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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子铭哥待他最好,如今他却以怨报德。这事前因后果,说给谁听,谁都知道他挟私报复,不占理。”

    霍凌道:“看来顾与霆很可能一开始并不知道那星曜剑的价值,只是单纯为了他出气。但我们之后去向他索取,反而让他警醒了。”

    霍子潇笑道:“仙凡有别,顾船王既然是顾氏凡宗的家主,就不会有灵根,而顾氏历来都是水系法术为主,拿那把星曜剑并无大用。师祖说了,星曜剑已失去了灵力,只有在霍氏的乾坤鼎里,以我们霍家炼器秘法重新附灵,才能发挥最大作用,只要我们拿出诚意来,和顾氏交换,还是很有可能拿到星曜剑的。”

    霍凌目光闪动,笑道:“原来子潇下山了?这么多年没见,我刚只觉得眼熟,一下竟不敢认。”不是说一入仙宗,终身难返凡间吗?

    霍子潇笑道:“侄儿奉了老祖宗的命令下山,查探云澜山灵气复苏的情况,再则也和顾氏这边接洽星曜剑。两桩事我看都还是以顾氏为主。当然,我建议叔祖父最好也还是怀柔为主,不妨以祭拜父母为由,让那俞枢回族里看看。”

    霍凌注意到霍子潇和自己说话时,虽然面带笑容,但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显然倨傲之极,但却又知道人家是仙宗的子弟了,说不得什么,只顺着说话:“我看那孩子野性难驯,暴戾阴狠,恐怕不会接受。”

    霍子潇道:“这怀柔,是做给顾船王看的,子铭哥谦谦君子,被他打得毁了容,霍氏仁至义尽待他一个父不详的私生子,他却以怨报德,顾船王这么大家主,岂是不讲道理的?”

    霍景渊点头:“子潇说得有道理,今天顾氏的总助过来,就态度很谦虚,把所有医药费都结了,也主动联系了专家,显然也知道理亏。”

    他温和对霍子潇道:“不早了,那顾与霆听说去炎方市参加一个国际高峰论坛,有很多合作协议要签,听他助理说已赶回,可见还是重视这件事的。子潇辛苦过来,先去休息吧。”

    霍子潇一笑:“回来确实有些不习惯,天地灵气太少,连施展个御空决都不行,希望天地灵气真的复苏了,不然还是早点办完事回山上的好。”

    他起了身,对霍凌笑道:“明早我再去看看子铭哥,如果服了秘药还不好的,等我求求老祖宗,看能否请出族里的医修来给子铭哥医治。”

    霍凌忙道:“多谢。”

    霍子潇又是一笑,往门外走去,他身后原本侍立着的那些穿着同样样式黑色短袍长靴的青年也全都跟着他走了出去。

    霍凌心中一惊,看着他们离开,门关上后,才神态复杂看向了霍景渊:“子潇在仙宗,竟如此得用?”如此年轻,却前呼后拥,那些青年侍从看着气势就十分不一样。

    霍景渊叹息道:“上代监兵神君羽化后,老祖宗请得执明神君亲自开坛,卜算得神君转世时间。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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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灵神君转化均在四灵家族血脉内诞生圣子,按这个出生日期求索,族内新生儿,唯有霍子潇。”(注)

    霍凌神情复杂:“只看出生日期吗?”

    霍景渊摇头:“当然不仅如此,他是金系单灵根,相貌又有特异之处。自入仙宗后,一直是老祖宗亲自教养,如今还未满十八岁,便已炼气大圆满,即将筑基。”

    霍凌笑道:“原来如此,难怪我看他全不似从前才到本家畏畏缩缩的样子了。气度大方,还带了这许多人,果然老祖宗重视。”

    霍景渊看着霍凌:“四灵神君司天之四方,历来要点二十八正曜星将,西宫白虎七将,大多也是在霍氏血脉中由神君点封。因此老祖宗才在青年弟子中择选精英,陪侍在霍子潇身边,你别看那些人样貌年轻,其实多是筑基修为。因此不可视之为侍从,而都要当仙师好生侍奉招待。”

    霍凌凛然应了,又有些不解:“这么说,那子潇侄儿的修为反而是最低了?那如何才算是神君?”

