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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6、鱼之乐(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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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这帮做官的果然都是冷漠无情之辈,他气上心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是不是也打算如此处置我们!”

    沈风禾还未开口,床铺处却传来碰撞声,她回过头,见是刚刚那名有孕的村妇醒了,滚落在地,发觉沈风禾看她,赶忙惊恐的跪在地上:“都是他们说的,大人别杀我,民妇的嘴巴很严的,求大人放过我。”

    村妇这副模样,让沈风禾的心更沉了几分,怪不得贺春来疑心她与衙门勾结,阿芦要反复询问能否信任自己以求些许慰籍,原是这身官服在他们心中,脏透了。

    “我不会杀你的,起来吧。”沈风禾说着,又看向贺春来和阿芦。

    她本以为,这不过是桩寻常的豪绅欺压百姓的案子,不成想还牵扯到了京中官员,她此番有公务在身,按说不该节外生枝,可看着哭到断气的阿芦和依旧在傻笑的小月,她终是深深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阿芦的肩膀道:“韩宝山不会白死的。”

    她又转向贺春来,忽的抬手打在他脸上,她的力道极大,贺春来的脸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嘴角也流了血。

    贺春来睁大眼睛,错愕看着她,却听她低声道:“出去了便说我殴打逼问你,但你一个字都没往外说,明白了吗?”

    贺春来眼珠子转了转,随意便会意了,他连连点头:“草民知道了。”

    沈风禾嗯了一声,又对村妇道:“还有你,记住在我走出这间屋子前,你一直昏迷着没醒,像你自己说的,嘴巴严些。”

    她这些年在南锦摸爬滚打,知晓了一个道理,对需要闭嘴的人,威逼恐吓,远比讲道理有用。

    村妇闻言果然惊恐万分,磕头许诺绝不往外说一个字。

    沈风禾摸了摸小月的头,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聚集着不少人,见她出来,慌忙散开,她沉着脸,用恰好能被周围人听到的声音骂了句:“不知好歹的刁民。”

    说着看向一个村民,冷冷道:“赵典吏去哪了?带我过去。”

    村民战战兢兢的应下,带着她往村子深处走去。

    待她走远,村民们纷纷议论起来,忽的又听闻一阵开门声,转头见到贺春来肿着半边脸,同阿芦母女一起走了出来。

    几个好事的村民凑上前去:“哎呦,那姑娘瞧着柔柔弱弱,跟个仙女儿似的,怎的还打你了?”

    沈风禾比不得做了数年刑狱的黄觉,一巴掌下去,贺春来不仅脸肿了,说话也含糊不清,他捂着脸故作委屈:“她问我话,我不说,她便打我。”

    “再好看也是披着人皮的豺狼,那群当官的能有什么好东西,亏着你没说,只是挨了一巴掌,要不连带着阿芦和这小傻子都得没命。”一个老妪拍着胸脯后怕道。

    一个精壮汉子骂了声娘,不忿道:“真是没趣,试探多少次,索性一剂药把咱们都毒哑了算了,左右咱们也不识字,哑巴了,就什么也透漏不了了。”

    话刚出口,后脑便挨了他娘一巴掌:“可显着你了,明个儿把你也挂树上看你还叫不叫!”

    他娘说完,忽的想起阿芦还在一旁,忙打了几下嘴:“婶子嘴巴没个把门的,别放心上啊。”

