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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花中仙
孙评事手里的煎饼失了滋味。
他一脸不可置信,“沈娘子,你、你已成婚了?”
“嗯。”
沈风禾点点头,眉眼弯弯,“我一直有郎君啊。”
“可你这般年轻,一点都不像已成婚的模样,还有你梳的发髻”
孙评事轻咳了一声,兀自喃喃,“今日的双螺髻很适合你。”
沈风禾道了声谢,“我十七了,今年冬日成的亲。至于发髻,家中母亲和郎君对我没有约束,我欢喜怎样梳便怎样梳。”
庞录事嘬着生煎馒头里头的汤汁,嘶哈嘶哈笑,“沈娘子素来爱梳些精巧发髻,衣裙也是常换新样式,想来是你家中人都疼爱你。”
孙评事听罢,更是悲从中来,手里的煎饼拿在手里,一点下咽的心思都没,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
虽已开春,但在去杀手阁的路上,刀片般的风还是会把脸拍得生疼。
沈灵禾特意绕了远路,到早市去买鳕鱼包填肚。
早市往东是片菜市场,稍一靠近就能闻见鱼肉腥气。
卖鱼摊前的老妇认出了沈灵禾,给她投喂了一张自家老伴刚烤好的烤肉馕。
老妇:“又要去接活儿啦?”
沈灵禾说是呀,晃了晃瘪了不少的钱袋子:“这年头物价涨得飞快,去年歇了好久,再歇下去连房租都付不起了。”
靠那点行侠仗义的江湖情怀,就算是她这般最优等的杀手也无法维持生计。
老妇麻溜捆好两条鱼,不由分说地塞到沈灵禾手里。
“怪可怜的。这两条鱼就当给那阁主送了礼,往后让他多照顾照顾你。”
见沈灵禾推拒,老妇飞快扭回身,重新坐回案板前,若无其事地吆喝叫卖,刮鳞剁鱼。
仿佛刚刚无事发生,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
沈灵禾摸出两串钱,悄悄塞到鱼肉摊角落,继续往前走。
择菜的、剥豆的,卖鱼的,都阗挤在一方小天地里。地上是菜叶豆荚掺着鱼鳞,有的泡在刚开始融化的雪水里,稍一停留,脚底就会被泡湿,粘上垃圾。
去年她大多时间都窝在家里,懒得出去,吃什么用什么都有热心邻居投递,所以到今日她才发现,这片土地,留给老百姓的地方越来越少,几乎是人挤着人,稍不留意就能被挤倒。
留给达官贵人的消遣场所却越来越多。
最明显的,是朱雀长街前多了好几座马场。
所以刚一推开杀手阁的门,她就抱怨:“能去马场消遣的人家那么少,地方却格外大,衙门难道就不怕百姓击鼓告状?”
话坦坦荡荡落了地,没有一个人来接。
沈灵禾抬头一看,不远处,杀手同僚们人头攒动,都在看榜上各行各列的任务单。
难怪没人搭理她。
每年开春放榜,任务都会贴在二楼大厅里,数量有限,杀手众多,因此每到这时候,大家顾不得相亲相爱,都在抢着接任务。
她来得晚,想着今日抢不到任务,干脆就不往前挤了,慢悠悠地走着。
有个妹妹扭头看见了她,脸色蓦地变得灰白,“沈姐,阁主刚才跟大家说,你的任务得亲自找他去领。不在二楼,在六楼。”
六楼是杀手阁的顶楼,阁主在那里办公,若无特令,一般人不得靠近。
但沈灵禾不是一般人,她与阁主是发小。同僚怕他惧他,她可不怕。
不过这次情况特殊。
在六楼领来的任务,基本没人能完成,反而会把杀手自己的命给坑进去。
沈灵禾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小妹妹的肩,又分给她一条鱼:“我没事,不要担心。”
在小妹妹表示“自求多福”的目光里,她上了楼。 察觉来人走近,沈灵禾继续问:“亲哪里呀?还是亲脸吗?”
