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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7、道歉礼(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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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让他回了神。

    天阴沉沉的,誓心阁的车马在官道上疾驰,不多时又淅淅沥沥的落起雨来,夏知远昨日一早从京中出发,在土匪窝中厮杀一宿,眼下已是累的睁不开眼,他打了个哈欠,看向一旁衣着单薄的沈风禾,解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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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的斗笠递给她:“姑娘,又落雨了,莫要淋湿害了病。”

    “不必了,夏掌使身上还有伤,不宜沾水。”但话刚出口,本来淋淋漓漓的雨点突然密集起来。

    “你看这雨愈发大了,姑娘不要斗笠,不若舍了马,去车内坐坐?”

    沈风禾瞥了眼马车,颔首应下,下马登车,推门后,正对上乔晏的目光。

    夏知远让人给他腹部的伤口上了药,眼下已止住了血,再加上吃了回生丹,面色也红润了不少,见沈风禾进来,他起身行了个礼。

    “坐着吧。”沈风禾坐在他对面,两人中间隔着一张小小的木桌,她托着下巴盯着他的眼睛,头发上的雨水滴落在桌案上,发出细微的嘀嗒声,“你知道车中有蛇?为何要救我?”

    乔晏垂下眼眸,长睫压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眼中一闪而过情绪,他开口,声音温和又谦卑:“在下愚钝,不懂大人是何意?”

    “那换个你能听懂的。”她嘴角带着笑,从袖中取出匕首放在车上,声音却冰冷的不带一丝情感,“追杀你的黑衣人,是如何伤成这般的?”

    乔晏看着匕首,眼中满是无助道:“我遇见他时,他便浑身是伤,那匪徒凶残,若非伤重,也容不得我这手无缚鸡之力之人逃了那么远。”

    “你是从山匪巢穴逃出来的?”

    “是……”

    “山匪巢穴到怡安村骑马尚且需要半个时辰,你不会武功,是如何逃那么远的?”

    “山路难行,大雨路滑,在下数次从山坡滚下,想是恰好抄了近路。”

    沈风禾的目光扫过他的衣衫,除了腹部的大片血迹,只有下摆沾了些泥土,笑道:“这不归山的泥土也是多情,都不曾脏了公子衣衫。”

    “在下本来还穿了件罩衫,被雨水淋湿又沾了泥土,便丢了。”他低下头去,戚戚道,“大人可是在疑心我?”

    沈风禾盯着他,她在南锦摸爬滚打五年,见过不少凶犯,难缠的不在少数,可终归做贼心虚,受审时多少会有些许异样。

    但面前这个男子低垂着眉眼,眼角绯红,嘴唇发颤,放在桌上的手握成拳,一副她再多问一句,便要哭出来的模样,有那么一瞬甚至觉得自己是个跋扈的恶人。

    她咬咬牙,又冷声道:“你……”

    话刚出口,便见两行清泪说着他的脸颊流下,将她到了嘴边的质问尽数堵了回去。

    车内沉默良久,还是乔晏先开了口:“承蒙大人相救,还不知恩人名讳。”

    她没说话,只是用手指沾了桌面上的水,写下“沈风禾”,见他神色有异,遂问道:“你认识我?”

    他抬眸看她,半晌后轻笑道:“多年前,听说过。”

    沈风禾自嘲的轻笑了一声:“是听说我高中状元,还是听说我背叛师长?”

    天昭二十七年,大岳允许女子入仕,同年,沈风禾被内阁首辅杨鸿生收为弟子,悉心教养。

    十年后,边疆大捷,特赐恩科,她于殿试大放异彩,被皇帝钦点为大岳的第一个女状元。

    可风光不过半月,杨鸿生便因谋反之罪被抄家灭族,他为官几十载,朝中门生众多,几乎无一幸免。

    她偏头看向窗外,透过雨幕看着越来越近的长安城。

    她依稀记得,五年前被流放,离开京城时,也是这样一个雨天,她挣扎着被誓心卫五花大绑的塞进车内,狂风将城墙外悬挂着的乱党尸首吹得摇摇晃晃。

    那年在狱中,她受了数次刑罚,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再加上牢里湿禾,终是撑不住病倒,当夜便发起烧来,大师兄赵渊渟已过了知天命年纪,跪在地上求了半日,直到当时还是誓心阁副使孙潇来狱中提审,才同意带她出去诊治。

    沈风禾的目光陡然转冷,将小捕快拉到树后,又将伞塞在他手中,命令道:“躲好,别出声。”

