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口口水。
紧接着她又小声嘟囔道:“小娘子最喜欢馋人了,这都入夏好些时候了,上次小娘子说的那麻酱冷淘、槐叶冷淘、辣的茱萸冷淘,我都还没吃上呢。”
阿萝说着,满脸纠结的补充:“如今又多了那绿莹莹、圆润润的青团,这要排到什么时候啊?”
沈风禾瞧阿萝嘴上小声的嘟囔,一双眼睛却瞪圆了看着自己,满脸期待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点点头:“放心,不就是冷淘吗?现在虽然没有槐叶和茱萸酱,但芝麻酱却有,改日就先给你做这麻酱冷淘吃。”
阿萝期待的笑弯了眼睛:“真的啊?我就知道,小娘子最好了。”
沈风禾朝着阿萝笑笑,心里却在琢磨着,阿萝刚才的话提醒了她,趁小铺面里上些新糕的同时,那最前面的橱窗位置,也该好好翻新一下了。
“不必多礼。”
李贤的目光淡淡扫过公廨内,最终落在了直身而立的陆瑾身上。
从前他是雍王,上有兄长李弘为太子,只闻得陆瑾是数一数二的能臣,远见过几眼,从未近观,更无交集。
直至此刻,四目相对之际,他心口一滞。
凤眸微扬,瞳色深邃,竟
龙章凤姿。
第133章人坏了
李贤怔在原地,目光落在陆瑾双眸,一时忘了移开。
他凝视了陆瑾片刻,眼中波澜,看向旁处,“孤已听闻过这两件命案。既与当年乾封元年那场曲江宴有关,陆少卿,为何不来问孤?”
这般问话,已带着隐隐质问之意。
杜笙在一旁心惊胆战,不知陆瑾该如何接话。
陆瑾淡淡一笑,“殿下监国,琐事繁多,臣不敢以一案惊扰。何况大理寺办案,向来以证据为先。臣与下属连日细细勘察,眼下已然有了些头绪。”
李贤挑了挑眉,“噢?是何头绪?”
“是复仇。有人,在为当年那位消失的张士子复仇。”
一过了端午节,气温便明眼可见的热了起来,待这两日入伏之后,天上的太阳火辣辣的,时常晒的人汗流浃背、两眼发花。
街道两侧的大树上,夏蝉叫的越发欢了起来,每每到了中午太阳最毒的时候,沈风禾便能感觉到一股热浪袭来。
为此,她添置了好几把扇子,一闲下来便拼命的扇风。
不知是不是天气太热,懒得做饭的缘故,沈风禾小铺面中的生意越发好了,每日小铺面一开张,便有不少人来排队买吃食。
因着这大热天的,挨着铁盘煎里脊实在是太热,所以沈风禾干脆停了朝食的里脊夹饼,而是改买粽子、笼饼和各种花糕。
除此之外,还有常卖的菊花枸杞饮子、红豆粥,又新添了解暑的绿豆粥。
绿豆粥是同稻米一同煮的,提前将绿豆淘洗干净,再浸泡过夜,锅中加满水,将绿豆和稻米一同下锅。水要一次性加满,不能中途再添。
等大火烧开后,再用小火慢慢煮着,待绿豆都煮开了花,再停火盛出来,放入冰凉的井水中镇着,需要的时候舀出一碗。
等一口绿豆粥下肚,保管清凉解暑,整个人都变得神清气爽起来。
按照沈风禾之前想的,铺面里的这小橱窗,也重新翻新了一下。
小橱窗中依次摆了五只小竹筐,竹筐竖着排成一列,开口极大极浅,里面分门别类摆放着甜咸粽子,桂花糕、糯米甜糕、并艾草糕五样糕点。
竹篮右边又有笼屉,里面分别是荤素馅的笼饼,即后世的包子。
头顶上悬挂着的小竹牌,仍跟从前一样,只不过上面的字改了,换成现在的吃食。那底下的小粽子却没换,沈风禾瞧着那五色线的颜色好看,扇扇子的时候,总爱瞧上两眼。
让沈风禾略微有点遗憾的是,这小铺面前头的面积不够大。
要不然的话,再把各色饮子依次陈列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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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颜六色的,保证让人一见便挪不开步子。
每每有人路过,看着眼前小橱窗内花样繁多的吃食,都会被勾起腹中的馋虫。若是还没吃饭,总要买两屉笼饼或者几只豚肉粽子回去。
若是已经吃过了也不要紧,让沈小娘子包几块白的绿的甜糕,再要上一碗清爽的绿豆粥,保证拎着东西,欢欢喜喜的回家。
阿萝站在小铺面中,盯着那一排竹筐左看右看,总是一副看不够的样子。
她转头朝着沈风禾感叹:“小娘子买回来的东西,怎么每一样都这么新奇精巧?在此之前,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似的。”
沈风禾闻言,停了手里扇扇子的动作,从那五色小粽子上收回视线来。
她眨眨眼睛问:“是吗?”
