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的手,显然是故意的。
虞灵兮和姬凤箫来到疾风的寝房门口,敲了几下门不见回应,便推门而入。
此时房里空无一人,原本躺在床上的疾风也不知去向。
两人分头在院子里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他的人影。
姬凤箫道:“想必是出去了。”
昨天疾风便不打招呼就跑出去,今天醒来后又不见了人影,可把她操心坏了,虞灵兮宛如一个担心儿女的老母亲,“他这去哪都一声不吭的坏毛病,等他回来,我定要好好训他。”
她话音刚落,一个黑影从天而降,落在了不远处的庭院。
是疾风。
虞灵兮眼前一亮,既高兴又生气,“你去哪了?”
疾风刚走出一步,身形一晃,差点摔倒,他用剑支着地,艰难地开口,“我……”
还没说完,他便往一边倒了下去。
“疾风!”虞灵兮跑过去,这才发现,他身上好几处伤口,都在流着血。
第65章诉衷肠四
虽前两日玄甲兽突然出现在潭州一事在仙门百家之中引起了轩然大波,但银剑阁阁主傅靖华的百岁寿宴如期举办。
寿辰那日,银剑阁门庭若市,仙门百家纷纷前来贺寿。
自然也包括万灵殿。
虞灵兮与姬凤箫,林盎,聂青阳前去参加傅靖华的寿宴,疾风重伤此时还没醒过来。
银剑阁的府邸就在日月台旁边,与万灵殿的府邸也相隔不远,他们走过去,不过一刻钟的功夫。
万灵殿一行人来到银剑阁门口,傅靖华便亲自上来迎接,他含笑拱手道:“殿主大驾,有失远迎。”
虞灵兮道:“今日傅阁主寿诞,在此祝阁主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承殿主吉言。”傅靖华做了个请的手势,“殿主里面请。”
虞灵兮颔首,便提步进去。
银剑阁的广场上,摆了上百张长几,两人一桌。除此之外,在上首搭了个台子,台子上也摆了十几张长几,这是专门给万灵殿以及四大仙门而设的。
虞灵兮一来到,便有仙门纷纷上前寒暄。
面对各仙门的问安,虞灵兮微微含笑,都一一回应。
虞灵兮被领到了台上的主座上,与今日的寿星公傅靖华平起平坐。
广场上上百张长几座无虚席,武陵山的人迟迟不来,傅靖华便也不等了,吩咐下人上菜开席。
紧接着,一群身穿逶地长裙的女子上前,挥着水袖跳起了舞。
台下仙门百家觥筹交错,各派的掌门长老,陆续上前来敬酒祝寿。
寿宴虽热闹,但虞灵兮却心不在焉,总觉得会有事情发生。
姬凤箫似乎看出了她有心事,便用了传话符问她,“怎了?”
虞灵兮回道:“不知怎的,有些心神不宁。”
“许是没歇息好,寿宴结束后,回去好好睡一觉。”
虞灵兮自那天在大穆山回来,就没好好睡过一觉,确实也有些累了,“嗯。”
正当众人都在谈笑风生时,忽然天上哗啦哗啦的有东西飘落,像雪花一般,一开始众人还以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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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兴用的,待落在了地上,众人都吓了一跳,这飘下来竟然是冥纸!
寿星公脸都绿了,今天是他的百岁寿辰,竟有人将冥纸撒到这,分明就是在挑衅。
此时,银剑阁的家丁惊慌失措地跑了过来,“阁主,不好了,武陵山的人闯进来了!”
傅靖华道:“他们闯进来,你这般慌张做什么?”
家丁道:“他们抬着棺材进来的!”
傅靖华的脸色再次变得很难看,起身正要去看看怎么回事,刚下了台,便见到武陵山的人。
武陵山掌门穿一身黑衣,他身后跟着一大班武陵山弟子,其中四人抬着一口黑色的棺材。
好好的寿宴被闹成这样,傅靖华恼羞成怒,“陆掌门,今日乃我百岁寿辰,你这是何意?!”
