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号洗脑的小红兵来抓人,把人折磨得半死不活。
如此疯魔的环境下,晏曼如对革委会和红小兵厌恶至极,偏偏她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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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法,在这个时代,那就是错误的思想,她也不可能说出来,表现出来。
面对曾是红小兵一员的祝馨,她只说:“过完年再让胡鑫凯过来闹革命,让大院里的人过个好年,过完年后,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距离过年不到三天时间了,为了过个好年,晏曼如给了祝馨一把钱票,让她到机械厂的副食店和国营商店多买点年货。
机械厂占地面积极广,除了厂区,还有家属区,里面就像是个小型社会,副食店、供销社、学校、理发店等等店铺都有。
不过这些店铺,只内部供应机械厂的职工。
机械厂停工两月,工资和福利依然照常发。
快过年了,机械厂老早就把各种福利贴到了厂里的公告栏上,如每个工人可领一块肥皂,一包洗衣粉,一卷刀纸,两斤猪肉等等福利。
邵晏枢是机械厂的工程师,即使他昏迷不醒,他的节庆福利依然在。
他的福利,早就被后勤的小陈拿到邵家了,祝馨不用去领他的东西。
祝馨要去食品店和供销社,抢节庆限时不用卷的各种糖果点心、布匹等等日常用物。
她一大早起床,将万里背进她自己缝制的西南地界传统花布背带里,跟着张宝花、刘兰匆匆忙忙往食品店走。
刘兰看到她背万里的背带,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肩带,“小祝,你这背带缝的挺别致啊,小万里被你背着,一点也不闹腾。”
万里手里拿着一个祝馨给他做得磨牙棒,看到刘兰伸手,他大方的把磨牙棒放到刘兰手里,同时朝她咧嘴一笑,流下一嘴哈喇子,嘴里说个:“哒”字。
祝馨扭头一笑,“这背带我也是乱缝的,看着丑死了,胜在结实,冬天用它来背孩子,又暖和又舒适,万里当然不会闹啦。喏,孩子给你的磨牙棒,让你也磨磨牙,你象征性的磨一下,别寒了孩子的心。”
万里没有母亲,奶奶也忙,家里就祝馨一个保姆从早到晚带他,他九个月正是什么都要学的阶段,祝馨拿了人家的双倍工资,自然要对万里负责,除了照顾他日常吃喝拉撒,孩子醒着的时候,还要对他进行全方位的教育。
比如之前王新凤带万里的时候,王新凤是个小家子气的吝啬鬼,有点什么好吃的东西都要藏着掖着,不给任何人吃,教得万里也变得小家子气,什么东西都要藏起来,弄得祝馨住得那个房间里的卡卡角角,全是各种发霉腐烂的零食水果垃圾,屋里一股臭味儿。
祝馨发现那些发霉的糕点垃圾以后,就开始纠正教导万里改掉这些小毛病,皇天不负有心人,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小万里就变得很大方了。
“好好好,我吃了,啊咩咩,谢谢万里。”刘兰也是个会哄孩子的人,主要她的雇主家里就有两个小孩子需要她时常哄着,她假装啃了啃万里手中的磨牙棒,还扮鬼脸逗万里,把万里逗得嘎嘎直乐。
张宝花排在两个人的前面,听到动静,回头看她俩,“别傻乐了,快到我们了,想买啥,赶紧把票拿出来。”
祝馨两人闻言,连忙拿出各自的钱票,等到两人买东西时,卖肉的大婶看到祝馨,稀罕的唷了一声:“这不是邵工家的小祝嘛,稀客呀,你还是头一次来我们厂里买东西吧,我还以为你跟邵工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呢。”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声,不少人看向祝馨的目光,充满探究和恶意。
祝馨不明白这个大婶为什么突然说出这种充满恶意的话,不过她不是个好惹的人。
她平视那个大婶眼睛,嘴角勾着一抹笑容:“我经常来厂里买东西,别人都看见了,你没看到我出过门,来过厂里买东西,说明你眼瞎!
邵工如今是个什么情景,整个机械厂的人都知道,咱们厂里的领导,都把邵工当宝贝一样供着,哄着,生怕得罪了他,让他一个不舒心,转头去别的机械厂工作去了。
哪怕现在邵工昏迷不醒,你们机械厂的领导,隔三五差都要到邵家进行问候。
邵工对于东郊机械厂有多么重要,单看你们领导的态度就可以知道了。
如此重要的人物,在出公差的路途中出事,算是因公出事,别人谈起邵工都为之扼腕叹息,你这个吃的肥头大耳的胖大妈,却当着诸多人的面,拿邵工来侮辱我这个保姆。
你对厂里重要的技术工程师充满如此恶意,我有理由怀疑,你就是害邵工的间谍之一,我现在就去公安局报案举报,将你这个间谍抓走审问!”
