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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豆酱相比,面酱的滋味更加醇厚鲜美,熬出来的酱汁也更浓郁油亮,因着能更好的裹在食物表面,所以味道更足。

    沈风禾将从系统得来的甜面酱拿出来,放入锅中,待和锅中食材混合后,再加入温水。

    待这一锅炸酱从稀薄熬到粘稠,开始咕嘟咕嘟冒着小泡,整个铺面里面,都充斥着一股肉香和酱香结合的异香。

    阿萝闻着这股浓郁的香气,眼睛直直盯着锅里,再也移不开视线。

    当张武侯来到小铺面外的时候,恰好闻见这股混杂了肉香的酱香。

    他抽动了一下鼻子,连忙迈进铺面里,响亮的嗓门传了出来。

    “沈小娘子,你这是在做什么美味的吃食?”

    沈风禾一手拿了铲子,先将炸酱离火,然后小心翼翼的盛出来,听到脚步声,先转头朝来人打了声招呼。

    当听清张武侯的问题之后,沈风禾将盛炸酱的大碗放下,朝他笑笑解释:“却不是吃食,而是配吃食的肉酱。”

    张勇闻言,好奇的走上来细瞧:“什么肉酱竟然这么香?咦,这不会也是用豚肉做的吧?”

    当得到沈风禾的确认,张勇一双眼睛瞪的极大。

    他感叹:“怪哉,自从结识了沈小娘子之后,我发现这豚肉做的美食越来越多,这滋味,怎么闻起来比炙羊还要美味?”

    沈风禾笑了起来。

    她摇摇头,语气十分诚实的说道:“客人此言差矣,还是炙羊肉更美味些。”

    “对了,客人这个时候来,不知是为了什么事?”

    等两人忍不住笑过了之后,沈风禾才正了脸色,朝张武侯问道。

    这个时间,并不是卖吃食的时候,故沈风禾有此一问。

    张勇从锅里收回视线,朝沈风禾看过来:“我听说,沈小娘子今日从街上捡了个人?武侯铺得知了此事,派我来问问。”

    张勇说话的时候,已经看见了一旁的阿萝。

    沈风禾顺着他的视线点点头,也不多言,只道:“人在这里,张武侯想问什么就问吧。”

    张勇瞧着眼前这稚嫩瘦小的小女郎,听闻她下午饿昏倒在街上,心里不免起了同情。

    等阿萝将同沈风禾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张勇不由得唏嘘起来。

    他一指沈风禾,朝阿萝说:“今日若不是沈小娘子将你捡回来,你指不定要昏迷到什么时候。如今你一个人来长安城,今后可有打算?”

    沈风禾原本在心中自有思量,不过念及阿萝跟她认识的时间不久,有些犹豫。

    脑海里恰恰响起熟悉的系统音。

    “河豚已处理妥当,小人先尝为证。”

    老艾拿起竹筷,夹起一片鱼肉送入口中,慢慢咀嚼咽下,随后静静站在原地。

    刑部的人有些于心不忍,老艾在刑部当厨多年,手艺好又热心。

    他听闻沈娘子在大理寺琢磨新吃食,也时常跟着试制,做了新鲜菜式便分给众人。

    这般和善之人,怎么会牵扯进命案里。但他们迟迟不处理老艾,而御史台又催着,得有个交代。

    约莫一刻后,老艾身形忽然一晃。

    他牙关紧咬,双目圆睁,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周彦见状大惊,“老艾!老艾!你怎了?”

    孙仵作在旁脸色骤变,“少卿大人,这是河豚中毒之症!”

    第128章黏人精

    御史台的陈侍御史眼见这情形不对,惊呼:“你、你当真处理不好河豚,这鱼脍有毒!”

    老艾身子已然开始抽搐蜷缩,嘴唇也渐渐泛起青紫,呼吸都愈发急促滞涩。

    孙仵作搀扶着马上要倾倒在地的老艾,抬眼吩咐,“快去找些甜瓜蒂、赤小豆熬水,给他灌下肚去!”