    而她缓缓拔出背后的长剑,从树后走出,抬眸看向前方。

    来者是个面色阴沉的壮汉,扑面而来的雨水扰乱了他的视线,他胡乱抹了把脸,余光瞥见前方的树旁有个模糊的人影,心下一惊,猛地勒紧缰绳,马匹发出一声嘶鸣,踉跄着停了下来。

    “你这马也太慢了,比我料想的晚了一刻钟。”沈风禾看着他,勾起嘴角笑道。

    壮汉好不容易才从围剿中逃出来,本来赤红的双目在看到她的瞬间涌上惊恐,但此处是唯一一条下山的路,他退无可退,咬牙拔出刀朝她劈砍而去。

    她后退一步,凌厉的刀锋在她身旁的大树留下了深深的印子。

    壮汉一击不中,扬起刀正欲继续砍下,却忽地听闻身侧传来异响,余光瞥见一抹黑影,他定睛一看,竟是只怪模怪样的木鸟,但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那木鸟便直接在他面前炸成了一片白雾。

    双目的剧痛让他睁不开眼,身子一歪从马上摔下,倒在地上痛苦地扭动着身子。

    沈风禾走到壮汉身前,他听到响动,伸手朝她抓去,沈风禾侧身躲过,手中的剑穿过壮汉的手腕,直直插在了地上。

    “那商人一家在何处?”她凛声问道。

    壮汉死死咬着牙,另一只手探向腰间,沈风禾没遂他的意,抓住他的手腕,顺势用力一扭,随着“咔”的一声,壮汉的胳膊被扭成一个夸张的角度,他再也忍耐不住,张大嘴巴,喉咙中发出阵阵低吼

    小捕快在壮汉的刀砍在树上时,便被吓得尿了裤子,此刻腿软的站都站不起来,他跪坐在树旁,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马车疾驰着驶入城中,长安城的闹市不得骑马,巡城的官差刚欲拦下,但见到为首的夏知远,便知是誓心阁的人,只得退到一旁让开道路。

    夏知远冷冷瞥了他们一眼,猛地甩了甩缰绳,催促着胯下的马跑的更快了些,不多时便到了誓心阁门口。

    他同沈风禾客套了几句,又吩咐手下收拾间房安置乔晏,随即一撩衣摆,大步走进誓心阁内,无视一众对他行礼的秦警卫,径直走到一处楼阁前。

    他停住脚步,抬头看着牌匾上“首丘楼”三个字,调匀气息,抬手在门上轻叩几下,朗声道:“执令使夏知远,求见阁主!”

    另一头,沈风禾回到住处推开门,青阳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内间探出头来,一见是她,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跑过来,欣喜道:“大人回来了!”

    青阳是沈风禾在南锦时救下的,这些年一直带在身边,从前执拗的叫她主子,怎么劝都不肯改,后来自己做了巡查使,才终于改口喊自己大人,虽然一个地方的巡查使根本算不得什么官,但总归比喊主子强些,便由着她去了。

    沈风禾接过她手中的布,帮她擦干了头发,轻嗔道:“这么大的雨,去哪了,淋成这样?”

    “这京中的人忒坏了些,我雇了辆车去买香烛,回来时走到一半,那车夫见雨大了,非要我加些银钱,我一气之下便下车自己走回来了。”青阳气鼓鼓的撅着嘴,片刻后又露出笑容来,跑到桌边打开油纸包,“好在香烛都没湿。”

    “加些银钱便加些,总比淋了雨生病要好。”

    “我便是病上几日,也不叫他多在我身上讨到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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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她转身跑回屋内,从被子里头摸出个油纸包来,“大人可吃了饭,我给您留了饼,还热乎呢。”

    沈风禾没吃饭,但也不想吃那块饼,她回想起乔晏的模样,似是伤得也没那般重,不吃那颗回生丹应是也死不了,自己怎么就昏了头,把那等好东西予了他。

    虽说夏知远允诺补给自己一颗,但他只是嘴上说说,也不知是否交代了下去,若是他忘了,自己去何处说理?

