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而是并肩作战。”
疾风看着她,唇角微微扬起,虽是很细微的表情,却是他这么多年来,难得的一个笑容。
第67章诉衷肠六
疾风从虞灵兮房中出来,便碰上了姬凤箫,显然,姬凤箫方才一直在外面,自然也将他们的对话听了。
疾风拱了拱手,“大师兄。”
姬凤箫见了他,便问:“明日要赶去京城,我着人给你备了一辆马车。”
疾风道:“不必。”
“倒也不是给你一个人备的,我,你,青阳,我们三人都带着伤,哪能受得住马背颠簸。”
疾风顿了顿,“多谢。”
姬凤箫看着疾风兀自道:“你的记忆是师尊取走的,她必定是希望你能忘记前尘往事,以疾风的身份重活这一世,你应当好好珍惜。”
疾风微微动容,原来他并不是因为受伤而失忆,而是屛月取走了他二十岁以前的记忆。这些年,她还每个月定期为他压制蛊毒。
良久,他才应了一声,“是。”
“你重伤未愈,去歇息吧。”
疾风看着姬凤箫,“大师兄。”
姬凤箫摇着扇子用眼角瞥了他一眼,“怎了?”
“你日后,要好好待殿主,若让她受委屈,我定不饶你。”
姬凤箫被他这句话气笑了,“用这种语气跟你大师兄说话,没大没小。”
过了一会儿,他恢复了常色,又道:“放心,若让她受委屈,我定饶不了自己。”
疾风应了一声,便提步走了。
——
阴暗的宗牢里,曾经风光无限的太子殿下姬允常,此时已经沦为了阶下囚。
他盘腿坐在榻上,虽褪去了华丽的服饰,但他那一身囚服干净整洁,还算体面。
宗牢关押着犯了罪的重臣和皇亲国戚,要比鱼龙混杂的天牢好一些。
有脚步声传来,姬允常始终闭着眼睛,似乎是谁都无关紧要了。
来人一身华服,倨傲的姿态隔着牢门睨着里面打坐的人,“开门。”
狱卒立马上前开了门,听到了说话的声音,打坐的人才睁开眼睛。
看到了已经来到面前的姬昶珂,那个曾经对他言听计从的皇弟。
姬昶珂的生母不过是皇后身边的一名宫女,一朝爬上了龙床怀了龙种这才飞上枝头,当了个才人,可好景不长,在他六岁时母亲便被打入了冷宫,帝王也并不待见这宫女诞下的龙种。
姬昶珂在宫中没了依靠,连太监宫女都不愿服侍他。
姬允常作为皇后嫡出的皇子,在众多皇子中风头最盛,姬昶珂像跟班一样跟着姬允常,替他鞍前马后,为他尽心尽力,姬允常能赢过大皇子坐上储君之位,姬昶珂功不可没。
姬允常对他一向放心,可就是他太过掉以轻心,这才被他有机可乘。
此时的姬昶珂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太子……哦,不前太子殿下,别来无恙。”
姬允常咬紧牙关,捏紧的拳头,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你来做什么?”
“不过是想知会你,明日便是册封大典。”他唇角勾起,几分得意,“只可惜,你不能亲眼看着我受册封。”
“你作恶多端,就不怕天谴?”
姬昶珂满脸不屑,似乎还觉得他说的很可笑,“自古帝王哪个不是踩着尸山血海上位的,成王败寇,只要能达目的,作恶算得了什么。”
“你作的恶能瞒住朝廷,但你能瞒得过万灵殿吗?”
姬昶珂道:“他万灵殿地位再高,也管不着朝廷的事。”
“可你谋害……”
话还没说完,姬昶珂一挥袖子,一个巴掌便隔空打在了姬允常的脸上,啪一声十分响亮。
姬允常的唇角流出了一丝血,他低低笑了起来,“怎么,心虚了?”
姬昶珂拍了拍自己的袖子,“你自身难保,我还不至于在你面前心虚。”
“为什么不杀了我,你就不怕我日后拆穿你的恶行?”
