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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理寺少卿饲养日常》 100-110(第1/21页)

    第101章当送嫁

    沈薇手里握着一柄荷花合欢扇,扇面半遮着脸,自始至终都没看清明崇俨的模样,只听见他说话的声音。

    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往日里总陪着她玩,逗她笑的,就是这一道嗓音。

    她轻轻低哼了一声,没再言语,在张嬷嬷的陪同下,转身便往明家的接亲马车走去。

    明家这场婚事办得排场极大,马车宽敞稳当,一看便是精心备下的。

    明崇礼骑马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一箱箱摞得高高的聘礼,红绸缠绕,一眼望不到头,足见重视。

    张嬷嬷连忙上前,小心翼翼牵着沈薇的手,引她登上专属于新娘的马车。

    沈风禾正要跟着上第二辆随嫁车,沈薇忽然探出身,拉住她的衣袖。

    翌日,阴沉了小半月的天终于转晴。

    恰逢赶集日,不到五更天,沈风禾和沈陆瑾就已起身,板车上放了成堆的竹编品、粗粗鞣制过的狐皮貂皮和熏过的野鹿肉,一路往县城走。

    二人来得早,天蒙蒙亮时,就在街市边撑好凉棚、摆好摊。沈风禾乖乖坐在小竹凳上,靠着沈陆瑾手臂摇摇晃晃打瞌睡。

    过了卯时,集市热闹起来,地摊小贩挤在拥挤的门庭店铺之间,叫卖声不绝于耳,吃食、饮子的香味弥漫整个街市,远处还有伎人喷火顶缸,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喝彩。

    之前几次赶集日碰上了坏天气,好不容易又是晴天,商贩们都卯足了劲儿,更不用说他们二人。

    溧安县南面的渡口,人流如织,往来商船络绎不绝。烈日下,光着膀子装货卸货的男人汗如雨下,小吏站在商人中间趾高气昂地掂量荷包轻重,渡口上一派繁忙的众生相。

    路边的茶棚里,两个衣着朴素的男人相对而坐。年长的那位有双猎鹰一样锋利的眸子,不动声色地觑着四周;年轻些的男人热得烦躁,却不敢抱怨。

    店家送来大碗茶,年轻男人一饮而尽,咂嘴道:“这溧安也算大县,不知道这回是不是空欢喜。”

    年长男人没理会对面的毛头小子,沉默地抹了把下颌的汗水。

    “张叔,老规矩!”

    三五个身着褂子的少年走进茶棚,甩着头上的汗滴,毫不客气地吩咐。

    他们大大咧咧坐下,声音张扬而响亮。

    “顺子,虎哥真替你道歉去了?”有个声音不怀好意地问道。

    顺子翘起二郎腿,满不在乎地抖动:“有我什么事儿,都是王翠儿非押着虎哥去的。”他恨铁不成钢,“虎哥一世英名就栽在王翠儿身上!人家说啥他都听!要是我,打死不去!”

    少年们一阵哄笑。

    “昨天被按在地上求饶的可别说这话!”

    “丢人!”

    顺子下不来台,将汗巾狠狠丢到桌上,恼羞成怒:“笑什么!昨天是爷爷被背后偷袭!正面比划比划,谁求饶还不一定呢!”

    又是一阵调笑,少年们推搡打闹着,说了一通不干不净的话。

    坐在一旁的年轻男人有些不耐烦,眼神示意同伴离开。

    “说起来,那沈陆瑾到底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溧安县差不多年纪的人我可是个个都认识来历,就他跟石头里蹦出来似的。”笑闹完,其中一人借机吹嘘。

    年长男人身体一顿,鹰眼扫过那群少年,年轻男人也陡然坐定了。

    少年们七嘴八舌。

    “估摸着就是从哪来的流民吧。”

    “我怎么记得他原来没有名字?”

    “我知道我知道!几年前还在我家门前和小叫花打过架呢!不知道是不是和人家抢吃的,最后小叫花又哭又骂,说什么傻子、哑巴、活该摔傻了啥也不记得。”

    顺子还记着昨日之仇,闻言乐了:“他没有名字,那岂不是随了他那便宜妹妹的姓?看来不是他养了个陈阿娇,是自己当了人家的上门婿啊!”

