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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棋子她也认了,她向来配合,从未坏他的事。
可当她提出想要去玄清山时,他却一口否决,那时他必定是怕她去了玄清山,找到了师父,就不愿意再被他利用了。
所以他才安排了白玉楼跟着去,只要有白玉楼在,那她就一定会回来,如今白玉楼为她而死,那她就会永生永世钉在这,她会负罪过完下半辈子。
可当时去玄清山时,她在房里留下了信,告诉他无论师父在不在玄清山,她都会回来万灵殿的。
为什么他就是不信?
她停下了双手,琴音止,只剩下哗啦哗啦的雨声,她低头看着腿上的琴,眼神空洞。
为什么还是探不到?
真的是你不愿意见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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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主。”
闻言,虞灵兮抬起头,五步开外,一名穿着白衣的男子撑伞站在雨中,他提步过来,手上的伞微微往前递,遮住了她头顶的那一片天。
“下雨了,回去罢。”姬凤箫道。
虞灵兮五指收拢,指节泛白,胸腔里的那一股怒意无处发泄,她开口道:“我问你,在茗州城,我不辞而别离开聂家,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
姬凤箫道:“外面雨大,回去再说。”
虞灵兮不肯,她抬头质问:“我就问你是不是?”
姬凤箫应了一声,“是。”
“那兰之,也是你安排跟我一起离开的?”
姬凤箫看着被雨水淋得狼狈的她,“他是自愿的。”
所以,他这是承认了,一句他是自愿的,就甩开了和自己的关联。虞灵兮冷笑一声,“那这么说,这一切都是在你的掌控之中。”
“你到底想问什么?”
虞灵兮站了起来,琴化作一缕青烟,她脸颊边沾着湿发,唇色被雨水冲刷得发白,而眼睛却通红,“你明知他身患重病,还让他跟着我离开,是因为你知道有他跟着,我一定会回来,一定会心甘情愿地受你摆布是不是?你布局设计别人,摆布我,利用我,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为什么连跟你一起长大的同门师兄弟都不放过?”
姬凤箫微微蹙眉,“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难道还不清楚吗?”虞灵兮提高了音量,她的嗓子有些沙哑,“从头到尾,我们都只是你的棋子,对吧?你想要统领仙门,想要得到天下!我们都不过是你的垫脚石!”
姬凤箫目光一沉,“你身为灵主,却到如今还不知如何自处,我看你这些日的书都白念了!”
“说得好听,你何时把我真正当做灵主?”虞灵兮扯着嗓子道:“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是么?我确实不聪明,在玄清山时就是资质最差的,可我也不是傻子,不至于被你利用,被你摆布了还不自知!”
姬凤箫看着她,“虞灵兮,你说你不是傻子,可此时此刻你同傻子有何区别?”
“是又如何?”虞灵兮咽了咽唾沫,放下狠话,“姬凤箫,我虞灵兮从今往后,再不会受你摆布!”