《万灵之主》 60-70(第13/20页)
“比起杀了你,我更乐意看到你在宗牢落魄的样子。”姬昶珂回忆起小的时候,他是一个宫女爬上龙床诞下的皇子,不久后他生母便被打入冷宫,人人对他避之不及,在皇宫里他受尽冷落,而姬允常则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分明都是皇子,一个在天上,一个在淤泥里。
那时候他就想,总有一日,他会成为这世上最尊贵的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心中密谋多年,如今他总算达到了目的。
——
立储大典当日,太和殿前,文武百官分立两边,石阶上铺了红毯,一路铺到了石阶尽头的龙椅面前。
姬鄞坐在龙椅上,头发白了泰半,脸上几分憔悴。
他年过六旬,这些年常喝补药延年益寿,却不想三个月前开始龙体每况愈下,太医院的太医都束手无策,最后经过仔细盘查,才知他每日喝的补药里头被下了药。
那药无色无味,剂量极少,喝个一年半载也不会死人,只是会加速衰老,与那药效恰好相反。
姬鄞龙颜大怒,命刑部和御史台倾力查探,最终所有证据都指向了太子。
面对确之凿凿的证据,姬鄞二话不说便下召废了太子。
原本不急着立储,只是他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立储之事不能耽搁。他虽不待见凌王,但这些年凌王的所作所为他看在眼里,对他颇为改观,思来想去,也只有他适合储君的位子。
吉时一到,姬鄞身边的太监便扯着嗓门高声喊:“宣,凌王殿下!”
一身黑金纹华服的姬昶珂提步从石阶下,一步一步朝着太和殿拾阶而上,他眼里的得意毫不掩饰。
精心筹划多年,今日总算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姬昶珂来到姬鄞面前,他拱手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老态龙钟的姬鄞抬了抬袖,“免礼。”
“谢父皇。”
姬鄞示意一旁的太监,太监颔首,道:“凌王殿下听旨!”
姬昶珂撩起前摆,在地上跪下。
太监拿出了圣旨,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凌王自小聪明伶俐,文韬武略,能担大任,乃不可多得的治世之才,朕深思过后,决意将储君之位授予凌王,望其日后能替朕排忧解难,钦此!”
姬昶珂回道:“儿臣……”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便传来一个声音,“慢着!”
这个声音是从天上来的,文武百官纷纷抬头看向天上,只见两个穿着白衣的一男一女御剑而来,衣袂翻飞,像是下凡的仙人。
两人最后在太和殿前的空地上落了地。
正是虞灵兮和姬凤箫。
跪在地上的姬昶珂看到了虞灵兮和姬凤箫,脸色煞白,眼里的得意早已不见踪影,转而浮上一抹惊愕。
文武百官齐齐行礼,“见过殿主!”
姬鄞十分意外,他沧桑的目光看着虞灵兮,“殿主大驾,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
虞灵兮恭敬道:“回陛下,此次来得匆忙,未能知会,唐突之处,还请海涵。”
“那不知殿主今日造访,是为何事?”
虞灵兮拱手道:“敢问陛下,若有人图谋不轨,想要置我于死地,该如何处置。”
姬鄞毫不犹豫道:“谋害万灵之主,乃是死罪。”
“倘若那人是皇亲国戚呢?”
姬鄞脸色一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他自然不能徇私,“若是皇亲国戚,同罪,任凭殿主处置。”
“多谢陛下。”
虞灵兮看向地上的姬昶珂,“事情是这样的,前些日我在潭州参加仙剑大会,仙剑大会结束后,有人在大穆山设下了瘴气陷进引我过去,我全身灵脉被瘴气所封,灵力尽失,差点命丧大穆山。幸好,我福大命大逃过一劫。之后查到了这设下瘴气陷阱的人,正是武陵山的少主陆旸,本以为是陆旸一人所为,可陆旸死前却供出了凌王殿下,口口声声说这瘴气的方子,乃是凌王殿下给他的。兹事体大,所以我即刻过来,想要求证凌王殿下,陆旸所说,到底是不是真的?”
姬鄞闻言,剧烈咳了起来,老脸通红,他怒瞪着姬昶珂,“当真有此事?”
姬昶珂脸色难看,他赶忙道:“回父皇,回殿主,我自小在皇宫长大,除了无皇兄,并不认识仙门中人,更不知这陆旸到底是谁,还请父皇和殿主明察。”
虞灵兮不疾不徐道:“可我万灵殿的人曾看到过你与陆旸见面,这又作如何解释?”
“殿主,许是有些误会,这一个月以来,我是哪也没去。”
“凌王殿下的意思是说,我万灵殿的人污蔑你,和你同流合污的陆旸,也污蔑你了?”