    霍景渊道:“要等契机觉醒,觉醒后还要经过四神镜的封君证位。”

    霍凌听不懂:“什么是四神镜?契机又是什么?”

    霍景渊摆了摆手:“不必追问了,你只需要知道四灵圣眷者觉醒需要契机,我们不是修道者也听不明白。总之配合好子潇便是了,莫要还把他当成从前偏支小家小户的孩子轻视,惹出事来,我也护不得你,好生伺候着。”

    霍凌身居高位多年,军权在握,何曾感受过这仙凡之间天悬地隔,判若云泥的落差,当下五味杂陈,也只能躬身应了。

    霍景渊又关心地问了几句霍子铭的伤情,说好了明天便过去探望霍子铭,然后把丹药给他用了,这才打发了霍凌离开——

    作者有话说:注:“左青龙,名孟章。卯文。右白虎,名监兵。酉文。前朱雀,名陵光。午文。后玄武,名执明。子文。”——《太上元始天尊说北帝伏魔神咒妙经》

    第26章自由的风

    次日清晨,霍景渊就被惊动了,亲自去了霍子铭病房中。

    霍子铭身上的绷带和设备全都拆除了,整个人面部和之前骨折的伤口都平复如初,只有面色还微微有些苍白,显示着他确实之前曾经受过严重外伤。

    他将昨夜见到的怪人说了一遍,当说到星曜剑已认主以后,在场的长辈全都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霍子潇却若有所思:“银青色长发、眼眸,医修,是青龙李氏的李蕤吧。”

    霍景渊看霍子潇:“子潇认得李家人?”

    霍子潇道:“见过。他当时也是奉长辈的命令来金瓯宫送礼,青龙圣子,早早就觉醒了青龙灵体,是孟章神君的转世,是个谦谦君子。”

    霍景渊一怔:“顾家居然能请动青龙李氏的人来办事?不是说仙宗不干预凡间事,以免招惹因果吗?”

    霍子潇道:“四灵家族多年来互相联姻,虽然修者成婚的少,但也不是没有。仙宗联络手段也与凡间不一般,并非完全断绝消息。顾氏仙宗远在海外,执明神君一直在闭关休眠中,凡宗家主这边能调动一些仙宗权柄,也是难免的。”

    霍子潇面上带了些了然于心的透彻神情:“我下山的时候请师兄们替我查过顾船王的资料。顾与霆在明面公开的资料,是族内过继的孤儿,继承了九瀚集团,成为凡宗家主,反而是上代家主的亲儿子顾与风,没能继承集团。”

    “你们说,有谁能够让一个大集团的董事长,越过自己的亲生儿子,将家主之位传给养子?”

    霍景渊闻言看了霍凌一眼,霍凌脸上露出了一点不自在,连忙说话:“顾与霆是仙宗指定的凡宗继承人?”

    霍子潇一笑:“有了这个疑惑,再略微和顾家仙宗内我们霍家的姻亲略微打听,便知道,顾与霆在仙宗,可是赫赫有名的。”

    “生父是顾玮,单系冰灵根,族内最有望结丹的修仙天才,要不是拘于天地灵气稀薄,他的仙途远大。”

    “生母李定君是青龙李氏的嫡脉女儿,单系木灵根,四柱纯阴体,这种体质在修道者中是天然的炉鼎之体,若是作为母体,则往往可以将先天之炁传给胎儿。”

    “修道者生子,影响修为,也会承担更多的因果,因此一般哪怕成婚,也不会轻易生下后代。顾家李家联姻,自然是为了生下更有天赋的继承人。”

    霍景渊皱着眉头:“那顾与霆是什么灵根?”