她说着,背着万里,气势汹汹地往外走。
第24章
那胖大婶脸色一变,连忙追出来,向祝馨道歉:“祝同志,你别生气,我这人说话大大咧咧惯了,我不是有心拿你跟邵工开玩笑的,您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
其他排队要买东西的人,听到祝馨要去公安局报案,也都吓了一跳,纷纷劝她:“小祝同志,我可以作证,胖婶儿平时就是爱开玩笑,嘴上没个把门的,你别为了这一句话,把人当成间谍报去公安局,要去了公安局,胖婶儿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是啊,小祝,你多担待点,现在大家日子都过得不容易,你别上纲上线,小题大做。”
六零年代是全民抓间谍的年代,哪怕没见过间谍,大家也从广播和报纸上听说过,一个人被当成间谍抓以后,会有什么后果。
这年头的公安审讯手段,比起现代的文明执法粗暴很多,尤其面对损害国家利益的间谍,公安同志可从没有给过他们好脸色看,用各种手段来审讯他们,都算是轻的了。
刘兰见祝馨是真生气了,要去公安局报案,连忙跟在她身后,小声说:“小祝,你别生气,那个胖大婶儿的确说话不经大脑,爱开人玩笑,以前我来厂里副食店买东西,她还没少拿我开玩笑,说了很多不中听的话呢。”
张宝花也拎着一堆东西,跟在她身边低语:“小祝,我觉得胖大婶儿之所以这么说你跟邵工,可能是因为这两天大院跟厂里都在传,晏阿姨要让你嫁给邵工,给邵工冲喜,做晏阿姨儿媳妇的缘故。她有个胖乎乎的女儿,今年二十岁,长了一张大饼脸,却对我们邵工范痴。邵工没成植物人之前,她那在食堂工作的胖闺女,就没少对邵工暗送秋波,邵工每次都避开她,去别的窗口打饭。我估摸着,胖婶儿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才看你不顺眼,嘴上胡言乱语,连带着邵工都吃了挂落。”
“冲喜?”祝馨停下脚步,惊讶地看着张宝花:“宝花姐,这事儿我都不知道,你们是从谁的嘴里听说的?”
她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晏曼如有让她冲喜的意思,她们是从哪里知道的,还传得整个机械厂都知道了。
祝馨只觉得莫名其妙。
“你不知道啊。”张宝花目光闪烁,嘴里含含糊糊:“我也是听别人说得。总之,你没必要为胖婶儿一句话,跟她斤斤计较。她一大家子,七大姑八大姨啥的亲戚,都在厂里工作,分布在不同的部门里,你没必要为了这一句话,跟她结仇结怨,警告警告她算了。”
祝馨沉吟了一会儿,倒把张宝花的话听进去了。
她不可能一辈子在邵家做保姆,总有一天,她要到别的地方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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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机械厂是国营的工厂,工资待遇各方面都挺不错的,她有高中文化学历,其实可以到机械厂,做个干事,或者车间主任、小领导之类的职位。
奈何机械厂的工作岗位,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以前她是没关系,没人脉可以进机械厂工作,现在她有邵晏枢和晏曼如的关系,万一哪一天她不在邵家做保姆了,也可以靠邵晏枢的关系进机械厂工作也说不一定,所以该搞好的关系,还得搞。
等胖大婶儿追上她,不断向她道歉,她先是义愤填膺地细数了一下邵工在厂里的功劳,接着作势要去找厂里的书记、两个厂长讨公道,把胖大婶直接吓得给她跪下,一巴掌一巴掌扇自己的嘴,哭着向她认错。
然后她顺理成章的狠狠骂了胖大婶一通,借由胖大婶,敲打先前向她投来恶意的目光,看好戏的一些人。