陆振海双目猩红,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傅阁主,我今日不是冲着你来的,而是万灵殿!”
虞灵兮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心神不宁,原来陆振海迟迟不出现,等着中途闹事来了,她身为万灵殿殿主,既然他提到了万灵殿,她也就不可能不出声。
“陆掌门,你破坏傅阁主寿宴,与我万灵殿何干?”
“哼,你万灵殿的人杀了我儿子,我今日过来,就是要当着仙门百家的面,替我儿讨回公道!”
在场的人一愣,陆振海的儿子死了?
连虞灵兮也很惊讶,陆旸死了?
她想起来昨天疾风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显然是与谁打斗过,莫非是陆旸?
此时,姬凤箫走到了虞灵兮身旁,他道:“陆掌门,你口口声声说讨回公道,但你可是忘了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陆振海扬声道:“仙剑大会上,我儿连续赢了两名万灵殿的弟子,谁知万灵殿的人却在仙剑大会后,对他暗下毒手,将他杀了,害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姬凤箫道:“你说人是我万灵殿的人杀的,有何证据?”
“自然是有人亲眼看到了!”
他话音刚落,一名拄着拐杖穿着黑衣的男子一瘸一拐地走到前面来,他道:“昨日,我和少主出门办事,万灵殿的疾风跟了我们一路,我们发现他之后,他跳了出来,说要杀少主。少主问他为什么杀他,他说不需要理由。少主念在他是万灵殿的人,没敢下毒手,没想到他却把少主杀了。我坠了崖,才捡回一条命。”
陆振海高声道:“诸位都听清楚了吗?万灵殿的人目中无人,无故杀害犬子,今日万灵殿若不给个说法,我定不会善罢甘休!”
虞灵兮正色道:“仅凭你武陵山的一面之词,就断定我万灵殿的人无故杀人,公堂上的皇亲国戚都不敢这般嚣张!”
姬凤箫给旁边的林盎使了一个眼色,林盎便已经明了,从人群中悄悄离去。
陆振海面露阴狠,“铁证如山,你万灵殿还敢狡辩!”
这陆振海跟疯狗一样完全不讲道理,虞灵兮咬紧牙关,刚要反驳,脑海里出现姬凤箫的传话,“灵兮,不急着与他争辩,等疾风来,顺道将玄甲兽一事扯出来。”
虞灵兮在脑海里回了一声,好。
她当着仙门百家的面道:“既然武陵山指证我万灵殿的疾风杀人,那便等他亲自过来,问问便知。”
此时,有人站了出来,“陆掌门,今日乃是傅阁主的百岁寿辰,你要闹也不该这个时候。”
陆振海锋利的眼神瞥了一眼说话的人,他一话不说,手心汇聚一股灵力,将方才说话的人打了出去。
那人被打出几丈远,落地时,哇一声口吐鲜血。
傅靖华见状,怒道:“陆掌门,方才薛长老也算好言相劝,你何必动手!”
陆振海冷哼一声,“此人站着说话不腰疼,死的不是他儿子,还在一旁说风凉话,该打!”
虞灵兮在手心聚集一股灵力,朝着陆振海打了出去,陆振海抬手抵挡,奈何她的灵力太强,他最终还是被打退了几步。
身后的两名弟子扶住了他,他甩开那两名扶着他的弟子,咬牙切齿地指着虞灵兮道:“你……”
虞灵兮冷声道:“你随意伤人,本殿作为仙统,这不过是对你的一点小小的惩罚!”
“我看你们万灵殿是做贼心虚,杀了我儿子,如今又想连我一起杀了,就能掩盖你们万灵殿犯下的罪行!”
此时,姬凤箫摇着扇子上前道:“陆掌门,你要耍赖也挑个好点的地方,此时仙门百家都在看着,你却在撒泼,怕是不妥吧。”
陆振海气得胡子都在发抖,他咬牙道:“你万灵殿的人杀了我儿,如今却说我撒泼,天理何在!”