姬凤箫握着伞柄的手指节泛白,雨越下越大,打在伞面上发出嘈杂的声响,那一把伞已然抵挡不住这么大的雨。
“既然你不想受我摆布,那就走。”姬凤箫道:“去你想去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事,等你想清楚再回来。”
虞灵兮站在那,一动不动。
姬凤箫将手上的伞交到她手上,而后转身离开。
第39章分歧四
姬凤箫换了一身衣裳出来,林盎便送来了一碗药汤。
“大师兄,喝了吧,驱寒的。”
姬凤箫没接,“不喝,无碍。”
“那我放这,你想喝的时候再喝。”
姬凤箫走到椅子上坐下,顺道理了理袖子,漫不经心道:“给她送去。”
那个‘她’自然指的就是虞灵兮,林盎道:“早让秋蝶送了。”
“嗯。”
林盎道:“方才秋蝶与我说,灵兮在收拾行李。”
姬凤箫神色一顿,“让她去。”
“可是,先前有人操控灵兽刺杀她,若她此时离开万灵殿,凶多吉少。”
姬凤箫端起一旁的茶盏,“她如今灵珠已解封,你我灵力加起来也不及她,若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如何能保护天下苍生。”
林盎无奈地笑了笑,“你可真狠心。”
“不让她尝尝苦头,她永远不知轻重。”
林盎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大师兄,我可是第一次见你与人这般置气,从前你在我眼里,可是从来不拘小节的。”
姬凤箫用眼角斜睨了他一眼,抿了一口茶,才道:“倒也不算置气,她心里一直惦念着玄清山,惦念着她的师父,若不让她了了这一桩心事,她留在万灵殿的就不过是一副躯壳而已。且让她去做她想做的事,免得我吃力不讨好,还落得个摆布她利用她的罪名。”
林盎道:“可你的所作所为,确实像在摆布她。”
姬凤箫偏头看他,挑起眉。
林盎笑了一下,“我不过说实话。”
——
虞灵兮没收多少东西,雨停了后,她便独自下了万灵山,连一声招呼也没打。
姬凤箫说若想摆脱他的掌控,就离开万灵殿。
走就走,她也不是离了他就活不下去。
她倒不是痛恨被他掌控,她只是痛恨姬凤箫冷血无情。
“灵兮。”
天上传来喊声,虞灵兮驻足转身,只见一身青灰色衣袍的林盎御剑而来,在她面前落了地。
虞灵兮抿着唇,“音书,你怎么来了?”
林盎道:“大师兄说的不过是气话,你莫要同他计较。”
虞灵兮听到大师兄便来气,“他不值得我计较。”
“那你真的要走?”
“嗯。”虞灵兮道:“这些日承蒙照拂,后会有期了。”
林盎轻叹一息,他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钱袋,“这里有些银子,你带在身上。”
虞灵兮看了一眼那鼓鼓的钱袋,“不必,我身上还有些银钱。”
虞灵兮身上的银钱哪够她一路吃住,林盎把钱袋交到她手上,“收下吧,你一个女子出门在外,有些银子行事总要方便些,再说了,这些银钱也是你的俸禄,你该得的。”
虞灵兮收了下来,“多谢。”
林盎再拿出一个瓷瓶,“还有这个回心丹,此药能保命,你也带在身上。”
虞灵兮莫名感动,“嗯,好。”
“要去玄清山?”
虞灵兮点头,“嗯。”
“你日后,还会再回来么?”
虞灵兮顿了顿,“我也不知。”
林盎道:“但你要知道,万灵殿是你的家,随时都可以回来。”
虞灵兮微微动容,“多谢。”
“这一路,一定要多加小心。”
“好,你回去吧,后会有期。”
——
到了距离万灵山最近的市集,虞灵兮买了一匹马,朝着泸州的方向而去。
三日之后抵达了瞿县,进了城,听着当地的土话,虞灵兮觉着十分亲切,这瞿县的土话和她的故乡渝州所讲的土话几乎一模一样。
想必她渝州就距离这里不远。
左右她如今自由之身,去哪都无人管,她便拉着人问了路,连续问了好几个人,都不知道这渝州在哪。
想来这个时候,渝州还不叫渝州。
来到繁华的街巷,虞灵兮总觉得熟悉,她隐约记得很小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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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跟着养父常来这里卖药。
虞灵兮牵着马穿过闹市,在街的尽头果然有一条河,
只是河两岸的景象与她当年熟悉的景象有些不一样。
莫非渝州城就是当年的瞿县?
虞灵兮顺着河往下游走,这便是她当年常走的路,养父带着她来卖了药,便会走这条路回家。
也不知这到底是多少年前,要是知道自己会回到过去,她一定好好地把玄清山藏书阁里的史书都翻一遍。
循着河往下,走了几里路,便是一片荒地,循着小路继续走,山还是那一片山,但这一片山没看到人烟。
她长大的那一个村子,此时还不存在。
虞灵兮走在一片及到她大腿的草丛,她还记得,养父母住的那一座茅草屋就是在这个地方,她还想起她小的时候养父采药时摔了腿,休养了大半年,既无法采药维持生计,也没钱请大夫,本就贫寒的家日子更艰难。
那时她在屋后的树下挖出了一锭银子,这才熬过了一段日子。
只是这荒山野岭又怎么会莫名其妙出现银子?