阿萝点点头:“可不就是?先前那盛饮子的竹筒,还有挂在头顶上的小竹牌,都是这样。那些也就罢了,要论精巧,眼前这盛东西的小竹筐子,还有那挂在窗子上的竹帘,哪一样客人见了,不赞一句素雅有格调?”
本朝崇尚文人格调,文人们又向来喜爱松竹菊一类清雅的东西。
是以沈风禾小铺面里的这些器具,十分受到食客们喜爱。别说食客们了,就连阿萝见了,都喜欢的紧。
沈风禾闻言笑了起来,心道阿萝虽说者无心,但却偏偏说对了。这些东西,都是她花了大价钱从美食商城里面换来的,外面自然不常见。
尤其是那窗子上的竹帘,沈风禾朝那边看去——
小铺面里的面积虽然小,但临街的一侧,却有一扇大窗户。
这个时节不用特意关窗,所以窗子正打开着。此时,那从商城里面换来的竹帘,便挂在这扇开着的窗户上,竹帘落下来一半,既能通风又能遮太阳,平时坐在窗子下面,十分的凉快。
是以,沈风禾又在窗子下面放了一张小食案,旁边又摆了一盆从客舍中搬过来的茉莉花。闲暇时候,坐在这里看看外面的街道,有种说不出的惬意。
沈风禾想到这里,双眼看了一下用帘子隔起来的另一边空间,忍不住叹气。
她遗憾道:“若是小铺面里的空间再大些就好了。”
阿萝赞同的点点头:“可不是吗?要是再大一些,小娘子就能多放几张食案了,到时候又大又敞亮,那该多舒服?”
这话说到沈风禾的心坎上去了,她点点头:“到时候,再多些人手就更好了。”
她想了一会儿,又摇摇头,收回了思绪。
反正想这些也没有用,她新上了这么多天吃食,那神秘的特殊客人到现在都没找到,如今最重要的还是找人要紧。
沈风禾一拍阿萝肩膀:“今日实在太热了,下午咱们做麻酱冷淘吃。”
“太好了,我最爱吃小娘子做的麻酱冷淘了。”阿萝听了,连忙迅速的点点头,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吃上来。
沈风禾瞧着阿萝这副高兴的模样,自己也高兴起来,见这会儿没有客人,索性同阿萝一起张罗起晚饭来。
大理寺中,陆瑾正自座位上,安静听几位同僚讨论案卷,大理寺坐在最上首,偶尔询问几句案卷上的细节。
这些内容今早陆瑾已提前听过一遍,故此时微微偏过头,分神听着窗外树上的蝉鸣声。
这两日天气比前几日更热,故在房间里坐久了,衣服都微濡出汗来,陆瑾自树上收回视线,轻呼出一口气。
恰好这时,案卷的讨论声总算结束。
大理寺卿听完了案卷,开口:“如此,之前几处疑点便都清楚了,人赃俱获,这桩案子可以结案了。砚之,你怎么看?”