最后狠狠敲诈了胖大婶一笔,从胖大婶手里拿了不少不要钱票的商品,拎着两个沉甸甸的菜篮子,还让张宝花、刘兰两人帮忙拿了不少东西,回到了邵家。
快过年了,晏曼如依旧很忙,不像机械厂,已经开始放年假。
经过快三个月的相处,祝馨总算明白,晏曼如为什么五十五岁了,还在军区医院上班。
原来她是国内顶尖的外科医生,擅长各种胸腔、骨科类的手术,从没出过任何医疗事故。
这年头这种零事故的外科医生十分稀少,军区医院那边不愿意放晏曼如退休,在她即将退休的时候,就对她进行了退休返聘,工资比以前多了一倍。
相对应的,晏曼如的工作量也变多了许多,除了每天要做五台以上的外科手术,还要带许多实习医生,有时还要出公差,去别的医院做飞刀,参加各种学术研究等等。
这样连轴繁忙的工作流程下来,晏曼如很多时候下班回来,累得坐在客厅沙发上闭目养神,话都不想多说一句,就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呆着。
以前王新凤在邵家的时候,看到晏曼如回家了,总会在她面前叨叨个不停,一会说家里的其他保姆干了什么坏事,家里的米面粮油又少了多少,一会儿又说来伺候邵晏枢的护工护士有什么问题,又或者说万里怎么不听话……
她叨叨个没完,听得晏曼如头都要炸了,让她不要说话,她还委屈,拿东西撒气,做起事情来,搞得乒乒乓乓响,变得更吵。
而祝馨自始自终都安安静静,不是晏曼如问她话,她绝不会不主动多说一句话,让晏曼如好好的休息,这也是晏曼如喜欢她的原因。
做事勤快,话不多,又有眼力劲的保姆,谁不喜欢。
而面对晏曼如这样优秀的女性,祝馨对她是也是衷心的佩服。
晏曼如不就是有点公主脾气,生活中有点挑剔嘛,祝馨满尽量满足她不就好了。
这世道,女性原本就该相互扶持得。
祝馨今天从胖大婶手里免费拿了不少菜和肉,篮子里有一大把嫩绿脆嫩的豇豆,三块老姜,小半篮子细长的红辣椒,还有两个一掐就能嫩出水的葫瓜,几个白菠萝和红萝卜,以及一些芥蓝菜,白菜、土豆洋葱等等蔬菜。
有这么多菜,放在冰箱里没两天就蔫哒哒了,怪可惜的,祝馨就想到了做泡菜。
早在两个月前,她就想做四川泡菜了。
奈何晏曼如是沪市人,不太能吃辣,祝馨也拿不准晏曼如吃不吃泡菜,四九城也没有西南地界那边专门泡菜的泡菜坛子,她到跑遍了四九城的供销社和杂货商店,都没找到泡菜坛子。
也就今天赶巧,跟机械厂的胖大婶吵架,狠狠敲诈了她一笔,祝馨拿东西的时候,竟然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不大的泡菜坛子,当个宝贝似的,让张宝花给她拿了回来。
祝馨把坛子洗干净,确定坛子是完好无损的,倒放在厨房水泥台上晾干水份,接着把豇豆、老姜、辣椒、红白萝卜、芥菜、洋葱等一半菜,都放在一个大盆子里,放在院子里清洗。
万里看她盆子里装着五颜六色的蔬菜,在水里滚过来滚过去,迈着摇摇晃晃得小脚,要去抓盆里的菜,结果不出所料的摔了个狗啃屎。
好在他穿得衣服很厚,摔在地上不疼,他也不哭,就趴在地上,等着祝馨把他扶起来。
祝馨手里洗着菜,当没看见他的动作,看他能不能自己起来,学着自己走路。
万里距离她不过一米的距离,看她半天不扶他起来,气得伸出婴儿小拳头,往地上锤了一下,皱着小脸,重重说了一个字:“哒!”
祝馨偏头看他,噗嗤一笑,“你自己起来啊,你都九个半月了,再过半月就十个月了,你该学着走路了。”
“哒哒!”万里扑腾着小腿,爬不起来,嘴里吐着口水看她。
祝馨把洗好的豇豆放进干净的菜篓子,故意激他:“你是不是小笨蛋啊?九个月了,不会说话,不会叫奶奶爸爸,只会说个哒字。你还偷懒不想学走路,就想让我一天到黑抱着你,你说,你是不是笨蛋?”
“哒!”万里像是听懂了她说他是笨蛋,他尝试着直起小身子,想站起身来,但尝试了几次,他都没办法站起来,只能气呼呼张嘴说:“不、不!”
“哟,稀罕了,会说别的字了啊?”祝馨稀奇地甩了甩手上的水渍,将他一把从地上抱起来,坐在菜盆旁边的矮凳子上,“不什么呀?说你不是小笨蛋啊?”
