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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紫蓝色。

    怪物被扎了后再次发狂,虞灵兮的剑还没来得及拔出来,就被怪物再次甩了出去。

    身子重重落了地,虞灵兮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要裂开了。

    发狂的怪物张着嘴嘶吼,嘴里吐出的光球朝着虞灵兮而来,地上的虞灵兮骨头散架一般,还没缓过来,根本无法避开。

    眼前一道影子闪过,白玉楼不知何时挡在了她前面,他手上结印,生出结界挡住了那一个光球。

    白玉楼受了伤,结出的结界并不稳固,四周的结界很快消散,光球宛如闪电一般全都打在了他身上。

    虞灵兮歇斯底里地大喊:“兰之!”

    白玉楼的身子往下倒去,虞灵兮爬起来接住他,“兰之!”

    受了刚刚那一击,白玉楼的嘴角不断渗出血,他张了张嘴,气若游丝道:“灵兮,你……你一定要……一定要活下去。”

    “你也要活下去!”虞灵兮眼眶被泪水润湿,“求你,坚持住!”

    “我……我命数,命数早已经定了,逃……逃不过的……”

    虞灵兮的喉咙像是什么堵着,她此时恨死了那个还没谋面的千秋,为什么要跟他说活不过两旬的鬼话!

    “什么命数!那都是假的!你一定,一定能长命百岁!”

    白玉楼嘴角微微勾起,“若……若有来生……的话……”

    最后一个字说出口后,白玉楼便合上了眼睛,沾了血的手自身上滑落,胸腔里的那一颗心脏也慢慢地停止了博动。

    月光照在他安详苍白的脸上,几分冰凉。

    虞灵兮的心就像是被撕裂,悲痛欲绝,眼泪将她的脸打湿,她撕扯着喉咙地嘶喊着,却哑了似的喊不出声音。

    怪物再次朝着她而来,血盆大口眼看就要将她吞入,那一刹那,虞灵兮身体里像是有什么要爆发一般,由胸腔自喉咙发出了一声怒吼,“啊!!!”

    那一声嘶吼宛如虎啸,响彻四方,伴随着嘶吼声,一股强大的灵力从她的体内爆发出来,藏在她身体里的灵珠破壳而出,冲开了封印。

    周围的一草一木皆被这一股强大的灵力震得摇曳,枝叶婆娑,周边的落叶被吹散飘向远方,宛如刚刚刮过的是一阵飓风。

    那怪物的血盆大口也被飓风弹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丛林重新恢复了平静。

    夜色里,虞灵兮全身都发着淡淡的光芒,白雾一般的灵气在她四周流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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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她和白玉楼包裹。

    她抱着白玉楼坐在地上,看着他安详的模样,她从怀里取出帕子,将他嘴边的血擦去,他向来喜洁,一定不喜欢脸上有血迹。

    刚刚受挫的怪物再次甩动着它的长脖子,虞灵兮身上的灵气吸引着它,它红着眼想要将她吞下去。

    贪婪的血盆大口再次朝着她而来,虞灵兮将白玉楼放下,握紧了手上的凌月,飞身迎着怪物而去,嘶哑的嗓音道:“我要杀了你!!!!”

    她明显得感觉得到自己全身充满了灵力,再不是那个灵力低微的自己,她手上的凌月剑在她挥出去时,也泛起了淡淡的光,剑光一闪,怪物的血盆大口被割开了一个口子,蓝紫色的血浆喷洒出来,伴随着怪物悲怆的嘶吼。

    怪物的长脖子狂甩,虞灵兮的身形在空中快速挪动,躲开了。

    虞灵兮眼里充斥着杀气,她脑海一片混沌,此时就只是想杀了这怪物,替白玉楼报仇。她一鼓作气,双手握着凌月剑,朝它的脖子挥剑,凌月剑卷着她强大的灵气,宛如一柄锋利无比的弯刀,轻松割开了怪物那如盔甲一般的鳞片。

    伴随着皮破肉绽的撕裂声,嘭!怪物那宛如一头牛大小的头落了地,蓝紫色的血浆从断口出冒出来,紧接着它的四肢一软,肥壮的身子也一并倒下,引起了四周地面颤动。

    虞灵兮翩然落了地,用剑支着地半跪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要炸开。

    此时,两个御剑飞行的身影从天而降,在虞灵兮身边落地,“殿主!”