    喝完茶,少年们丢下铜板扬长而去。茶棚安静下来,暑气徐徐吹过岸边水柳,蝉鸣阵阵。

    年轻男人低头看碗里的茶沫子,声音微不可闻:“立勇叔,这年纪应该对得上,恐怕得去查一查。”他语气迟疑,“……只是,若真摔傻了,侯爷那可不好交代啊……”

    年长男人沉默不语,半晌才低声道:“哪有这么巧的事。”

    是啊,哪有这么巧的事,堂堂宁远侯府,两个嫡子都成了痴傻之人?

    晏立勇想起京城侯府如今的局面,心头沉重。

    晏立勇家世代忠仆,不仅随了家主的姓,早年还被放了奴籍。如今他在侯爷身边做亲卫,很有些体面。

    这并非他第一次听令在外寻找八年前被拐走的晏家大公子,只是这次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紧。

    原因无他,大公子失踪后晏府仅剩的独苗——晏决文,今春在园子里意外摔下假山,彻底痴傻了。

    今年八岁的晏决文,从前虽资质一般,可也是个活泼好动的伶俐儿,如今却口齿模糊,言行无状,仿若三岁幼童。

    而侯爷子嗣不丰,这么多年,除了和先夫人崔氏生的晏决明以外,也只剩下和继室刘氏所出的晏决文。

    如今正是请封世子的关头,原本晏决文袭爵是板上钉钉的事,可谁曾想偏偏这时候二公子摔坏了脑子呢!若是请封不成,旁支的亲戚就算面上不说,心底也难免不生出心思。

    侯府里两位主子心中也各有思量。刘夫人还心存不甘,四处寻医问药,连那跛脚的游方道士都请来了好几个。侯爷眼见二公子痊愈无望,将心思放在了他那失踪八年的长子身上。

    这些年侯府不是没有寻找过晏决明,只是偌大一个京城,除夕灯会上被拐走的孩子,隔了一个时辰奶娘和仆从才从昏迷中醒来回府禀告,就算丢的是皇亲国戚也很难找回来了。

    晏决明刚失踪的前两年,先夫人崔氏的亲妹妹来侯府大闹过数次,浑然不见大家闺秀的娴雅端庄。

    崔家从前也是清贵人家,祖上曾位列三公。可惜直到崔氏这一代,父辈相继病逝,只留下两个女儿,崔家日子日渐艰难。就连崔家长女和宁远侯府的婚约,也是病重的崔家主母拿着多年前长辈们签下的婚书登门,老侯爷才点头答应。

    一个母族凋零的原配之子,即便是晏家血脉,这么多年杳无音讯,晏侯爷也逐渐歇了心思。

    可今时不同往日,形势比人强,晏侯爷私下派出众多人手,只求能尽快找到晏决明。

    许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不久后,南直隶便传来消息,当地抓到一伙人贩子,严刑拷打数日,其中一人扛不住了,自述当年曾拐走京城晏府的长子。

    一般而言,像他们这样目标清晰、上下游各个关卡都打通的团伙,是不会盯上权贵的,一是随身仆从众多不好下手,二是被抓住报复的风险大。他们大多选择的都是小富小贵之家,孩子白胖水灵、有福气会投胎,这样的才招买家喜欢。

    可不知为何,那年上头的人却说盯上了侯府家的长子,除夕夜居然就顺利得手了。

    坦白的罪犯负责走水路将

    《大理寺少卿饲养日常》 100-110(第2/21页)

    孩子送去南方买家手里,他给晏决明下了一路的安神药,二人相安无事到了丰泉县。

    那天夜里船泊渡口修整,他放松警惕去放水,没成想伪装了一路的晏决明抓住这个机会趁机跑了。等他回来,只见晏决明已经跳船游到江中另一艘行船中,猫着身子躲了进去。

    天寒地冻的时节,江水冰凉刺骨,他碰一下都直打寒颤,天晓得一个五岁的孩童怎么做到的!