    这一光景,任谁见了都要失神发愣。

    庄兴回过神来,急匆匆回:“好,好!我这便去。”

    他慌不择路直奔大理寺饭堂。

    “鱼哥,妹子,今日采买的甜瓜在哪儿?赶紧取些甜瓜蒂,再寻赤小豆,速速熬了水送到前头少卿署,出大事了!”

    沈风禾见他面色惨白,好奇问:“庄哥,怎了?你怎这般慌张?”

    庄兴舀了几瓢清水进锅,“老、老艾他中了河豚毒。”

    接下来的几日,沈风禾都在忙着收拾那小铺面。

    因着之前这铺子是卖金银

    《大理寺少卿饲养日常》 120-130(第12/18页)

    器的,现在改成卖吃食的,有许多东西需要添置。

    不过好在铺子本就装潢过,地面和墙壁都不用动,所以沈风禾只找了木匠来打了柜台,在墙上装了一排素雅的木架,又在后面添置了炉灶。

    忙活完这些之后,沈风禾挑了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欢欢喜喜的开了张。

    清晨,坊鼓刚刚响过两遍,就见沈风禾的小铺面前已经排了不少人。

    武侯铺的武侯们排在最前面,等排到张武侯的时候,他响亮的嗓门当先响了起来。

    “沈小娘子,还是跟平常一样,给我一份朝食套餐。咦,这是什么新吃食?”

    张勇突然间“咦”了一声,好奇的看向面前那四方形的豆腐块,眨了眨眼睛。

    看这模样,应该是豆腐吧?

    莫非是沈小娘子这里新上的吃食?

    沈风禾见张武侯好奇的问她,笑吟吟的解释道:“客人猜的没错,这香煎豆腐是今日新上的,别看表面酥脆,里面却滑嫩鲜香的紧,极适合夹在饼里面吃。”

    张勇只听沈风禾这样形容,还还没吃,肚里的馋虫就已经被勾了起来。

    他连忙开口:“沈小娘子,这香煎豆腐快给我来一份。快点快点,免得待会儿慢了,又被别人买光了。”

    沈风禾听着他的话,忍不住笑起来,连忙出言安抚道:“客人放心,这香煎豆腐绝对管够。”

    她看着队伍后面的客人,继续笑吟吟补充:“另外,本店的饮品除了豆浆之外,还新上了菊花枸杞饮子,客人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购买。”

    恰好张勇的里脊夹饼做好了,他咬了一口夹了豆腐的里脊夹饼,满足的哼哼一声,拎着朝食快步离开。

    当轮到后面排队的那名客人时,沈风禾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那位常来给娘子买夹饼的熟客。

    沈风禾微笑着打招呼:“客人早,今日也是两份里脊夹饼吗?”

    那熟客笑笑:“是,劳烦沈小娘子。还有刚才说的那香煎豆腐,也给我夹两份,另外,新上的菊花枸杞饮子也要。”

    沈风禾看着这位对娘子体贴周到的郎君,忍不住发自内心的感叹:“客人同家中娘子实在恩爱,简直羡煞旁人。”

    那郎君面上微微红了一下,嘴边却情不自禁的笑笑。

    沈风禾见他如此,也不再多言,说了一句:“客人请稍等。”