陆瑾刚刚建设好的心防蓦地被撬开一块。
倘若在他拐回来时,她就已经等得不耐烦,或是已经察觉出不对劲,急着想走,那么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她没有。
偌大的马场里,她只与他有过来往。所以当他再次折回,她勾起嘴角,完全没有厌烦之态。
反而耐心满满地等他回应。
陆瑾想了想,仍旧说:“亲脸就好。”
话音刚落,眼前就窜来一道身影。
不待他反应,她就已退回原地,“好了。”
陆瑾甚至还没开始品其中滋味。
“这不够啊!”
那位朋友煽动小弟一道起哄。
“陆衙内,不是说好亲妹妹的嘴嘛!你也太不守信用了吧!”
小弟起初还窃窃私语,说这妹妹怎么不懂事,能攀上陆衙内这高枝,也不知道珍惜。既然有胆亲脸,怎么没胆亲嘴,给兄弟们看个乐子啊!
后来经不起挑拨,口哨声此起彼伏,看热闹不嫌大。
“原来是要亲嘴巴啊……”沈灵禾赧然道,“真是抱歉,离得太远,我没听到你们在说什么。如果我早点知道就好了,就不会令你难堪。”
顾不上深思她这话,陆瑾先远远地剜了那朋友一眼。
喧闹声倏地小了下去。
等回过神,想把她的话嚼碎去深思时,却发现她的话早被闹声盖过,他没听清楚。
“你说什……”
措不及防间,有瓣唇轻轻贴到了他的下唇。
仅仅贴了半瞬,甚至还不等他的心再跳一下,触感就已消散不见。
解了他的难堪,她飞快眨了眨眼睫,“这样就好了吧。”
那位朋友料想这都是妹妹攀高枝的手段,心道无趣,攘散了人群。
陆瑾轻咳了声。
有些话想问,但他不想再站在草地里干说话。
“去茶厅坐会儿吧,我有话想对你说。”
贴心地推开门扉,拉开椅子,叫小厮端上两盏茶。
陆瑾把一盏云脚绵密的茶推到她手边。他记得京里的小姑娘都爱喝这种茶,不过看马场妹妹穿得这么穷酸,想是还没尝过好茶吧。
他沉声道:“你先润润嗓子。”
沈灵禾瞥到他的耳廓泛红,“你很冷吗?”
她凭靠一句话,再次把他好不容沈垒起来的镇定给戳了个洞。
陆瑾不自在地稍稍瞥过头,“没有。”
情场里,他不是老手,但他自诩很懂女人的心思。家里亲戚多,各个年龄段的女人都有。他一向健谈,上到九十老奶,下到六岁女孩,都能跟她们聊得来。
他与这位马场妹妹说话时,带着素有的游刃有余。
但他忘了,自己没有一点实战经验。
就在刚刚,他的初吻,就这么潦草地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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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里很安静,静得陆瑾开始回味那个一瞬之间的亲吻。
沈灵禾喝了半盏茶,“你要说什么话?”
陆瑾回了神,“其实还需要你腰间那个香袋,和……”
提到香袋,沈灵禾面露犹豫。
陆瑾试探地解下一块双鱼玉佩,不轻不重地放在桌上。
他想了些客套话,有的是方法要到香袋。
但马场妹妹却飞快解下香袋,又把玉佩摸在怀里。
难怪那么大方爽利,原来是图他钱财啊。
“还和什么?”她又问。杀手阁。他问:“你怎会来这荒地做生意?”