    虞灵兮抬起头,看到了姬凤箫和林盎,那一瞬间,她眼里的杀气消散,哽咽了一下,复又低下头,眼泪宛如开了闸的洪水,“兰之……兰之他……”

    姬凤箫和林盎下意识朝着不远处平躺在地上的人看了一眼,脸上是不可置信的震惊。

    林盎赶忙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神色黯淡了下去。

    第37章分歧二

    天边亮起了鱼肚白,虞灵兮一夜未寝,她坐在房中,旁边的榻上躺着白玉楼的遗体。

    她已经将他身上的血迹清理干净,连凌乱的发丝都整理地一丝不苟。

    看着面容安详的他,她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他已经死了。

    要是他只是睡着了那该多好。

    姬凤箫推门进来,轻声道:“殿主,我命人备了一副棺材,让兰之入棺罢。”

    虞灵兮听到入棺两个字,眼眶再次红了,是啊,白玉楼死了,他将要入棺,将要永远埋在地下,再也见不到这秀丽的人世间,再也无法教她弹琴。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了回去,“姬公子,你为何不责骂我?”

    “责骂你做什么?”

    “若不是我执意要去泸州,兰之他就不会死,他的死与我脱不开干系。”

    姬凤箫并没有接她的话,他提步过去,将袖子里的一封信交给了她。

    虞灵兮看了一眼,“什么?”

    “这是兰之的遗愿。”

    虞灵兮接过,从里面抽出了信,信上的字是白玉楼的字迹:我自知时日无多,能苟活至今,我心满意足。唯有最后一个心愿,愿能葬身于万灵山下,与尔等共看山河。

    虞灵兮的眼泪再一次憋不住,自眼眶滑落,“他何时给你的?”

    “早在半年前,他便将此信交给了我。”

    所以,他早就做好了准备,他一直把千秋的那一卦当真,想必他每天都是数着日子过的。

    可是,若不是为了救她,他明明还能活得更久。

    千秋给他算的那一卦,病痛不是他的劫,她才是。

    姬凤箫道:“从这回万灵殿,日夜兼程,三日能到,三日后,便让他入土为安,如他所愿,葬在万灵山下。”

    虞灵兮泣不成声,许久才应了一声,“好。”

    姬凤箫看她哭得伤心,不便继续打搅,便转身出了去。

    刚好林盎办事回来,姬凤箫道:“查得如何?”

    林盎轻叹一息,“那怪物的尸体我仔细查看过,它的血是紫蓝色的,这并非一般的妖怪,而是上古的灵兽。我若猜的没错,它便是沅涯。”

    当初他们在沅涯湖除邪灵,问过沅涯湖边的老树沅涯湖为什么会入邪道,老树说是因为沅涯离开了沅涯湖,当时无人知晓这沅涯到底去了何处,没想到竟然出现在距离沅涯湖千里之外的地方。

    姬凤箫眉心紧锁,“既然是灵兽,那应当不会无缘无故伤人,你还查出些什么?”

    “在它的天灵盖发现了一个符咒。”

    “什么符咒?”

    林盎从袖子里拿出一块布,布上画的正是他在灵兽上看到的符咒,“我也从未见过,你看看。”

    姬凤箫接过看了看,这符咒十分怪异,他也未曾见过,“你用传话符告诉青阳他们,让他们立即赶回万灵殿,我们待会也要立即启程。”

    “好。”

    林盎收起那块画着符咒的布,又道:“还有一件事,我找遍了那片林子,也未见兰之的观月琴。”

    姬凤箫轻叹一息,“罢了,他人不在了,那琴寻回来也没用了。”

    林盎神色凝重,“嗯。”

    回万灵殿的途中,虞灵兮和姬凤箫林盎三人马不停蹄地赶路。他们必须三日之内赶到万灵山,让白玉楼入土为安。

    入夜后,姬凤箫用术法幻化出一盏灯在前方带路,直到子时才停下来歇脚。

    歇脚的地方是一处荒山野岭。

    林盎生了火,烤了几个半途买的面饼,要是平日,虞灵兮早就被面饼香味吸引了过去,而此时她却守在马车旁,坐在车辕上弹琴。

    她弹的都是白玉楼教她的曲子。

    她把所有的曲子都弹了一遍,依旧没能探到白玉楼的灵。

    姬凤箫把烤好的面饼送了过来,“殿主,你一日未进食,吃一点东西罢。”

    姬凤箫这一提醒,虞灵兮才记起自己确实一日都未吃东西,倒不是不饿,是她吃不下。

    姬凤箫道:“若不进食,你如何能保证明日还有体力赶路?”