想到这,虞灵兮随意找了一片地方,折了一根树枝挖了个洞,而后埋了一锭银子进去。
埋好之后,她翻身上马,回到了集市,进了一家酒楼,打算吃了饭再赶路。
酒楼里的菜都是渝州城的特色菜,她一个人也吃不了太多,便只点了两样。
点了菜,虞灵兮便撑着下巴发愣,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听着卖瓜老朽挑着担子,喊着渝州土话叫卖。
她此时想,要是她能回到养父母还在世时就好了,他们于她有养育之恩,她却没来得及报答,若是能回到他们还在世时,她也能尽一尽孝。
“姑娘,自己一个人呐。”
闻言,虞灵兮的视线收了回来,此时桌旁站了一个人身穿宝蓝色衣裳的男子,他肥头猪耳,满脸横肉,身后还跟了一个小厮,看样子是富家公子。
虞灵兮道:“是自己一个人,怎么?”
肥头猪耳的男子往她对面的椅子一座,“一个人吃饭那多可怜,不如本少爷来陪你,这一顿算在我账上。”
“你我素不相识,不必了。”
男子道:“我看你不是瞿县人吧,我乃是瞿县县令之子袁祥,这瞿县没人不认识我。”
虞灵兮道:“你说对了,我不是瞿县人,所以真的不认识你。”
男子脸上的笑几分猥琐,“现在不认识不打紧,吃个饭,你我好好聊聊,不就认识了么?”
此时,小二端着菜上来,见了他,忙奉承,“哎哟,袁少爷大驾光临,要吃点什么?小的这就给你上。”
袁祥朝着小二嚷道:“吃什么?当然是吃你们店里最好的。”
虞灵兮翻了个白眼,再这样下去,她都没胃口了,她朝小二道:“小二,既然这位少爷占了这桌,便麻烦帮我把饭菜挪到那桌。”
小二有些为难地看了看袁祥男子,“这……”
“怎么?”
小二犹豫了一下,正要把刚上的菜端走,不料嘭一声,对面的袁祥猛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两道菜差点弹了起来。
小二被这一拍吓了一跳,脸都白了。
袁祥眯起本就不太大的眼睛,“姑娘,本少爷陪你吃饭是给你面子,你不要不识好歹。”
虞灵兮冷笑一声,“本姑娘并不想对着你这张脸吃饭,你也不要强人所难啊。”
袁祥男子捏紧了拳头,怒瞪着虞灵兮,“你……”
小二忙出来打圆场,“姑娘,这位可是县令府上的少爷,瞿县的姑娘要是能跟袁少爷一块吃饭,那是莫大的荣幸。”
虞灵兮都快被说吐了,“闭嘴,你既然不方便挪,我自己挪便是。”
虞灵兮刚要伸手去端菜,袁祥伸手一扫,两碗菜都被扫下了桌。
泼了旁边小二一身,盘子哐当落地。
虞灵兮忍无可忍,她隔空打了他一掌,袁祥胖身子连着椅子往后倒了下去。
“少爷,你没事吧!”
随身小厮赶忙扶起袁祥,袁祥爬了起来,没想到他竟被一个女子打了,一时恼怒成羞,他气急败坏,“你竟敢打本少爷!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虞灵兮刚刚没下重手,否则他一介凡人,根本受不住,“我看你是病的不轻,刚看到街尾有家医馆,我看你还是去瞧瞧。”
“你……”姓袁地指着她,“岂有此理,把她绑起来!”
小厮刚要上前,虞灵兮瞪了他一眼,他便止住了脚步,刚刚眼前这位弱女子,是隔空把他家少爷打倒的,想必会功夫。
袁祥推了一把小厮,“愣着做什么?绑!本少爷要让她知道得罪本少爷……”
话还没说完,虞灵兮听不下去了,隔空又是一掌,姓袁地再次被打了出去,这木地板哪经得起他那重量,他摔倒时,酒楼都跟着颤了颤。
“少爷!少爷!”