他面黄肌瘦,说话有气无力的,想是很久都没出去过了,消息也不灵通。
她说:“未来十年内,朝廷会把北郊兴建繁华。做生意不就是得抢占先机嘛,就算店做不大,等这块地皮值钱了,还能转手卖给旁人,再大发一笔呢。”
谢平松了防备,“细说。”
这个小姑娘并不扭捏,钻进屋,拽把木凳坐下。
她说她姓沈,今年二十岁,是个略有本事、略有人脉的杀手。
谢平呆滞地“啊”了声,问道:“小妹妹,你不会是看话本子看魔怔了吧?”
他在沈灵禾面前晃了晃手,“不会是瞒着你家爹娘,偷偷离家出走的吧?”
沈灵禾:……
她反问:“你叫什么?”
“谢平。”
“谢平……”她抄手揣摩,“哪个‘平’?平平无奇的‘平’?还是平庸平凡的‘平’?”
谢平:……
他搬来另一个木凳坐下,内心有点动摇,“你……你真是杀手?”
沈灵禾翘起腿,“是啊,我有骗你的必要吗?”
她说,你对我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可言,所以我不会骗你。
言外之意就是,他还不配被她骗。
她的气场变了。
阁主新淘来个好货——一把怎么坐怎么舒服的躺椅。
他把躺椅当宝贝供着,但沈灵禾一来,就霸占了他的宝贝。
她蜷在椅里,手里捧着热茶,膝上盖着厚毯。躺椅临窗,侧眼瞥去,满城雪景尽收眼底。
她躺得慵懒惬意,反观阁主,坐得端正,伏案整理各种任务牒。
阁主看不惯她这副悠闲模样,开口问起那桩任务。
“你让阁里放出消息,引陆瑾去那进院,难道不是为了能更快接近他吗?为什么突然搬走了?”
沈灵禾呷了口茶,说是啊,“原本计划这样做。但临时出了点意外……”
她说:“家底亏空,没钱交房租,干脆就不住那院了。学堂又冷又破,我自然也不住学堂。所以我在跟那群女孩挤着住。”
阁主:“家底亏空?”
她无奈地摊手,“皇帝兴建北郊的消息传得很快。我拿钱投了商股,又买了块地皮,准备开店做生意。等北郊繁华起来,届时钱滚钱,一夜暴富不是问题。”
提到做生意,沈灵禾又补充道:“稻香坊那点零碎薪水还不够塞牙缝呢,要想赚大钱,还是得做生意。”
阁主很头疼:“届时是届时,届时赚不赚,赚多少,谁又能保证。你现在辞了职,没地住,一贫如洗,任务还要怎么进行?”
他欣赏她对“自由”的追求,欣赏她有主见,但有时又会为此感到苦恼。
她太爱自由,太有主见,所以做事往往不按计划来,想一出是一出。
到最后,还要他来出面收拾烂摊子。
沈灵禾趿着鞋,踩着小碎步,踱到他身旁。
“不是还有你嘛。”她殷勤地给他揉着肩,“哥,你不是还有座空置的闲院嘛。”
阁主无奈道:“那是我留着以后养老的地。”
“以后是以后,现在那地没用啊。”
阁主:“……”
沈灵禾:“我不白住,每月给你租金。”
阁主坚硬的肩颈放松了些。
沈灵禾趁热打铁:“能不能再借你点钱?我手里要是没钱,还怎么交租金呢?”
阁主:“我的钱都投在了杀手阁里,拿不出闲钱给你。”
沈灵禾:“那就提前把未来几个月的薪金预支给我?给下属薪酬,这可不属于闲钱!”