    虞灵兮闻言,接过姬凤箫递过来的面饼,这面饼明明烤得外焦里嫩,她却尝不出味道,就只是往嘴里咽,姬凤箫说的没错,她必须要进食才有体力赶路,把白玉楼送回万灵山。

    完成他最后一个心愿——葬在万灵山下。

    把那一块面饼吃下,虞灵兮问:“姬公子,你不是说我也能探逝者的灵么?可为什么?我探了这么久,也没能探到兰之的灵?”

    刚刚虞灵兮在弹琴时,他便已经知道他是在探灵,他道:“殿主此时心绪混乱,不适合探灵。你昨夜未寝,今日又赶了一天的路,该好好歇歇,养精蓄锐。”

    虞灵兮确实心绪混乱,过去这一天一夜,她有时觉得这不过是一场恶梦,但当回过神来知道这并不是梦境时,又悲痛欲绝,失魂落魄地,连自己身在何处都有些恍惚。

    或许这样的她确实探不到灵,虞灵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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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了琴,应了一声,“嗯,好。”

    ——

    万灵山。

    钟邵洪早两日便收到了姬凤箫的传信,今日便早早下了山,在外门等着。

    钟梦晴刚泡了一壶茶,给钟邵洪倒了一杯,放在他旁边的高几上,她心事重重,自得知白玉楼的死讯,她便一直心不在焉,“爹,大师兄他们此行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三师兄会去的这么突然?”

    钟邵洪抿了一口茶,沉声道:“具体我也不知,不过兰之本就体弱,多年前千秋长老就给他算过一卦,说他活不过两旬,如今看来,那一卦是算准了。”

    钟梦晴眉头紧锁,“芷兰那丫头跟三师兄最是亲近,也不知她承不承受得住。”

    此时,一名弟子前来禀报,“长老,殿主和大师兄他们回来了。”

    钟邵洪闻言,起身便出了门。

    来到门口,便见到两男一女骑着马,身后还有一辆马车。

    钟邵洪迎了上去,先是朝着虞灵兮拱手问安,“见过殿主。”

    虞灵兮翻身下马,朝钟邵洪道:“钟长老不必多礼。”

    钟邵洪看到了他们身后的马车,不问也知道里面是什么,但姬凤箫并未在信中告知他来龙去脉。他看向姬凤箫,喊了他的字,“璃渊,你们出门一趟,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会落入这般境地。”

    虞灵兮十分惭愧,“这都怪我……”

    不等虞灵兮说完,姬凤箫便打断了她的话,“途中遇到发了狂的灵兽,我未能保护好三师弟,是我这个大师兄失职。”

    没想到白玉楼并不是因病离世,钟邵洪叹了一息,“当初我就不该同意让他随你们一块下山。”

    “这是他的命罢了。”忽然,一个冰冷的女音传来。

    虞灵兮循声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淡蓝色衣裙,头戴孔雀发冠的女子自天而降,她看上去约摸四十岁,神色淡漠,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仙气,身后还跟着两名穿着青衣的女护卫。

    钟邵洪以及姬凤箫等人见了她,纷纷拱手作揖,“见过千秋长老。”

    “见过千秋师叔。”

    虞灵兮一愣,原来她就是千秋。

    千秋一抬袖免了他们的礼,她看了一眼姬凤箫身后的马车,“生老病死,不过人世常态。他的命数已到,你等也不必太过伤心。”

    虞灵兮捏紧了拳头,她说的风轻云淡,那是因为她根本不在乎白玉楼的生死,她心底里对她有了一丝埋怨,“你当初不该给他算那一卦。”

    千秋被虞灵兮这一句话吸引了注意力,这才多看她几眼,她倒也没怒,只是问:“你是谁?”

    虞灵兮抿着唇,不情愿地报上自己的名字,“虞灵兮。”

    “虞灵兮?”千秋微微眯起眼,并没听过屛月收了这么个徒弟。

    姬凤箫解释道:“师叔,虞姑娘便是万灵殿的新任殿主,当初师尊仙逝,便将殿主之位传给了她。”

    提到屛月,千秋的脸上总算起了一丝波澜,她能算到凡人的命数,可却算不到万灵之主的命数,以至于屛月仙逝时,她还在闭关,一无所知。

    她问:“她临走前,可还说了什么?”