    他在渡口百般打听,知晓了那船要在溧安县停泊,走陆路急急去追。三日后,他赶到溧安县渡口,却晚了一步,那艘船已经离开,晏决明不知踪迹。

    无奈下,他只能灰溜溜回去交差。本以为一顿打是免不了的,没想到上头听闻晏决明孤身跳江,数九寒天,料定这金枝玉叶的小公子上岸后也活不久了,竟也没再追究。

    负责此案的官员与晏侯爷有旧,连夜将消息递去京城。晏侯爷收到信,当即派亲卫晏立勇往南直隶去,费了不少功夫才找到当年晏决明藏身的商队。

    客商听闻晏立勇的来意,思索片刻后神色躲闪,东拉西扯地搪塞。晏立勇不傻,当即便亮了刀子,一番威逼利诱后,客商才说了实话。

    那日商船抵达溧安县,客商打开舱门,只见一个幼童缩在货物中间瑟瑟发抖,面色青白。那幼童极力掩饰恐惧,镇定地与客商商讨,说自己是京城人士,被人拐到此地,求他送他回去,家中自有重谢。

    客商只当他信口雌黄,没放在心上,把他提溜到岸上便不再去管。谁料等他安顿好货物往县城去时,又偶遇那幼童独自在山间徘徊。幼童求他带自己去衙门,他心中不耐烦,谁愿意上元节跑去衙门给大人们找不痛快的!

    山路狭窄,他长袖一挥,那幼童竟直接滚下山坡去了!

    他心中一惊,探身去望,却见那孩子被树拦腰挡住,倒在地上不知生死。客商害怕惹祸上身,县城也不敢去了,返回渡口连夜离开。

    时隔数年,今日再想起来,才知道自己不光错过了荣华富贵,可能小命都要不保了。

    就这么兜兜转转,晏立勇又匆匆赶到溧安县。如今真相近在眼前,他却踌躇了。

    他将廉价的茶水一饮而尽,心中默念。

    青天在上,保佑晏家找回那个康健聪慧的大公子吧。

    顺顺利利、皆大欢喜。入夜,屋外秋风萧瑟。透过窗棂,月光凄然地洒进屋中。

    沈风禾坐在床头,身旁摆着被烧得枯黑的老旧木盒。手帕慢慢拭过匕首锋利的刀刃。

    月光下,利刃的寒芒从她冷淡的脸上不时闪过,衬得她神情更显凌厉。

    曾经满是污血、炭黑的匕首,被她清洗干净、小心保存,如今恢复了吹发可断的模样。

    从她拿到它的那天起,她就想,总有一天,她要用这把匕首了结凶手的性命。

    沈陆瑾身上的伤,她要一刀刀讨回来。

    她仔细擦拭匕首,不错过刃上任何一粒灰尘。屋中只听闻轻轻的摩擦声和玉盏绵长的呼吸。

    手上动作缓慢,她的思绪却转得飞快。她试图梳理如今得到的信息。毫无疑问,她是幸运的。

    四个月前,她卖身进府,手里的信息只有一把刻着“胡”字的匕首,和沈陆瑾来过胡府的消息。

    进府后才知道,一个偌大的、她从未踏足的官家府邸,想要在其中抽茧剥丝,找到他被害的真相,何其不易。

    跌跌撞撞当了几个月丫鬟,每天忍受着肉|身的劳累和精神的凌|辱,最后连府里的男主子都没见过面。

    好在雁过总要留痕,竟真的让她误打误撞掀开了真相的一角。

    刚从松烟那偷听到幕后凶手是胡品之时,热血上头,她并非没想过就这样冲到胡品之面前,让他血债血偿。

    但她跪在冰冷的秋雨中,却逐渐清醒过来。此时的她,尚且没有任何力量可以与胡品之抗衡。

    年岁的差距、力量的差距、身份的差距。

    要爬过复仇这座山,她有的不过是一腔孤勇。

    那天夜里,她抱着如针扎的双膝坐了一夜,后知后觉想清楚一件事。

    胡品之胆敢如此罔顾王法、作威作福,不过是因为他背后靠着胡家这棵大树,有在京中做高官的叔爷、在地方当土霸王的亲爹。

    如此背景、如此权力,杀死一个没有背景的平民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就这么让他迅速地死在一个丫鬟手里,太便宜他了。

    他活该彻底失去依仗的权力,丧家之犬一般跪在地上摇尾乞怜,然后看着曾经瞧不起的山野贫儿拿着他杀人的凶器,一刀一刀刺进自己的身体里!

