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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入学风波
小老虎完成了大事,俨然已忘了和自己同来的人,顺着观景长廊的木质扶手,一路爪子抬得歪歪扭扭,摇摇晃晃地走到花坛尽头,一跃而下,扑到了花丛中,无数花瓣簌簌落下,香气包围了他,他仿佛忘了一切,趴在花丛中,闭上眼睛,头慢慢垂下,睡着了。
顾与霆上前看,白虎幼崽蜷缩在花下,两只前爪放在胡须边上,偶尔五爪舒张,后爪也时不时蹬动一下,尾巴尖随之颤一颤,圆圆的肚子有节奏地起伏着。贴着花瓣和灌木丛的毛皮已被夜里的露水打湿了,沾上了泥土。
月光下花枝摇曳,香气浮动,小老虎酣然而睡,万事不知。
顾与霆脱了身上的西服外套盖在白虎身上,伸手连着外套将白虎抱起来。虽然看着不过一米长的幼虎身体,却颇为沉手,幸好他如今已是金丹之体,抱着还算轻松。
将白虎抱回家里,放回俞枢房里床上。
白虎一路睡得都挺沉的,鼻息绵长,等回了房间,他在床上翻了翻,居然睁开眼睛看了看,翕动着鼻子闻了闻,拱钻进了一旁那张黑白格子毛毯内,舒舒服服地继续酣眠。
顾与霆坐在床边的沙发上,凝视了白虎一会儿,心中念头纷呈。俞枢如此异状,他也不好离开,最好还是先观察。已近子时,他便索性在沙发上盘膝而坐,收敛心中万般杂念,调息修炼。
晨光熹微之时,顾与霆睁开双眼,目光先落回床上。
昨晚还呼呼大睡的小老虎,不知何时已重新化为了少年,虽然仍是蜷缩着沉睡,但毛毯遮不住长手长脚,只能看出又是光着的,昨夜那身参加晚宴的礼服不翼而飞。
与俞枢刚来时,一大早忽然蜷缩睡在自己床尾的情形相似。
顾与霆过去将遮光窗帘拉上,看了眼仍在酣眠的小少年,将房门关上,出去了。
俞枢一梦睡得深沉,醒过来看屋内安静,回忆了下早已忘了自己昨夜酒醉灌溉的事,只含糊着洗了澡换了衣服,下楼闻到羊肉汤香味,连忙跑下餐厅。
顾与霆本在客厅拿着一本书看着,看到他下来,观察了下他的神情:“起来了?头疼吗?昨晚喝醉了,还记得吗?”
俞枢有些茫然:“好像是……喝完了就是很困,还做了很多乱糟糟的梦,是顾大哥你带我回家的吧?”
顾与霆温和道:“你不适合喝酒,太容易醉了,以后在外边不要喝酒了。”
俞枢乖巧道:“哦……我以为是果汁,听他们说是香槟,口感很好啊,说是很珍贵的香槟呢。李老先生真有钱啊。”
顾与霆起身去从炉子上的瓦罐里的羊肉汤里下了挂面,撒了点葱蒜,酱醋调味后,盛在大碗里,叫俞枢吃。
俞枢拿起了筷子,却好奇看着那个瓦罐:“那是什么?”他敏感地感觉到了那个器皿的不同之处。
顾与霆道:“林麒给的,说是炖煮灵食专用的,否则炖煮过程灵力会逸散。”
俞枢立刻对面前顾与霆推过来的巨大面碗里头热腾腾的羊肉面产生了兴趣。
他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面条虽然只是普通的挂面,但分量足,下得火候好,加上鲜美羊汤,软烂羊肉,味道极佳,俞枢仿佛忘了昨晚才在自助餐大吃一顿,又埋头苦吃了足足三大碗面,才意犹未尽放下筷子。
顾与霆从楼上走下来,一边扣着手表,看他吃完了交代:“厨房里还有一些烤羊排,中午我不回来,你自己吃。”
俞枢道:“好的,是餐厅有什么问题不能点餐了吗?”
顾与霆扣着表带的手指一顿:“餐厅没问题,但这些是灵羊的肉,昨天杀了一只,灵羊应该更好吃一些吧?”