姬昶珂道:“或许是有人冒充,还请殿主明鉴。”
这姬昶珂死不承认,虞灵兮心念一转,“若是凌王殿下想要自证清白,我倒是有个法子,就是不知凌王殿下愿不愿意配合自证。”
姬昶珂道:“殿主请说。”
“世人皆知我能探万物的灵,自然也能探人的灵元。”虞灵兮负着手,“若是能探凌王殿下的灵,我便知晓凌王殿下到底有没有与武陵山勾结,有没有将瘴气秘方交给陆旸。若是没有,我必定也不会冤枉凌王殿下。”
姬昶珂强撑着镇定,“我倒是不怕探灵的,可世上谁无一两件埋心底里的事,若是殿主执意探灵,那还不如直接定了我的罪来得痛快。”
过后,姬昶珂又摆出一副无辜冤枉的模样,继续道:“我知道,殿主特意挑了立储大典这日来问罪,必定是不希望当储君,毕竟我五皇兄乃是屏月殿主的首席弟子,如今又是殿主的左臂右膀,他若当上储君,要比我这个对万灵殿而言一无用处的人来得强。”
虞灵兮在心里冷笑一声,这姬昶珂还真会装,明目张胆地拒绝探灵,还反咬了一口,认定他们就是特意来坏事,想争储君之位。
被姬昶珂这么一说,姬鄞的目光落在了姬凤箫身上,似乎也在怀疑。
姬凤箫站出来道:“凌王不必挑拨离间,我自从九岁入万灵殿起,便是万灵殿的人,以前是,现在是,日后也会是,既然入了万灵殿,那便不再过问朝廷政务,只管除魔卫道,护天下苍生。”
“人心隔肚皮,冠冕堂皇的话谁都会说。”姬昶珂朝着姬鄞拱手道:“父皇,既然殿主不愿让我坐上储君之位,那儿臣放弃便是,有负父皇重望,还请父皇恕罪。”
虞灵兮道:“凌王殿下放弃储君之位这是一码事,但联合武陵山的人想谋害我,这是另一码事,这事还没说完,望凌王殿下不要岔开话题。”
姬昶珂咬紧后牙槽,他大义凛然道:“殿主乃是万灵之主,既然殿主要让我认罪,那我认了便是。”
虞灵兮摸不准姬昶珂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这般轻易认罪,倒让她不知如何自处了。他那语气分明就是在告诉众人,是万灵之主让他认罪他才迫不得已认罪,并不是他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脑海里响起姬凤箫的声音,“灵兮,让父皇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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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虞灵兮收到姬凤箫的提示后,朝着姬鄞拱手,“陛下觉得如何?”
姬鄞此时也有些左右为难,他自是看得出姬昶珂是假意认罪,这来龙去脉他并不清楚,但当着众人的面,他多少也给万灵殿殿主一点颜面。
他沉吟着道:“凌王既认罪,来人,将凌王打入宗牢!”
此时,上来几名御林军,将姬昶珂押了下去。
第68章情投意合一
立储大典,准太子因联合武陵山谋害万灵之主沦为阶下囚,一时之间,朝堂乃至整个京城都议论纷纷。
传什么的都有,有说凌王不识好歹,竟敢谋害万灵之主,也有人说凌王是冤枉的,万灵之主想拥祁王殿下上位,毕竟祁王是万灵殿的人。
虞灵兮和姬凤箫从宫里出来,便散着步回栖月阁。
“你说这凌王一开始分明死不承认,之后怎么就那么轻易就承认了呢?”
姬凤箫轻摇着扇子,“我看,比起认罪,他更怕你探灵。”
“难不成,他还做了更多见不得人的事?”
“显而易见。”
虞灵兮道:“但如今他已经认罪,该怎么查好?”
“先从太子谋害父皇一事查起。”
“这不知前因后果,我们又能如何查?”
姬凤箫收了扇子,“你倒是提醒我,还应该去见一个人。”
——
宗牢。
狱卒领着姬凤箫和虞灵兮来到关押姬允常的地方。
在榻上闭眼打坐的姬允常听到了脚步声,还以为是姬昶珂来了,他不屑哼了一声,“你若是来耀武扬威的,我劝你还是回去。”
虞灵兮捏着拳头咳了一声。
听到了女音,姬允常睁开眼睛,看到了木栏外的虞灵兮,他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后赶忙下榻,恭恭敬敬地拱手,“见过殿主,方才不知是殿主大驾,言语冒犯,还请恕罪。”
虞灵兮道:“那方才,将我当做了谁?”