    凄寒的夜里,这个想象让她兴奋地浑身发热,止不住地颤栗。

    等她平静下来,心中却飞快地涌起一股对自己的恐惧。而这恐惧像一滴入海的水,顷刻间就消失了。

    她甩甩头,刻意忘却这陌生的感受,一颗心投入她对未来的筹谋中。

    或许上天终于站在她身旁一次,胡品之如此讳莫如深的胡瑞任太原通判、掌运粮一事,让她看见了一丝希望。理智告诉她,从此处下手,她绝对能挖到满意的东西。

    她原本天真地想找门路去胡品之院中当差,可内宅的规矩和胡婉娘的性子,让她彻底绝了这个想法。

    她用布条将匕首好生裹起来,装进木盒,藏到柜子深处。

    她走到窗前,隔着窗纸,静静看着透亮的月光。

    既然胡品之接近不得,那就从他身边人下手。

    宁远侯府门前,一架不起眼的青帷小油车停下。侯府向来眼高于顶的小厮立马殷勤地上前放好脚凳、掀起车帘。

    一个身姿瘦削单薄、却挺拔秀朗的少年从车中钻了出来,没理会脚凳,轻巧地跃到地上。

    小厮凑上前,笑道:“世子爷,崔夫人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如今正在修德院等您呢。”

    晏决明平淡地应了一声,不急不缓地往院中去。

    一个看起来机灵讨喜的小子跟在他身后,问道:“少爷,崔夫人来了,下午杜千户的课可要推了?”

    “不必,你去厨房,让人给杜千户再加几个好酒好菜,与他说我晚点过去就行。”晏决明驾轻就熟地吩咐。

    小厮平乐应是,朝着厨房去了。

    晏决明面色如常,心中却有些忐忑。

    自那日从祠堂出来后,他与晏淮在书房对谈了一下午。

    黄昏时分,他拖着疲乏又疼痛的身子出来,摇摇晃晃几乎快跌倒时,晏淮在他身后说:“我已去信你姨母。想来再过些日子,她便会来看你。”

    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他还有位姨母。

    他私下找了几个侯府的老人,问他母族的情况。才得知如今与他关系近的,只剩这位在福建的姨母了。询问起她的事,侯府里的人却都吞吞吐吐的。

    直到他反复追问,才得到一个,“崔夫人性子颇为爽快”的回答。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干脆就丢到脑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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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晏淮很讲信用,如他所愿给他安排上了最好的先生。武不必多说,杜千户经验老道,为人正直,足够他从师。而文,就有些波折。

    傅先生致仕多年,也早就不再收学生与弟子,平日里煮酒烹茶、闲云野鹤,不管世事。晏决明不知道晏淮用了什么方法,总之,傅先生很是不情愿地见了他一面。

    傅先生见到他,先是考校了些经学义理,大约是对他的真实经历有所耳闻,问的都不算偏深,晏决明一一回答了。

    傅先生有些惊讶,竟也没顾忌,直接问他,这些年混迹市井,哪来的机会去读书?

    晏决明知道,傅先生是他要抓住的第一个机会,容不得他半点闪失。而来之前,晏淮提点他,傅先生生性直爽,最恨欺瞒。

    他沉默片刻,干脆将从前的经历、甚至私逃出府的事情都一一和盘托出。

    傅先生听后,很是长吁短叹了一阵。

    此等经历,就算写进话本传奇里,也不显突兀。而其中他性情之刚毅、决断之大胆,更不似此等年纪的孩子所能有的。

    最后,他问:“跟我读书,你想得到什么呢?”

