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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5、争正宫(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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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陆融儿只冒出了一个念头:世子兄长所有不体面的感情,偏爱、任性、嫉妒……怕不是都给了这位女师父。

    她回去和姨娘说自己见到的,姨娘只嘱咐她:“你一个小姑娘看得懂什么,别到外面乱说,没凭没据,仔细给自己惹祸!”

    虽让她别乱说,但也叮嘱她,找个机会亲近沈娘子,也能和世子兄长培养些兄妹感情。

    在这偌大的国公府里,大夫人是她们首要避开的人,她也不会给妾室和她们的孩子一点好脸,世子兄长则宽宏许多,他会秉公处置犯上的下人,不让姨娘姊妹们因不受宠就受到苛待。

    姨娘说,世子兄长是未来的家主,和他处好关系,将来姨娘和她才能有好日子过。

    过来之前陆融儿还有些拿不准,现下见沈风禾这般和善待她,才安心许多。

    她将一个香囊解下来递给沈风禾,“融儿出门急,这个香囊就送给沈娘子聊表心意,是昨日新做的,料子是新年才舍得制新衣穿的,大夫人给每房只派了一匹,里头的花瓣是融儿自己摘的白海棠,沈娘子不要嫌弃才好。”

    小姑娘将香囊递给自己的模样太可爱,言辞又这样诚恳真切,沈风禾心都软了,哪会拒绝。

    项箐葵看她跟师父套近乎,很不乐意,“你还知道随身带着香囊送人呢,是算准了那串什么珍珠不是被偷了,而是别人捡了,才准备的这出?”

    小徒弟不讲礼数,惹得沈风禾蹙眉:“小葵花。”

    “哼——”项箐葵翻了个身。地牢中,是一声声沉闷的木杖捶打地声音。

    “主子,够了吧。”

    近山立起木杖,褐色的木头颜色更深,手一擦,湿漉漉,已是血迹斑斑,就算是终年习武的人,也还挨不住了。

    受刑的人没有一丝停顿:“继续打。”

    即便手臂连撑都撑不起来了,陆瑾也没有说停的意思。

    时靖柳是听了消息过来看热闹的,还跟别人打听了一遭,堂堂世子,为何这么凄惨,沦落到了地牢里。

    这一杖接着一杖,沉实得很。

    时靖柳抱着手臂站在一边,问道:“世子不是意气用事的人,这样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从两年前回府,陆瑾在国公爷授意下,总揽了内外大权,杨氏以为陆瑾事事听话,不过是阖府一块儿蒙蔽她,陪她胡闹罢了。

    分明一直这样下去就好,陆瑾为何要在此刻跟杨氏撕破脸呢?

    然而受罚的人已气若游丝,答不了也不会答他。

    执刑的近山只觉得主子是疯了。

    哪有人为了图谋一分可怜,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可他不敢开口,只能举杖继续。

    木杖在墙壁上挥出一道复一道的影子,传出沉实的响声,陆瑾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墨色的眼睛更加分明,执拗到令人害怕。

    沉闷,重复。

    不知第几棍子下去,这府上的主子就要没命了。

    时靖柳默立着,不知道要不要为国公爷救下这个儿子。

    可他深知陆瑾惯常对那位大夫人阳奉阴违,有一百种法子逃了惩戒,今日如此搏命,有违常理,怕是有别的所图。

    等不到一个结果,时靖柳看腻了行刑,转身要离开。

    地牢外响起了些骚动。

    沈风禾抬剑隔开地牢的守卫,一步不停走入漆黑过道。

    昏黄的烛光被带动的气流乱晃,人影错乱。

    时靖柳正往外走,恰巧与携禾带雪的身影擦身而过,不由侧目。

    何处来的一个清冷又锋利的美人。

    他回头看去,美人持着剑朝受刑的陆瑾走去。

    却不是刺客。

    “阿霁——”陆融儿这两日闲时都过来找沈风禾玩。

    说是玩,不过是想借着和沈风禾处好关系,往后能多见世子兄长,得他几分照拂。

    陆融儿的多番来访倒是难为了沈风禾,她不知道和公府小姐能聊些什么,名门闺秀的家门她一概不知,女红插花一类更是一窍不通,更莫说对诗填词、品茶插花之事。

    若融儿是她的徒弟,教几式剑招也算得上有话说,可陆融儿显然不是来学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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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

    二人相对尴尬了半晌,沈风禾终于找到了能做的事,“我们来扎灯笼吧。”

    陆融儿愣了一下,答应了。

    她对扎灯笼没有半点兴趣,但总不能跟着扎马步吧,而且在一旁画灯笼面儿,也算有事可做。

    “沈娘子怎么学的扎灯笼?”她闲聊起来。

    沈风禾削竹条的手一顿,说道:“是很多年前,一个大哥哥教的。”

    陆融儿心思玲珑,立刻察觉到这个“大哥哥”于沈风禾而言非同一般,她问道:“那个大哥哥现在何方?”