    霍子潇笑道:“没有灵根。”

    屋内的人全都惊诧了。

    霍子潇道:“这件事在修道界挺有名的,两个天赋这么好的修道者,居然生下一个没有灵根的孩子,可知天道无常。”

    “顾与霆在蓬莱仙宗生活到六岁,迟迟无法引气入体,测出无灵根后,被送回了凡宗,过继给了凡宗家主的名下。”

    他面上笑容有些嘲讽:“不管怎么说,虽然过继回了凡宗,仙宗那边生身父母还在,李蕤说起来还算是他表兄弟,李家会给他这个面子,也不奇怪了。”

    “不过顾与霆会为了俞枢,请动李蕤来为子铭哥治疗,这倒是值得深思的。”

    霍凌表情莫测:“莫非和星曜剑有关?”

    霍子潇道:“不好说,云澜山前些日子有人结丹,都传说可能是顾氏的人。还有子铭哥说的林家,应该是麒麟林氏。”

    霍景渊大概懂一些:“是麒麟拍卖的那个林氏?”

    霍子潇点了点头:“麒麟拍卖最近出售了几件上好的灵材给刘家和李家,还有星曜剑在拍卖行出现,这些都不简单。”

    霍景渊道:“这和你师兄下山有关吗?”

    霍子潇点头:“大师兄去了中州京城了,说是社稷宫开了,要议事,道协也派了人,四灵家族都派了代表。如今既然星曜剑已认主,那我们还先等着大师兄过来和我们会合再说。”

    霍景渊诧道:“社稷宫是哪里?四灵家族都来,是出了什么事吗?”

    霍子潇道:“社稷宫便是麒麟林氏掌着的京城秘境,已百年未开启过了。百年前就已有预言,四圣灵神君现世,则灵气复苏。如今连李蕤都出了昆仑,刘家则听说灵火有兆,朱雀的陵光神君已重生。顾氏又疑似有修士结丹,只怕灵气复苏之势已十之八九。各修真门派世族,必定都要议一议的。”

    霍景渊和霍凌对视了一眼,霍子铭坐在病床上,只听得云里雾里,神情迷茫。

    霍子潇道:“还是先办第二件事,在云澜山买一套别墅吧。”

    霍凌道:“最近云澜山的别墅已涨到一个不可思议的价格,卖家反而不愿意出手了。”

    霍子潇微笑:“霍伯父身居高位,不是只有利诱这个办法吧。”

    霍凌敛了神色:“霍氏历代掌军,家训可是不能恃强凌弱,在商言商,不加钱能如何?”显然在这个年轻了自己许多岁的傲慢后辈跟前,他终究有些不快。

    霍子潇冷笑一声:“修道者观心慎独,我岂会擅行恶事招惹因果?叔父以为我说什么呢?倒是叔父怎么只想到恃强凌弱的方法吗?”

    霍凌脸上一僵,霍景渊转圜道:“我有位老友也在那边订了别墅,他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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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里一副古画,我和他说说,应该可以。”

    霍凌心下道那不还是利诱?但到底没继续说什么了,霍子潇脸上又转了笑容:“那真是多劳叔祖父了,那,子铭哥既已恢复了,我就先回房了,看云澜山那边什么时候能入住,还劳烦叔祖父通知一声。”

    霍景渊笑道:“我尽快。”

    霍子潇起身走了出去,跟着他的几个侍从一直守在门口的,也跟着他离开。

    霍凌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老爷子,您说的是那幅《万两金鳞》吧,那画如果送去拍卖,恐怕能上亿了!”

    霍景渊挥了挥手:“不必在意这些身外物了,你还不明白吗?”他长长叹了一口气:“灵气复苏已基本是定局,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时代了,钱,已经不值钱了。”

    “若是回到灵气磅礴的时代,带有灵气的植物、动物,灵器、灵石……那才是真正的有价值的东西。”

    他看向霍凌:“当人能够修仙,寿以千年记的时候,钱,还有什么意义吗?”