    晏决明认真思虑片刻,道:“想多挣一次机会。”

    就这样,他每日上午去傅先生家中读书,下午回家中练武场练武。日子规律又平淡,可其中辛苦却难以为人所道。

    短短一个多月,他迅速成长起来,身姿已经有了少年挺拔坚韧的模样。体态更加灵活有力,头脑更加清晰敏锐。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而已。

    要找到沈风禾,他手中的力量还远远不够。而要离开侯府,则需要更长久的谋划。

    不知不觉中,他走到了修德院门口。不知怎的,他竟有些踌躇。犹豫好一会儿,他才踏进院子。

    车厢内空空荡荡。

    没有沈风禾。

    没有沈薇。

    宽敞的车厢里,只剩下满地散落的干红枣,滚落在角落、坐垫间,一片狼藉。

    张嬷嬷浑身一僵,车帘垂落,“大、大姑娘和二姑娘都不见了!”

    明崇礼脸上的从容消失。

    “夫人?”

    陆珩掀帘去看,手里的透花糍匣子“嗒”的一声,掉到地上。

    第102章再交替

    送嫁的车厢宽敞得能并排躺几人,可眼下却一览无余,空空如也。

    陆珩那双方才还含笑的眼,已然红得吓人。下一瞬,他转身一把掐住明崇礼的脖子。

    “本官的夫人呢?”

    陆珩一用力,竟单手将明崇礼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明崇礼双脚悬空,脸登时涨成青紫,手脚乱蹬。但陆珩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他一点都挣扎不动。

    “她只是来送嫁只是送嫁而已。”

    陆珩怒急,几乎每个字都是挤出来,“人呢?!我的人呢?!”

    小姑娘满眼都是期待,亲人的去世并没有带给她极大的痛苦。年纪小小,却像是会将一通大道理似的。

    看来她的阿娘将她养得很好。

    “他当然一直在你们身边。”

    沈风禾指尖双触,有淡淡流光在指尖溢出。她掐了个决,将流光洒在了小姑娘鬓边的迎春上,如纷飞萤火。

    “等到了夏日,穹莱山萤火飞舞,你们就可以见面了。”

    “真的吗?”

    “嗯。”

    穹莱腐草化流萤,萤火渡亡魂归乡。

    一定会再见面的。

    “如意,该走了!”

    不远处有一位妇人。她正挎着一只竹篮,里面装着砂锅与香烛纸钱,向小姑娘招手。

    “来了阿娘!”

    小姑娘又偏头盯了陆瑾一眼,“姐姐一定要给他取一个好名字啊,小猫最乖了。”

    “当然。”

    沈风禾挠了挠陆瑾的下巴,欣然应允。

    绿色的小身影跟在她阿娘的身后,流光在迎春旁晃晃悠悠,裙摆随风飘扬,很快就离沈风禾越来越远。

    “想叫什么呢,咪咪。”

    “本王叫陆瑾陆瑾。”

    沈风禾感受着小猫咕噜咕噜地蹭过她的手心,喵了两声。

    在这里,主上可以被揉脸,也可以被挠下巴,真是神秘的东方啊。

    肯曼跃跃欲试。

    主上,属下也想

    “想死。”明崇礼被掐得几乎窒息,“我、我不知晓”

    张嬷嬷在一旁吓得腿软,连连劝阻,“大姑爷,请大姑爷饶命!明二公子他一直在队伍前头引路,都没靠近过马车。老奴也一直守在车边,真的真的不知晓两位姑娘怎么就没了啊!”

    明毅也跟着上前,急声劝,“少卿大人,当务之急是寻人,他留着还有用,能问话。”

    凭着少卿大人当下的模样,他再不劝,明崇礼的脖子很快便要被扭断了。

    陆珩盯着明崇礼发紫的脸,胸口剧烈起伏。

    僵持片刻,他才松手。

    明崇礼重重摔落在地,捂着脖子疯狂呛咳,大口喘气,几乎昏死过去。他脖颈上留下一道深紫发黑的掐痕,狰狞刺眼。

    陆珩双目赤红,厉声吩咐:“查!把从长安沈府到驿站的每一寸路都给本官去查长安底下的人全数动身,掘地三尺,也要把夫人找出来!”