    阿芦木讷的摇摇头。当年英魂冢为祭奠碧血军,建在了北桓,但因北桓地质松软,百年内又有两次地动的记录,要盖这样一座高楼,并非易事。

    杨鸿生为此请了许多能工巧匠,由工匠大家许彻带领,谋划数年,废案无数,最后将两张图纸放在了杨鸿生面前。

    一版不遇地动,可屹立百年不倒,另一版,需一根金刚巨木做梁柱,若建成,无论地动与否,可保千百年无忧。

    杨鸿生连夜带着两份方案返京与皇帝商议,皇帝听闻后,说将士英魂所栖之处,岂能经不住一次地动,当即下旨寻找金刚木。

    金刚木如其名,坚如金石,水火不侵,但数量稀少,英魂冢所需的巨木,少说也要长上几百年,整个大岳举国之力寻了近一年都无所获,英魂冢的搭建也因此停滞。

    直到一名樵夫砍柴时迷路,误入不归山深处,因缘际会下寻到了一棵三人合抱粗的金刚木,这才解了燃眉之急。

    皇帝大喜,封那名樵夫做了神木侯,神木侯官居四品,食邑五百户,与正经的王侯是不能比的,但对一个目不识丁的樵夫来说,也算得上一步登天了。

    “他进来时,口中说着贱民田地,所言何事?”沈风禾走下台阶,伸手扶起倒在地上半天没人管的小捕快,对着赵典吏问道。

    赵典吏赶来时,辛角已经准备踹门,他并未听到辛角先前说了什么,闻言眼珠子转了转,忽的恍然大悟睁大了眼,又迅速低头掩去脸上的神色,答道:“小的也不知。”

    “什么也不知,便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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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神木侯府赔罪?”

    “大人呦,那神木侯是什么人,天子钦封,四品侯爷,小的一个典吏,连个正经官都不算,别说是侯府的管家刁难,就算是府中养的狗冲小的叫上几声,也得是小的跟那狗赔不是啊。”

    这些地方的王公贵族们,土皇帝似的作威作福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沈风禾虽不喜,但以她的身份,并无权干涉,况且她还有要紧事办,便挥挥手让赵典吏退下,转身对黄觉道:“带人同我去山中匪窝看看,再留几个人,好好守着那个乔晏。”

    沈风禾回房换了衣衫,从侧间出来时,见乔晏正站在桌旁直直的看着她,但刚刚张了口,便被她打断:“你伤还没好,我不会带你上山的,在此处好好呆着吧。”

    她说罢,看都不看他,便推门往外走。

    “大人。”乔晏在背后唤了她一声。

    沈风禾蹙了蹙眉,语气冷了几分:“你用不……”

    “山路难行,大人小心些。”

    乔晏的关心让沈风禾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回头扫了他一眼道:“多谢记挂。”

    “在下也是为着自己,实在忧心大人安危,嘱咐一句,心也安稳些。”他对着沈风禾微微躬身,“还望大人早些回来。”

    沈风禾收回目光,没有应答,大步离开了屋子。

    沈风禾前几日刚同夏知远寻到匪窝,便被埋伏在附近的山匪袭击,有几个山匪趁乱冲出京兆府和誓心阁的合围,山下村镇众多,沈风禾恐那几个亡命之徒闯入村中伤人,便前去追捕,并未进到匪窝里头。

    今日她带着誓心卫重回此处,却只见到一片焦黑。

    夏知远确实说过那群山匪走投无路将巢穴一把火烧了,但不成想烧成这样,整个山谷焦黑一片,只有几块巨石和粗壮的树木立在焦土上。

    黄觉翻身下马,双脚落地踏起一片烟尘,他被呛得咳了几声,挥手扇扇了扇道:“那帮子山匪,连个窝都没有?”

    沈风禾粗略扫了一圈,整个山谷中间焦黑一片,原本的几十间房屋都已消失不见,只有几块巨石和粗壮的树木立在焦土上,与周围尚且翠绿的草木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走到一处堆起的灰烬旁,抽出剑扒拉几下,俯身拾起截焦黑的木头来,丢在空地上:“原是片寨子,只是都烧没了。”

    黄觉用脚尖踢了踢那截木头,看粗细,应是根梁柱,他惊讶道:“嚯,这是请了太上老君拿三昧真火烧的吗?”

    沈风禾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一堆高耸的房屋残骸上。

    那堆残骸有十几尺高,比其他房屋的要大上不少,但她依稀记得上次来时,并未见到哪处房屋比其他的更高大,她俯身扒开灰烬,手指触碰到一个坚硬物件,眸光微动,转头吩咐道:“将这堆清理一下。”

    誓心卫闻言,匆匆上前,开始清理灰烬和焦木,一时间尘土飞扬。

    黄觉走到她身边,见誓心卫弄得脸上手上都是灰,脏的连五官都看不清了,捂着鼻子咳嗽了几声:“沈掌使早说要干这活计,就从县衙带几个官差来了。”