陆瑾抬头看向大理寺卿,神色冷峻的说道:“学生也是如此想的。”
大理寺卿满意的点点头,将手中案卷放下,语气里透着轻松:“如此,那便结案吧。”
说完,便悠闲地踱着步子,朝外面的院子里走去。
嗯,这天气实在是太热了些,待会儿让公厨那边弄些解暑的吃食送过来。
听小九说,永崇坊的那位沈小娘子,近日新上了绿豆粥,也不知道公厨能不能做出来。唉,若是有空能去尝尝就好了。
大理寺卿想到这里,惆怅的叹了一口气。
房间里,陆瑾目送大理寺卿离开,他吩咐人将那些案卷收拾好,然后才迈步走了出去。
没走几步,便见院门外面,两道人影一前一后的走过来,走在前面的是郑迁,后面的则是崔九娘。
郑迁一见到陆瑾,脸上露出一抹喜色,如同见到救星般,连忙快步走了过来:“陆砚之,你在这里呢,让我好找。”
沈风禾疑惑抬起头,泪眼朦胧。
“户部刚把张瑜的底细送到。”
陆瑾望着她,“张瑜自幼丧父,由母亲抚养长大,家中还有一位兄长。后来母亲改嫁,兄长便改了姓氏。”
沈风禾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颤声问:“所以,他姓”
陆瑾叹了口气。
“姓庄。”
第134章案终了
旁人提起他,总说他十岁应神童举,待制弘文馆,是长安少有的早慧。
可每每听见,他只觉讽刺。
“你当然听不到他的消息。”
“因为我弟弟根本就没有出过长安,更没有去过什么洛阳。”
“那场曲江宴之后,他就死了!”
“他们所有人都骗我!骗了我整整九年!”
“每年四季,我都能收到弟弟从洛阳寄来的书信,说他公务繁忙,不得归家,叫我这个做兄长的不必挂念。”
“这些年,我日日盼着驿站传信,一听有信来,比什么都欢喜,央着人念给我听”
跟在后面的崔九娘见到陆瑾,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她停下步子叫道:“陆少卿。”
陆瑾收住脚步,他看了两人一眼,然后才将视线转向郑迁。
陆瑾淡淡开口询问:“有事?”
郑迁点点头,一本正经的开口:“卫尉寺卿自宫中新得了两瓶木犀卤子,说上次同陆少卿见面的时候,陆少卿曾提及过,故差我来送一趟。”
陆瑾疑惑的看了郑迁一眼,眉头微微皱起来,等沉默片刻,还是伸将那两只瓷瓶手接过来:“多谢。”
崔九娘见郑迁和陆瑾似有事情要谈的样子,犹豫了一下,只得不情愿的转身离开。
郑迁见崔九娘出了院子,这才长松了一口气,神情放松了下来,又恢复了平日里的不正经。
他一双眼睛好奇的朝档案房看看:“咦,你们大理寺的环境还不错嘛,我还以为会死气沉沉的。”
陆瑾淡淡瞧他一眼,问道:“某何时同卫尉寺卿提过吃食了?另着,大理寺上下皆知某对吃食不喜,你这慌撒的也太儿戏了些。”
郑迁表情尴尬的揉揉鼻子,他收回视线,被陆瑾这样问,瓮声瓮气的回答:“这不是被缠的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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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办法,才出此下策吗?”
他一向纨绔惯了,去岁家中嫌他游手好闲,特意替他在卫尉寺谋了份闲差,意思是让他收收心。但郑迁哪是闲的住的人,很快便在东市盘了一间酒肆。
去岁末的时候,崔九娘同婢子前往酒肆,不料被一名喝醉的浮浪子出言调戏。郑迁见崔九娘生的貌美,便出手教训了一下那浮浪子,顺口嘴贫了几句。谁知自那以后,崔九娘便缠上了他。
郑迁一想到这些,忍不住一阵叹气。
陆瑾看着他,眉梢微微朝上扬了扬,开口道:“算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郑迁听陆瑾这样说,终于又眉开眼笑起来。
等陆瑾和郑迁两人一起回到陆瑾府中,听侍从端来饮子的时候,随口提起房中悬挂的艾草来。
侍从赞道:“阿郎上回带回来那艾草,实在是有些奇妙用处,这段时间连蚊虫都少了,驱虫辟邪确实是极好用的。”
郑迁在一边听着,好奇的瞧了陆瑾一眼:“咦,听闻这端午悬挂艾草,是南边的习俗,你怎么突然想起这来了?”
陆瑾沉默了一下,才道:“并非是我想到的,端午那日,在街上偶然遇到那位开铺面的女郎,她送给我一些。”
“哪位开铺面的女郎?”郑迁愣了一下,紧接着恍然大悟:“是上次酒肆里那位有趣的沈小娘子?”