万里没搭理她,伸出两只小手,费力地去抓盆里的蔬菜玩。
祝馨把他的小衣袖往上折了一圈,让他玩了几分钟,让他感觉到冬天里的洗菜水有多冰冷,等他自己冻得受不住,把手收回来,她就把剩下的菜洗干净,抱着万里回屋做泡菜了。
做西南地界的泡菜其实很简单,往泡菜坛子直接装半坛子自来水,撒上小半袋盐,倒上一些白酒,放几颗冰糖,几粒花椒,就可以把洗好晾干水份的各种蔬菜放进坛子,盖上盖子,坛子边缘倒水封住盖子,在没有母酸水发酵的情况下,静置一个多星期就可以变酸。
泡完泡菜,祝馨又开始做午饭。
她从胖大婶手里薅了一副猪蹄做道歉礼,想到晏曼如爱吃酸甜口的食物,就学着两广那边的做法,用生姜、红糖、陈醋,煮了一锅酸甜可口,软糯脱骨的猪脚姜。
昨晚这个,又拿出一小块肥肉相间的风干肉,切成薄薄的一片,下锅炒制肉片微卷成灯窝盏,再下切成丝的翠绿胡瓜丝,肉片滋滋冒油的同时,葫瓜丝也炒熟了,撒上一点盐味精,一盘肉质焦香,肥而不腻,带着瓜类香味的盐煎葫瓜肉片就好了。
而在炒菜之前,她用另一口煤炉,炖着小半锅红白萝卜大骨汤。
这年头的骨头不值钱,花两分钱,就能买一大堆大骨头。
因为这年头的骨头,给狗吃,狗都不一定吃,实在是骨头上的肉,全都被卖肉的屠户们剃得干干净净,不带一丝肉,就光骨头。
不过这不妨碍许多吃不上肉的人家,花个两分钱,买一堆光骨头回家炖汤,喝个肉味解解馋。
炖骨头汤,没什么技术含量,先炖骨头,后放萝卜,一个小时左右,那汤就炖得又白用浓。
汤里带着浓浓的骨肉香味,萝卜的鲜甜味,在大冷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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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上一碗,暖心又暖肺。
炖好的萝卜块儿,沾上祝馨配的一小碗红油辣碟,萝卜清甜可口,又带着麻辣的味道,十分下饭。
做完这些菜,祝馨照旧给邵晏枢煮了一碗软烂的面条,喂给他吃。
邵晏枢现在这个情况,只能吃软烂的粥和煮成糊糊的面条吃,别的东西他也吃不了。
倒是万里,已经有九个多月,早就开了荤,可以吃一些炖得软糯的菜肴和肉食。
万里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好动,对外界越来越好奇。
九个月的他,走也走不动,站也站不稳,却偏偏喜欢让大人抓着他的两只小胳膊,扶着他在屋里到处乱走,四处看新鲜。
如果大人不愿意扶他走,他就自己爬,爬得过程中,看到什么都往嘴里塞。
比如有一次,祝馨看到他抓了一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虫子到嘴里吃,把她吓得要死,赶紧用手指从他嘴里抠出虫子。
他还不乐意,抠他嗓子,他还嗷嗷叫唤,活像虐待他似的。
祝馨时常扶着他走路,腰杆佝偻得快断了,时不时就放任他自己在地上爬,又担心他会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有时候不得不把他背在背上,或者抱着他干活,这样就特别辛苦。
今天做饭,万里一直不老实,一直跟在她屁股后面爬,祝馨担心他碰到厨房两个炉灶,会烫伤,只能左手抱着他,双腿成劈叉的姿势,左脚抬起来,放在厨房石台上,让万里的小屁股靠在腿上,右腿半蹲着,让她省点力,右手则费力地炒菜做饭。
晏曼如下班回来,就看到祝馨用如此奇怪的动作在做饭。
她是带过孩子的,但她那个时候带卲晏枢,有邵老爷子花钱请人帮她带,她就给孩子喂喂奶,抱着孩子哄睡,其他洗衣做饭,换屎尿布片等事情,都是别人做的。
就这,她都觉得自己累得要死不活,生了邵晏枢之后,她说什么都不愿意再生第二个孩子。
而祝馨,一个没结婚的十八岁丫头,既要全天照顾昏迷不醒的卲晏枢吃喝拉撒睡,又要洗衣做饭干家务活,还要想办法做各种事情刺激邵晏枢,让他早点清醒,更要带一个即将要走路,十分麻烦的小婴孩。
祝馨那劳累程度,以及她脸上那憔悴的神态,晏曼如都看在眼里。
向来不喜欢带孩子,觉得小孩子就是个麻烦的她,从祝馨手里抱过万里,开口说:“小祝,这段日子辛苦你了,我会尽快找保姆来照顾万里,到时候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不辛苦,这是我份内的事情。”这话祝馨听了好几遍了,她也没往心里去,她手上一松,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将锅里的饭菜麻溜地盛好,端到客厅餐桌上。
吃饭之前,祝馨介绍自己做得菜,“晏姨,这是我学着做得广东那边的猪脚姜,酸甜口的,你尝尝,合不合你口味,你要是觉得不好吃,我下次就不做了另外,我泡了一坛子泡菜,放在厨房的角落里,泡菜泡好了可以直接吃,也可以做作料,做成川味的酸菜鱼,泡椒菜系等等。”