    霍凌表情僵硬,霍景渊拍了拍他肩膀:“我们好歹是四灵家族的族内人,就算没有灵根,也能另有灵丹、灵器和灵食、灵符等方法延年益寿,也可能灵气大面积爆发,我们有新的机缘,无论如何已是幸事了。”

    他看向还有些懵然的霍子铭:“子铭既然恢复了,那就出院回去吧,对外也不要声张,这次你受委屈了,在家调养一阵就回去上课吧。”

    霍子铭却看向霍景渊:“我想见俞枢。”

    霍景渊摇了摇头:“顾与霆的助理已回了信息,说事情已圆满解决,顾船王另有工作安排,俞枢目前也不在朱明市。”另外还有些客气委婉的话,人家确有底气,明摆着还是要给俞枢撑腰,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霍子铭茫然道:“不在朱明市?他不上学吗?”

    霍景渊没好气道:“他有顾船王撑腰,读书不读书的有什么关系。子铭你也不必把从前的事放在心上,耿耿于怀。我们霍家没什么对不起他的,他母亲去世,是命不好。”

    霍子铭脸色难看,霍景渊已从座位上起了身:“我也回去了,霍凌你和子铭说说情况。灵气复苏,我们凡宗也要随之调整,将来所有事必是要以金瓯宫为主的,子铭还年轻,要提前认清形势,最好趁年幼还有些情分在,交好子潇,不然等来日他归神位,我们在神的眼里,与蝼蚁无异。”

    他起身走了出去,霍子铭连忙下床,和父亲一起送走了霍景渊。

    之后霍凌将四灵家族仙宗、凡宗的事以及霍子潇的事都说给了霍子铭听。

    霍子铭这几日先是突然被幼时故人打伤,又遇仙一般的被仙术救治,然后再知道这颠覆世界观的修真界的存在,灵气复苏的可能,整个人都呆住了。

    霍凌其实自己也一时未能接受现实,但他工作极忙,看儿子确实已完全恢复,便也放下心来,命人给儿子办了出院手续,让司机送回家中,又吩咐保密以后,便匆匆走了。

    霍子铭回到家里,想起那天的事情,仿佛一场大梦,拿了手机出来看大多是老师同学的慰问短信。想了想,给林缨发了个短信:“林缨学妹,你有俞枢的联系方式吗?”

    林缨很快回复:“霍学长,您身体好一些了吗?您要俞枢的联系方式做什么?”

    霍子铭道:“好多了,谢谢关心。我和俞枢之间有些误会,我想和他解释一下。”

    林缨迟疑了好一会儿,看了看俞枢刚刚发的动态,九张胡乱拍的照片,主要拍的餐桌,火锅热气腾腾,旁边是各种切好的漂亮肉片和青菜水果。

    青翠松枝上摆放着烤肉、鲜鱼和切好的蘑菇片,烤得金黄冒油,荷叶包着拌好的糯米、鸡块、五花肉,油光发亮的茄子被剖开,中间填着肉馅,看着就好吃。

    有一张照片上是一个乐队在表演,篝火边上满身银饰的姑娘在唱歌,旁边小伙子拍着手鼓笑容满面,看起来似是旅游景点的表演。

    餐桌摆在露天的,午间时分,天光明亮,依稀能看到远处山峦起伏,山野松枝交错,绿意盎然。

    照片拍得都挺糊的,没什么焦点构图可言,但烟火气息浓厚,好像能让人身临其境闻到火锅的香气,听到现场欢快的音乐,感受到食客的放松和愉悦。

    俞枢只打了几个字:“鱼头火锅,好吃!”

    兴奋之态跃然而上。

    动态下她们林家仙风道骨从头发丝到手指都诠释着雍容优雅的老祖宗点了个赞,还留言:“给我带枝木姜子。”

    俞枢干脆利落回:“好嘞!”

    林缨看打了人的俞枢全无负担地愉快旅游,而受了重伤的霍子铭却又小心翼翼想要解释,心情复杂起来。

    那天之后她先是接受校长、老师的轮番盘问,回来后又被长辈叫去书房反复询问细节,之后虽然长辈宽慰她说没事,让她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但这怎么让她当成没发生过?