    沈风禾抱着手臂,目光紧盯着那堆房屋残骸道:“县衙也没剩几个官差了。”

    她语气冷淡,若是左见山在此,还能同她说上几句话,但黄觉嘴笨,想了半天也没憋出句话来,只得讪讪的退到一旁。

    誓心卫们清理掉最上层的灰烬,又合力将几根焦木搬到一旁,露出一块青石来。

    那青石七尺见方,几个誓心卫尝试了数次都挪不动,他们都是习武之人,这石头虽大,倒也不至几人合力都撼动不得,他们顶着黑脸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撇了撇嘴走到沈风禾面前,行礼道:“沈掌使恕罪,属下无能,搬不动那石头。”

    “挪开便是,非搬起来干嘛?起开!”黄觉拨开他们,退后几步,运足气力,重重踹在那块石头上,但那石头依旧纹丝不动,倒是他的面色陡然清白,身子猛地向后倒去,一只手抵住他的后背,才没让他摔在地上。

    “别逞强。”沉默许久的沈风禾终于开口,她收回抵在黄觉背上的手,用力甩了甩被撞疼的手腕,俯身查看那块青石。

    黄觉看着她的背影,脸红一阵白一阵,沈风禾虽代掌执令使,但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个柔弱的黄毛丫头,如今在她面前这般狼狈,让他觉得丢脸至极。

    为了寻回些许颜面,他一瘸一拐的走到沈风禾身旁,也查看起那块石头来,却听得身后传来人声:“可是誓心阁的大人?”

    沈风禾闻声回头,见一旁的林子中走出几个人来,为首的正是京兆府的通判徐嶂。

    徐嶂走到她近前,目光扫过她身上的官服,见了一礼:“方才没看清,竟是姑娘在此。”

    “徐大人还在寻逃窜的山匪?”

    “在下无能,两日过去只寻到了一个,那恶徒逃跑时还掉下山崖了,尸骨都无处去寻,着实无颜回去复命。”徐嶂说着,看向一旁灰头土脸的誓心卫,问道,“姑娘这是要做什么,可要在下帮忙?”

    “那就劳烦徐大人去把那块青石移开吧。”黄觉冲着那堆废墟抬了抬下巴,阴阳怪气道。

    他一向看京兆府的人不顺眼,从上到下一帮子酒囊饭袋,什么案子都办不成,最后拖到老皇帝都知晓了,案子就落到了誓心阁头上。

    此番剿匪,便是因着县衙和京兆府的官差,被一群山匪杀了个干净,还折进去一个县令,闹到皇帝耳中,才害得他们来这儿办这苦差事。

    徐嶂瞥了眼青石,目光沉了沉,笑道:“黄兄弟身手了得,都拿那石头没办法,在下更是无能为力了。”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宽慰了几句,也纷纷散了。

    沈风禾被那个村民带到了村中祠堂,还未进门,便听到黄觉的声音:“赵典吏,我在问你话,你看辛管家做什么?他是你男人不成?”

    见她进来,黄觉起身行了个礼,沈风禾点头示意他继续,自己则在一旁坐了下来。

    “我到青云县还不足半年,什么也不知道,你要问,便问辛管家吧。”赵典吏哭丧着脸蹲在地上道。

    辛角的肩膀处缠着白布,被两个侯府仆从扶着,闻言踢在赵典吏身上:“狗娘养的,问老子做甚?”

    “你今日来此,是神木侯授意的?”沈风禾问道。

    辛角斜了她一眼:“哪里来的臭娘们,也敢管我们侯爷的事?”

    黄觉一拍椅子站起身来,还未开口,却被沈风禾按回椅子上,她谦和一笑:“在下沈风禾,是誓心阁的执令使,今日不知是神木侯府的人在此,还以为是山匪余孽作乱,这才伤了您。”

    辛角愣了片刻,随即得意起来:“誓心阁怎么沦落到让个娘们当差?我知道,这些年皇上器重你们,平日里京中那些当官的也捧着你们,可我家侯爷十年前便深得圣心了,你们轻狂,也不该狂到我们侯爷头上。”