姬允常犹豫了片刻,回道:“方才,我还以为是凌王。”
“哦?”虞灵兮问:“凌王来过?”
“昨日来过。”
姬凤箫示意狱卒开了牢房的锁,虞灵兮进了牢房,她打量着姬允常,此人天生富贵相,即便是穿着囚服,也有几分谦谦君子的模样。
她道:“你身为储君,不为陛下分忧,反倒毒害他,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姬允常跪了下来,他道:“下毒一事,并非我所为,还请殿主明察。”
虞灵兮方才不过是试探罢了,听到他这么说,看来真的有冤情,“那你有何证据证明,不是你?”
“我……”姬允常欲言又止。
一个月前,姬鄞被太医诊断出中了慢性毒药后,便将此事交由姬昶珂去清查,姬昶珂几日之内便查出他平日喝的延寿药汤里被下了毒,于是将负责药汤的张太医传唤至殿前,张太医被逼问了几句,便遭受不住威压,疯了一般抱住姬允常的大腿,痛哭流涕地求他救他,还求他放过自己的妻女。
张太医此举,让姬允常百口莫辩,姬鄞龙颜大怒,当即就废了他这个太子。
姬允常回想起那日的事,拳头不经意捏紧了,他道,“是凌王。”
虞灵兮又问:“证据呢?”
姬允常道:“当时事情发生突然,我还未来得及查清真相,便被打入了宗牢。”
“那你如何断定是他?”
“一言难尽。”
姬凤箫开口道:“不如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好。”
虞灵兮见他还跪在地上,便道:“起来说吧。”
姬允常从地上起来,拱手道了一声,多谢殿主。
虽然已经成了阶下囚,但他仍旧保持礼仪,这也算十分难得。
他道:“五个月前,赤血剑扰乱父皇寿辰,你们也是知道的,赤血剑乃是我祖父的佩剑,事后父皇顾及祖父当年的功绩并未问责。但那时起父皇便对我有所提防,转而重用凌王,之后凌王锋芒毕露,仗着父皇重用,结党营私,贿赂朝臣,我因此与他决裂。我原本想要做出一番政绩,让父皇对我重拾信任,但不料,一个月前父皇被查出中毒,凌王负责清查此事,他查出是张太医在汤药里下了毒,转身张太医便污蔑是受我指使,还说我绑了他的妻女要挟他,可天地良心,我从不曾拿妻女要挟张太医,更未想过谋害父皇。”
虞灵兮听了后,与姬凤箫对视了一眼。
姬允常说得至情至理,可单凭他口说,并不能让人完全信任。
姬凤箫道:“我会向父皇请命,将此事查清楚,若你是冤枉的,我必定还你一个公道。”
姬允常眼眶一热,他自小与姬凤箫便不合,因为他们母家是宿仇,几乎不往来,从小他对这个皇弟从来是不闻不问,后来他去了万灵殿,两兄弟更是没了往来,连见面也极少。
可他没想到姬凤箫竟还愿意帮他。
姬允常哽咽道:“多谢。”
——
立储大典过后,姬鄞龙体欠安,隔日更是连榻都下不来,只能休朝。
宫里的太医守在龙榻前,个个焦头烂额,束手无策。
姬凤箫听闻此事,便将林盎带进了宫,替姬鄞诊治。
林盎的医术承自红叶谷,自然要比宫里的太医们更懂得如何解毒。姬鄞体内的毒是日积月累积下来的,日子越久,毒素累积越多,已经深入五脏六腑以及四肢百骸。
解药已然不能满足,还要药浴解毒。
所谓药浴解毒,便是将解毒的药材熬成汤,再将药汤兑水,中毒之人在兑了药汤的水中浸泡,便能起到解毒的作用。
姬鄞在药汤里泡了半天,直至天擦黑才出来。
待太监宫女来传话,姬凤箫和虞灵兮才进了寝宫探视。
进去时,刚好迎面遇上从里面出来的林盎。
“音书,如何?”
林盎道:“陛下长久服用含毒的汤药,虽不是什么剧毒,但如今已深入五脏六腑,已然到了威胁他性命的地步,并非一朝一夕能能解。”
“若是按你的解毒法子,能撑多久?”