虞灵兮可不想跟这种地痞无赖纠缠,转身离开了。
她这肚子早就饿了,便随意找了一家面摊,叫了一碗面吃。
吃了面,给了银钱,虞灵兮刚转身,就见十几个捕快围了过来。
这其中还有刚刚被打的袁祥,他指着虞灵兮,恶人先告状,“就是她,在酒楼打了本少爷。”
为首的捕快道:“袁少爷也敢打,把她拿下,带回衙门!”
虞灵兮道理都不想跟他们讲,因为她已经知道讲道理只会浪费口舌,“我看你是刚刚被打的还不够,还想讨打。”
说罢,虞灵兮一挥袖子,凌月剑便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所有人都看愣了,那剑怎么跟变戏法似的出来了。
虞灵兮想了想,用凌月剑来对付这群人,她害怕弄脏了,于是又收了起来。
十几个捕快朝着她过来,她虽然对体内强大的灵气还运用的不熟,但将体内的灵力打出去她还是会的,只见她双掌一推,一股灵气自她掌心而出,化作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十几个围上来的捕快打了出去。
落地的捕快个个喊疼,起来时都不敢靠近虞灵兮。
虞灵兮看他们吃了教训,畏畏缩缩的模样,扬声道:“今日你们这败家少爷在酒楼故意打翻了我的饭菜,他不识好歹,我打他一掌也是天经地义,还有谁不服?”
十几个捕快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出声,连袁祥都不敢出一口大气。
虞灵兮翻身上马,“既然没人不服,本姑娘便失陪了。”
说罢,她策马疾驰而去。
等她走后,四周的百姓都在暗暗叫好。
作者有话说:
女主的事业搞起来!
第40章分歧五
虞灵兮出了瞿县,便听到叮叮叮的声音传来,她拉了缰绳停下,拂开袖子,手腕上的玉铃响个不停。
她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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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方圆十里有邪灵?
她盯着玉铃看了许久,心里犹豫不决,她该不该去除去这邪灵?
她单枪匹马,体内的灵力虽然很强,但还不知如何运用,若是遇上像沅涯湖那样强的邪灵,她根本不堪一击。
这世上仙门那么多,即便她不去,其他仙门也会去除的吧。
想到这,她在玉铃上摸了三下,一直响的玉铃便消停了下来。
她一夹马腹,便继续赶路。
只是她再不能心安理得地赶路,脑海里回响着当初屛月传位给她时说的那句话:世间万物皆有灵,而你是万灵之主,唯有你能净化邪气,救天下苍生。
走出了几里路,她忽然又拉了缰绳,停了下来。
虞灵兮坐在马背上,心里忐忑不安,屛月的那句话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而后,钟芷兰的那句话也在她耳边响起:他的至亲都死在了邪灵手上,所以他毕生最痛恨邪灵,他恨不得杀尽天下所有邪灵。从前你觉得你是殿主,是灵主,可以为所欲为,但现在他既舍命救了你,那你的这条命就是他的,你要兢兢业业地杀尽天下所有邪灵,祭他在天之灵!
莫名地,胸口像是压了千斤重,令她喘不过气来,虞灵兮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她自然知道除邪灵是自己的本分,可如今自己一个人,她根本不知所措。
如果白玉楼还在,他会让她单枪匹马去除邪灵么?
可白玉楼不在了,她到底该怎么做?
想了许久,虞灵兮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
她此时此刻在纠结要不要去除邪灵,可她反应过来,自从玉铃响了后,过去不过一刻钟,她便已经不得安宁,她如何能不管不顾地继续往前走?
既然已经无法做到不管不顾地往前走,那她的选择便只有一个了。
想通了后,她再次摸了摸玉铃,玉铃还在响,所以邪灵还在十里范围内。
她继续往前,到了一处村落,她下马问了村里的一位妇人,打探附近是否有怪事发生。
妇人道:“确实有那么一件怪事,罗汉村有一棵古树变成了吃人的树妖,吃了好多人。”
树妖?虞灵兮又问:“那罗汉村离这有多远?”