阁主内心纠结了半晌。
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
解决完难题,沈灵禾傻乐呵地窝回躺椅,继续看风景。
怎么感觉她比他更像是阁主呢。
阁主忿忿不平:“接近陆瑾,拿到卷宗这个任务,你已经接手了大半年。这桩任务于你而言,意义重大,可我看你好像并不太上心。”
听到他的抱怨话,沈灵禾不恼反笑。
那撮头发本已没有说出来的必要,但陆瑾还是说了出来。
果不其然,要头发已经触及了她的底线,这可能得需要更多玉佩,也可能根本要不到。
“没事。”陆瑾拆开香袋,往里面装了碎银,充当几绺头发的重量。
他把香袋在她面前甩了甩,“我已经要到了你的香袋和‘头发’。他们是故意给我使绊子呢,不必理会。”
话音刚落,就见她松了口长气,“那就好。”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陆瑾随手将香袋扔到了脚边的渣斗里。香袋里似是绣着一行小字,或许是她的姓名之类的信息,但此刻他并不关心。
茶厅外,那帮人只会看到他要到了香袋,看到他往香袋里塞了东西;桌对面,马场妹妹只会看到他收好了香袋。
马场妹妹是朝他献媚,而他对她抱有所需。
他滴水不漏地解决了难题,而她也很识趣。
“我……我要走了。”她说。
“我送你。”审刑院的公务无法再拖,陆瑾被自家老爹催去办公。
一连忙了好几日,总算是把堆积的案件都审理完毕。
刚得空闲,他就溜去了先前查到的那个住处。
哪曾想,院里空无一人,冷清清的。
巷里有位邻居探了头,“你是来找这户人家的?”
尽管隔了一段距离,可陆瑾还是敏锐地嗅到邻居身上的鱼腥味。
他下意识皱起眉,“住在这院里的小娘子,是搬走了吗?”
卖鱼婆悄悄打量陆瑾,想他也是那位杀手姑娘的众多前男友之一。
卖鱼婆:“是啊。前几日她租的院到期了,没再续。”
陆瑾焦急追问:“她搬到哪儿了?”
卖鱼婆:“不清楚。”
说完把门一关,不给陆瑾继续追问的机会。
陆瑾突然想到什么,骑马奔至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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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进去,桌椅床柜,全都消失不见。
拐到后院,见一人在扫雪。
陆瑾问:“之前住在学堂的那位小娘子,她是搬走了吗?”
那人说是呀,“您难道没听过女子学堂的规矩?女子满十七业毕,要离开学堂,自然也不能再在学堂里住。那小娘子前日满了十七岁,自然就收拾物件搬走了。”
陆瑾心漏跳几拍,“那她可有说,要搬去哪里?”
那人摇头说不知道。
她不在巷院,也不在学堂,那会在哪儿?
陆瑾急冲冲地来到稻香坊,料想她歇在坊里,却被鲁大告知:她递了封请辞书,辞了在坊里的职。
“什么时候的事?”
走的时候,她不忘把那个马球捡起来,笑盈盈地抛到他怀里,在侃笑声中淡然走远。
送走马场妹妹,陆瑾也松了口气。
她或许能猜到他的身份,但他们依旧是陌路人。出了马场,芸芸众生里,他们再无亲密接触的可能,这意味着他几乎不会留下把柄。
那位朋友早已溜走,闹剧迎来收尾。
直到有个小弟隐晦指出:“衙内,那妹妹可真有心机,还故意把脂粉蹭你脖子上。”
陆瑾不明所以,紧接着小弟就递来一面镜,识趣地走远。
他随意一照,脖侧不知何时落了个浅浅的唇印。
陆瑾品出了她唇瓣的味道。
口脂像冬月的腊梅,冷冷的,即便烙在脖侧,也感受不到半点炽热。
她人笑眯眯的,但味道却格外冷。
她嚼着腌萝卜块,问道。
先前暂时压在心头的许多疑惑,此刻又浮在他的嘴边,呼之欲出。
陆瑾问了件最想知道的事:“你一直住在这里吗?”
她毫无察觉地回:“是啊。反正我不想回家,住在这里倒还算清净。”
陆瑾垂眸看她,而她依旧在吃着不上档次的零嘴。
她穷,这点无疑是真的。
陆瑾站直身:“我该走了。”
可他出了学堂,直接拐进了另一道巷里。
盛京人格外偏爱飞鸽传信,因此陆瑾看到有只白胖信鸽飞进学堂,并不感到惊讶。
只是在想,是谁给她传了信,还是她要给谁写信?