    也在建京,封侯拜相,很快就要娶如花美眷了。

    “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了,只是萍水相逢。”

    刮下的绿色竹丝飞絮般落在衣裙上,沈风禾眼前浮现了周凤西教她做灯笼的样子。

    “你在山上没有玩伴,我也不会什么,教你扎彩灯,好打发无聊的空闲,晚上连片挂着,住起来也不显寂寥,有首词说,‘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1]……”

    后边的,周凤西就不再说了。

    沈风禾辗转知道整首词,已是一年之后了。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这一句真美呀,心弦也蓦然被拨动了一下。

    他想说的是不是这一句,那时的他……会不会对自己也有几分钟情呢?

    也许有,也许没有,往事早已陈旧,不会再有答案了。

    陆融儿敏锐觉察到沈风禾的沉默。

    沈娘子都这个年纪了,她口中的“大哥哥”怕是早娶妻生子了吧,也难怪她遗憾。

    两个人不说话的时候,陆瑾就来了。

    陆融儿没想到才来两日,居然真见到了世子兄长。

    他可是还伤着呢,就过来了,陆融儿偷瞧了沈风禾一眼。

    女师父神色瞧着不是开心,也不是担心,而是……逃避?

    陆瑾受伤的是背,还不宜走动,此刻坐在轮椅上,由近水推着。

    春寒尤甚,他一身青衫落拓,比起剑仙徒弟、公府世子,倒更像弱不禁风的温润文人。

    沈风禾眼神撇开:“有什么事让人过来传话就是,你过来做什么?”

    自己说了不去青舍,他偏偏过来,真有种避无可避的感觉。

    陆瑾好似浑然未将昨日的口角放在心上,对“责难”只字未言,只说了师妹爽约之事。

    “你是说,小葵花有事?”沈风禾停下手中削的竹条。

    “是,师妹已经离开建京了。”

    “因何?”

    “寻一个人。”

    “可有危险?”

    “熟人。”

    沈风禾就不问了。

    “一人一次,也算公平。”

    她既不想计较,此际也不想和大徒弟说太多。

    师父还在为昨日的事疏远他、逃避他的心意。

    陆瑾心底吹起寒风。

    在两人都安静的当口,陆融儿乖巧行了礼:“兄长安好。”

    她一见陆瑾来就起了身,一直安静地待在一旁。

    陆瑾朝这个未见过几次的庶妹点了点头,吩咐近山送她回去。

    陆融儿轻声轻气地说:“那我改日再来寻沈姐姐。”

    说完就离开了。

    “师父若不喜人扰了清净,寻个借口把人打发了就是。”陆瑾一眼看穿了陆融儿的算计。

    沈风禾摇头:“她并未打扰我,”

    她说回小徒弟的事:“是不是小葵花不敢当面同我说,才请了你这个师兄来的?”

    陆瑾轻咳一声,“师妹不懂事,还请师父恕罪。

    沈风禾重新捡起竹条,“你们自己有主意,我还能说什么。”

    他试探问道:“师父可还要去西越侯府?”

    人都不在,还过去做什么,她闷声道:“不去了。”

    早知道小徒弟是爱玩的性子,沈风禾拘不住她,现在只想躲开大徒弟,好慢慢把事想清楚。

    陆瑾早料到师父不会开心,她要去西越侯府,不就是想避开自己吗。

    做徒弟的怎能不让师父如愿。

    “徒儿想请师父另居别处。”

    “什么?”沈风禾手一歪,削断了竹条。

    陆瑾浅笑时,病容更甚,“母亲治府严苛,徒儿担心师父在国公府中住着不便,另在府外找了一处清幽的所在。”

    沈风禾将他的虚弱看在眼里,心又软了。

    徒弟受着伤,自己还跟他斗气,偏偏徒弟不计较,还着她忙前忙后的,她这个师父做得太差了!

    她推辞道:“为师可以自行另寻住处的,你不用担心。”

    陆瑾摇头,“师父本就来京城探望我们师兄妹的,这些小事怎能让师父操心,况且徒儿今日过来,也不单是为了说师妹的事。”

    沈风禾悬起了心:“还有事?”