“不远,翻过这个山头,往南走便是,七八里路。”
“多谢。”
妇人道:“姑娘,你该不是要去罗汉村吧?”
虞灵兮点头,“嗯。”
“哎哟,你这一个弱女子,去了等于送死啊,我听说那树妖可厉害了,它的树枝能伸上百丈长,人一下子就被它榨干了,你可千万不要去。”
虞灵兮翻身上马,在马背上回头道:“多谢,不过我不得不去一趟。”
——
妇人说的罗汉村并不远,虞灵兮策马过去,不过两刻钟。
越是靠近,虞灵兮明显感觉到有一股很强的邪气,与她在沅涯湖感知到的差不多。
抵达罗汉村时,虞灵兮被眼前的景象惊到,只见整个村子都被树根侵占,树根穿透了房屋,虬在墙上和屋檐上。
虞灵兮一挥袖子,唤出凌月剑。
她不确定自己能否是这树妖的对手,但既然来了,就没有退缩的余地。
她提着剑靠近,不料地上的树根忽然伸长,蛇一般朝着她而来。
虞灵兮借力跳开,在半空中挥剑,半空中的树根便被齐齐斩断。斩断的树根再次长出新的,虞灵兮只好拼了命地砍。
不久,地上便堆满了一截一截的树根。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了,要赶紧找到树的本体探灵,斩断灵根才能阻止。
虞灵兮飞身而起,避开了树根,朝着村子里飞去。
她在一处屋檐借力,不料七八根树根从屋顶窜了出来,将她的身子牢牢缠住。
岂有此理!
树根越缠越紧,虞灵兮朝下一看,发现地上密密麻麻的树根里也缠了一个人,是个年长的男子,看样子已经死了好些天了。
要是她不挣开身上的树根,她的下场也会是如此。
她屏气凝神,将身体的灵气聚集在丹田处,而后再朝着全身发散。
嘣的一声,她身上的树根便全数被灵气撑断,化作了灰烬。地上的树根再次袭来,虞灵兮挥出一剑,凌月剑的剑光携着灵气,将树根斩断。
这树根是怎么也斩不完了,要是有一把火,把它们都烧了更省事。
想到这,她忽然想起姬凤箫教过她火咒,那是去彩云山时,他们在荒山小憩,姬凤箫便教她如何用火咒引火。
当时她灵力低微,使用火咒引出的火苗也只够生火烤鱼,此时她灵力强大,想必能引出比先前更强大的火苗。
地上的根如浪花一般朝她袭来,虞灵兮双手结印,再双掌朝下,一簇火便迎向那席卷而来的树根。
火遇到了树根,燃起了更大的火。
大火循着树根噼里啪啦地烧了起来。
四周的树根像是受了惊,纷纷往回缩。
虞灵兮心想,要是循着这树根回缩的方向,想必就能找到这树妖的本体。
果不其然,那树妖的本体就在这个村子的边沿,是一棵老茶树,本体并不大,但于茶树而言,这样的树树龄该有几百年甚至上千年了。
奇怪的是,这树旁边的茅草屋竟还好好的,并没有被树根和树枝穿透。
虞灵兮落了地,茶树的树枝宛如渔网一般罩了下来,她再次结印引出火种,掌心出一缕火苗烧得正旺,树枝蓦然停顿,不敢轻易罩下来。
虞灵兮左手维持着火苗,右手收了凌月剑,再一挥袖子唤出曲殇琴。
曲殇琴浮在她面前,她一拨琴弦,琴音传出。单手弹远远没有双手弹的好听,但此时也不是计较好听不好听的时候,探灵才是重中之重。
她的灵识探了出去,还未进入树妖的灵元,便听到一个声音,“求你,不要伤它。”
是一个女子的声音,看样子不是这棵树的灵,虞灵兮将问:“你是?”
“你……你听得到我说话?”
虞灵兮:“……”
“你是谁?”
