指出。
“因为他被临时叫进去拍照。”许慧兰回忆着,“杨国成说人齐了才吉利,让办公室把所有在岗的司机、后勤都喊上来站个边。”
马锦秀把照片扣在桌上,指尖轻轻点了两下:“所以这张照片,不是纪念,是筛选。”
房间里静了一瞬。
筛选什么?不是筛选可用之人,而是筛选长得像、站得直、能藏住破绽的人。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侦查员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材料:“马主任,查到了!周启明2014年5月因‘腰椎间盘突出’申请病退,但医保系统显示,他出院诊断书上的主治医师,是恒泰建设下属医院的副院长刘兆年。”
“刘兆年?”叶驰眉峰一跳,“就是那个三年前调任市卫健委医政科副科长的?”
“对。”侦查员点头,“我们刚比对过,他当年给周启明开的病退证明,签字笔迹和现在卫健委存档的签名存在明显差异。”
马锦秀立刻问:“刘兆年最近在哪?”
“今天上午请假,说陪母亲去省城复查。”
“车呢?”
“单位配车,车牌号永A738KX,监控显示十点二十七分驶出市委大院东门,往高速北口方向去了。”
叶驰迅速抓起手机拨号,同时对蓝凌龙说:“通知交警支队,以车辆年检异常为由,在北口收费站设卡拦截,不扣车,只查行驶证和驾驶员信息,全程录音录像。”
蓝凌龙应声出门。
马锦秀却没看手机,而是转向许慧兰:“你说杨国成让你今晚九点去省纪委自首。”
“是。”
“他有没有提,要你带什么东西过去?”
许慧兰顿了一下:“他让我带上我的身份证、结婚证,还有……韩敬川生前签过字的一份购房协议复印件。”
“为什么是那份?”
“因为上面有他的指纹。”许慧兰闭了闭眼,“杨国成说,只要我把这份协议交上去,再指认林雅琴伪造公章、挪用公款,调查组就会立刻立案查她,而不会先查我。”
韩妻猛地抬头:“那份协议根本不存在!”
“我知道。”许慧兰苦笑,“可他给了我一个印着‘永州市恒泰建设有限公司’红章的复印件,连骑缝章都对得上。他还把韩敬川以前签过的文件全找出来,让我练他的笔迹。”
叶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他在教你怎么演一场戏。”
“不。”许慧兰摇头,“他在教我怎么死得像个活人。”
这句话落下,询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住了。
就在这时,蓝凌龙快步回来,压低声音:“马主任,北口收费站反馈,刘兆年的车没上高速,中途拐进了青松岭服务区。他们停在B区停车场最里面,车窗贴着深色膜,暂时无法确认车内是否只有刘兆年一人。”
马锦秀没说话,直接调出青松岭服务区平面图。那里紧邻废弃的老国道,向西五公里就是南门旧粮库的后巷入口。
“刘兆年不是去复查。”叶驰沉声道,“他是去接人。”
“不一定。”马锦秀却摇头,“也可能是去放饵。”
她转向许慧兰:“你最后一次见杨国成,是什么时候?”
“下午四点。”许慧兰说,“他在家书房,让我把家里所有U盘、移动硬盘、旧手机全部放进一只黑色帆布袋,说要统一销毁。”
“袋子呢?”
“在他保险柜里。”
“密码?”
“生日加他母亲忌日。”
叶驰立即安排人调取杨国成住宅外围监控——四点零七分,一辆市政园林局的洒水车缓缓停在市委家属院东门,车顶喷头未开启,车厢侧门打开,两名穿工装的男子抬着一只半米高的绿色铁皮箱下车,箱体印着“市容办—设备维修”字样。
监控里,杨国成亲自迎到单元门口,接过箱子,亲手搬进电梯。
“铁皮箱?”蓝凌龙皱眉,“这种箱子通常用于存放电路板或精密仪器。”
“不。”许慧兰忽然开口,“那是他十年前定制的保险箱。”
“什么?”
“表面是铁皮,内层是双层钢板,夹层填了防火棉。”她声音发干,“他第一次带我去看过,说这箱子不怕火烧、不怕撬,唯一弱点是锁芯——用的是德国HID芯片锁,必须指纹+虹膜双重验证。”
马锦秀立刻追问:“谁的指纹?”
“他自己的。”许慧兰说,“但虹膜识别器,需要录入两个人的数据。”
“另一个是谁?”
许慧兰抬起头,目光扫过韩妻,又落回马锦秀脸上:“是沈文海。”
这个名字像一块冰砸进水面。
叶驰倏然起身:“沈文海是谁?!”
“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许慧兰的声音开始发颤,“我只听过一次。三年前,杨国成喝醉后摔了杯子,骂了一句‘沈文海办事越来越慢’。当时书房没人,只有我和他。”
“你没问?”
“我问了。”许慧兰垂下眼,“他说,沈文海是他养的一条狗,不用问名字,只用知道什么时候该开门,什么时候该咬人。”
马锦秀沉默片刻,拿起电话拨通技术组:“马上查所有近三年以‘沈文海’为名登记的社保、医保、学籍、婚姻、房产、车辆、出入境信息,特别标注:所有身份信息中,是否存在同一人使用不同姓名、不同出生日期、不同身份证号的情况。”
“另外,调取2019年以来,所有进入市委家属院的外来维修人员名单,重点筛查园林、水电、通信、消防四个系统,凡是有过两次以上进出记录的,全部拉出详细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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