    姬凤箫道:“师尊临走时,留下了一封信,是给师叔的,还嘱咐说师叔常年闭关,她仙逝之事不必去打搅你。”

    千秋阖了阖眼,兀自道:“她总说我铁石心肠,她那心硬起来,是比我还狠。”

    过了一会儿,千秋看向虞灵兮,“你过来。”

    虞灵兮并不喜欢眼前的千秋,纵使连姬凤箫都要敬她三分。

    千秋见她不过来,便提步过去,她抬起手,虞灵兮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千秋冷声道:“别动。”

    虞灵兮一动不动,千秋的掌心有灵气流转,她隔空探了探虞灵兮的身子,过了片刻,她道:“你体内灵气虽很强,可却杂乱无章,看来还根本还没学会如何操控自身的灵气。”

    虞灵兮没出声,姬凤箫道:“殿主体内的灵珠刚解封不久,确实还未能控制灵气。”

    千秋收了手,她道:“这殿主可不是那么好当,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虞灵兮淡淡道:“多谢提醒。”

    千秋也察觉到虞灵兮似乎并不待见她,转而去看姬凤箫,“璃渊,你在信中提及的事,再与我详细说说。”

    姬凤箫一行人原本要去彩云山找她,但因事情有变,没能前去,只好用仙雀传了一封信给她。千秋必定是收到了信,而后赶来万灵山的。

    姬凤箫道:“师叔一路辛苦,且先移步丹桂园歇息,晚些我再与师叔细说。”

    千秋扫了一眼他身后的马车,他们带着白玉楼的遗体回来,想必还有很多事要打理,“不急,你且先妥善好白玉楼的后事,再来找我不迟。”

    钟邵洪客气道:“千秋长老且先到中殿一坐,我这就着人打扫丹桂园。”

    千秋道:“这万灵殿我曾住了两百年,也不算外人,打扫之事我自会安排,便不劳烦钟老了。”

    “是。”

    千秋一拂袖子,飞身而起,朝着万灵殿而去。

    千秋走后,钟邵洪看向姬凤箫等人,“你们一路奔波也辛苦了,且先去歇息,白公子的后事,我来操办。”

    姬凤箫朝着钟邵洪拱手,“劳长老费心了。”

    ——

    丹桂园。

    此处是千秋当初在万灵殿所住的院子,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如她离开时的模样。

    这院子平日里也会有人打扫,只是多年没有人住,打扫的不勤快,千秋的两名护卫手脚麻利,很快便将院子收拾了一番。

    千秋站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她记得这树是屛月给她种下的,当初万灵殿刚建成,屛月说,你名叫千秋,而金秋桂子飘香十里,你院子里适合种丹桂树。

    于是,她便命人在这院子里种下了这一稞桂花树,百年过去,这一稞桂花树依旧十分茁壮。

    她可真狠心,说走就走了。

    难怪她两百年不收亲传弟子,过去十六年却收了五名,原来是早有准备。

    此时,女护卫前来禀报,“主子,姬公子来了。”

    千秋随口道:“让他去前厅等我。”

    “是。”

    姬凤箫在前厅坐了下来,这万灵殿他许多地方都去过了,唯有这丹桂园,他是第一次来。

    平日里,也只有万灵殿负责打扫的弟子才会进来。

    千秋进了门,姬凤箫便起身拱手,“师叔。”

    “不必多礼。”千秋走到椅子上坐下,直入主题,“屛月走后,各大仙门可有刁难万灵殿?”

    姬凤箫风轻云淡道:“确实有仙门对虞姑娘继任仙统一事颇有微词,不过并无大碍。”

    千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你说的仙门便是武陵山罢。”

    “没错。”

    千秋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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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武陵山多年前便不服于万灵殿统领,屛月一走,他们少不了会借着这个机会兴风作浪。”

    姬凤箫道:“好在还有其他三大仙门掣肘。”

    千秋道:“他武陵山论资历排在四大仙门之首,但倘若其他三大仙门牵制住他,他就是作妖,也不敢明目张胆。”

    千秋看了他一眼,“那你在信中说到的事具体指什么,说来听听。”

    姬凤箫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帕子,上面画了一个符咒,他将帕子交给千秋,“师叔请过目。”

    千秋接过帕子摊开,看到上面的符咒时,微微蹙眉,“你这是从何得来的?”