“我原是这个村子里的人,我所住的地方便是旁边这间屋子。”
虞灵兮往哪茅草屋一看,是那一座安然无恙的屋子。她猜的没错的话,现在与她说话的便是这间屋子主人的灵魂。
虞灵兮道:“这树妖乃是邪灵,祸害世间,你为何求我不要伤它?”
那女子道:“它并非坏的妖怪,它只是在为我报仇。”
“报仇?”
“嗯,我生来样貌丑陋,村里人见了我都像见了鬼似的避开我,我十岁时爹娘带着兄长搬走,便抛下了我,我无依无靠,只有这一棵茶树一直陪着我,我便每日同它说话,前不久,村里的几个娃娃来过我这
《万灵之主》 30-40(第21/22页)
里玩耍,隔日那几个娃娃都溺水死了,村里人便说是我推了那几个娃娃进湖里,要我血债血偿。”
虞灵兮心里微微一颤,“他们最后也杀了你?”
“他们将我活生生烧死了。”女子的声音几分凄凉,“而后,老茶树为了替我报仇,便成了如今这个模样。”
听完后,虞灵兮心中颇多感慨,无论是沅涯湖,赤血剑,还是如今这一棵老茶树,原本都是善灵,只是因一个执念而入了邪道,成为了滥杀的邪灵。
难道就只有把他们的灵根斩断,才能阻止么?
虞灵兮循着声音往树上看,便看到了那名女子,正确来说是她的魂魄,她的身子半透,穿着破旧的衣裳,坐在树上,右半边脸被头布遮住了。
虞灵兮这还是初次见到人的魂魄,原来是这样的,她道:“如今这茶树已入了邪道,若是不管不顾,日后还会有无辜的人遭殃,想来你也不愿见它滥杀。不过我答应你,试试不伤及它的灵根,将它从邪道中拉出来。”
“多谢仙君。”
虞灵兮问:“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刘珍。”
虞灵兮拨了一下弦,灵识朝着茶树的灵元而去,对于探灵她早就轻车驾熟,很快便抵达了茶树的灵根所在之处,与其他入了邪道的灵一样,它的灵根也宛如发狂一般在乱舞,周遭弥漫着黑色的邪气。
可是只要将它周身的邪气清理,便能将其拉入正道?
此时姬凤箫不在,她也没个可以问的人,便只能活马当死马医。
虞灵兮唤出凌月剑,凌月剑周身灵气流转,发着淡淡的光芒,她上前,用凌月剑缓缓靠近灵根,灵根周身的邪气被凌月剑的灵气逼退,携卷着灵根逃窜。
虞灵兮再次靠近,灵根再次逃跑。
所以,邪气惧怕她的灵气。
虞灵兮收了剑,将自身的灵气聚集在掌心,掌心上方便出现了一个形成一个西瓜大小的光球,光球朝着乱舞的灵根而去。
灵气光球试图将老茶树的灵根包裹住,老茶树的灵根便狂扭着摆脱。眼看灵根就要挣脱,虞灵兮再次聚集灵气,朝着灵根罩了过去。
原本被半包裹的灵根此时被团团包裹住。
忽然,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嘶吼声,虞灵兮的灵识差点被这喊声驱散。
她赶忙退了出来,回到了本体,一睁眼,只见不远处的老茶树枝叶乱舞,树干发抖,看上去极其痛苦。
虞灵兮微微蹙眉,这个法子不行么?
忽然,树根再次朝她袭来,虞灵兮抱着琴退开。
她收起了曲殇琴,而后召唤出凌月剑,要是迫不得已,她必须要斩断它的灵根,否则后患无穷。
过了一会儿,乱颤的老茶树便消停了下来,四周的树根都被收了回去,乱舞的枝叶也都恢复了原状,眼前的树成了一棵普通的老茶树。
一阵风拂过,枝叶婆娑,发出沙沙的声响,还带着一丝丝茶香味。
风中传来了一个柔和的女音,“它总算恢复了,多谢恩公。”
“嗯。”
虞灵兮再次探灵,进入茶树的灵元时,只见灵元中的灵根恢复了原样,绿色的灵根在灵元中缓缓旋转。
虞灵兮问:“你可知刘珍这名女子?”