晏曼如夹起一块酱油浓色的猪蹄吃进嘴里,那猪蹄炖得又软又糯,嘴一抿,骨头就跟肉分离了,猪肉猪皮Q弹酸甜,带着浓浓的老姜和醋甜香味,没有任何的猪蹄毛腥味。
好吃的让晏曼如不住地点头,动作斯文地吐掉骨头后,对祝馨道:“小祝,这猪脚姜很不错,我很喜欢,下次继续做吧。”
她说得是真话,她很少吃猪脚,总嫌弃猪脚有股挥之不去的毛腥味和屎臭味,基本不吃。
不过祝馨做得这猪脚,完全没有一点难闻的味道,煮得又很软糯,完全吸满了姜醋香料的汤汁,吃下去竟然比她爱吃的红烧肉还好吃两分,这让她对眼前这个小丫头的厨艺,是越发的刮目相看。
“您喜欢吃就好。”祝馨还怕她不喜欢呢,毕竟要给雇主做新菜系吃,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还好晏曼如挑剔归挑剔,很多菜,只要味道做得不错,她都能接受,这倒比许多只吃单一口味的雇主好伺候多了。
祝馨是保姆,在小雇主万里没吃饱之前,她是没办法安心吃饭,所以每次吃饭,她都会先喂饱万里。
她把万里专用小碗里的一块炖萝卜捣碎,弄了筷头大小一块软糯猪皮,合着萝卜饭,喂给万里。
万里小嘴张得大大,吃到她喂得食物,小嘴一直吧唧着,吃得津津有味。
对于爱做饭的人来说,看到别人吃到自己做得饭菜有滋有味,夸赞自己做得饭菜好吃,比自己吃下去都开心。
祝馨看到晏曼如祖孙闷头吃饭,别提多开心了。
吃完饭,祝馨收拾碗筷洗锅洗碗。
晏曼如抱着万里上楼,来到卲晏枢的房间,坐在床边看卲晏枢。
他比之前更瘦了,脸颊已经呈现往下凹陷的趋势,手脚瘦的都有种皮包骨的感觉了。
晏曼如看得心疼不已,她将万里放在他的身边,任由万里拉扯着他的鼻饲管玩,她伸手抚摸着邵晏枢那惨白无色的瘦弱手掌,红着眼眶说:“晏枢,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醒呢?万里都快九个多月了,也不会叫爸爸,我也八个多月没听见你叫我妈了。
外面乱成一锅粥,你再不醒来,东风基地那边怕是要彻底完了!你的老师,你的学生,都快下放完了,光靠总理一个人应付那些人,远远不够啊。
你难道忍心看到你和那些聂老他们专研的科研成果就此作废?忍心看着M国那边的人,向我们国家步步紧逼,一点点的吃掉我们的领土?”
没人应答,邵晏枢眼皮都没动一下。
屋里有扇窗户开了一点缝隙透气,丝丝冷风吹进屋里,带动着窗户边的窗帘轻轻浮动。
晏曼如一颗心,也随着那丝丝缕缕的冷风,一点点的冷下来。
她双手握住邵晏枢的左手,下定决心道:“晏枢,你知道你这三个月来,是谁在照顾你吗?是一个叫祝馨的丫头,她是西南榕省的姑娘,今年十八岁,高中文凭,读过两年的红专,是个小红兵,祖上五代都是贫农。她性格泼辣,为人却很直爽善良,做得一手好饭好菜
她照顾你的这段时间,把你照顾的很好,她每天把你身上擦洗的干干净净,时常给你翻身,给你活动筋骨,让你坐靠起来,避免你生褥疮,屋里也给你打扫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异味。
虽然她很吵,天天在你屋子读书吹笛子放广播,还拿银针扎你,但妈知道,她是一片好心,她也想让你早点醒来。
她对万里也很好,小小年纪,没当过妈,却能把万里照顾的很周到,知道该给万里煮什么辅食,给万里穿什么衣服,喂多少牛奶,早晚用棉布条给他洗牙豁子,拉了屎给他洗小屁股比那些老保姆还用心。
这是一个好姑娘,妈很喜欢,妈观察她一段时间,觉得她人是真不错,所以妈决定,替你娶了小祝,让她给你冲冲喜,在妈不在家的时候,由她和小陈,来保护你们父子的安危。
妈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妈前段时间联系了你小姑,把你和小祝的八字说给她听,她悄悄托人合了八字,那个算命先生说你们的八字很合,你们要成亲,让小祝给你冲喜,你很有可能会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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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知道你不信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妈也不信,可是你已经变成这样了,妈用尽平生医术都没办法将你唤醒,只要有一丝唤醒你的可能,妈都要尝试。
冲喜这件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晏曼如说完这话,在房间里呆了一会儿,没看到邵晏枢有任何反应,失望的抱着万里离开了房间。
然而在她关上房间的几秒钟后,邵晏枢被子两侧的手指,忽然动了动。
“小祝,忙完了吗?”晏曼如抱着万里下了楼,看祝馨一直在厨房忙活,站在厨房门口关切询问。
祝馨把洗干净的抹布放在切菜台边晾着,将围裙揭下来,伸手去抱万里,“忙完了,晏姨,您有什么事吗?”