此时,林盎带着疾风御剑赶了过来。
疾风重伤未愈,唇色煞白,但他似乎已经习惯受伤,脸上竟没有一丝痛苦的神色。
武陵山那名拄着拐杖的弟子指着疾风道:“就是他,是他杀了少主!”
陆振海带着杀气的目光落在疾风身上,捏起的拳头青筋暴露,“就是你杀了我儿子?”
疾风脸上无任何表情,“没错,人是我杀的。”
陆振海的目光早已将疾风凌迟了一遍,他道:“杀人犯已经亲口承认了,万灵殿还有什么可狡辩?!”
虞灵兮道:“我从未说过我万灵殿的人没有杀人,我只是说,我万灵殿的人,不会无故杀人。”
虞灵兮看向疾风,“疾风,你将当日之事一五一十说出来。”
“是。”疾风走到仙门百家面前,“昨日我见武陵山少主陆旸带着人鬼鬼祟祟,便跟了过去,后来发现他与一个黑衣人见面,在黑衣人面前亲口承认前日大穆山的瘴气和玄甲兽是他设下的陷阱,目的是想致殿主于死地。我杀他,不过是替万灵殿除去一个祸害。”
傅靖华看向陆振海,瘴气和玄甲兽陷阱皆是在他潭州发生,他奉命追查,一开始也怀疑过武陵山,但无凭无据不好乱下定论。
此时听疾风亲口说,他冷着脸质问:“陆掌门,大穆山瘴气与玄甲兽之事,可当真是你安排的?”
陆振海怒道:“一派胡言!玄甲兽乃是上古灵兽,哪是我等能操控的?”
姬凤箫道:“玄甲兽被下了驯兽咒,驯兽咒能让灵兽对下咒人言听计从。”
“什么驯兽咒,我是听都没听过!”
姬凤箫道:“陆掌门没听过,或许令郎听过还会用呢。”
拄着拐杖的武陵山弟子道:“你们万灵殿血口喷人,我跟随少主多年,他从不知什么驯兽咒!”
武陵山打死不承认,虞灵兮一时也颇为头疼,除非扒开陆旸的衣裳瞧一瞧,否则还真的没办法吵下去。
此时,红叶谷谷主柳霜玥站了出来,“说起来,两个月前入了邪道的玄甲兽从魔刹渊出逃,第三天武陵山的陆旸公子便上我红叶谷求医,中的正是玄甲兽身上的毒,可见陆公子还是与玄甲兽打过照面的。”
虞灵兮想起来他们离开魔刹渊后,确实在路上碰上了武陵山的人,那时候陆旸坐在马车里病恹恹地不肯见人,看来就是那时中了玄甲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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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毒。
也就是说,驯兽咒很可能就是陆旸亲自下的,在给玄甲兽下咒时,被玄甲兽所伤,中了毒。而这玄甲兽是上古灵兽,普通大夫自是无能为力,唯有堪称神医谷的红叶谷才有办法解毒。
故而他们不得不前去求助。
姬凤箫摇着扇子道:“玄甲兽出逃后,我等在附近寻了几天也不见踪影,还向各仙门发出函帖,若是发现玄甲兽踪迹便立即上报万灵殿,而陆小公子分明发现过玄甲兽的踪迹,却不肯上报,不知有何隐情。”
陆振海道:“我儿他资历尚浅,从未见过玄甲兽,即便他见了也认不出来,这有何可疑的?”
“玄甲兽是逃出魔刹渊后才被下的驯兽咒,而驯兽咒分为两个,一个在灵兽身上,一个在施咒者身上,所以与玄甲兽有过接触的人都有嫌疑,若陆掌门想要洗脱陆公子的嫌疑,除非能证明陆公子身上无驯兽咒。”
“满口胡言!”
“是不是胡言,待检查过令郎的尸体便知。”
陆振海道:“我儿被你万灵殿的人残害致死,死后还要受这般屈辱,我身为人父,绝不允许!”