“你怎么又胖了点?”
沈灵禾双手捧着信鸽,“是不是阁主又给你开小灶了?”
信鸽“咕咕”叫了两声,又笨拙地跺了跺脚,提醒沈灵禾赶紧打开信筒。
她能猜到信的内容。
“已按你的计划行事,相关消息已放出。”
她没回信,只是去把那盒茶叶倒了。
陆瑾当然没品过这种新鲜味道。
来俊臣他面色涨红,“我没有!我早已改了,再也不做那些事了!”
这捕手却愈加刻薄,啐着骂道:“改了?老鼠生的儿子只会打洞。你爹便是赌徒无赖,你娘更是他赌桌上赢来的,入门前就怀了你,你就是个来路不明的野种,没娘好好教养,能好到哪里去!”
来俊臣登时怒目圆睁,嘶吼着挣动,“你骂来操便骂,辱我亡母算什么本事!你们这些公门中人仗势欺人,与我们蝼蚁小民有何两样?不都是两眼一鼻,吃五谷的人?”
捕头嗤笑一声,“骂你便骂你,又能如何?”
来俊臣双目赤红,咬牙,“迟早一日,我也要做大人,掌生杀之权,再也不受这等欺辱!”
“你还想做大人?”
捕手怒喝,“狡辩强嘴,给他堵了,狠狠掌嘴!”
第132章杜审言
陆瑾蹙眉,“带过来。”
“是!”
捕手当即当下放下扬在空中的手,将来俊臣押到陆瑾面前。
“跪下!”
见来俊臣不肯跪,捕手便抬脚往他膝窝一踹,他“嘶”了一声,重重跪了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皂色翘头官靴。
他目光缓缓上移。
沈风禾顾不上手中剩下的艾草,她在凳子上坐下,语速飞快的朝阿食问道:“阿食,这是怎么回事?”
阿食语气听起来有些兴奋,激动的回答:“阿风,恭喜你完成隐藏功能的前置任务。”
沈风禾疑惑道:“可是这任务是怎么完成的,怎么一点预兆都没有?”
她一边说着,一边进入系统界面。
这段时间,系统里又解锁了不少美食图鉴,是以眼前的系统界面,看上去金闪闪的,比之前那副黯淡的模样,不知好了多少倍。
沈风禾顺着图鉴点进去,发现带有红色爱心标志的图鉴一共有两个,分别是菊花枸杞饮子和粽子。
沈风禾盯着眼前这两个不知什么原因解锁的图鉴,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她朝阿食问道:“图鉴解锁的方法跟之前一样,只要客人吃过,并且满意就行了吧?”
阿食:“是。”
沈风禾紧紧皱起眉头:“可是买饮子和粽子的客人这么多,怎么能找出谁是特殊顾客?而且,咱们这粽子已经卖了这么些天,为何直到今天才完成任务?”
阿食沉默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反正任务完成了,阿风你就不要纠结了。接下来,只要找到特殊客人,提升跟他的好感度就行了。”
沈风禾想到刚才的任务奖励,试探着问道:“提升好感度,真能寿命值+1000?”
阿食回答的格外干脆:“当然。”
沈风禾听到它肯定的回答,一双眼睛顿时亮起来了。
一千点寿命值啊,算下来就是整整三年的寿命。
有了这些寿命值,她就可以安心在长安城开铺面,说不定哪天,真能开间小食肆呢。
想到不久前,自己在客舍中的畅想,沈风禾心中隐隐期待起来。
门外,当阿萝拎着一袋糯米走进来,就看见坐在凳子上,表情不断变换着的沈风禾。
阿萝歪歪脑袋,疑惑的朝着她问道:“小娘子在想什么呢,可是有什么好事?”