“没事,晚上不用做饭了,我让小陈去南街国营饭店买几个饭菜,晚上我们三个凑合着吃,让你歇一歇,你太累了。”她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她的面前,“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
祝馨应了一声好,接过信封,拆开一看,居然有十张大团结,足足一百块钱,顿时惊了一下,把信封推回去,“晏姨,我这个月就算拿双份工资,也只拿七十块钱,您怎么给我这么多钱啊。”
“这是你辛苦工作,应该给的,多余的三十块钱,是我给你的年终红包礼。”晏曼如把信封笑眯眯地推回去,“收下吧,别客气。”
“这好吧,谢谢晏姨。”如此大手笔的红包,一出手就是别人一个月的工资,祝馨面上假意推辞,心底里早已乐开花,收下钱包的手都在颤抖。
哎呀,辛苦工作,察言观色各种讨好老板,果然没有白付出,获得了回报。
一下到手一百块钱,离她在四九城买房子的梦,又近了些。
晏曼如看她眼里遮掩不住的笑意,也跟着笑道:“小祝,我这有桩一本万利,绝不会亏的买卖介绍给你,你要不要听听?”
“?”祝馨装钱进信封的手一顿,不敢相信在这做任何买卖都会被当成投机倒把,抓住各种判刑P斗下放的年代,晏曼如会跟她提做生意。
晏曼如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封很厚的信封,放在她的面前:“有人跟我说,晏枢这种情况,需要跟一个女同志结婚,给他冲冲喜,他才有可能苏醒。
组织上和我的一些亲好友给我介绍了许多女同志,我都不满意,哪怕要给晏枢冲喜,我也要选一个跟他八字合的,又合我心意的女同志才行。
小祝,我观察了你三个月,我对你很满意,你愿意嫁给我儿子,给我儿子冲喜吗?”
没等祝馨回答,她又说:“你先别急着拒绝我,先听听我给你的好处。
我儿子现在这副模样,哪怕你跟他结婚冲喜,他苏醒的可能性也不大,不过有万一的可能,我也要试试。
你如果答应跟我儿子结婚,给他冲喜,我可以付你五百块钱的彩礼钱,等我儿子苏醒后,我再给你五百块钱。
如果我儿子一直不醒,你照顾他十年,十年后我再给你一千块钱,放你自由。
到时候我会认你做我的女儿,再另外给你一笔钱给你做嫁妆,送你出嫁。
在此之前,我会另请一个保姆来照顾万里,你就照顾晏枢,工资还是每个月给你算70块钱。
你嫁给晏枢,我不会亏待你。”
一个植物人,如果躺在床上十年没醒,那基本就没有苏醒的可能了。
晏曼如作为一个母亲,从内心里希望自己儿子能够苏醒,能够健康的活着。
可如果十年还不醒,那活着,对植物人来说也是一种折磨,那还不如放过他,让他离开这个世界,给他留下一丝体面。
经历过战争洗礼的晏曼如,内心是无比强大的,也很理智的,她能能从接连失去丈夫儿媳,儿子变成植物人的痛苦中,快速振作起来,支撑起一个家的同时,还能尽职尽力工作,也能在关键时刻,保持理智,放弃她疼爱的儿子生命,还他灵魂自由。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晏曼如能砸这么多钱到祝馨头上,也是希望,祝馨冲喜能给她带来一丝希望。
祝馨惊呆了,完全没料到晏曼如会真的如张宝花所说,打算让她跟邵晏枢结婚,来给邵晏枢冲喜。
这也太狗血了吧!冲喜这么玄妙的东西,真有用的话,还要科学干什么!