他见陆瑾微微颔首,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菊花枸杞饮子,脸上的表情变得八卦起来。
小铺面里,沈风禾和阿萝将麻酱冷淘做好,两人正一人端着一碗,往那素面里面加配料。
沈风禾一边朝碗里面舀醋和麻酱,一边同阿萝解释:“这醋要用油烹过的才好,可以去掉生醋的劣酸味和杂味,这样拌起来才香。另外,麻酱的稠稀也有讲究,太稠不容易拌开,太稀了便失掉了滋味,都是不好的。”
阿萝一边流着口水听沈风禾讲解,一边不住的点头。
她就说,沈小娘子实在是厉害,不仅会做,而且也会吃。
沈风禾将料舀进碗里面,又感叹:“其实若是能吃辣的话,加些蒜泥和茱萸酱更好。可惜,现在都没有,只能凑合一下了。”
阿萝瞧着眼前这碗色香味俱全的麻酱冷淘,忍不住惊讶道:“这还叫凑合?依我看,这已经是顶讲究的了。”
沈风禾听她这样说,也低头看向大碗里,瞧着那红的绿的白的颜色,笑眯眯的点头。
只见有两个拳头那么大的大碗中,盛着细长的白色馎饦,馎饦上面淋着棕色的芝麻酱,深褐色的清酱汁和醋,同对馎饦对比出一副明暗色调。
酱上撒了盐和少许提鲜用的饴糖,除此之外,沿着大碗一圈整齐摆放着胡瓜丝、红萝卜丝、豆芽丝并酱菜丝四种,绿红黄赤相间的鲜亮颜色,让人看了便食欲大开。
最重要的是,随着这冷淘被筷子搅拌开,麻酱香和醋香自碗中四溢出来,那清凉的香气,很快便充斥在鼻端。
沈风禾将这碗麻酱冷淘拌匀,送到嘴里一口咬下去,只觉得那凉爽的滋味,伴随着醋的酸爽和芝麻酱的浓香,和劲道的口感,瞬间驱散了三伏天的闷热。
阿萝那边已经狼吞虎咽,三两口便吃掉了小半碗。
沈风禾笑着叫她慢点吃,同时拿起一旁的扇子在手中扇着风,小口小口品尝着这滋味酸爽的冷淘。
这扇子也是极精巧的做工,扇面用细细的竹篾编成,每根竹篾都打磨的极其仔细,摸上去光滑不刺手。
扇柄中间同样打了圆孔,上面挂着五色线编成的小粽子当坠子,随着沈风禾的动作,小坠子也一晃一晃的。
当陆瑾迈入小铺面中,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悠闲消夏的画面。
他脚下稍一停顿,目光随着那半空中的小粽子晃动几下,才被身后一道轻咳声打断。
陆瑾回头看过去,就见郑迁面上一副无辜的表情,朝他眨眨眼睛,同时一步跨了进来。陆瑾微微向左移了半步,给他空出些空间。
沈风禾听到咳嗽声,停了手中的扇子,她将脸从盛麻酱冷淘的大碗上抬起来,吃惊的朝这边看过来。
“两位郎君,是要来买什么吃食吗?咦,陆少卿,郑郎君?”
沈风禾瞧着面前同时出现的这两位郎君,吃东西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因为停的太快,口中的胡瓜丝“咔嚓”一声被咬断。
陆少卿出现在这里还好,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是,看着这位同时出现、性子跳脱的郑郎君,沈风禾心里闪过几分尴尬。
尤其是郑迁一见到她,立刻笑着露出两颗虎牙,朝她打招呼:“沈小娘子,又见面了。”
沈风禾抿了抿嘴,她从桌前站起身,朝二人走过来。
沈风禾尽量不看郑迁,视线朝着陆瑾问道:“两位郎君这个时候来,可是要买吃食?不过不巧,今日所剩的吃食不多了,只有些笼饼和粽子。”
郑迁问:“沈小娘子这是在吃什么呢?闻上去似乎挺新奇,咦,看着也眼生的紧。”
沈风禾瞧着郑迁就快把脖子伸进碗里去了,不禁又抿抿嘴。
她瞧了神情淡淡的陆瑾一眼,无奈开口回答:“是麻酱冷淘,两位郎君若是还未用过晚饭,不如尝尝?”