    她面上笑吟吟的,手上翻里脊的动作如水般流畅,只听“呲啦”一声,面前长方形铁盘上的里脊边缘收缩。

    沈风禾拿过胡饼,用刀划开一道口子,动作利落的将煎好的里脊和豆腐夹进去,然后连同两杯菊花枸杞饮子,一起朝那人递了过去。

    脑海中,系统声音响了起来。

    沈风禾心里划过一阵深深的喜悦。

    太好了,终于解锁美食商城了。

    这样一来,以后就可以去商城里面,自由兑换物品。

    直到送走了几位熟客,沈风禾这里的客人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排队的人越来越多。

    有不知这铺面卖何物的行人路过,听闻是之前卖里脊夹饼的小摊主,也纷纷停下来,加入了排队的行列。

    沈风禾看着眼前长长的队伍,低头看了一眼面积太小,已经渐渐不够用的铁盘,不禁叹了一口气。

    她暗想,等这几日有钱了,一定要先去美食商城换个大号的铁盘来。

    一直忙碌到快中午的时候,沈风禾才送走了最后一波客人,她看着天上明晃晃的日头,长长松了一口气。

    经过这一上午,沈风禾惊喜的发现,有了小铺面之后,来买里脊夹饼的客人不止早上那一波,还有些晚起来的,以及中午不想在家中做饭的。

    而且除了买里脊夹饼的人之外,还有专门来买香煎豆腐,或者菊花枸杞饮子的客人。

    这样一来,原本的朝食生意就变成了早午餐生意,赚的钱比之前摆摊多了不少。

    “沈小娘子,可还有香煎豆腐卖?”

    沈风禾思索的工夫,店外突然传来一道盈盈女声。

    沈风禾下意识的开口:“抱歉,今日的香煎豆腐已经卖完了,请客人明日早——咦,徐二娘?”

    眼前那笑着看自己的人,可不正是徐二娘?

    沈风禾连忙冲她笑笑,飞快的将她请进了铺子里面,又搬了两只高凳过来。

    这高凳,可是沈风禾从美食商城里面花重金换来的。

    在本朝,虽然已经出现了高凳和长足桌,但普及率还不太广,是以先前在客舍里面,她和别人一样使用的都是胡床。

    如今有了自己的小铺面,沈风禾第一件事情,就是换了两只高凳和一张不大的长足桌。

    虽然桌子不大,但摆在这间小铺面里,空间仍然显得满满当当的。

    徐二娘坐在高凳上,朝她笑着开口:“沈小娘子这的高凳,坐着确实舒服的紧。我先前也听人说过,今日却是第一次坐。”

    沈风禾闻言笑笑,倒了一杯菊花枸杞饮子递给她,在她身旁坐下开口:“儿还没登门感谢二娘的提点,没想到二娘却先上门了。”

    徐二娘连忙摆摆手:“沈小娘子这话说的,我不过是随口一说,关键是要看这铺子是不是合适,沈小娘子是不是喜欢。”

    话毕,又感叹:“没想到沈小娘子年纪虽轻,却极有魄力,当真将这铺面给租下来了。”

    沈风禾知她指的是后院那截院墙的传闻。

    她右手握着杯子,表情和气的朝她笑笑说道:“怪力乱神之事,向来是信则有不信则无,我倒是不很在意这个。”

    徐二娘听着“信则有不信则无”七个字,在嘴里念叨了两遍,脸上露出敬佩之色。

    她感叹:“我原先就知道,沈小娘子是个心思玲珑剔透的,没想到竟通透如此,可不正是这么个理吗?”

    沈风禾浅浅一笑,两人略过这个话题不谈,她和徐二娘喝着饮子,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谈。

    就听徐二娘开口:“今年立春之后雨水比往年多,听说南边好些地方的河道都被大水冲了,想来今夏较往年不会太平。”

    沈风禾惊讶看她:“河道被冲?二娘的意思是,今年怕是会有水患?”

    “没有?”

    陆瑾盯着她,“阿禾是更喜欢陆瑾,对罢?既是更喜欢我,凭什么陆珩可以,我不行?”

    沈风禾轻咳一声,“因为陆珩说,你要作百字骈文。”

    陆瑾先是一怔,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眉眼间的郁气连同都散了几分,“那我不作骈文,只作几句诗,可以吗?”

    沈风禾断然拒绝,“不行。”

    陆瑾揽着她,问:“那我家阿禾想怎么办?莫不是不敢?”

    沈风禾忽抬手,从桌案上拿起那支紫毫,攥紧笔杆看向他。

    “如何不敢?今日我来,定要让你们这两个混蛋,尝尝这支紫毫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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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9章提笔画

    陆瑾懒洋洋地靠在桌案边,沉静的凤眸里此刻盛满笑意。

    “如何不敢?”

    沈风禾又说了一遍,“你们总欺负我,今日换我。”

    “噢——”

    陆瑾挑眉,慢悠悠道:“阿禾要教训我?用这支笔?”