    谁能想到那一幕,乖巧的学弟忽然暴起狂揍儒雅的学长,然后传说中拳击冠军的学长毫无还手之力,满脸血却还阻止不让人报警。

    世界观都碎了一地了!

    她想了想,先给俞枢发信息:“小枢,霍子铭学长想要你的电话号码,给他吗?”

    过了一会儿俞枢干脆利落回了:“不给。”

    林缨释然,又问他:“在吃饭呢?看定位怎么去炎方了?你不上学吗?”

    俞枢道:“在旅游呢!我不去学校了,谢谢你啊学姐,我给你带礼物!”

    林缨莞尔,心里的负担也轻了些,然后小心翼翼给霍子铭回信息:“我征求了俞枢学弟的意见,他不想和你联系,不同意我给电话号码,对不起啊学长。”

    霍子铭垂下睫毛,虽然早有预料,还是有些惆怅:“行……那能不能你帮我转一句话给他。就说当初我不是故意的,后来发生那样的事情我也没想到,我希望他以后过得好。”

    林缨想了想道:“对不起霍学长,我看您还是找机会和俞枢学弟说吧。我家长辈管得严,我就不在中间传话了。”

    霍子铭默然,回了个:“好,谢谢你。”

    在林缨艳羡的旅途中,俞枢早已将前日烦恼一扫而光,正炯炯有神看着火锅里刚刚倒入的一碟肉片,等待半透明最好吃的那一瞬间——自到了炎方市,他吃了太多没吃过的好东西了!

    新鲜的不认识的蔬菜、水果、蘑菇菌子,烫入火锅内,饱吸鲜美汤汁,多么的好吃!

    顾与霆将手里剥好的栗子递给了他,俞枢接了过来:“谢谢!”

    烤栗子可香!路边摊卖的本地烤栗子,小小的栗子都是精华,又面又糯,就是剥开有些费劲,他急性子,都直接咬开了吃,但这样又吃得不痛快。

    只有顾与霆能耐心慢慢剥开来。

    俞枢一边吃一边问他:“袁大哥不是说您有很多合约要签吗?”

    顾与霆道:“明天签约会去露个面就行了,走个形式而已,关键的条约都已商量好了。”

    他身上仍然穿着休闲的薄风衣,坐在一把小竹椅上,鹤立鸡群,哪怕坐在火塘边剥个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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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也和别的游客气质迥异,多了一股清冷的凛然。

    俞枢穿着简单的棉质白短袖套头衫和七分休闲裤,吃得津津有味:“那今晚我们要回酒店吗?昨天吃的大象蚌粥很好吃,我们还点吧。”

    “是象拔蚌,”顾与霆先纠正他:“回去太赶了,酒店也没什么好玩的,今晚就在这里住一晚,看看他们的篝火晚会,明天袁岗过来接我回市里签约,你愿意跟车回去也行,留在这里镇上逛逛街也行。”

    俞枢立刻道:“我留在这里逛街,今天那个吹糖牛的太好玩了,我明天再去找他帮我吹个老虎!”

    顾与霆点头。

    用过丰盛的午餐,下午他们去玩了一趟山间小溪漂流,秋季雨水丰沛,小溪河流湍急,漂流的橡皮艇疾如流星,乘风破浪。俞枢第一次玩,高兴得一路呼啸穿过深谷竹林,惊起飞鸟无数。

    等回到终点,俞枢浑身早就湿漉漉的,但他意犹未尽。

    漂流后景点有公共浴室,但顾与霆和俞枢只是简单冲洗擦干换了干衣服,便直接回了景区竹寨酒店内的客房里。

    这座景点内的民俗酒店以吊脚楼居住为卖点,青翠竹林丛中一座座吊脚楼围绕着湖水错落有致。

    客房设在悬空的二楼里上,为了居住的舒适以及观景的需求,做了独立卫浴、智能温控系统及观景阳台的改造。

    俞枢走在悬空的走廊上还挺新鲜的,伸手摸了摸一旁挂着的蜡染画玻璃画框,和顾与霆说话:“这楼和以前的观鸟树屋有些像。”