沈风禾回过神来,她看看阿萝,又看看她手里拎着的糯米,想起来自己让她去后街买糯米。
沈风禾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从凳子上起身走过去,嘴上朝阿萝问道:“无事,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
阿萝将那袋糯米放在灶台上,又从一旁的大缸里舀清水倒进木桶,顺口说道:
“可不是吗?小娘子你不知道,我听那米粮铺子的娘子说,近日城内多了不少乞儿,她怕丢东西,所以将粮食都锁进了仓库里。今日听说我要买糯米,现开了仓库取的。”
沈风禾听着阿萝的话,脚步顿了一下,眯起眼睛想了想问:“近日城中多了许多乞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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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萝也是听后街上的人说的,只点点头回答:“好像是这样,不过咱们坊中却不多,听说,大都集中在西南边几处坊中。”
沈风禾听她这么说,心道怪不得自己没见到几个乞儿。
长安城西南边的几处坊内荒芜,武侯管理也松散,乞儿们聚集在那里,倒也符合常理。
沈风禾点点头:“既如此,咱们平常注意些也就是了,倒也不必太紧张。”
“虽是这么说,但也要注意些。”阿萝瞥了一眼后院的方向:“咱们后院倒塌的院墙,也该让房东修一修,万一遭贼了怎么办?”
沈风禾瞧着替小铺面操碎了心的阿萝,忍不住笑起来,伸手拍了拍她肩膀。
她开口打趣道:“哪里这么容易就遭贼了?再说了,就算丢了东西也不要紧,只要咱们人丢不了,东西即便丢了也无妨。”
阿萝听沈风禾把人看的比东西重要,心里面感动。
她指着那木桶中泡上的糯米问:“小娘子让买这些糯米回来,是打算做糕吗?”
沈风禾点点头:“是。”
今日在客舍中的时候,杨三娘送了一大把新鲜艾草给她,说让她带回小铺面里,挂起来驱虫辟邪。
只是这么一大把艾草,全都挂起来着实有些浪费,所以沈风禾琢磨着,趁今日端午节还没过去,多做些艾草糕。
这艾草糕的做法同之前的糯米甜糕差不多,都是将糯米皮子反复捶打过,然后再在里面加上馅料。只不过糯米皮子里面,要加艾草进去,另外,馅料不是包在糯米皮内,而是一层一层叠在上面。
沈风禾在灶上烧了锅水,等水开后将艾草放进锅中,然后加锅盖焖煮。待煮的时间差不多了,便将艾草捞出来控水,然后放入石臼子里面细细的捣碎。
这一步不算很难,只是需要些耐心,等艾草捣到细腻,再加入蒸熟的糯米,反复捶打之后,一层一层加上馅料和糯米皮子,这艾草糕便做好了。
沈风禾用锋利的小刀将艾草糕分割成小块,然后在桌子旁边坐了,同阿萝一人一块吃这艾草糕。
这糕入口先尝到的是苦味,紧接着就转为一股淡淡的清甜,糯米皮子弹糯劲道,期间馅料绵密细腻。
沈风禾倒是还好,只吃了两块便停下来。
而阿萝却对这艾草糕极喜欢,眨眼便吃了小半盘子,若不是沈风禾拦着她,说糯米夜里不好消化,恐怕这一盘子糕都要不保。
阿萝收回手来,依依不舍的看了桌上的艾草糕一眼。
她开口:“小娘子,咱们将这艾草糕也摆出去卖吧,反正这时节,新鲜艾草是一直有的,这糕一定会卖的极好。”
沈风禾朝着她笑笑:“也好。”
见阿萝一副嘴馋的模样,沈风禾又朝她开口:“这有什么稀罕的?等以后闲了,我再给你做青团吃,那青团绿莹莹、圆润润的一小只,上锅蒸了,表面光亮亮的,里面夹蛋黄红豆馅,一定比这艾草糕还要好吃。”
阿萝听着沈风禾的形容,忍不住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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