    “对!”

    她执着紫毫,将笔尖抵在他下巴上,“故,少卿大人你得老实些。”

    小谢居然把陆瑾当苦力随意使唤。

    等她上楼瞧清场面后,更是差点惊掉了下巴。

    二楼各处都在修葺,尘土飞扬,动静不断。

    小谢浑身土灰,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像个逃亡过来的流民。这也就算了,沈灵禾早已看惯他这般狼狈模样。

    令她吃惊的是陆瑾。

    这位公子哥,竟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摆弄着铁丝木架。头上和脸上沾着泥点子,那身名贵的衣袍早已遍布泥灰,看不出原来的色彩。

    这俩人忙活了一晌午,闻见一股饭香,一齐朝沈灵禾看去。

    “承桉哥,你也在啊。”

    陆瑾不知是不是吸了太多灰尘给吸傻了,朝她笑着,“不是说要给你帮忙么。”

    隔了一层灰尘,她只能看到他亮晶晶的眼和他那一口白牙。怎么感觉像养了一条狗。

    沈灵禾:“你俩收拾好就到一楼吃饭。”

    但等人来齐,她突然发现了个问题:她买了两份饭,但现在有三个人在等着吃饭。

    这要怎么分?陆瑾主动解围道:“不碍事,我和小谢共用一份就好。”

    沈灵禾说好,随后端起自己的那份饭,坐在楼梯台阶上面吃饭。

    陆瑾朝谢平笑了笑,“小谢,你不会介意吧。”

    谢平:???他有说“介意”的机会嘛。

    不过到底是太饿了,谢平没时间计较,飞快分好了饭。卤肉饭里有六块炖得软烂的肉,想着要多照顾陆瑾,他依依不舍地分给陆瑾四块肉。

    谢平闷头吃了几口,再抬头,发现身旁的陆瑾只是捧着饭碗拿着筷子,一动不动。

    再看去,他发现原来陆瑾是在看对面的沈灵禾。

    陆瑾勾起嘴角,无比认真地看她吃饭。

    谢平:…陆瑾一定是吸多了灰尘给吸傻了。

    谢平叫了声“哥”,结果陆瑾充耳不闻。

    谢平垂下眼,盯着陆瑾碗里的肉。这肉搁在自己碗里时,吃起来是一般好吃。可一旦搁在陆瑾碗里时,它看起来是那么诱人。

    勾了芡的酱香汤汁淋到肉上,再顺着肉粒往下流,把饱满的米粒都沾上了汤汁的浓郁香味。

    谢平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心里起了个邪恶念头:既然陆瑾不吃,那他就把肉夹来吃吧!

    可又一想,不行,这不是明目张胆地偷么!

    再一想,不对,这肉本来就该是他的!老板娘明明是给他捎的午饭,又不是給陆瑾买的!

    陆瑾看得那么认真,应该不会发现他在偷肉吧。

    谢平把筷子慢慢伸过去……

    一块,两块……把四块肉都夹走后,陆瑾仍旧保持着姿势没动。

    直到沈灵禾无意间抬头,“承桉哥,赶紧吃呀,饭要凉了。”

    陆瑾这才后知后觉地把饭往嘴里塞,直到吃完,都没发现自己碗里少了四块肉。

    后来陆瑾经常往店铺里跑,跟谢平称兄道弟,有事时俩人一起干活,没事时俩人一起吃酒,沈灵禾甚至觉得,仨人之中,她才是那个多余的第三者。

    不过越是临近年关,陆瑾越是忙。沈灵禾体贴地让他先去忙公务,反正二楼已经修葺大半,剩下的有她和小谢操心。

    陆瑾呢,连着好几日都被人催着赶紧走,原以为是审刑院出了什么事,结果居然是亲戚年底要来,爹娘让他回家做好准备。

    他娘沈夫人说:“你表侄和表侄女过年要来家里住,你这个当表舅的别整天出去晃悠,多在家里待待,给小辈准备些零嘴水果。”