    顾与霆随口道:“是本地虫蛇多,湿气重,也容易有洪水,才修建这样的小楼。”他想起和俞枢的初遇,心里掠过一丝怪异。

    俞枢显然和霍家有着渊源,受过基本的识字教育和待人接物的社交家教,这和当时在深山中神秘出现,看似生活于山野中,不谙世事的形象十分矛盾。

    除非他年幼在霍家生长,又因为某些原因离开了霍家,避入了山林内,长久与世隔绝——那么他在山林中如何生存?

    还有那些充满灵力的灵材。

    顾与霆想到了那天晚上的幼虎——如果说一直生活在山林里的,是一只老虎,似乎就说得通了。

    他没有纠结深思,就像这件事情发生后他一个字没问过俞枢原因,他只叮嘱头发还带着潮气的俞枢:“你先去简单冲洗一下换身衣服,一会儿我们一起下去篝火晚会。”

    因为旅程定得仓促,袁岗为他们定的客房只剩下蜜月大床房了,客房在楼上,只有一张大床,一间浴室。

    俞枢听话进了浴室里,顾与霆则在房间里先拿着报纸随便翻着看时政新闻。

    俞枢冲洗得很快,出来的时候顾与霆正被报纸上一则海岛上火山爆发的新闻吸引了注意力,正皱着眉头看新闻照片。

    俞枢拿着浴巾一边擦头发一边问他:“我洗好了,轮到你了吧,晚上是篝火晚会吧?晚餐吃什么?”

    顾与霆拿出手机来搜索相关新闻,一边道:“有杀猪流水席。”

    俞枢对新鲜吃法都十分新鲜,站在行李箱前翻着衣服:“好吃吗?”

    顾与霆抬头便看到俞枢光着身子弯着腰背对着他在斗柜上的行李箱里翻着衣服:“……”

    瞬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话。

    俞枢好容易翻出来他最喜欢的黑白格子衫往身上一套,然后继续翻出内裤,大大咧咧穿上,套好,转头看顾与霆:“顾大哥你快洗,我见过别人说杀猪菜好吃的。”

    顾与霆:“……”他起了身,没忘了去行李箱里拿了自己的衣服进了卫生间。

    他在卫生间待了许久才出来,看到俞枢趴在床上大字型埋在柔软被褥里,已经睡着了。

    顾与霆叹了口气,拉过被子给他盖上,调低室内温度,提了手提电脑到阳台上,打开电脑开始办公起来。

    俞枢这一觉黑甜睡到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在徐徐晚风送来的歌声笑语里醒了过来。

    他坐起来看着坐在阳台上顾与霆的侧影发了好一会儿呆,落地窗外玫瑰紫色的夜空十分迷人,顾与霆靠在藤椅上,长腿舒展,手里拿着几枚铜钱在把玩,侧脸线条英挺,像拍卖行看到的美男子的塑像,英俊得在发光。

    他跃下了床就往顾与霆那边走,差点撞上了玻璃,幸好顾与霆转头见势不妙起身迅速拉开了落地窗。俞枢这才幸免于难,一头结结实实撞到了顾与霆怀里,手心里的几枚铜钱落下来。

    顾与霆十分无奈:“急什么?”

    俞枢道:“怎么不叫我起来呢?杀猪菜还赶得上吗?”