俞枢道:“好吃,但是吃多了也腻,餐厅的花样更多一些,而且顾大哥您这么忙,亲自做一次太麻烦了。”
顾与霆微微点头,看俞枢拿了碗筷去厨房洗碗池里头,几个碗用不着洗碗机,他打开水龙头,拿起洗洁精再仔细阅读说明书,看来是要自己洗,便叮嘱:“碗筷放着吧,家政服务人员来收拾家务会顺便洗的,你不用动。一会儿老师来,你继续补课,下周就开学了。有什么事找袁岗或者找我都行。”
俞枢应了,等着顾与霆出去了,却自己捧了碗过来,笨拙地尝试着把洗碗池里头的碗筷、瓦罐都洗干净了,放回了消毒柜内,又拿了手机来给林麒发了短信,知道这个瓦罐能在消毒柜里消毒后,才放心地按下消毒,然后才回了学习的房间里开始翻看今天的功课。
上午上课,车子基本已学会了,袁岗也就回了公司仍跟着顾与霆,俞枢便开始折腾顾与霆别墅的花园,种了许多萝卜进去。
萝卜才种下去第二天就全都长出了新芽,心形的小叶如碧玉一般,嫩绿玲珑。俞枢十分振奋,吃饭后蹲在萝卜地旁看了许久,连心爱的摩托机车都放到第二了。
顾与霆怀疑夜里俞枢也故技重施给这些萝卜灌溉施肥过,之前和林麒拿种子的时候,林麒说过这灵种要在灵气旺盛的地方才生长得快,如果有木系灵气滋养,则效果更好。
他试着绘了滋养灵力的符阵在花园里布下,应已成阵,但绝不会这么快。
不过他也没拆穿,只想着以后要控制俞枢不要饮酒,然后仍是继续他的数年如一日的工作生活,只增加了修行打坐一事。
如此忙碌,转眼便到了八月底,学校要开学了。
顾与霆本想亲自送俞枢上学,但却要去炎方市参加个会议。
“炎方市和九瀚集团有很重要的投资合作协议,这次会议很多国内相关企业过去,还有周边的小国总理过来参会,基本和我们集团都有船运、港口业务相关,这次都在,可以坐下来谈一些涉及多国的合作协议,所以我得过去。”
顾与霆晚饭的时候和俞枢解释。
俞枢其实不太能理解,但完全明白会议很重要的意思,点头:“别担心,我一个人能照顾自己。”
顾与霆道:“主要是去学校,录取通知书已拿到了。只是怕你不习惯,林麒那边找了个他们族里也在松筠书院上学的女学生,陪你开学时一起过去,高二了,算是你学姐,和你年岁相近,也比较熟悉,倒比我带你去还好合适一些。”
俞枢自然点头。
第二天林隆带了林缨上门。
林缨眉目如画,脸廓秀丽,有着一头漂亮的亚麻色长发,说话十分落落大方,很快便和俞枢熟悉起来,约了时间第二天一起去学校报到后,也没多留,便告辞了。
顾与霆看他们相处得好,林缨确实是个大方懂事的,也便放心,当日便去了。
第二日开学,袁岗亲自开车送了俞枢到学校,和林缨会合,让林缨带着俞枢去参观学校,他则和林缨的管家一起去办理宿舍入住等手续。
俞枢今日换上了簇新的校服,作为国内最贵的私立学校,松筠书院的校服质量十分优越。雪白衬衣深蓝色外套,套在俞枢身上显得身材修长,皮肤白皙。
他其实有些不习惯这种束缚感,但上学的新鲜感让他腰板挺得笔直,举止谨慎,跟在林缨身边亦步亦趋,整个人显得分外乖巧,像个矜贵的豪门小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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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开学季,校园里人潮涌动,穿着相同制服的学生们说说笑笑,明亮的阳光照耀着校园里一张张朝气蓬勃的年轻面庞。
在校园中心广场上,摆着许多摊位,挂着五彩缤纷的海报招贴和小旗子。
林璎给俞枢介绍着:“你可以看看有什么喜欢的爱好,这样可以加入丰富多彩的社团活动。”
俞枢好奇地看着每一个摊子。
林缨带着他去各个社团前看着。
他们两人外貌优越,也吸引了社团招新的学长们的目光,都分外热情招呼着他们,给他们介绍。
俞枢似乎对每个社团都很感兴趣,却又没有选择,而是悄悄问林缨:“有没有机车社团的。”
林缨:“……没有,太危险了,学校不让组织。”
俞枢有些失望:“哦。”他好奇东张西望着,很快被摊位上飞翔着的无人机给吸引了,眼睛惊奇看着那些旋转的叶片,轻盈浮空的小玩意,手忍不住动了动,蹭了蹭笔挺的裤边。
林缨却被另外一侧暗蓝色玻璃墙幕前簇拥着的人群给吸引了,她忽然高兴道:“你对观星有兴趣吗?天文社在招新,这个社团听说经常组织夜里去山上观星,活动非常多。”
她已不由自主走了过去,面颊微红。
俞枢虽然很想过去看看无人机社团,但还是乖巧跟着学姐身后走过去,看向社团摊位背景墙上,漂亮的深蓝色大屏幕无数星星闪烁旋转,夜空深邃,星尘璀璨,确实十分引人注目。
好些学生围在那里咨询,而人群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身材修长、面容英俊的黑发少年,他站在招新社团工作人员的后边,一身制服扣得一丝不苟,样式颜色和其他人一样,偏只如鹤立鸡群,整个人禁欲端方,充满了书卷气。
林缨小声道:“那是霍子铭学长,他是天文社团的会长,不过今年高三了,应该要卸任了。”
霍子铭仿佛听见了,一双黑眸看到林缨这边来,微微一笑:“林学妹今年要报天文社团吗?”声音温和,分外儒雅温柔。
社团里的所有人目光都在向林缨聚焦,有人在窃窃私语:
“那是谁?”