    她越想越心疼,恨不得现在冲到乔晏面前,剖开他的肚子将那回生丹掏出来。

    她只能安慰自己都是身外之物,自己再拼上性命办个十桩差事,便赚回来了,遂轻叹一声,起身拿了门边的伞,对青阳道:“我要出去一趟,先不吃了,你在房中呆着,若傍晚前雨住了,我带你出去吃十锦包子。”

    青阳欣喜的点头,送她出了门。

    沈风禾撑伞穿过回廊,从西侧门而出,走到一处宽阔的院子,数座高耸的楼阁映入眼帘。

    楼阁由青灰色的石砖砌成,三重飞檐如同展开的鹰翼,瓦当上饕餮纹的眼睛沾了雨水,反射出幽幽禾光,最中间的楼阁上悬着块黑幕牌匾,红字所书“江海司”。

    院中的照壁上雕刻着河图洛书,两名佩刀的誓心卫正立于照壁旁,见有人,冷冷的看了过来。

    沈风禾从怀中取出誓心卫的腰牌递过去,二人查看一番,一言不发的让开了路。

    沈风禾径直走到楼阁前,铁木制成的大门厚达三尺,大门上没有门栓,只有个方形凹槽,沈风禾将腰牌放于凹槽内,旋即响起如巨兽吐息般的机括咬合声,门缓缓打开,一股沉香气裹挟着墨香扑面而来。

    前方传来嘈杂的人声,一群人赶着两辆马车走下山,为首的男子身形瘦削,面色青白,一双眼睛深深地凹陷下去,活像一具行尸,他对着沈风禾咧开嘴,声音嘶哑:“沈姑娘神机妙算,那伙山匪的老巢,果然在西山隘口处。”

    他正是京中誓心阁四位执令使之一的夏知远。

    沈风禾俯身拾起地上的木鸟:“辛苦夏掌使了。”

    他的死讯传回京中那日,刑部也从他家中搜出了前朝皇帝的牌位,又在一个木箱中发现了不少与前朝余孽往来的书信,里面明明白白写着他贪墨修筑英魂冢的钱款,豢养私兵意图谋反,他被抄家灭族,连件衣物都没能留下。

    沈风禾望着天边的灯火,直到双目酸痛,才垂眸走向后庭,走了几步,突然瞥见见树下有个人影,定睛看去,正是乔晏。

    他换了身素色的衣袍,跪在地上,对着那片灯火叩拜。

    听到脚步声回头,见是沈风禾,起身行了个礼:“在下祭拜亲友,无意惊扰了大人,还请恕罪。”

    她愣了片刻,方才后知后觉的想到,除他外乔家几十口人已尽数被害,他已是孤家寡人。

    她将怀中的香烛分出一部分,俯身轻放在他身侧的石凳上,轻声道:“乔公子,生之来不能却,其去不能止,更深露重,勿自保重。”

    他呆滞了一下,才释然一笑:“多谢大人。”

    沈风禾对他轻轻颔首,抱着剩下的香烛转身离去,夜风吹动她的衣衫,似要将她单薄的身影拉扯进无边的黑暗中。

    乔晏望着她,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才抬手在树干上有节奏的敲击几下,一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小鸟扑棱棱的飞来,停在他的肩头。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条,那黑鸟将纸条衔在口中,低鸣了两声,展翅飞入了茫茫夜色中。

    夏知远离开首丘楼时,已是深夜,他惊觉自己竟在楼中呆了半日,托着文盘匆匆奔向沈风禾的住处。

    没成想远远的便看到屋内熄了灯,他站在门口犹豫片刻,打算明日再来,没想到一转身,便同沈风禾撞了个正着。

    “夏掌使找我?”

    夏知远满脸堆笑,将文盘捧到她面前:“我是来恭喜姑娘的。”

    沈风禾眉头微蹙,夜色昏暗,她看不清盘中东西,于是伸手拿起那枚木牌,上面朱红色的刻印极为显眼,是“誓心令”三个字,她的手一抖,险些将木牌掉在地上。

    誓心令是执令使所持之物。

    誓心阁内人员混杂,有投靠朝廷的江湖人士,也有身怀绝技的带罪之人,官职最高的阁主不过四品,几个执令使更是只有六品,堪堪和大理寺的司直相当,但却连一品大员,都要敬着他们几分。

    只因皇帝醉心修道后,便再没上过朝,下面递上来的奏书便也要经过内阁批阅挑选,捡着要紧的才会递给皇帝。

    但誓心阁是皇帝心腹,可绕过内阁直接面圣,又因着皇帝宠信,借着替天子监察天下的名头,肆无忌惮的插手各部衙门的事务,这些年来不论折在他们手中的贼人,单被他们抄家灭族的官员都不知有多少。

    几年前,誓心阁越过三法司办了桩重案,隐隐有将三司架空之意,被数次上书弹劾,但皇帝不仅没有丝毫处罚,反而红笔朱批“深得朕意”。

    都察院御史觉得皇帝被誓心阁的奸言蒙蔽,于内阁外跪了一夜,破口大骂誓心阁惑乱朝纲,请求面见皇帝,却被告知流年不利,不宜相见,不久后,他的大儿子被查出占地敛财,屠戮平民,他也因包庇之罪被革去官职。

    自此以后,再没人敢说誓心阁的不是。

    “这……”沈风禾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言语。

    “姑娘可有什么疑虑?”夏知远笑道。

    “在下进京不过三日,在南锦时也只是地方的一个巡查使,怎堪当此要职?”沈风禾的声音有几分颤抖。

    “姑娘误会了,这誓心令,是阁主借给您,让您暂且得了执令使的权,去办一桩案子。”

    “青云县案子吗?”