沈风禾这话,正合了郑迁的意。自从上次陆瑾在他面前夸过沈风禾的手艺,他就一直对这事耿耿于怀,心里隐隐的不服气。
一听沈风禾这样说,郑迁连忙点点头:“麻酱冷淘?听起来有点意思,给我来一份。”
沈风禾又将视线转到陆瑾身上,她问:“那陆少卿呢?”
陆瑾摇摇头:“不必了,某不是来吃饭的。”
他说话间,将两只瓷瓶拿出来,朝沈风禾递过去:“今日偶然得了些东西,借花献佛送给女郎,算是感谢女郎当日送的艾草。”
庄兴抹着泪,“少卿大人,您找到我弟弟了?”
陆瑾颔首,“你是大理寺的人。本官,如何会不帮你找。”
“庄兴,叩谢少卿大人。”
庄兴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朝着陆瑾深深叩下头去。
泪水无声。
落进雨打湿过的地面,消失殆尽。
“是庄兴,给少卿大人,给大理寺,丢脸了。”
第135章未成药
庄兴一案,终究是要有个交代。
三司会审过后,他被暂时收押在大理寺狱里。
换作往常,庄兴本是大理寺的厨役,如今却成了连夺三命的凶徒,御史台的人早该将弹劾陆瑾的折子堆成小山,一封接一封往洛阳送去。
可这一回,并没有。
素来严苛的王侍御史过来交割文书,只是唉声叹气地盖了印,没多说什么。
毕竟他时常来大理寺,偶尔也在饭堂用饭,心里清楚庄兴的为人。
刑部那边,老艾因处理得及时,已然清醒。但他的身子却虚得再撑不起厨役的活计,便让他归家休养。
他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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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自己一手河豚鱼脍从无差错,为何偏偏那日就中了毒。出刑部时,他反复追问,旁人也含糊其辞。
当晚谢平就把这消息传给了自家老板娘。
沈灵禾火急火燎地赶到店铺,摇着谢平的身反复问:“真的?你没听错?那贵人当真明早就来谈生意?”
“千真万确!”这句在他心里藏了大半年的话,终于在今日说了出来。
他要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仅仅体现在生意场上。
她没有立即回应,而他紧紧盯着她的脸,不想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良久,她点了点头,“好啊。”他真是疯了,才会想到来稻香坊找她。
陆瑾起身,“听闻鲁大不仅会酿酒,调制新酒更是一绝。”话落,随意捞走两三朋友,“走,去调酒那边看看。”
他是首次来,朋友却是稻香坊的常客,边走边朝他说:“陆衙内有所不知,坊内顾客越来越多,鲁大一人忙不过来,今年起就专门待在后坊专心酿酒了。前台自有小妹妹帮客人调酒。”
朋友尽显浪子本色,“那帮小妹妹轮值当差,一声‘哥哥’叫得人骨头都酥了。啧,真是别有一番风味。走运的话,小妹妹会被客人带走当小妾,以后飞黄腾达就不愁了。”
越是往前台那处走,越是拥挤。走到一个地方,前面已经堵得水泄不通。
陆瑾只好坐到一旁的高凳上观望。
前面更吵,朋友却更来劲,一个劲地在陆瑾耳边嘟囔:“看看,今日来了什么好货!”
在稻香坊,客人把当值的小娘子叫作“有滋味的小妹妹”,叫作“带劲的好货”,仿佛只把她们当作交沈物品看待。
当然,能来这里当值的小娘子,自然也不会祈求在这里寻到良缘。
来之前,沈灵禾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她真来了,看见一堆垃圾货拖着长腔,叫她“妹妹”,她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舒了口长气,挂上一个无害的笑容。
她说她姓冯,各位哥哥叫她“小冯”就好。
她说,她有个悲惨的身世。
“做朋友”正合她意。她的脸素净得像一面刚砌好的白墙,只有唇瓣有点血色。眼下有片若隐若现的乌青,楚楚可怜。
客人点了几样酒,她转身面向调酒墙,行云流水地取出几样调酒工具,动作优雅轻盈。
那边嚷嚷着什么,陆瑾一句没听清。隔了老远,什么都没看见。
朋友的脖子伸得老长,往前慢慢挤着,待看清那妹妹的相貌后,急匆匆地折到陆瑾身边。
“不得了!”朋友拍着酒桌,“那新来的妹妹,就是马场妹妹啊!”