“你不知道?林家大小姐,高二的林缨啊。”
“哪个林家?”
“呵,麒麟拍卖行的那个林家。”
“嘶,怪不得霍会长要邀请她。”
社团的招新干部则都有些跃跃欲试的亲近之态:“学妹要来吗?在这里填表就可以了。”
林缨似乎没想到对方居然认识自己,白皙的脸立刻涨得通红:“我去年没考过,入社的试题太难了,竞争者又多……今年学习紧,社团就不加入了,我带学弟来看看……”
霍子铭微笑:“去年题目难度确实没把握好,今年会容易一些,学妹再来试一试吧。”他目光看向俞枢又笑道:“这位学弟如果对观星有兴趣……”
他语声忽然微微一顿,目光和俞枢对上。
俞枢表情不善,黑沉沉的眼睛望着他。
霍子铭温和面上掠过了一丝诧异。
俞枢却忽然已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纵身一跳,几乎是平地跃起,一脚蹬在桌面上,整个人瞬间飞扑跃到霍子铭身前,照着霍子铭的脸,重重挥出一拳。
这一拳实在太快了,学生们哗然声中,霍子铭几乎是完全没反应过来,面上便已挨了凌厉沉重的一拳。剧痛中他立身不稳往后倒在地面上,仓促之间感觉到了凛凛拳风再次迎面冲来,下意识右手臂举手护在面部,却仍然没有挡住接下来的一拳。
他只听到自己手臂咔嚓一声,而胸口同时被那少年膝盖死死顶住,几乎呼吸不过来,随之而来的剧痛让他知道,他的肋骨也断了,至少三根。
周围传来了同学们的惊呼声和尖叫声,林缨脸色苍白站在一旁,颤抖着拿出手机拨出——
作者有话说:高高兴兴上学去,轰轰烈烈揍开花。
让我们庆祝入v,庆祝小老虎上学又退学~
红包雨来啦。
第25章万木回春
顾与霆的飞机才降落,来接机的人才刚刚把顾董接上车,开往酒店的路上,顾与霆接了个电话,就吩咐折回机场。
但即便是如此,协调起飞航线还是花了点时间,等顾与霆回到朱明市的时候,已是夜里。
朱明市正在下雨,到处湿漉漉的,气温也陡然降了下来。
袁岗在别墅门口迎着他,一见面就汇报情况:“伤者面部上颌窦、颧弓骨折,鼻梁粉碎性骨折,眼眶挫伤,颜面部多处损伤,可能会影响面部容貌。右手臂骨折,胸椎横突和多处肋骨断裂,引起双侧创伤性气胸。性命无碍,但主要是面部容貌可能会受到影响。”
“伤者叫霍子铭,是高三学生,家长情绪激动,本来要报警,但霍子铭本人制止了,目前还在手术中。”
“我这边已叫法务部做好准备,小俞还差两个月满十八岁,算未成年,但考虑到面部毁容的可能,不乐观。”
“问了林家的小姐和几个在场的学生,都说是一见面就动手了,很突然,根本没说上话。而且霍子铭品学兼优,待人谦虚,名声一向很好,现场看似乎也不认识小俞。”
“法务部这边建议协商解决,从伤者不让报警的态度看,最好了解下动手原因,从这方面入手协商,可能有机会争取和解。”
顾与霆问:“俞枢呢?”