    沈风禾颔首:“是,在下年轻,眼皮子也浅,只是这几日要在山中搜寻山匪余孽,辛管家还是莫要到各村走动了,手下们愚钝,恐再误伤了您,等得了空,在下定亲自去侯府致歉。”

    辛角抬着下巴,昂着头嗯了一声:“你倒是个识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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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你既敬着我,我也敬你,那群刁民,我改日再整治便是。”

    “多谢辛管家体谅。”

    辛角带着人往外走,路过黄觉身侧的时候,阴阳怪气道:“怪不得一个娘们能骑在你头上,人家确实比你识大体。”

    黄觉怒目圆睁,对着他的背影啐了几口。

    沈风禾看了眼赵典吏:“带着他回县衙吧。”

    黄觉骑马在沈风禾身侧走了段路,终是按耐不住开口道“大人,那种恶徒……”

    “不急,捉鸟要用细枝撑起竹篓,以粟米诱之,哪有敲锣打鼓的道理?”她抬头望了望逐渐暗下来的天色,缓缓道。

    “大人要捉鸟?那用不着什么竹篓,我徒手就能抓!”说着便要翻身下马。

    沈风禾将他扯了回来。

    黄觉确如左见山所说,是个胸无城府的忠义之士,到不成想城府没得这样干净,她轻叹一声,强颜道:“天太晚了改日捉吧。”

    赵典吏不善骑马,又受了伤,被一个誓心卫揽着同乘一匹,他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背后的誓心卫一声轻啧,吓得他赶紧停了动作。

    众人在县衙外停下时,已是日落西山,几个随赵典吏去怡安村,又提前逃回来的官差早已将此事传遍了整个衙门,但县衙内的人见到他这副惨相,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对誓心阁的恐惧又增加了不少。

    赵典吏下马后,一直低着头,企图用袖子遮掩脸上的伤,快步欲逃离此处。

    “赵典吏去哪啊,我还有话问你。”听到沈风禾的话,他死的心都有了,僵硬的转身随她进了县衙。

    刚进门,沈风禾便看到了乔晏,他站在前院,满脸担忧的看着自己。

    沈风禾扫了一眼,目光在他衣角的一抹灰黑色脏污处停留片刻了,径直带着赵典吏去了后堂。

    “此处没有旁人,说说怡安村的事吧。”沈风禾坐在主位,垂目摩擦着剑鞘,漫不经心道。

    赵典吏看在眼中,只觉得脖颈发凉,忙答道:“剿匪死了不少民兵,照规矩衙门该给些银钱做恩典银,但小的昨日清点衙门的账,发现银库空虚,能用的只有百余两,却有不少田契地契,问了个老衙役,说是几年前百姓拿来同衙门换粮的,小的也没多想,就,就让人拿去抵恩典银了。”

    沈风禾问道:“你在青云县半年,不知衙门的银库空了?”

    第44章酸溜溜

    黄觉听力极好,山中幽静,树叶的沙沙声清晰可闻,但这声响并不像风吹叶片发出的,他狐疑的向后看去,却感觉手臂被人拍了拍,他回头,见沈风禾对他轻轻摇头,低声道:“不必管,往前走。”

    黄觉面露疑色,但想起左见山的嘱咐,只得闭口颔首,继续下山。

    走过最后一条陡峭的山路,马蹄终于踩在了平地上,身子紧绷了一路的誓心卫们也松懈了几分。

    一个誓心卫松开缰绳伸了个懒腰,可远处刺耳的犬吠声猝不及防的响起,夹带着混乱的人声,惊得他身子一抖险些摔下马去。

    众人纷纷朝声音传来处望去。沈风禾让左见山先带誓心卫们回房,又对赵典吏道:“带我去看看丁县丞。”

    “大人还是别去了,他疯了后,大的小的都泄在身上,臭不可闻,您何必去沾那晦气。”赵典吏苦着脸劝道。

    “无妨,我还从未见过被冤魂上身之人,正好去开开眼。”

    赵典吏无奈的叹气,又啰啰嗦嗦劝了几句,听闻沈风禾吩咐的语气逐渐冷了下来,才后知后觉的知道自己惹她生厌了,旋即打了个哆嗦,带着她朝丁县丞的住处走去。

    乔晏也在后头跟着,沈风禾瞄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你回房休息吧。”