“那看来,在陆掌门眼里,陆公子的尸身比他的清白更重要。”姬凤箫摇着扇子,不疾不徐道:“既然如此,我大可以断定陆公子便是施咒者,他操纵玄甲兽刺杀殿主,罪该万死,我万灵殿的人杀了他,就当是替天行道了!”
陆振海震怒,“你这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你且问问在场的仙门百家,我说的对还是不对。”
傅靖华道:“姬公子所言不错,陆掌门,既然令郎有操纵玄甲兽残害殿主的嫌疑,那不妨让人查看令郎的尸身,若他身上没有驯兽咒,那我等定不冤枉他。”
“所谓的驯兽咒不过是万灵殿推卸的说辞,我儿清清白白,除非我死,否则你们休想羞辱他的尸身!”
虞灵兮冷哼一声,“陆掌门口口声声要万灵殿给说法,而令郎设下瘴气陷阱,想要害我之事,我也要一个说法。今日,这陆旸的尸身,不管你答应不答应,必须得验。”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虞灵兮看向林盎,正色道:“音书,此事交由你。”
林盎拱手领命,“是。”
陆振海身后的弟子唰啦唰啦地拔出剑,抬着棺材的四人自动地退到了后面。
虞灵兮冷声道:“陆掌门,我看你这是做贼心虚!”
“我行得正坐得正,何来心虚,你们万灵殿联合其他仙门欺压我武陵山,我百口莫辩,也懒得与你们在此浪费口舌!”
陆振海转身想走,虞灵兮深知,这一次是打压武陵山的绝佳时机,等陆旸的尸身腐烂证据就毁了。
武陵山三番四次对万灵殿下毒手,她绝对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虞灵兮道:“慢着!”
陆振海停下脚步。
虞灵兮道:“我身为万灵殿殿主,虽继任不久,但扪心自问不曾亏待哪家仙门,却有人三番四次想要害我置我于死地,我早想将此人揪出来。今日当着仙门百家的面,既查出陆旸有这个嫌疑,那我势必要查个明白!”
虞灵兮此时气场强大,她道:“音书,开棺!验尸!”
武陵山的人闻言,正想要动手,虞灵兮双手结印,一股强大的灵力朝着武陵山的人而去,那些想要动手的人都被一股灵力束缚住了,动弹不得。
陆振海奋力一挣,束缚在他身上的那一道灵力被挣开,他抽出剑朝着虞灵兮挥剑,一道剑芒朝着虞灵兮而去。
姬凤箫一闪身,挡在了虞灵兮面前,手上的玉骨扇化作伏商剑,挡开了那一道剑芒。
傅靖华与鸿云道长两人不约而同地上前,姬凤箫与他们二人一起用灵力将陆振海束缚住。
聂青阳抽出鞭子,将陆旸的棺木打开,林盎便上前去验陆旸的尸体。
林盎先是确认了尸首,确实是陆旸,而后他解开他衣裳仔细寻找着驯兽咒。
柳霜玥就站在他旁边,大有谁敢上前来阻止,他就杀了谁的架势。
虞灵兮以一己之力束缚住武陵山的弟子,而姬凤箫,傅靖华和鸿云道长则束缚住了陆振海。
武陵山的人个个都像是被下了咒一般,被困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场面僵持。
第66章诉衷肠五
一刻钟后,林盎朝着仙门百家道:“经过查验,陆旸的左右手臂上各有一个驯兽咒,右手上的咒印与玄甲兽身上的从咒是一对的,也就是说,陆旸手臂上的咒印便是操控玄甲兽的驯咒。”
陆振海死不承认,“你胡言乱语!”
柳霜玥补充道:“林公子所言句句属实,我也看到了,陆公子的手臂上确确实实有驯兽咒。”
傅靖华盯着道:“陆振海,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陆振海收了灵力,被虞灵兮的灵力逼退了数十步。
鸿云道长道:“殿主乃是万灵之主,万灵之主若陨落,必将生灵涂炭,你武陵山却暗中加害殿主,当真是大逆不道!”