老茶树低哑沧桑的嗓音传来,像个老妇人,“知道,她是个苦命的孩子,自打我有了灵识这些年,是她一直伴着我,只可惜……”
“我方才见着她了。”
老茶树显然讶异,“她……她在哪?”
她就在你身上啊。
虞灵兮想,老茶树一定无法感知到刘珍的魂魄,除了身为灵主的她,其他人与物的灵识是不能相通的。
“她一直在你身上,只是你感知不到她罢了。”
老茶树的嗓音变得更加低哑,“那就好,那就好。”
虞灵兮问:“你到底是如何入的邪道?”
老茶树道:“我不记得了,我只知那日有人烧了火,珍儿大喊求救,可我不能近火,没能救她,之后的事,我便记不清了。”
虞灵兮轻叹了一息,一定是刘珍的死,让她一念入了邪道。她虽有罪,但那些杀死刘珍的人也并非无罪,“你切记,日后可不能再入邪道,否则,我便要斩你的灵根。”
虞灵兮从老茶树的灵元里退了出来,那名叫做刘珍的女子还在茶树上,她能看到刘珍的魂魄,可却从未看到过白玉楼的魂魄。
虞灵兮问:“刘姑娘,我有一事想要请教。”
“你说。”
“我有一名友人,他半个多月之前仙逝了,可我却找不到他,这是为何?”
刘珍道:“这我也不知,你是第一个能看到我,听到我说话的人。”
虞灵兮有些失落,白玉楼始终是她心里的意难平,可就算真的见到白玉楼,她也不知如何面对他。
罢了。
虞灵兮看着刘珍,“听闻人死后要去地府方能转世投胎,你为何不去?”
刘珍道:“我先前是放不下老茶树,希望有一日有人能救她,如今它好了,我就没什么放不下了,待会我便要走了。”
“嗯。”虞灵兮看着她,她也是个身世可怜的人,这世上没有她能牵挂的,一棵长久陪伴她的老茶树就足以让她意难平。
刘珍站在老茶树上,朝着虞灵兮再行了礼,“恩公的大恩大德,我来世再报。”
“不必,这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虞灵兮亲眼看着刘珍消失在茶树上,一阵风拂过,老茶树的树叶沙沙作响,仿佛是在送她一程。
虞灵兮坐在树下,没来由一阵感伤。
她今日听到玉铃响后,并不想多管闲事,可如今想想,这怎么能算闲事?
她是万灵之主,只有她能探入万物的灵元,能净化邪气。若今日她不来,那这老茶树永生永世都要堕入邪道,会祸害更多无辜的人。
先前的沅涯湖和赤血剑亦是,原本都是善灵,因为一念之差而入了邪道,滥杀无辜。
——
万灵殿。
林盎刚收到了信鸪带回来的信,他看完后,眉眼微微舒展,而后,他去了中殿。
姬凤箫此时在书房看文书,自他及冠后,屛月便让他批阅仙门百家呈上来的文书,屛月走后,文书都是他批阅的。
到了书房门口,林盎抬手敲门,“大师兄。”
“进来。”
得了准许,林盎推门而入,姬凤箫把手上的笔放下,看着来人,“找我有事?”
林盎将手上的信递出去,“这是我方才收到的。”
姬凤箫接过信纸,摊开扫了一眼,虽寥寥几句,但却将虞灵兮这些日所作所为写得清清楚楚,把仗势欺人的纨绔教训了一顿,还除了为祸一村的邪灵。
姬凤箫唇角不自觉地勾起,“她倒是逍遥。”
林盎无奈道:“我
《万灵之主》 30-40(第22/22页)
看你也是刀子嘴豆腐心,把她赶出去,又派人跟着她。”
姬凤箫收起了信,并不否认派人跟着她的事实,“她身上还带着我万灵殿的宝物,若不派人跟着,她要是缺银子,能把它们都当了。”
林盎看着他,“你就不怕她在外面逍遥惯了,再不回来?”
姬凤箫阖了阖眼,“她一定会回来。”
“何以笃定?”
“她是万灵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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