    龙的习性都哪里去了。这些行为,不是他们小猫咪才会一直做的吗。

    看来,主上为了回西方,正在努力适应如何当一只猫。

    主上威武。

    晓枫月正坐在一堆年纪稍长的人当中,一旁站着摆弄蝎子的姬师兄。

    面对一旁的喋喋不休,晓枫月眉头紧皱,姬师兄淡定盘蝎。

    “姐姐,你的小猫好漂亮。”

    沈风禾试图在一堆人中往师尊那儿挤,忽有一只小手拉了拉她的衣袖。

    是一位约莫六七岁的小姑娘。

    她穿着一件绿色的小裙子,梳着双丫髻,簪了两朵迎春花,也有一只狸花猫卧在她的怀里。

    她看起来并不像宗门的人,应是山脚下的百姓。

    “它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偏头,笑眯眯地望着陆瑾,连同怀中的狸花猫,也对他充满了好奇。

    陆瑾仿佛在狸花猫身上看见了它眉头一挑,冲他眨了眨眼。

    “叫小黑。”

    祁玉山接过话茬。

    陆瑾怒视了祁玉山一眼。

    高贵的龙,怎么能叫这么草率的名字。

    “才不是!”

    沈风禾跟着瞥了瞥祁玉山,立刻反驳,“还没想好,取名字可是件大事,我得好好想想倒是你的叫什么,也是很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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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亮的小猫呢。”

    小姑娘怀中的狸花猫皮毛油亮,整个身子都肥嘟嘟的,一看就是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主。

    狸花猫对陆瑾非常友好,又高高地翘起了它的尾巴,展示着自己已经不存在的肌肉和线条。

    “嗯,取名字确实是件大事,当初阿爹帮我把笑笑聘回家时,跟我一起想了好久呢它叫王笑笑,跟着我们一起姓。”

    她与沈风禾说话时,一直是眉眼弯弯,笑起来的眼睛像月牙一样可爱。

    “王笑笑。”

    沈风禾摸了摸狸花猫的脑袋,“真是个好名字不过这儿在斗法,你可要站远些,一不留神会被误伤。若是要看的话,去山头那里,看得更清楚。”

    山头那里围了不少百姓,喝彩声阵阵。狸花猫似乎听懂了沈风铃在夸它,轻轻蹭了蹭她。

    小姑娘很听话,小鸡啄米般点头,“我知道。不过我不是来看斗法的,我是与我阿娘来看阿爹的。”

    “是哪家宗门?”

    “都不是,我的阿爹已经去世了。”

    这是什么奇怪又带着舒适的尾音。

    主上从来没有将“退下”这两个字,说得这么温柔过。

    待沈风禾醒来,她的小猫正趴在她的肩膀上,耷拉着脑袋。

    “乖,累坏了吧。”

    沈风禾将陆瑾捞过来,准备帮他把身上沾染的血迹洗干净。他的皮毛湿哒哒的,哪里还有半点血迹。

    “还会自己洗干净呢,咪咪好乖。”

    沈风禾亲了亲他的额头。

    是累坏了。陆瑾连眼皮都不想睁开。猫的发热期不算特别难熬,他尚且还有自制力。

    可龙的呢……他不会那样对她。

    作者有话说

    做个香喷喷的烤曲奇吧。[墨镜]

    给小情侣专门画了人设封面,老婆好看吗,好看能夸夸吗![让我康康]

    经过了疲累的一日,沈风禾睡得极好。

    夜里下了一场小雨,窸窸窣窣地传来穹莱山万物生长的细碎声响,偶尔能听见几声竹林深处食铁兽的嬉闹。

    宗门斗法要持续好几日。

    晨起时沈风禾喂了陆瑾几条晒好的鱼干,便抱着他去了斗法场地。她虽然一向都不参加,但人还是要去的,得为听雪宗充充人数。

    适应了金丹初期的沈风禾浑身松快,精神奕奕。

    今日暖阳充足,溪流旁的小雏菊不再发蔫,还开了许多不知名小花,她盘算着怎么再给她的小猫编个花环。

    溪水叮咚,并不寒凉,她半挽起裙角,给陆瑾捞起了小鱼小虾。

    她说好的要给它晒一些小鱼干存着。

    陆瑾蹲在嫩草上,用嘴从沈风禾的手中接过鱼虾,叼到一旁的木桶中。

    主上,您在东方过得还挺开心。不过主上您昨天是怎么度过发热期的,能教教属下吗,属下也想学。

    肯曼托着腮帮子好奇地念叨。

    沈风禾是在一片黑暗之中醒过来的。

    她其实醒得很早,甚至能察觉到有人在抬她,有人在低声议论。只是意识浮浮沉沉,身子发软,一点都不听使唤。

    马车轱轳的声响早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静。她想张嘴,想喊,可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似是意识清醒,身体却沉在梦里。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连一丝光都没有。