“一年半载。”
姬凤箫深吸了一口气,“嗯,我知道了。”
姬鄞此时靠坐在床头,刚泡过药汤,身子还有些发虚。
姬凤箫和虞灵兮进来时,领路的太监轻声禀报,“陛下,殿主和祁王殿下来了。”
姬凤箫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随后虞灵兮道:“见过陛下。”
“不必多礼。”姬鄞偏头看了一眼虞灵兮和姬凤箫,“朕身子不便,怠慢之处,还请殿主海涵。”
虞灵兮道:“陛下不必挂心,我一向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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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鄞叹了一息,“皇族闹了这么大一场笑话,让殿主见笑了。”
“寻常人家尚有家长里短,更何况是帝王家。”虞灵兮道:“当下,陛下应当以龙体为重,多些休养,少些担虑。”
“朕倒是想,只是如今朕缠绵病榻,身边却无一人可托付重任,这大昊的江山乃是祖辈几百年经营下来的,朕实在放心不下。”
虞灵兮明白姬鄞的意思,他虽有六个儿子,有早夭的,有战死沙场的,身边最信任的两个儿子皆被打入了宗牢,这让他如何能安心。
唯一剩下的,或许就是姬凤箫。
果然,姬鄞看向姬凤箫,“凤箫,朕有话想与你说。”
虞灵兮了然,她道:“那我便不打搅了。”
刚转身要离开,姬凤箫叫住她,“殿主。”
虞灵兮停下脚步,姬凤箫道:“音书还在外面,不如你与他先回栖月阁。”
“好。”
坐在宽敞华贵的马车里,虞灵兮心不在焉,姬鄞留下姬凤箫会说什么,她已经猜到。
姬凤箫的灵元自带龙气护体,是天子之相,除此之外,他也有当帝王的胸襟和本事。
是这储君的最佳人选。
——
皇帝寝宫中,姬凤箫侍立在龙榻旁。
榻上老态龙钟的帝王此时像个普通的病老头,他嗓音低沉,“朕与你,已经好多年不曾单独说过话了。”
姬凤箫温声回应,“有十六年了。”
“十六年啊,恍若隔世。”姬鄞拉长了语调,“你自幼聪明伶俐,琴棋书画一学便会,也是朕最为看重的皇子,只可惜你母家不争气,连累了你和你母妃。”
当年,姬凤箫的母妃媛妃在入宫前便有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入宫后便是皇帝最受宠的妃子,专宠十余年,只可惜后来母家查出通敌卖国,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凤箫,这些年你可是在怨朕?怨朕当年对你母家不讲情面。”
似乎所有人都觉得,他为十六年前母家的那一场变故怀恨在心,可谁又知道,他怨的不是大将军,也不是姬鄞,而是他的外祖父。
通敌叛国,那是祸害大昊江山的事,他怎么能不顾自己的女儿和外孙,陷大昊于危难中。
“不曾,通敌叛国本就是诛九族的大罪,儿臣从未因此事怨过父皇。”
“那便好。”姬鄞心里像是落下了一块石头,“朕的身子自己清楚,怕是灵丹妙药也救不回来了,但这朝廷总要有人把持,你如今也看到了,朕身边再无托付重任之人,只有你了。”
姬凤箫已然猜到,他道:“儿臣早已步入仙门,不问朝政之事。”
姬鄞眸光一沉,“万灵殿有殿主把持,少你一个不少,但这朝廷无人把持,定会引宵小觊觎。难道你要看着大昊的江山落入外人之手吗?”
“儿臣自是希望大昊江山永盛不衰,但儿臣难当大任,并非最佳人选。”
“那还有谁?”
“宗牢里的太子。”
提到宗牢里的太子,姬鄞脸色铁青,要不是他暗中下毒,他也不会病恹恹地躺在这,他心中怒意未消,“他是有这个本事,但心术不正,朕的江山给谁也不会给他!”
“父皇息怒。”姬凤箫拱手弯腰道:“这其中或许有误会,恳请父皇允许儿臣查清此事。”
姬鄞拔高了嗓音,“张太医都当场指认是他,还有什么误会?”
“张太医曾说自己妻女都在太子手上,他因此被要挟在药汤中下毒。可如果张太医真的在乎妻女,又怎会当面指认太子?难道他不顾妻女的安危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如果太子真的用妻女要挟了张太医,张太医为了保护妻女不惜对帝王下毒,按理说,即便被查出来,为了妻女他也会独自担着。可为什么,一查出药汤有毒,他便立即指认太子?