    “徒儿从未见师父似昨日那般生气,当时想不明白,以为是那些人胡言乱语,冒犯了师父,后来想了一夜,才想起师父问徒儿所喜时,徒儿似乎说错了话,

    师父曾说我们不管发生什么,都仍是师徒,今日徒儿也想说,师父在徒儿心中的从未变过,以前怎样,将来也是一样的……”

    陆瑾一席话毕,沈风禾还是呆呆的,然后慢慢的,白玉样的脸、还有脖子到耳垂,都红透了。

    阿霁从未变过。

    在看到陆瑾的那一刻,沈风禾才猛然顿住脚。

    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她呼吸停滞住。

    从十一岁上山,到如今长大,大徒弟身上的衣衫没有哪一刻是不干净的,便是是习武出汗,也不会让自己仪容凌乱。

    可现在,现在他却趴在长凳上,整件白衣被血浸透,头无力垂下,一动不动,让人怀疑还有没有生机。

    她从未见过阿霁收这么重的伤。

    就算是好脾气的沈风禾也恼了,隙光剑剑柄直接朝还在举杖的近山劈下。

    近山被气势死死压住,躲不开半分。

    近水急道:“女师父剑下留情。”

    剑柄在下落之时才偏移半寸,直接将木杖打碎,震得近山脱了手。

    紧接着他就被一股强横的力道打了出去,撞到墙壁上。

    近水赶紧过去扶住近山,朝沈风禾说道:“女师父,这是大夫人的意思,世子不肯听话,我们也没有办法。”

    “他不需要听任何人的话!”

    她声音凌厉,落在陆瑾背上的手却轻柔如羽毛。

    沈风禾想查看他的伤势,又担心再弄疼了他。

    “我现在带他回去,你们大夫人要是想再罚他,先来问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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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丢下这句话,她将陆瑾直接扛了起来,走出了地牢。

    时靖柳回过味儿来,这就是世子的那位师父。

    一剑孤绝,隙光剑仙。

    没想到如此护短。沈风禾走尽一道长廊,再转过一个门,几株积雪的海棠之后就是养荣堂了。

    谁料正好听到杨氏的说话声,似乎极为愠怒,还有清晰巴掌声传来。

    沈风禾站住脚步,看了过去。

    近水走得稍后,发现了沈风禾,忙走上来请她退到杨氏看不见的地方去。

    前面的两人僵持着,杨氏气得头晕,根本没有发现沈风禾来了。

    杨氏这一掌极为用力,打得陆瑾的脸撇向一边,看不清神色。

    下人们纷纷的跪下低头,不敢再看。

    陆瑾看到了余光一晃而过的衣角,还有近水离开的动作,就知道师父来了。

    他算到师父今晚会找杨氏辞别。

    “母亲打够了?”檐铃响了几声,近山近水凛起精神,跟上了沉默的主子。

    陆瑾提着装药碗的食盒往前走,手下的人伸手来接,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亲手将避子药送给心上人的滋味,很不好受。

    他与师父发生的事,是她想尽力抹去的一切。

    未盖严的盅碗擦撞出声音,原来落荒而逃的其实是他。

    迟钝如近山,也觉察到了气氛的沉闷。

    主子到底不过十九岁,大事上再是运筹帷幄,一旦涉及到女师父的事,还是拿不出那份从容应对。

    积雪压断了一枝枯竹,陆瑾的声音在寂寂长夜里响起:“去岁师妹不是跟一个江湖人薛九针打得火热吗?”

    近水答:“是有此人。”

    “你派人知会他,就说师妹归京了,尽快些。”

    “属下明白。”

    陆瑾摆正了脸,薄冷似月的脸上五指鲜明,如白璧微瑕。

    不见一丝狼狈,眼神淡漠到了极致。

    杨氏却气疯了,不顾打疼的手腕,指着他:“谁教你这么跟我说话的?”

    他谨持着礼数,不疾不徐:“儿子说错哪一句,还请母亲教诲。”

    看在杨氏眼里,全是嘲弄。

    杨氏绷紧的脸颤抖至扭曲,“我是你的生身之母,就是要你在这堂中跪死,外头也不会有一句话!”

    “这件事,儿子自小就知道,所以幼时一直想不明白,”

    杨氏瞪目等着他下一句话。

    陆瑾声音轻缓,“儿子想知道,寻常人家的阿娘到底是什么样的。”

    “不过现在已经不好奇了。”

    “你阴阳怪气的,说的什么意思?你当我愿意管教你,你知道你这个世子之位怎么来的?若我不是正妻,没有严加管教你成材,日日在你耳边提点,后院那些姨娘、庶子,早把我们娘儿俩撕开吃了,你这不知感恩的东西!”

    杨氏的说话声不低,沈风禾每句都听清楚了。

    “我过去看看。”她说道。

    近水却挡住她的去路,“世子到底是大夫人亲生的,不会有事的,沈娘子请回吧。”

    真是这样?