    “在一头发了狂的灵兽身上发现的。”

    提及灵兽,千秋仔细看着那符咒的纹路,终于想了起来,“我若没记错的话,此乃驯兽咒,多用在灵兽身上,此咒以血为媒,注以灵力便能在灵兽身上留下抹不掉的咒印,被下咒的灵兽会对主子言听计从。”

    姬凤箫微微蹙眉,他想的果然没错,那上古灵兽沅涯确实是被人驱使了。

    会是谁?

    虞灵兮和白玉楼被灵兽袭击,或许根本不是偶然,而是有人想要致他们于死地。

    姬凤箫问:“师叔可知,这驯兽咒出自何处?”

    千秋道:“这驯兽咒失传已久,我也只是两百年前见过一次。”

    连千秋也只是两百年前见过一次,那说明这驯兽咒确实在世上罕见,要查起来也并不容易。

    姬凤箫转移了话题,“还有一事,过去一个月,发生两起邪灵滥杀之事,这两者皆是灵气极强的死物,且是近日才入的邪道。”

    千秋问:“这两者分别为何物?”

    “一个是沅涯湖,一个是大将军的赤血剑。”

    千秋若有所思,“死物有灵但无神识,故而不易入邪道,即便有灵力极强的死物获取到神识,也不会平白无故就入了邪道,除非……被邪气侵染。”

    三百年前,世间万物的灵气汇聚,屛月因此而诞生。

    当年战事频频,天下大乱,无数百姓遭殃,民怨冲天,邪气肆虐,屛月诞生五十年后,便诞生了邪主,邪主便是那万恶之源。

    邪主诞生后,成千上万的灵物被邪气侵染,邪灵横生,世间大乱,当年各大仙门折损超过一半也未能将邪灵压制住。

    屛月身为灵主,斩邪灵,与各大仙门联手镇压了邪主,救了天下苍生,故而也成了一段佳话,各大仙门愿以她为尊,受她统领。

    姬凤箫沉吟道:“师叔可是想说邪主有复苏迹象?”

    “当年屛月将邪主封印在魔刹渊之中,如今屛月仙逝,魔刹渊的封印也就薄弱了。”

    姬凤箫眉头紧蹙,要是邪主冲破封印,那后果不堪设想。

    ——

    钟邵洪在中殿为白玉楼设置了灵堂,万灵殿的人今日都来吊唁过了。

    夜深时,虞灵兮屏退了其他人,自己一个人留在了灵堂。

    她自小便怕鬼,玄清山有同门弟子过世她从不敢多看几眼,但此时她却敢一个人呆在白玉楼的灵堂。

    她多么希望白玉楼的魂魄会出现,让她再多看他一眼。

    虞灵兮坐在灵堂的软垫上,一连抚了几曲,依旧未能探到白玉楼的灵。

    此时,一个穿着淡蓝色长裙,头戴孔雀冠的女子提步进来。

    正是千秋。

    虞灵兮停下拨弦的手,抬眼看向门口,对于千秋,她实在喜欢不起来。

    千秋性子冷,倒也不在乎别人喜不喜欢她,她兀自进了灵堂,“他也是个苦命孩子,本是轩阳派的少宗主,应当风光无两,却在娘胎里落下了病根,十二岁时又父母双亡,这些年他活着也苦。”

    上天确实待白玉楼不公,让他受了一辈子病痛折磨,虞灵兮虽和他相识才两个月,可却从未听他埋怨,“他总是笑意盈盈,似乎这苦于他而言不算什么。”

    千秋道:“那是他懂得听天由命。”

    虞灵兮反问:“你就这么相信天命么?”

    “事实当如此,为何不信?”千秋在灵堂里踱了几步,“当年屛月带着他四处求医,也来了一趟彩云山,我就给他算了一卦,他命不该绝于十二岁,但也逃不过二十四岁。当时他无意之中听见了,还以为他会伤心欲绝,不料他却说,得知自己还有十二载,心中欢喜不已。”

    虞灵兮蜷着手指,心里微微一同,原来千秋那一卦并非让他绝望,而是给他带来了希望。

    虞灵兮问:“我尝试无数次探灵,却探不到,这是为何?”

    “要么是他的魂魄不在此处,要么是他不愿见你。”

    虞灵兮眸光暗淡下去,白玉楼他是不愿意见她么?