袁岗道:“在楼上,他不肯说原因,也不开门。因为霍家没报警,学校也答应暂不报警,等我们两家尽快协商。手术费那边我已全额垫付了,霍家那边在等霍子铭手术结束清醒,也要求要见监护人。”
顾与霆站在大厅看了看二楼关着的房间,静悄悄的。但俞枢肯定已知道自己回家,沉默了一会儿道:“霍家那边我去协商,你辛苦了,先回吧。”
袁岗迟疑了一会儿道:“林隆先生说,如果需要法术医治的话,林家可以帮忙。”
“另外,林缨同学说,霍子铭拿过青少年拳击锦标赛的冠军,但当时似乎一照面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有些奇怪。”
顾与霆微一点头:“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袁岗有些担忧地看了看楼上,悄声道:“小俞一直很乖的,我猜肯定有原因。”
顾与霆没说话,袁岗知道顾与霆心里有数,便拿了自己的包回家了。
俞枢在房内其实听得清清楚楚顾与霆回来后说的每一句话。
他以为自己已长大了,能够控制流淌于心底隐晦燃烧的暗火,之前见到霍家的家主,他反击得很好,他自鸣得意。
但是他从来没想到早晨一眼见到霍子铭,仍然是那样和蔼可亲里藏着居高临下的倨傲,心里那股仇恨的岩浆就忽然轰然炸开,熊熊怒火把自己焚烧殆尽。
他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却全然无法抑制那种仇恨的宣泄。
他知道他把顾与霆给他安排的一切都给摧毁了,爸爸妈妈让他好好上学天天向上,但他把一切都弄砸了。
霍家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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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拿着自己威胁顾大哥,要那把铜钱剑。
学校一定会开除他……他会不会要坐牢?
顾与霆给他安排的私教课程里,有一门法律课,专门给他讲日常的一些法律和道德观念。
俞枢想到那些条条框框,心里一阵发虚。
大不了,大不了他回山林里去。
但是一想到要离开顾与霆,他心里充满了巨大的不舍。
他听到袁岗离开了,才走了出去,从二楼往下和顾与霆说话:“不用你去和霍家谈判,一毛钱都不给他们。”
顾与霆身上穿着黑色的宽大风衣,风尘仆仆,抬头看他,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淡漠。
俞枢看不出顾与霆是否生气了,他的声音很大,但却微微发抖,他害怕被顾与霆听出他的心虚,但语气仍然很坚决:“我不去学校了!”
顾与霆看着俞枢,少年又圆又大的眼睛湿漉漉的,垂下的眼尾泛着红色,目光冷而脆,好像随时能碎掉。
顾与霆道:“好。”
他语声才落,俞枢仿佛绷紧的牛皮筋,陡然松弛了下来:“真的?”
顾与霆道:“嗯,不去学校就不去了。你想读书让老师上门教一样的。”
俞枢似乎释然,却又有些怅然若失,顾与霆看着他的神情慢慢道:“既然不上学,不如你和我去炎方市看看?那里四季如春,鲜花盛开,风景很好,正好过去散散心。”
俞枢眼睛微微亮起来:“好!”
顾与霆道:“我帮你收拾行李。”
俞枢却迟疑了一会儿:“刚才袁大哥说林家能医治?”
顾与霆顿了顿:“本就不是致命伤。”
俞枢低声道:“听说会毁容,我本意也不是那样,我就是……我就是控制不住……”
顾与霆干脆利落道:“我和林麒说一下,你不必担心。”
俞枢拿出手机:“还是我说吧,是我的责任。就从我那些拍卖品里头挑一件送守尘哥吧……”
他拿出手机熟练敲字,过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了点微笑:“守尘哥说把那件雾林麝香给李家就行,那个是很多丹药的原料之一。李家会愿意出手的,说他们家医修特别多,一定能恢复如初。倒是我自己要斟酌好,雾林麝现在都很难寻了。”
他敲着字:“没什么,那个毛壳是我在山窝窝里捡的,这么有用有空我再回去找找看。”
“送就送吧,算我的不是,以后我离他们远远的。妈妈说我要遵纪守法,不管别人看不看得起我们,我们自己要看得起自己,要自尊自爱自律……”
他心中陡然一虚,妈妈不但说要遵纪守法,不能学坏,不能打架,还说了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说好孩子就要去学校上学。
可是自己不想去学校了。
他偷眼去看顾与霆,顾与霆却也拿着手机似乎在和什么人说话,他以为会被顾与霆教训一番大道理,幸好,幸好顾大哥什么都没说。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原来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
第二日天蒙蒙亮,顾与霆便带着俞枢登上了直升飞机,再次飞往炎方市。
而另一边,从全麻中慢慢清醒过来的霍子铭听到病房里有人在说话:“老爷子已经飞过来了,这事他做主,别哭了。”声音沉着,是自己的父亲过来了。
“医生说了!半年后必须要进行整形手术,并不保证能恢复原样。这是毁容!儿子还是最关键的高三!这至少半年都没办法学习,只怕要休学,你说不报警就不报警?”霍子铭的母亲刘莎声音尖利,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船王怎么了?不还是做生意的?无法无天的,我就不信没讲理的了!就算他是个龙,在国内,也得乖乖盘着!”