傅靖华道:“陆振海,你加害殿主,却恶人先告状,又破坏我百岁寿宴,这两笔账,我看你要怎么算!”
此时矛头逆转,都指向了陆振海。
仙门百家人人都知,刺杀万灵之主便等于弑君,那是死罪。
陆振海自然也清楚,陆旸身上的驯兽咒暴露,那就是证据确凿,任他怎么耍赖都赖不掉的。
他忽然变了脸,义愤填膺的表情化作了悔不当初的模样,“是我教子无方,犬子利用禁术操纵玄甲兽一事,我并不知情,若是知情,必定会趁早阻止。”
虞灵兮冷笑一声,“凭一句不知情,你就想摆脱干系?”
“此事我确实不知情,若是早知情,我也不必大张旗鼓抬着我儿的尸首来自取着其辱。如今我儿已经死了,他犯下的错算是一笔勾销!”
陆振海把事情撇的干干净净,把错都扣在了陆旸身上。
虞灵兮捏紧了拳头,武陵山的人在仙剑大会上张扬跋扈,之后还设下陷阱想置他们于死地,幸好只是有惊无险,要真有不测,那整个万灵殿都要覆灭。
这两天,她到处搜集武陵山的罪证,为的是名正言顺掰倒武陵山,而现在好不容易拿到了铁证,她不能就因为陆振海撇清关系,就这么善罢甘休。
虞灵兮道:“陆掌门,子不教父之过。儿子犯下如此大错,你身为人父,也有撇不开的干系。陆旸也是武陵山弟子,你身为武陵山掌门,未管教好门下弟子,你的责任不可推卸。”
陆振海怒发冲冠,“我没教好儿子,没管好弟子,那是我的事。如今他人都已经死了,你还想怎样?难道还想鞭尸不成?”
“陆旸既然已经死了,我自是不会再拿他如何,但我方才也说了,陆旸犯下的罪行和武陵山也脱不开干系。”虞灵兮道:“若我这一次不追究武陵山,那以后再有仙门中人犯下大错,推出一个人顶罪我便不计较,那岂不是乱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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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振海的眼珠子都要气得掉出来,“你……”
鸿云道长道:“殿主所言极是,仙门中的弟子犯错,所属门派不该独善其身,否则日后各仙门疏于管教弟子,任其妄为,必定大乱。”
此时,有人道:“刺杀灵主,本就是诛九族的大罪,武陵山不可撇开干系!”
“对!武陵山休想撇开干系!还请殿主发落武陵山!”
得到了仙门百家的支持,虞灵兮义正言辞道:“武陵山弟子陆旸利用禁术操控玄甲兽,图谋不轨,武陵山未管教好门下弟子,罪不可恕,自今日起,武陵山从四大仙门中除名!武陵山掌门陆振海在武陵山面壁思过,三年内不可下山!”
虞灵兮这一句话说得斩钉截铁,她的嗓音在四周回响,在场的修士都为之一振。
这新上任的殿主看着不谙世事,没想到却有这样的威慑力,在场的修士内心的崇敬之情油然而生,纷纷喊:“殿主英明!”
陆振海一甩袖子,带着武陵山的弟子愤怒离去。
等武陵山的人离开,虞灵兮转身看向傅靖华,“傅阁主,今日你百岁寿辰,本该欢欢喜喜,却不料闹了这么一出,我也有错,在此给你赔个不是。”
傅靖华道:“殿主言重了,此事分明是武陵山故意为之,不怪殿主。”
此时,傅靖华的长子站出来道:“爹,武陵山的人已退,这酒菜都已经备好,不如着人打扫打扫,这酒席还是继续。”
鸿云道长道:“傅公子所言极是,我们这些人今日都是诚心诚意来吃酒席的,坏兴致的人都走了,这酒席确实该继续。”
傅靖华笑了笑,“承蒙诸位不嫌弃,那便接着吃喝罢。”
——
林盎和聂青阳带着受伤的疾风提前回了府,虞灵兮和姬凤箫两人继续留在银剑阁吃酒。
回到府上,林盎给疾风换药,看着他上身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疤痕,新伤旧伤纵横交错,都是十几年来留下的。
回想这些日所发生的的事情,林盎也猜到了七七八八,“陆旸就是那个对你下蛊的人?”