转念一想,她莫名穿越到这个年代,成为同名同姓的祝馨,这种说出去都没人信的玄妙事情,冲喜让病人沾喜气,出现奇迹的古老习俗,又算得了什么。
祝馨迅速分析了一下晏曼如提的条件,答应结婚冲喜,立即得五百块彩礼,这五百块钱,在这年代就已经是笔巨款,多少钱人攒个十年,都攒不上这么多钱。
她手头目前有胡鑫凯给得赔款,分给叶素兰母子三人以后,还剩下的150块钱,在这上了三个月的班,前两个月,每个月35块钱工资,一共七十块钱,这个月拿了工资加年终红包一百块钱,还有之前从秦胜手里摸了大概三十块钱,加起来,手里总共就有三百五十块钱。
如果答应了晏曼如的条件,手里一下就有五百块钱,加起来就有八百五十块钱,后续再上几个月的班,就能凑够一千块钱,就可以在四九城买个单门独户的房子住了。
四九城的房子,在后世是什么样的含金量,就不用多说了,祝馨是砸锅卖铁,也要在四九城买房子,做房产投资。
目前,四九城的房价,一套四合院,最低价要一千块钱,而这钱,是普通人大半辈子都存不到的。
祝馨能一下有这么多钱,全靠邵家,靠晏曼如这个大金主啊!
而且后续工资不变,还有个人分担她的活儿,如果邵晏枢醒了,不喜欢她,要跟她离婚,她还可以得500块钱。
如果邵晏枢不醒,她照顾他十年,正好可以利用邵晏枢的身份,躲过十年大运动,等到十年后,又可以拿一千块钱,可以买房,也可以做投资,这简直是一本万利的大买卖!
但是,晏曼如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一出手就是上百,上千的。
面对她的疑问,晏曼如喝了一口冷茶道:“我们晏家,从清末开始就是做布匹、香料的生意人,抗战时期捐了不少钱粮和家当给我军,但我们剩下也有不少家底,建国以后,晏家有些子弟去了香江和国外,我的钱,给他们投了一些股。”
意思就是每年都有分红,具体分红是多少,那就不便透露了。
她这个行径,实际属于资修腐败行径,如果被人知道,进行举报调查,她是吃不了兜着走。
晏曼如直接告诉祝馨,也算是变相的给祝馨一个把柄,让她心里有个底,大家合作共赢。
祝馨心知肚明,毫不犹豫地点头,“好,我答应跟邵先生结婚,给他冲喜。”
未来十年,因为大运动的缘故,全国各地都乱七八糟的,工作岗位还是一岗难求。
祝馨在现代是谈过两段感情的人了,两段感情都没善终,说实话,她已经心灰意冷,对感情和婚姻都不看重了,觉得跟谁过都一个样。
她莫名其妙穿到这个世界,也不知道在这个世界能呆多久,能躺平,干嘛要费劲心思的折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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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晏枢虽然是个植物人,不能人道,但她又不是那种离了男女那种事儿就活不下去的女人。
只要邵晏枢能给她带来金钱和人脉,她能靠照顾邵晏枢获得大笔的金钱和丰厚的工资来买房子,攒下一笔钱,在八零年代投资做生意。
等到那个时候,她有足够多的钱,想包养什么样的小鲜肉没有,只不过是牺牲十年的青春岁月,维持这桩有名无实的婚姻,对她来说,没什么不妥。
晏曼如还怕她不答应,心里忐忑着,听到她如此爽快的答应,心里顿时放下一块大石头,喜出望外道:“成,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回头给你爸妈拍封电报,告知他们你要结婚的事情,让他们有空来我们家,咱们两亲家见个面。我一会儿就去给晏枢的三叔和姑姑拍加急电报,让他们过年那天过来,和你徐叔叔他们一起吃个饭,让他们给你和晏枢做个见证!”