“那小畜生还差两个月就满十八岁了,满十六岁就能判!无缘无故上来就打人,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他皱着眉头睁开眼睛,却被脸上的疼痛刺激,发出了呻吟声,刘莎立刻含着泪关心地过来:“小铭!你醒了?”
霍凌也走到霍子铭身边,宽慰他道:“小铭,你这次受委屈了,老爷子马上过来,也说了这次会补偿你。”
霍凌对自己这个一向优秀的儿子有些歉疚:“你做得很好,暂时不报警。我们这样的人家,做什么举动都要权衡大局。”
“我们目前有求于顾船王,需要这个契机和他谈一谈。你不要太忧心伤势,老爷子说带了一份特效伤药过来,是我们霍氏世代秘传的药,能减轻你的伤势。”
霍家专攻兵伐,在金疮药上自然有特效的灵药,只可惜他们都是凡人,没有灵力,因此用这灵药其实发挥不出最佳特效,但也可最大限度地加速伤口痊愈。
这可是凡宗的家主才有资格使用的药,如今为了星曜剑,老爷子特意拿出来安抚他们,已是尽力。
他微微叹了口气,霍家本家仙宗有令,凡宗又如何能不遵呢,虽然不知道那星曜剑究竟有什么奥秘。
但家主带来的消息也令人振奋,凡间似乎正在灵力复苏,若能确认,凡宗原本较差资质的子弟,在一些天材地宝和丹药的辅助下,仍然有机会引气入体,虽然难以问道于天,却也能益寿延年,祛病安康。
他想到这里,微微激动,毕竟他也踏入中年,感觉到了精力的不足,无论如何这都是个好消息。儿子只是受一时委屈,如果真的灵气复苏,那些传说中的生死人肉白骨的手段,未必没有。
刘莎一听也激动了:“药有用吗?我也听说我们刘家家主那里有秘药,想着回去求一求家主。”
霍凌道:“自然是有用的,你别太担忧。现在最关键是先见了顾与霆再说。”
星曜剑太重要,顾与霆未必会为了个小玩意儿让步,但这次顾家理亏,老爷子这边又带了仙宗的长老过来,总有了七八成把握。
他看向了霍子铭,宽慰他:“你好好养伤。”
霍子铭感觉到手臂,胸口,脸都被固定着,一动都不能动,身上连着各种仪器,而疼痛也延绵不绝。
他来不及思考和顾船王是什么关系,只勉强动了动能动的左手去拉住霍凌的手:“爸,是霍枢。”
霍凌一怔:“什么?”
霍子铭低声道:“打我的那个新生俞枢,是霍枢。”
一旁的刘莎声音高昂起来:“霍枢?是那个野种?!”
霍子铭嘴唇惨白:“不要报警……”他闭上眼睛,艰难地喘了一口气,鼻梁受伤让他呼吸困难:“是我欠他的……”
霍凌愕然,似乎回想了一会儿,才被刘莎说的“野种”两个字唤起了记忆,他皱起了眉头,还是宽慰了下霍子铭:“我知道了,你好好养伤,当年的事与你无关,万般都是命。”
他又叮嘱妻子刘莎:“你好好照顾小霍,不要让他乱想,我去迎一下家主。”
霍凌站了起来,大步走了出去,守在外边的警卫也都跟着他走了。
刘莎坐在床边,眼圈发红,嘴里絮絮叨叨,咬牙切齿咒骂着:“小畜生,有爹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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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养的,上来就下这么狠的手,找到了顾船王,能罩他一辈子?总要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霍子铭听着心中烦躁,加上身体无一处不痛,只闭了眼睛道:“妈!”