    第38章分歧三

    白玉楼的安葬之地是林盎选的,那片地开满了野花,白玉楼一定喜欢。

    他下葬时,疾风与聂青阳还有钟芷兰才赶回万灵殿,他们先前都还不知白玉楼不在了,得知这个消息,钟芷兰差点哭昏了过去。

    听着钟芷兰撕心裂肺的哭声,虞灵兮才真的相信,这世上再无白玉楼。

    白玉楼喜欢花,虞灵兮便施了灵气,让他的墓地四周的野花更加繁盛,受灵气滋养,这花能四季不败。

    白玉楼下葬后,虞灵兮便又开始读书,练剑。

    千秋在万灵殿小住了几日,便又回去了彩云山。

    万灵殿还是那个万灵殿,就只是兰园的主子不在了,空了下来。

    虞灵兮连续练剑练了两个时辰,她精疲力竭地靠坐在回廊的柱子上,她发现只有练剑的时候才能暂时忘记白玉楼已经不在的事实。

    精疲力竭让她没有精力再去胡思乱想。

    她靠着柱子大口大口地喘气,自从灵珠被解开封印,她的剑法也明显进步,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千秋说得对,她还不会掌控这一股强大的灵力。

    一个竹筒杯递了过来,虞灵兮循着杯子看过去,看到的是疾风那张永远没有多余表情的脸。

    他总这样,默不作声,却又贴心无比。

    虞灵兮接过竹杯喝了一口,她说:“疾风,日后再无人教我抚琴了。”

    疾风抱着剑靠在墙边,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人死不能复生。”

    虞灵兮道:“我有愧于他,若不是我,他便不会死。”

    “不是你的错。”这算是他安慰人的话。

    “不,是我的错。”虞灵兮看着他,“若不是我执意要去泸州,若不是我灵力低微,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拖着病恹恹的身子,不惜用命来护着我。”

    疾风的眼神放柔了几分,“不是你的错。”

    虞灵兮没继续说下去,当着疾风的面吐苦水,让他一个平时话都不愿意多说的人来安慰她,这太难为他了。

    ——

    虞灵兮连续多日都没睡好,总在恶梦中醒来。

    明明才四更天,她却再也睡不着

    《万灵之主》 30-40(第17/22页)

    。等到天微微亮时,她才下床。

    这些天,她每天早上要去林盎的竹园读书,之后便去姬凤箫那学法术,下午去疾风的梅园练剑。

    秋蝶给她端来了热水,她洗了一把脸,外面的天也亮了。

    今日天气阴沉,怕是不久就要下一场雨。

    去竹园的途中,虞灵兮拐了个弯去了兰园,虽然知道白玉楼不在了,她还是想去看看。

    她刚走到月洞门,便听到里面有人说话,听声音是钟梦晴和钟芷兰两姐妹的。

    ——

    钟梦晴一早发现妹妹不在房里,得知她一夜未归,于是便猜到她来了兰园。

    果然,她在兰园白玉楼的房门口发现了她,她蜷缩着靠坐在墙边,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看着让人心疼,“芷兰,我知道三师兄不在了,你心里难过,可你这又是何苦?”

    钟芷兰的眼睛肿着,想必哭了许久,她搂着膝盖吸了吸鼻子,“姐姐,你别管我,我就是想在三师兄这里待一待。”

    “你这个样子,三师兄若是看得到,他必定也是会心疼的。”

    钟芷兰咬着唇,“你说他看得到我么?”

    “嗯,自然。”

    钟芷兰的眼眶又湿了,“可……可我怎么看不到他。”

    钟梦晴矮下身子,摸了摸她的头,“人死不能复生,你也要看开点,再说,三师兄被病痛折磨多年,你早该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提到白玉楼的死因,钟芷兰恨得咬牙,“不,三师兄他不是病死的,都怪虞灵兮!是她害死了三师兄!”

    钟梦晴一愣,忙做了个禁声手势,“嘘,她是殿主,可不能乱说。”

    “姐姐,我没乱说,是虞灵兮害死了三师兄。”钟芷兰道:“我们在茗州城的时候,虞灵兮不辞而别,她根本就不想做这个殿主,不想救天下苍生。大师兄便让三师兄也跟着她去,大师兄说虞灵兮只听三师兄的话,只有三师兄能让她心甘情愿回来。现在,虞灵兮回来了,可是三师兄却不在了,呜呜呜呜……”

    闻言,虞灵兮从月洞门后走了出来,她迈着沉痛的脚步走到了钟芷兰面前。

    钟梦晴看到她时面露惊讶,赶忙行礼喊了一声殿主,钟芷兰看到她时瞪着眼睛,“你来做什么?”