只不过,七个月前站在草地里,朗朗大方的人,如今成了朵脆弱可怜的莲花。
陆瑾“腾”地挺直了腰,“你没看错?”
朋友发誓:“千真万确。我一句不落地听得清楚,她姓冯,让大家称她为‘小冯’。”
陆瑾放下酒盏,“你再挤过去看看。”
朋友又急匆匆地去了。年轻贵胄一辈有他们自己私下联谊的小圈,偶尔出来寻欢作乐,交换消息,都会聚在稻香坊。
大多时候,坊内常客多是未婚夫妻、贵公子与美妾、要好的亲密朋友等。
陆瑾新交的那帮朋友,常来稻香坊喝酒赌牌。冬月里,他实在拗不过朋友,被拽到了稻香坊吃酒。这次酒局,明面上是庆贺他留学归来,实则是给他介绍更多人脉。
后坊厅停着各种酿好的酒,酒倒入玉盏,由靓丽的小娘子端到前坊厅,送到各位客人手里。
户牖框边已然落了层雪沫子,坊厅里却热火朝天。大家把风帽斗篷扔到一边,打牌的、行酒令的、说八卦的,吵得陆瑾脑袋直嗡嗡。
他坐在环形春凳中间,听朋友调侃道:“不是吧,陆衙内,都几个月过去了,还在想那位马场妹妹啊?”
这边一圈人八卦欲爆棚,问几个知情人:“那马场妹妹是谁家的小娘子?害得衙内这般失魂落魄?”
“京里每家每户有几口人,姓甚名谁,都在人口簿上记着,查起来沈如反掌。可这位马场妹妹,怎么也查不到她的身世!真是奇怪!”
“可不是!你们都不知道,那段时间陆衙内满大街小巷地跑,就差没去排水沟找人了!结果呢,还是一无所获。”
听到此处,大家一致认为有戏,不过也都懂“欲擒故纵”的道理,当着陆瑾的面,只能说:“这不会是那小妹妹攀高枝的手段吧?”
又有人向陆瑾身边朋友问:“那小妹妹长得有多美?”
朋友说记不清了,紧接着越说越小声,“过了这么久,估计连衙内他自己都不记得她是什么模样了。”
这类花边八卦,大多是纨绔公子见色起意,掷钱抛时间,只为博得红颜笑。说是对谁感兴趣,其实只不过是想玩玩而已。
大家认为陆瑾也是这般,于是劝他天涯何处无芳草,下一个妹妹更好。
坊厅里灯不算亮,前台招待新客那边的灯光暖黄。这边说话的地方,只有一盏琉璃灯吊在头顶,灯光昏暗。
陆瑾的半边身隐匿在昏暗里。
玩笑间,大家抬眼看去,只能看到他翘着二郎腿,随性地躺着凳背,手里把玩着酒盏。
他错开朋友递来的目光,漫不经心地观望坊厅。
还是没有找到她。
那小娘子像片焯过水的野菜,穷酸,寡淡。
陆瑾这人也是奇怪。先前找人时,恨不得把天掀翻。如今找到了人,他反倒松了口气,继续不紧不慢地品着酒。
他在狩猎,等着那位妹妹主动落进他的网,毕竟没有猎人会主动在猎物面前摆明身份。
身旁另一位朋友很有眼力见,问:“陆哥,要不要清场?”
陆瑾扯了扯衣领,酒入喉肠,心如火烧。
“清什么场?”他反问道。
傍晚时分,外面雪还在下,天已经暗了下来。小厮新添了几个吊灯,厅内顿时亮堂许多。
朋友终于看清了陆瑾的动作。
陆瑾仍然在狩猎,但已经悄悄凹了个漂亮的姿势。
他的背挺直了些,握酒盏的指节排列有序,衣袍上的每个褶皱都恰到好处。这些细节铺垫出了一个梦幻场面。
只要那位妹妹肯往这里看一眼,绝对会沦陷在陆瑾身上。
车轮开始滚动,沈灵禾默默退到一旁。
陆瑾却仍未放下车帘,继续朝她说道:“既然是朋友,那我可以来店里帮忙修葺吗?你放心,这部分钱我来出。”
她仍旧点头说好。坊外雪夜明亮,但回家的路却不好走。她要是单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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