姬鄞若有所思,那一日张太医指认太子要挟他下毒,他便联想到五个月前赤血剑作乱,所以当即就怒气攻心,废了太子。
但事后想想,实在有许多疑点。
姬鄞道:“你若查便查。”
姬凤箫拱手道:“多谢父皇,儿臣定秉公办理。”
——
夜幕降临,姬凤箫还没回来。
虞灵兮坐在栖月阁的湖心亭里,手上握着一把鱼食,一点一点地往池子里扔,几条锦鲤在水下摆着尾巴,一有鱼食下来,便争相抢着吃。
林盎提步过来,他脚步轻盈,喂鱼的人并未察觉他,“今日从皇宫回来,你便魂不守舍的,有心事?”
虞灵兮回过神,看了一眼林盎,她再撒了一把鱼食进池子,“庸人自扰罢了。”
林盎走到亭子边沿,抬眼看了看天上的星辰,他故意提起,“今日陛下留大师兄单独说话,我猜是要将江山托付给他。”
虞灵兮一顿,她问:“音书,若是万灵殿没了璃渊,会不会成了一盘散沙?”
“那倒不会,万灵殿还有钟长老,再说,身为殿主的你也能独当一面了,怎会成一盘散沙。”
虞灵兮莫名失落,曾经的万灵殿没了姬凤箫是万万不行的,但现在林盎这么一说,好像没了姬凤箫万灵殿也能继续统领仙门百家。
“所以,若是陛下将江山托付给他,他便会答应是吗?”
林盎道:“这个就要问大师兄了。”
虞灵兮看着盅里的鱼食,虽然姬凤箫早就说过,他无心皇位,但现在情况特殊,或许他会答应。
虞灵兮问:“若是璃渊留在昌平不回万灵殿了,你可会舍不得?”
林盎看着她,“舍不得的应该不是我。”
虞灵兮抬头对上林盎的目光,莫名心虚,“音书,你是不是知道……”
林盎意会,轻笑了笑,“嗯,早就知道了。”
虞灵兮觉得她和姬凤箫还隐藏的挺好的,“何时知道的?”
“在茗城时,就知道了。”
虞灵兮有些惊讶,“可那时我和璃渊还不曾互通心意。”
“但也是有迹可循的。”
虞灵兮笑了一声,没想到林盎竟那时候就看得出她和姬凤箫两人有情愫,“音书,你话本定是看了不少。”
林盎摇头,“相反,我不大喜欢看话本。”
虞灵兮回归正题,“音书,倘若你是我,璃渊要留在昌平,那你会骂他负心汉,怨他一辈子,还是会若无其事地笑着恭喜他?”
“若是我的话,会选第二种。”林盎又问:“你呢?”
虞灵兮仔细想了想,姬凤箫要是留在昌平,也是为了大昊的朝廷和江山,她又怎能怨他,“我会先骂他负心汉,再恭喜他。”
“谁是负心汉?”忽然,亭子外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虞灵兮循声看过去,一袭白衣的姬凤箫提步过来,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姬凤箫来到了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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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盎颔首,“大师兄。”
姬凤箫给他递了个眼神,林盎意会,“我还有方子要写,便失陪了。”
待林盎走了,虞灵兮看着姬凤箫,她随口问:“陛下同你说了什么?”
“聪慧如你,应该猜到了。”
“他想要立你为储君?”
“嗯。”
果然如此,虞灵兮站了起来,“你应该还记得我在潭州便说过,你的灵元中自带龙气,是天子之相。我方才与音书说过了,万灵殿有我,有钟长老,还有音书疾风青阳,我们几人能撑起万灵殿。若你最终选择留在昌平,我们必定不会阻止。”
姬凤箫无奈,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你就是这么不信任我?”
“不是不信任你。”虞灵兮抬眸看着他,“而是,我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我这么说,只是不想你有后顾之忧。”
姬凤箫稳着他的肩膀,将她揽入怀中,“我的后顾之忧,是你。”
“我有什么好担忧的?”
“我知道即便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能将万灵殿打理妥帖,可若我不在你身边,我便要受病痛折磨。”
虞灵兮皱起眉头,抬头看着他,“什么病?”
姬凤箫轻笑了笑,“相思病。”
虞灵兮:“……”
亏她刚刚还替她担心,真是白担心了。
第69章情投意合二
虞灵兮挑眉,“所以,你是如何回应陛下的?”
“我说我难担大任,并非最佳人选。”
虞灵兮问:“你不怕日后后悔么?”
“后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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