疾风淡淡应了一声,“嗯。”
“你可是想起以前的事了。”
“嗯。”
林盎没继续问下去,疾风身上的蛊一般是权贵下在死士身上的,如此便能保证死士对自己忠心不二。从疾风身上的这些伤痕便能判断出,他以前便是陆旸手下的死士。
这样的身份,怕是谁都不愿提及。
过了一会儿,林盎道:“日后,不可胡来。”
疾风垂眸,他昨天醒来后,唯一想要做的事就是杀了陆旸。根本没想过后果,今日武陵山的人大闹宴席,他才意识到自己犯下了大错。
好在,最终虞灵兮化解了这一场危机,还反客为主灭了武陵山的威风。
林盎给他包扎好了后,便替他披上衣裳。
虞灵兮和姬凤箫回到府上,便径直来了疾风的寝房。
她一进门,便问:“疾风,你伤势如何?”
疾风眼里几分动容,他犯了那么大的错,没想到虞灵兮并没有责怪他,反而一开口就问他伤势。
疾风低声道:“小伤,不打紧。”
虞灵兮轻叹一息,“什么伤到了你这都是小伤,你这两日那也别跑,就待在房里好好养养着。”
疾风看着虞灵兮,他那冰封了多年的心,总能因为她一句话而变得炙热,“是。”
虞灵兮身后的姬凤箫问:“疾风,你昨日跟踪陆旸,见到他与一个黑衣人见面,那你可知,那黑衣人是谁?”
疾风回想起昨天的一切,他躲在树上,只能隐约看得到陆旸和一个黑衣人见面,他本想看清那黑衣人的相貌,不料黑衣人带着黑帽,裹得十分严实。
他道:“那人裹得严实,我未能看见他的容貌,不过我听陆旸唤他殿下,还说日后要统领仙门,助他坐稳江山。”
虞灵兮心里一愣,下意识看向姬凤箫。姬凤箫对上她的目光,心照不宣,他问:“你可听清楚,他们都说了什么?”
疾风道:“黑衣人责怪陆旸办事不利,我还听到黑衣人说瘴气秘方是他给陆旸的。”
姬凤箫目光一沉,瘴气已经绝迹两百多年,自邪主被封印后便失传,能拿到瘴气秘方的人,必定跟邪主脱不开干系。
从疾风寝房出来,虞灵兮和姬凤箫并肩走在院子的回廊上。
虞灵兮问:“你方才可是怀疑凌王姬昶珂?”
“他的嫌疑是最大的。”姬凤箫道:“我前日收到京城来的消息,父皇病重,太子因弑君罪被打入宗牢,群臣拥立凌王为太子,再过几日,便是立储大典。”
虞灵兮若有所思道:“凌王真的和武陵山联合对付万灵殿,怕是还有什么阴谋。”
“一是因为我在万灵殿,对付万灵殿的同时,还顺道将我打压了。”姬凤箫顿了顿,“再有便是,他应当还有秘密,不想被万灵殿发现,我估计跟他手上的瘴气秘方有关。”
“那不就跟邪主有牵连?”
“没错。”姬凤箫道:“所以,我必须阻止他继位。”
“嗯,那明日我们便启程去昌平。”
“还有。”姬凤箫道。
虞灵兮偏头看他,“还有什么?”
“你今日妥善处理了武陵山一事,在仙门百家面前威严十足,已有仙统的架势,令我十分意外。”
虞灵兮抿着唇笑了笑,“是么?”
“嗯。”姬凤箫抬手理了理虞灵兮银冠上缠绕的流苏,“即便没有我,你也当得下这个仙统。”
闻言,虞灵兮脸色变了,她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他,“你这是何意?”