    顾与霆叹了口气,弯下腰把洒落的铜钱捡了起来,目光却被三枚铜钱落地的位置吸引了,顿了顿才回话:“来得及的。”

    他将铜钱捡了起来放回口袋里,俞枢看到随口问了句:“顾大哥这铜钱是古董吗?”亮晶晶的,显然经常抚摩。

    顾与霆点头:“嗯,长辈赠的,许多年了。”

    俞枢心里惦记着杀猪菜,没有追问。两人下了吊脚楼,往寨子中心的火塘走去,果然远远就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篝火边姑娘们鲜艳的百褶裙摇摆着随着舞步舒展绽放又合拢,小伙子们也都上前手拉着手摇摆着。

    旁边流水长席上各种猪肉制成的菜都还摆着,血肠、酸菜炖猪肠、蒸猪脑、爆炒猪肝、猪肺汤等等杀猪菜琳琅满目,都放在干锅里保持着热度,香气四溢。

    俞枢已高高兴兴冲过去挑选着,顾与霆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只拿了一杯饮料,

    自从结丹以后,他对食物的需求确实在变少,也在尝试着辟谷,当然此时他是对刚才铜钱落地呈现的卦象有些奇怪,心里惦记着。

    少阴爻,潜藏危机。虽困险地,但坑底见木,得中正之德,另有生机。

    铜钱是小时候执明神君为他摸骨时听说他在习卜算赠他的,他自幼习卜,都用的这套铜钱。

    回了凡宗后,幼年种种如大梦一场,只有每次遇到难以决断的大事,他抛出铜钱卜卦,无有不验,预示着他确实曾经修过仙。

    他找了位置坐下,等着俞枢吃开心,他总是对所有新鲜特别的食物充满了热情。

    现杀的土猪确实味道上佳,哪怕并没用什么特别的做法,仍然很好地满足了俞枢。

    他津津有味从长席头吃到长席尾,又被小姑娘们拉着下场跳了一圈舞,才满脸笑嘻嘻红通通地回到了顾与霆身边。

    顾与霆这才警觉:“喝了酒?”

    俞枢笑:“糯米酒,酸酸甜甜的,说是拦门迎客都要喝三碗的,不喝就表示对主人不满意。好多漂亮姐姐捧着碗,不好拒绝。”

    顾与霆:“……”

    他仔细看俞枢,眼眶虽然有些红,但说话好像还清醒,但也不宜久待在户外了,他起身道:“回房吧,明早要早起。”

    俞枢没有异议,乖乖地跟着他回房了。

    回到客房,他还知道刷牙洗脸后进了卫生间换了睡衣才上床。

    顾与霆也放下心来,换了睡衣睡在他身侧,想到卦象还是有些不安:“俞枢,明天还是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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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酒店吧。”

    俞枢却已秒入睡,顾与霆有些无奈,也只能关了灯闭目安睡。

    然而喝了酒的俞枢显然不太老实,哪怕睡着了也是翻来覆去的,最后干脆利落变回了幼虎,鼻尖拱着顾与霆腰间,四爪扑腾扒拉着将头钻入顾与霆怀里,大概感觉到了安全感,终于睡沉了。

    顾与霆哭笑不得,抱着毛茸茸热腾腾肚皮一起一伏的小老虎,之前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的,竟然也在那小呼噜声里睡着了。

    半夜,顾与霆被一种强烈被注视锁定着的感觉给惊醒。

    幼虎不知道何时醒了过来,两只前爪按在他胸口,居高临下,虎视眈眈。

    第27章寂静狩猎

    黑夜沉沉,远处蛙鸣和蛐蛐声此起彼伏。

    幼虎那双圆而大的眼瞳带着一圈银光,平静专注看着他,仿佛锁定猎物。

    顾与霆和幼虎对视了一会儿,他感觉幼虎是在研究他能不能吃。

    幼虎凑过来闻了闻他,顾与霆甚至能感觉到温热的气息打在他脸上。

    幼虎闻了一会儿,终究没有下嘴,从他身上跃下床下,走向了阳台,然后……毫不意外再次撞上了玻璃门。

    钢化玻璃门嗡的震了一下,幼虎似乎有些茫然,伸出爪子扒拉了下光滑的玻璃,尾巴在背后摇了摇,它并没有被玻璃阻隔太久,扒拉几下后,爪尖露了出来,毫不犹豫往玻璃门上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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