    表侄表侄女俩人简直是混世魔王,尤其是那个表侄,少爷脾气大,非常不好伺候。

    陆瑾不耐烦地应付说知道了,又出了趟门,正好遇见先前那个在杀手阁被人甩了的朋友。

    陆瑾揽着小哥往北郊走,“我有个朋友也在杀手阁当值,说不定和你那女友还认识呢。”

    在见到陆瑾口中的那个朋友后,小哥笑得比吃了毒药还苦。

    沈灵禾也在感叹这世界真是小,当着陆瑾的面,她还要跟前男友装不认识。

    她露出个友好的笑容,“小哥,来都来了,不如留下来一起吃顿饭吧。”

    小哥不置可否。

    陆瑾趴在沈灵禾耳边道:“这小哥的前女友就在杀手阁,你俩可以聊聊。”

    沈灵禾点了点头。

    随后陆瑾又被小谢叫过去修葺,一楼只留下沈灵禾与小哥俩人面面相觑。

    沈灵禾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她走到后院,小哥也跟了过去。

    她接井水,小哥就帮忙揽紧系绳。她扫地上的雪,小哥就把雪撮成一堆。

    俩人之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她真不知道还有什么话能和前男友说,“好聚好散”、“你别来缠我”这种话早都说腻了。

    就算真要说,她也不想把话说得太重。毕竟他曾努力取悦她,而她也曾薄情又短暂地“爱”过。

    但这位小哥,真的缠了她很久很久

    事实上,沈灵禾并未亲自拆开这封信。

    海东青踢开窗屉,落到她肩膀上时,她正“砰砰”剁着虾肉。

    她想那信上无非是问她过得好不好,因此便叫谢平接过,让他把信上所写念给她听。

    谢平擦净手,把内容不带感情地白描出来。

    读完后,俩人都傻了眼。

    沈灵禾抢过信纸,“肯定是寄错人了。”

    谢平尴尬地挠挠头,“寄错貌似更可怕吧。”

    临近年关,大家都忙得焦头烂额,寄错信实在正常。

    谢平心里门儿清,然而看沈灵禾不愿声张,他索性就当无事发生。

    但陆瑾却记得清晰,他是只把头缩回壳里的害羞乌龟,不上值不回府,也不敢去北郊找沈灵禾。一连几日,躲在私宅不敢见人。

    这几日,他与沈灵禾没再见面。

    他祈盼那封信最好是被风吹走了,或是掉进了水池里,没叫她看见。他想保持一贯游刃有余的形象,而非朝她展示一次仓促的表白。

    但,他也期待收到她的回复。可惜她一如既往得乖顺,从不主动,从不拒绝,从不表态。

    以往他喜爱她的乖顺,可今下又在她的过于乖顺里琢磨出些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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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牵过手,拥抱过,甚至气息交缠,动情地吻过。

    他提出要试一试,难道于她而言,给予回复就这么困难么。

    只这一次,陆瑾决定敌不动,我不动。

    她亲上他的耳垂,眼角,在他不可自拔的沦陷里,仿佛触摸到了沉庵留存下来的温暖。

    作为一名优秀的风月场老手,她也有很久没有认真狩猎了。

    沈灵禾克制地抚上他的脸,他不明所以,把头往她手里靠。

    “承桉哥,明天让我见到你。”

    她说。

    就这样一路磕绊地回了府后,陆瑾才后知后觉地喊了声“疼”。好在没破相,他抹了点药膏就不再管。

    这时参宴名单册已经送到了他手上,陆瑾一边快速浏览着参宴人员,一边亲自给他的小女友挑选参宴衣裳与首饰。

    看到册上写着“褚尧”这个名字时,陆瑾挑首饰的动作顿了顿。

    人是一种会竞争比较的高级动物,猫狗会比谁长得好看,比谁打架实力强,人也不例外。

    在年轻一辈的贵胄圈里,陆瑾很少服谁,褚尧算其中一个。

    俊美无俦,事业有成,洁身自好。

    没有小姑娘会不喜欢褚尧这类男人。

    陆瑾唤来小厮传话:“去跟雍国夫人禀一声,麻烦她把男女席的界限分得清晰一些。”

    好确保褚尧与沈灵禾不会单纯碰上。

    朋友妻,不可欺。

    陆瑾心里起了点焦虑,他莫名提前设想了许多可能,想完又觉得那些可能根本不会发生。

    神经病。

    他在心里骂自己。

    褚尧是他的好兄弟,怎么可能会来撬他的墙脚啊?!