    “在下重回青云县,惶恐之极,唯在大人身旁才安心些,还望大人怜惜,莫要赶我走。”他可怜巴巴的哀求道。

    沈风禾头也不回的继续走,算是默许了他的跟随。

    丁县丞并不住在县衙,从县衙出发走上一刻钟,便看到了一处宅子,高门阔院的,快赶上京中不少官员的府邸了。

    赵典吏直接推开门,对门边的小厮道:“这是京中来的大人,要见你们老爷。”

    小厮忙俯身作揖,满脸为难:“赵老爷,都这个时辰了,昨日仙姑不是说了嘛,日落后那冤魂阴气盛,必须关在屋里,见了活人会发狂的。”

    赵典吏抬脚踹在他身上:“狗娘养的,京中的大人要见他,再恶的鬼都得缩着!”

    他这倒是真心话,惹了恶鬼大不了去仙姑那里求几张黄符,若是惹了那帮子杀人不眨眼的誓心卫,求到天王老子那里也保不下自己这条命。

    小厮挨了一脚,再不敢多言,带着三人往内院走去。

    绕过一处照壁,忽的听到个轻柔的女声:“拜见赵老爷。”

    沈风禾循声望去,看到个身量芊芊的女子,她容貌俏丽,乌黑的长发虽挽作妇人髻,但眉梢眼角还带着几分青涩,年岁似乎并不大。

    这个时节的傍晚已有了凉意,她外面却只穿了件薄纱制成披衫,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赵典吏的一双眼睛不安分的在她身上乱扫,顾及到身边有人才恋恋不舍的移开目光道:“你怎知是我?”

    “妾身虽看不见,但记得您的脚步声。”

    沈风禾这才发现她的眼睛虽清亮,但只是直直的望着前方,竟是个瞎子。

    赵典吏满意的嗯了一声,显然对此话很是受用,又开口道:“耳朵倒是好使,你家老爷如何了?”

    “我家老爷今早喝了符水,一天都没再闹,只是坐在椅子上不动,饭食不放进口中便不知道吃。”女子恭顺的答道。

    “这倒好,省得惊了沈大人,你退下吧。”赵典吏吩咐道。

    女子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见了个礼,便转身离去了。

    赵典吏继续带着二人往里走,见沈风禾还在看那女子,讨好的开口解释道:“她叫朝颜,原是京中一位富商养的盲妓,去年那富商死了,他婆娘容不下这贱人,便又将她卖了,被丁县丞买回来做了妾,当个宝贝似的养着。”

    听到盲妓二字,沈风禾的脚步顿了顿,冷声道:“朝廷不是早就不许豢养盲妓了吗?”

    盲妓大多并非天生眼盲,而是被毒烟熏瞎的,那些健全的女子瞎了眼,会更加柔弱可人,也不会因客人样貌丑陋而露出嫌恶之色,加之有部分客人就喜欢这类带些残缺的妓子,因此多年前在达官贵人中都颇为兴起。

    后来此事传入皇帝耳中,皇帝觉得太过残忍,处置了不少豢养盲妓的官员,又下令不许行此有违人伦之事,才止住了这场风潮。

    赵典吏听到她语气不善,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慌忙跪地辩解:“小的不知,都是听丁县丞说的,小的,小的家中就一个婆娘,可不曾沾过这些下贱女子……”

    沈风禾看向朝颜消失的方向,虽有怒意,但深知自己此行的目的,只是斜了他一眼道:“走吧。”

    赵典吏如蒙大赦的起身,暗道她初见时那副和善模样果然是装出来的,他双腿打颤,却一刻不敢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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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径直到了一处房门前,侧身推开门,一阵腥臊之气扑面而来,他强忍着恶心挤出个笑来:“就是这儿了。”

    此时天色已暗,屋内没有点灯,黑漆漆的,沈风禾抬脚跨进屋内,刚走了几步,便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帮她稳住了身子,乔晏的声音响起:“大人小心。”

    他说罢,借着门外投进来的月光拿起桌上火折子,先摸索着点亮了桌上的油灯,又将屋内其余的灯火尽数燃起。

    沈风禾垂眸看向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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