第25章
冬日的清晨,窗户玻璃水结满一层冰花,屋外白蒙蒙的一片,又是一个冷死人的天气。
祝馨坐在邵晏枢房间里的书桌前,拿起邵晏枢的英雄牌钢笔,在给叶素兰母子三人书写家信。
她要跟邵晏枢这个植物人结婚了,光拍电报,怕简短用字的电报不能让叶素兰母子三人完全明白其中的意思,干脆就给她们写封信,把事情起末大至说一下。
当然,她隐去了晏曼如给她多少钱的事情,毕竟她不是原主,对叶素兰母子没有很深厚的感情,钱财方面的事情,该隐瞒则隐瞒。
她只是含糊的跟叶素兰说,晏曼如对她不错,跟邵晏枢结婚,工资福利多多,问他们愿不愿意来首都看看。
她没有笔墨可以写字,自然就到邵晏枢的房间里,借用他的钢笔写字了。
在写字之前,她还专门对躺在床上的卲晏枢说:“邵先生,我借你的钢笔写一下信,你别生气哟,反正你躺着也不想醒来,你的东西没人用,放着也是积灰层,不如就让我用用吧。
哦,忘了告诉你,晏姨让我跟你结婚,说要给你冲冲喜,还要给我很多钱,我觉得没什么坏处,我就答应了。
很快我就是邵夫人,也就是你的妻子,你所有的东西,我就都能正大光明的用了。
我看你书桌上放着得那只金色钢笔派克钢笔,应该很贵重吧,上面还有英文刻字呢,是不是你重要的人送给你的呢?我好喜欢哟,等过两天晏姨叫姑姑叔叔他们过来见证我们的婚礼,我就用你那只派克钢笔,在你脸上画只大王八,想想都开心呢。”
说完在他旁边,哈哈哈笑得不行。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她故意说完那番气死人的话后,邵晏枢左手手指竟然动了一下。
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擦了擦眼睛,仔细看他瘦长的左手时,他的手指并没有动。
“这都能忍住不发飙?莫非真是忍者神龟?”祝馨低声嘀咕一句,也不逗邵晏枢了,走到靠近窗户右侧的书桌前,打开书桌上的小台灯,拿起卲晏枢插放在笔筒里,诸多钢笔中其中一支不起眼的英雄牌钢笔,坐在凳子上,唰唰唰写信。
屋里十分安静,只听见她用钢笔写到信纸上,细微的沙沙声。
屋外白雪簌簌,偶尔传来大院某户人家养得鸡鸭鹅传来的咕咕嘎嘎声,还有孩童在大道上堆雪人,打雪仗,放鞭炮,嘻嘻哈哈的笑声。
祥和宁静的气氛下,躺在病床上的邵晏枢,眼皮不自觉地动了动。
祝馨写完信,将信封封口贴上,放回使用的钢笔,关掉台灯,回头拿着信,走到卲晏枢身边,仔细观察他的状态。
见他嘴唇不够湿润,有些干,祝馨拿起干净的棉签,沾上温热的开水,往他嘴里一点点的喂了些许开水。
接着拿手绢给他擦干净嘴,轻声对他说:“邵先生,我亲爱的丈夫,亲爱的爱人同志,我要出去寄信啦,你不要太想我哦,等我回来,给你买好吃的大顺斋糖火烧。哦,我忘记了,糖火烧你现在吃不了,那我买了,在你旁边替你吃吧。”
“咔哒——”房门关上,邵晏枢的脑袋左右晃了一下,手上青筋暴起,但不到三秒钟,又归于平静。
祝馨要去邮局寄信,还要去市中心买晏曼如交代的年货,身上还要抱着人形包裹邵万里,只能坐车去邮局。
开车的是小陈,他既是机械厂后勤处的人员,又是卲晏枢的专用司机,还是卲晏枢的贴身保镖,他平时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在邵家外面转悠,杜绝任何可疑人物靠近邵家。
以前王新凤带万里的时候,是不能随便带着万里,离开机械厂干部大院的。
她如果带万里出大院,必须要跟晏曼如请示,小陈会送她出门,之后会在暗中监督王新凤,以免她做出伤害万里的事情。
这个时候,就有别的军区士兵,代替小陈的工作,守在邵家附近。
如今没有专门的保姆照顾万里,祝馨走哪都要把万里带着,她要去买年货,小陈自然要跟着她去。
小陈开得是机械厂配给卲晏枢的专用红旗牌轿车,万里很少坐小轿车出门,一上车就兴奋得不行,两只小腿颤巍巍地站在祝馨双腿上,小手扒拉着车窗,不断地望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还会兴奋地蹦蹦跳跳,嘴里不停地发出哒哒声响。
祝馨不得不双手扶着他的咯吱窝,以免小陈一个急刹车,他不站稳,头上撞俩包。
到了邮局门口,祝馨想着就几步路的事情,干脆把万里留在车里,让小陈给照看着,她去邮局寄信,要不了几分钟就回来。
结果小家伙看她下了车就走,不抱他一起下车,眼见她越走越远,小家伙急得一直喊:“哒哒,哒哒!”
祝馨没有回头,依旧往邮局走。
小家伙憋不住了,小嘴一撇,哇哇放声大哭。
这还是祝馨第一次听到小万里哭,小家伙哭得惊天动地,别说把周围的路人给哭惊讶了,就是祝馨也是震惊无比,她还以为这小家伙生来就感情冷漠,不会哭呢,原来会哭啊。
小陈一个没接过婚的二十多岁大小伙,放部队里,那是顶级身手的特种士兵,什么事情都能干,现在面对一个九个多月嚎哭不止的奶娃娃,小陈完全没办法。
他手法生疏地抱着小万里,从车里出来,三两步跑到站在邮局窗口排队寄信的祝馨面前,将万里往她怀里塞:“祝同志,万里我看不住,你还是抱着他寄信吧。”
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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