    近水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坚持请道:“女师父请安心。”

    沈风禾听到那边大夫人越发高亢的声音,往那边看了一眼,近水坚持挡着。

    近水如此,就是阿霁不想她撞上去。

    沈风禾转身回去了。

    回到客院枯坐,直望着滴漏到了二更。

    沈风禾浑然忘了和大徒弟发生的芥蒂,满心焦急。

    她问女使:“青舍那边有消息吗?”

    女使摇头。

    等到三更,沈风禾还是没有消息,她实在坐不住,又寻了出去。

    杨氏处置完陆瑾,气冲冲地出去了。

    沈风禾再回到那个地方,空无一人,大徒弟更没有回青舍,连近山近水都不知去向。

    幸而青舍的下人知道点消息。

    得了近水先头的示意,下人说:“世子他……受罚去了。”

    “受的什么罚?”

    “不知,但大夫人走之前吩咐了,说……要打到世子爬不起来为止,虽未派人盯着,但明日会让大夫去杨府回她。”

    “在何处执刑?”

    “东南角的地牢,那处一般不让人靠近……”

    话没说完,刚到青舍的人又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时靖柳咂摸出一点味儿来了,世子此举,不会是为了装可怜吧。

    目送沈风禾离开,近山压在近水身上,仍心有余悸,

    “她刚刚是不是要……杀了我?”

    女师父那一瞬间爆发的杀气,连着隙光剑劈下时,近山想避,却一动也动不得,若不是剑鞘偏移,他定是血溅当场了。

    不愧是江湖传闻中一剑孤绝的剑仙,平日里相处温温柔柔的,一旦生了杀心,气势竟如此惊人。

    国公爷给世子挑的师父果然不是寻常剑客。

    此刻女师父在近山心里的可怕程度,超过了世子。

    近水叹了口气:“以后你见着女师父,得绕着走了。”

    “主子也是疯了……”

    “主子对女师父何尝正常过……咳,近山,慎言。”

    陆融儿局促地收回手,说道:“这原是融儿担心找不回来,做了给姨娘赔罪的,沈娘子若是不喜欢,融儿明日再做新的送给沈娘子,或是沈娘子喜欢什么……”

    沈风禾忙接过来:“这香囊真好看,我很喜欢。”

    才说了几句话,就到了午饭的时辰,沈风禾顺势留下陆融儿用饭。

    饭后又闲聊了好一阵,陆融儿锦心绣口,每每让沈风禾感叹,这么小的年纪,说起话竟然有模有样,头头是道的,她这个大人也不及。

    到了申时,阳光将屋檐拉出长长的阴影,陆融儿才依依不舍地告辞。

    临走时,她说道:“明日,我还能来找沈娘子说话吗?”

    项箐葵率先开了口:“不哟,师父明天要过我府上玩,你不用来了。”

    陆融儿有些失望,“那沈娘子何时回来?”

    “这……”

    沈风禾也说不好,她去西越侯府是为了避开大徒弟,这阵子最好不要见了。

    至于什么时候能从容面对大徒弟,她还不知道。

    见沈风禾不回答,陆融儿有些失落,“若是沈娘子觉得不便,那融儿以后就不打扰了。”

    沈风禾摇头:“你莫误会,我此次离府暂不知归日,担心你来了会扑空,这样,等我一回国公府,就去找你,可好?”

    “嗯!那我等着沈娘子回来!”她又重新开朗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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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陆融儿走了,项箐葵冷哼了一声,“找回了珍珠不是赶紧送回去,反而在这儿和师父耽搁这许多功夫,一点不急,这陆四小姐道行还是浅了点。”

    “那又如何?”

    项箐葵见师父一点也不惊讶,急道:“这建京城长大的女人,哪一个简单,怎么会无缘无故过来示好,师父你不要被她骗了。”

    沈风禾未必不知道,但更理解陆融儿一个十岁的小姑娘,要为自己筹谋的辛苦。

    她说道:“便是她有别意,此际未招惹你,你先前也不该和一个小姑娘如此说话。”

    她生气的是小徒弟对外人过于无礼。

    见师父神色认真,项箐葵细思一下,觉得自己是有点过分了,赶忙抱住她撒娇:“多谢师父教诲,徒儿知错了……”

    沈风禾摸着她的脑袋:“你呀,仔细让你师兄看见。”

    顺口就提起大徒弟,沈风禾说完才意识到,开始不自然起来。

    “师兄不在我才这样的嘛,他平时都不让我这么没规矩,肯定因为他是个男子,想要师父抱也不好意思说,才处处辖制我的。”

    “胡说。”

    什么抱不抱的……

    项箐葵对师父的异样毫无所觉,临走之前还朝她招招手:“师父,我明日来接你。”

    目送小徒弟离开,沈风禾看了一眼天色。

    阿霁和大夫人该从杨府回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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