    虞灵兮如遭晴天霹雳,艰难地开口问:“你方才说的,可是真的?”

    钟芷兰从地上起来,她眼里衔着泪水,“是我亲耳听到的,难道还有假吗?否则你凭什么觉得三师兄也跟着你出走?”

    当时白玉楼说想和他一块去见见她师父,她并没有想太多,“可……”

    “你不会以为三师兄是对你特别吧?”

    钟梦晴扯了扯钟芷兰的袖子,低声劝阻,“芷兰,不可胡言乱语。”

    “姐姐,我不过说实话,要不是她,三师兄怎么会死!”钟芷兰看着虞灵兮,“要不是你不务正业,整日想着离开,大师兄和三师兄也不会出此下策!”

    虞灵兮失魂落魄地后退了一小步,所以当时她在茗州城离开时,姬凤箫早就知道了,白玉楼根本不是自己跟过来的,而是姬凤箫让他跟过来的。

    因为他很清楚,她和白玉楼亲近,只听白玉楼的话。

    当时被灵兽袭击,在危急时刻,她体内灵珠的解开了封印,而姬凤箫和林盎也刚好出现。哪怕他们早出现半刻钟,白玉楼都不会死。

    可若不是白玉楼的死,她体内的灵珠又怎么会冲破封印?

    所以,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只是姬凤箫布下的局?

    钟芷兰面目狰狞道:“虞灵兮,你给我听好了,三师兄他待你好,舍命救你,根本不是因为你是虞灵兮,而是因为你是灵主。他的至亲都死在了邪灵手上,所以他毕生最痛恨邪灵,他恨不得杀尽天下所有邪灵。从前你觉得你是殿主,是灵主,可以为所欲为,但现在他既舍命救了你,那你的这条命就是他的,你要兢兢业业地杀尽天下所有邪灵,祭他在天之灵!直到你死为止!”

    ——

    林盎坐在学堂里,喝了一盏茶,又看了一会儿书,也没见虞灵兮。这几日她虽上课时总走神,但还不至于迟到这么久。

    他走到门口,抬头看了看天,乌云密布,很快就要下雨了。

    莫不是还没起?

    若是还没起倒也好,让她多睡一会儿。她已经许多天没好好睡过一觉,他虽开了些安神助眠的药给她,但似乎也不大见效,每日过来时,脸色都有些憔悴。

    想了一会儿,他还是想去棠院瞧一瞧。

    走到棠院门口时,刚巧遇到了姬凤箫。

    姬凤箫看林盎此时出现在这,便知虞灵兮没去念书。

    林盎朝他拱手,“大师兄。”

    姬凤箫问:“她没去你那?”

    林盎颔首,“嗯。”

    姬凤箫深吸一口气,转身入了棠院,秋蝶在院子里清扫树叶,见了他,恭敬行礼,“见过姬公子。”

    姬凤箫问:“殿主呢?”

    秋蝶道:“殿主一早便去林公子那念书去了。”

    林盎也走了过来,“她没来我这。”

    秋蝶看到了林盎,一脸诧异,“那……”

    忽然,啪嗒啪嗒的声音响起,姬凤箫看了看天,下雨了。

    ——

    万灵山下那一片野花开得最繁盛的地方,也逃不过这一场雨。

    野花被豆大的雨滴打得乱颤,花瓣在枝头摇摇欲坠。

    哗啦哗啦的雨声伴随着琴音,节奏音律被雨声打乱,杂音太多,若不仔细也听不出这到底是什么曲子。

    虞灵兮似乎并没有在意这一场雨,她坐在白玉楼的墓碑旁,一遍又一遍地弹着他教的曲子。

    雨水将她的头发和衣裳打湿,雨滴顺着她的下颌滴落,落在琴弦上。

    被雨水浸透的琴弦声音沉闷喑哑。

    虞灵兮的脑海里闪过过去两个月发生的事,从她来的第一日起,就被姬凤箫安排得妥妥帖帖,原本他以为姬凤箫是真心实意扶持她做殿主,成为仙统。

    可后来她发现了姬凤箫的野心,才知道她不过是他摆布的一颗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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