刘莎心疼儿子,只能道:“你先休息,我去问问护士今晚还有几瓶药。”她起来也出了病房,往护士站走去。
霍子铭闭着眼睛,心里想着如何再和霍枢再见一面。
窗口忽然有风吹进来,带着潮湿的雨汽,深秋雨夜,寒凉的风十分有存在感。
霍子铭头脑其实并不是太清醒,但此刻却忽然感觉到一阵不安。
他自幼也是练剑术、拳击和各种防卫术的,霍家人的身体素质都很强悍,战斗直觉方面也分外敏锐。
哪怕是深夜,医院也不可能完全安静,病房外走廊时常还是会有起夜的病人和值班护士走动的声音,然而此刻全都消失了,只有静谧声一片。
他睁开眼睛,发现病房窗户不知什么时候洞开,外边雨水淋漓,一个奇怪的少年赫然站在窗前,身上滴水未沾。
霍子铭吓了一跳,失声问:“你是谁?”
那少年靠近过来,霍子铭看到他一头银青色的长发,那头发光亮如绸缎,垂落在肩头,不似染的。
更离奇的是那少年瞳孔也是银青色的,双眸明亮清澈如月光,加上他肌肤似雪,身上穿着古装一样的天青色宽袖长袍,佩着玉佩,看着十分妖异,不像现实生活中的人。
少年嘴角含笑看着他:“我奉师命过来的,林家委托我师父,正好我在朱明市,师父就让我过来处理,还好……朱明市这边灵气确实很充裕,你这是小问题了,让我想想……是用东风夜放好呢,还是万木回春好呢……”
他嘴里絮絮叨叨,但声音却十分悦耳温柔,还有着少年期的清脆,他仿佛终于拿定了主意:“就万木回春吧,你身上伤口比较多,但是没有什么缺损,恢复为主。”他自言自语着,伸出手指在霍子铭额头上一点。
霍子铭只感觉到一阵温暖从那微凉的指尖透入了自己额头,全身犹如浸入了温热的泉水里,暖融融的,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了,他从未感觉到如此舒适,眼睛也困倦沉重地落下。
朦朦胧胧中听到少年最后一句话:“对了,顾家让带话,两件事,其一,星曜剑已认主,不必再纠缠了,其二,请你们不要再去烦俞枢。”
“俞枢是谁?”霍氏凡宗家主霍景渊坐在座上,面上神采奕奕。
他左手侧下坐着一位少年,听到这个名字,神情微动。这少年生得唇红齿白,眉间有一粒鲜红朱砂痣,衣着也与现世迥然,交领束腕,黑袍上用金银线绣着精美的白虎云纹。他身后站着数个侍从,穿着一样的衣着,沉默安静站着。
霍凌看着少年额上那点朱砂痣,心中掠过了一丝猜想,有些不可置信,但仍先答复霍景渊:“当时世游弟去世,他的遗孀带着个孩子来主家认亲,说是世游遗言,让务必认祖归宗的。”
霍景渊立刻回忆起来,脸色一沉:“是那个孩子?”他皱起眉头:“不错,那女人确实姓俞,俞枢……他这是心怀怨愤?上来才打了子铭?”
霍凌低声道:“当时亲子检测结果出来,虽然不是世游的血脉,但您当时也说了,看在世游面上,哪怕不是,也收养了好生照拂。只是不能留在山上,找机会缓缓说了送出去外宗旁支抚养便是了。”
“但当时小铭还年幼,和他兄弟相称了那许久,看到检测结果伤心失望,便在那孩子面前挑破了此事。结果那女人性子烈,一言不发,当日便带着孩子下山走了。”
霍景渊沉默了一会儿:“我记起来了,那母子乘的大巴遇上了持枪劫匪,杀了满车的人。匪徒后来内讧,遇上了猛兽,都死了——当时是没找到这孩子的尸骨,原来还活着。只收葬了那女人,和世游合葬了,哪怕亲子检测结果不对,我们已仁至义尽了。”
霍凌道:“按您的叮嘱,我们当时派出人一路拿着照片排查询问,确实没人见到他,还派了工作人员回原籍去寻找查访过,都没找到。”
霍景渊冷声道:“终究是年少无人教养,那天在拍卖行他那样刻薄无礼,这是想要借着顾氏来报复我们?顾船王之前拍那剑,也是为了他出气了?”
这时侧旁座位上一个少年含笑道:“叔祖父不必生气,我也记得这霍枢。他和我同岁,粗蛮无礼,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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