姬凤箫无奈笑了笑,帮她理好流苏的手点了点她的鼻尖,“想什么,我自是会留在你身边,只是我毕竟是你的属下,日后有些场合,我不提醒你也能独当一面。”
虞灵兮放下心来,她刚刚潜意识想到的是,如果他们阻止凌王继任太子,那储君之位就会空置,那最大可能继位的是姬凤箫。
刚刚姬凤箫那句话,十分容易让人误会。
前些日虞灵兮还跟他说,如果他想坐上九五至尊的位子,她必定会助他一臂之力,但实际上,她心里并不是那样想的。
她恨不得他一辈子留在她身边。
虞灵兮说:“我毕竟年轻,见识浅薄,还有许多要学的,离独当一面还远着呢。”
姬凤箫含着笑的眸子看着她,“我竟不知,你还会谦虚?”
虞灵兮干咳一声,“我向来谦虚。”
姬凤箫笑而不语。
——
夕阳西下,虞灵兮回房时,发现疾风在门口等她。
虞灵兮走过去,“不是说了,让你好好歇着养伤,怎么又起来了?”
疾风看着虞灵兮走来,他冰冷的眉眼多了一丝温柔,“我有事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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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进屋坐着说。”虞灵兮推门进屋,疾风也跟着进了去。
虞灵兮给他倒了一杯茶,“你伤还没好,别站着,过来坐吧。”
“不必。”疾风道:“我只是,来辞行。”
虞灵兮动作一顿,她抬眸看着他,“你要去哪?”
“未定。”
虞灵兮放下手上的茶杯,走到她面前,“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离开万灵殿,离开我们么?”
“是。”
虞灵兮皱起眉头,“为何?”
疾风微微垂着头,“我犯下大错,再无颜面留在万灵殿。”
“什么大错?是刺杀陆旸之事?我根本就没有责怪你,这也不全是你的错。”
“不止。”疾风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平静的语气道:“我并非善类,手上沾染了无数人命,不配留在万灵殿。”
他昨日醒来后,便已经恢复了记忆,之前的事都想起来了,他是陆旸从小培养的死士,替他杀过很多人,这之中有该杀的,也有不该杀的。
他身上背负太多人命,若是有一日他死了,必定会被打下十八层地狱。
虞灵兮道:“你现在是疾风,是屛月的四弟子,是我万灵殿的人,不是陆旸的死士寒影。寒影早就死了,他的过错不该由你来承受。”
疾风看着虞灵兮的眸子里有几分诧异,“你已经知道了。”
“对。”虞灵兮道:“前日你在昏睡时,我给你抚琴,刚好也探了你的灵,无意中看到了你的梦境。”
那天的梦境都是他从前的记忆,有屈辱的,有血腥的,有残暴的,没想到虞灵兮把那些画面都看了。
疾风欲言又止,“那殿主……”
虞灵兮已当时看到疾风的梦境时,也很惊讶,但她并没有因此而对他有别的看法,因为她很清楚疾风的脾性。
疾风对所有的事情都十分淡漠,无欲无求,但倘若你对他好,他便拼了命也要回报。
虞灵兮道:“那都是寒影,跟你无关。”
疾风阖眼,在他没恢复记忆之前,他确实只是疾风,可他已经恢复记忆了。
虞灵兮苦口婆心道:“若是你离开万灵殿是因为有别的好去处,我定不阻拦你。但倘若你只是因为寒影的记忆而无法释怀,我实在无法接受!”
“我那日看到你的梦境后,我便清楚,你和寒影是不一样的,我也没必要用寒影的过去来评判你。”虞灵兮看着他,“疾风,我已经决定留在万灵殿,守护这天下苍生,前路漫漫,我希望你能留下来,助我一臂之力。”
疾风抬眸看他,虞灵兮微微一笑,“可好?”
疾风心里万分感激,他当即单膝跪下,“承蒙殿主不嫌弃,疾风愿为殿主赴汤蹈火。”
虞灵兮很是欣慰,扶着他起来,纠正道:“不是赴汤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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