    四周是奇怪的气味。

    腐朽、潮湿、混着刺鼻般的腥气,又冷又臭像是她种花是埋的鱼腹内脏。

    耳边还有断断续续的声音。

    滴答滴答

    “别名字不名字了,快轮到我们了。小铃铛,上!”

    祁玉山拉着沈风禾在人群中穿梭,挤开了一波又一波人,将他们全都冲散。

    待姬师兄将他的大蝎子都盘出了亮光,二人才挤到晓枫月面前。

    “小月啊,你说你们宗门,你说我们宗门,你说这宗门,唉”

    主上,这帮老头在说什么,怎么比羊长老还要废话连篇。

    叽里咕噜一堆,肯曼即便用语言魔法,愣是一句都没听明白。

    “小月啊,你说这三年一招新,眼下又来了新人,也要做做样子嘛。虽说你们听雪宗你捡到那小姑娘起,就再也没招到过人了,但好歹也是宗门。你说这人每年都来不齐,就算了,年轻人都忙,我能理解如今竟吓唬新人,又没人顶替,这像什么样子!”

    一老头摸着胡须语重心长道。

    “我可以再上场,规矩是死的。”

    姬师兄忽然在一旁掏出了他的金毛老鼠,开始盘。

    老鼠一身金色的长毛发,对着此人吱吱一叫,离他只有几寸远。

    他只是转了个脑袋就看到一只呲着两颗门牙的老鼠,一不小心没坐稳凳子。

    “永永永,永远取,取消姬寒声的斗法资格。”

    祁玉山一拍脑袋,马尾上的金珠穗子晃动,砸在了他脸上。

    他觉得自己正当青春年少,却已经发量稀稀。

    “小师妹,该你上场了!”

    趁着自己没有咽气前,祁玉山拍了拍沈风禾的肩膀,发出了呐喊。

    “让沈风禾来?”

    地上的老头单手撑着椅面,盯着半蹲着检查桶里的鱼有没有在奔跑中掉落,肩膀上又站着一只猫的沈风禾,声嘶力竭。

    “你们听雪宗,莫不是在耍我!”似是水,从高处落下来,一滴,又一滴。

    念头转瞬而来。

    是她最近司命灶神拜得太少她不会又遭绑了罢。

    她要写一个“惨”字。

    沈风禾拼尽全身力气,手指终于微微能动了一下。就这么一点点动作,几乎已经耗光了她所有力气。

    她试探着,往身侧一摸——

    先触到的是一片冰凉。

    冷、滑、湿、软软的

    什么东西!

    第103章又自救

    沈风禾一惊,登时将手指缩回。

    她用指腹捻了捻那点湿腻黏滑的东西,凑到鼻尖轻轻一嗅,一股腥甜的味道而来。

    是血。

    一个骇人的念头落进她的脑海,她浑身一僵,往黑暗里哑声喊:“薇儿、薇儿”

    她的声音很轻,散在寂静里,回音阵阵。

    还有水珠声滴答、滴答

    待喊了一会,无人回应。

    主上,东方没有抑制剂,主上还是赶紧想办法回来吧,龙的发热期是最难忍的。

    没有抑制剂,龙到了发热期,强行抑制会控制不住将周围所有的东西撕碎。且越抑制,会越强烈,直到被吞噬意识,靠着本能交/合。

    “猫的呢

    《大理寺少卿饲养日常》 100-110(第5/21页)

    ,猫的怎么办。为什么她不醒,难道她没有触感?”

    陆瑾不想去管几个月后他会怎么样。

    而是现在。

    现在到底要怎么办。

    主上是不是咬了她,才变成这样。

    “嗯。”

    主上。龙的涎液能,能催/情。猫的发热期,主上只能自己抑制啦,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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