    陆瑾说,褚尧,你千万不能喜欢她。

    褚尧正擦拭着单片眼镜,听到这话,手猛地一抖。

    他被陆瑾灌了小半坛酒,意识有点不清醒。

    “万一呢?”

    褚尧轻声呢喃。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一句该死的没良心的话。

    正当他希望陆瑾没听见这话时,陆瑾却忽地站起身朝他走来。

    一个快喝晕过去的醉鬼,不知哪来的力气,手握成拳,“哐”地朝褚尧砸去。

    “你敢?”

    陆瑾清醒了点,尽管他没听清褚尧说了句什么话,可褚尧这句话的的确确让他怒火中烧,气得失态。

    幸好躲得快,褚尧才没被他一拳砸到脸。

    陆瑾醉得迷糊,恍惚间,他把褚尧看成了那男人。

    他揪起褚尧的衣领往地上甩。

    “你凭什么喜欢她?你配么?”

    “你谁呀你,要不要脸?明知我们在恋爱,还要搬过来住?!”

    “狐狸精!早晚把杀手阁端了!阁主?屁都不是!”

    翌日,大年三十。几日后,陆瑾再来时,沈灵禾已经换了对他的称呼,亲昵地唤他“承桉哥”。

    “承桉”是他的字,她念得无比熟稔。陆瑾听了只是笑,“所以你到底几岁?”

    问这话时,他自来熟地坐在罗汉榻里,摆弄着茶具。

    沈灵禾:“二十岁。”

    陆瑾眉梢轻挑,“那之前在学堂读书,也是骗我的?”

    她搬来蒲团垫,盘起腿,挨着他的脚边坐下。

    沈灵禾抬头看他,满脸真诚,“那时总有人来骚扰我,我只好用还在上学读书的说辞搪塞他们。”

    陆瑾:“连带着把我也搪塞过去了。”

    沈灵禾狗腿地捧起茶盏,递到他身前,“那时也不了解哥是怎样的人嘛。”

    陆瑾呷了口茶,“好在你是越过越好了。连这茶叶都比在学堂用的好了不少。”

    沈灵禾:……

    陆瑾又问起她当杀手的事。

    “你是在南郊的杀手阁当值?”

    杀手阁一向行事隐秘,若非刻意打听,否则根本不会有所了解。

    见她沉默,陆瑾着急解释道:“我有位朋友,他与阁里的某位杀手相识,所以我才会知道杀手阁的存在。”

    他说,他非刻意打听。

    沈灵禾回没有,“我只能接最琐碎的任务。尽管酬金少,但还是要多去接,毕竟苍蝇腿也是肉嘛。”

    昨晚她没睡好,现在眼里酸涩不堪,她用力揉了揉眼。

    落在陆瑾眼里,她这是在强忍眼泪,不想让自己被看轻。

    陆瑾体贴地递过去一张帕子,她揉着眼接过。

    但她只是用帕子擤了擤鼻子。

    落在陆瑾眼里,她这是被冻得流了鼻涕。

    陆瑾把她从地上拉起,解下裘衣,披到她肩头。

    她被他塞到了罗汉榻里,一脸懵。

    陆瑾:“以后有困难就开口,不要让自己受委屈。”

    沈灵禾:???

    一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怎会愿意跟市井小民处在一起打闹?!

    她还在想,估计陆瑾所谓的“来帮忙”,也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而已。

    陆瑾被外面燃放炮竹的隆隆声吵醒。

    关于昨晚,他仅有的记忆是从沈灵禾家里出来后,去找了褚尧说话,之后又回了私宅将就歇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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