    夏知远闻言咧嘴笑道:“姑娘果然聪慧,阁主给了您这誓心令,但也需姑娘有本事将它握在手中,您若是握得住,它便是姑娘的。”

    誓心令是皇帝所赐,持令者掌天子监察之权,不仅可查阅各部卷宗,必要时甚至可以调用京中部分兵力。

    各部卷宗,不仅有誓心阁所辖的江海司,也包括刑部和都察院,她老师杨鸿生谋反的罪名,便是他们定下的。

    当年在狱中,刑部对她和两位师兄用了重刑,要他们交代先生谋反一事,见她死活说不出,便直接拿了份认罪书过来让她照着读,若真是证据确凿,何至于用这般腌臜手段。

    她的心脏狂跳,呼吸也愈发急促起来,拿着誓心令手越握越紧,直到夏知远唤她,方才强压住心头的躁动,接过他手中的文盘。

    “大胆鼠辈!”夏知远正浅笑颔首,却忽的变了脸色,目光森然的看向一旁,腰间长刀离鞘,劈在一旁的假山上,山石应声碎裂。

    夏知远摆摆手,又开口问道:“沈姑娘如何知晓那伙匪徒的藏身之处?”

    青云县距离京城虽不过二十里路,却背靠不归山,那帮山匪往山中一钻,饶是誓心阁本事再大,一时半会儿也无处可寻。

    “我查看了几名被杀的山匪的尸体,他们的鞋上皆粘着一种紫色的苔藓,这种苔藓极为怕光,又喜风喜禾,且只生长在沃土上,这里山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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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但都是石山,土地贫瘠,又少有雨水,我查了县志,那处隘口旧时曾是条河道,又被群山环绕,不见日光,故此猜测而已。

    夏知远恍然大悟地点头:“多亏阁主派了姑娘来相助,要不在下怕是办不成这差事了。”

    “夏掌使谬赞了。”她看向地上挣扎的壮汉,“出逃的几个山匪,我只拦到这一个,也未在他口中问出商人家眷的下落。”

    “我下山时候还顺手抓了两个。”夏知远对趴在马背上昏迷的两个匪徒抬抬下巴,又道,“我在外围发现几具残缺的尸体,已被野兽啃的不像样子,看装束,便是那商人一家,那帮匪徒见打不过,直接一把火将巢穴烧了,好在抓到了几个活口,在后头的马车里呢,回去好好审一审!”

    沈风禾拔出插在壮汉手上的剑,翻身上马,正要下山,却听京兆府的通判徐嶂道:“夏掌使,这山匪是不是该由我们带回去审问。”

    “笃笃笃……”窗框传来几下敲击声。

    他没好气的睁开眼,刚要发作,却看到了沈风禾的脸。

    他直接从座位上弹起,后退了好几步。

    左见山半个身子探进班房,揪着衣襟将他拽了过来,问道:“你们县丞呢?”

    “丁县,县丞……,县丞病,病了。”小捕快结巴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来。

    “那如今县衙是谁在管事儿?”

    “是,是赵典吏。”

    左见山松了手,吩咐道:“带我们去见他。”

    小捕快出了班房,哆哆嗦嗦的带着他们往县衙内走去。

    县衙内冷冷清清,偶有几个官差和仆从路过,见了他们都像躲瘟疫般匆匆离开,小捕快看在眼中,心中更是惶恐,步子愈发快了。

    他在山中呆了两日,秋雨湿禾,伤了他的膝盖,但因后头跟着一群誓心卫,方才还酸痛的双腿,此刻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不多时便到了后堂。

    后堂的大门敞开着,正中的桌子上堆满了卷册,一个留着长须,面容清雅的男子正趴在那堆卷册中呼呼大睡。

    小捕快指着男子:“那,那就是,赵典吏。”

    左见山见他那副睡相,大步走进屋内,重重拍了下桌子,赵典吏猛地睁开眼,惊呼道:“山匪!山匪打进来了!”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山匪吗?”左见山将他从座位上拎起,厉声质问道。

    赵典吏被惊醒,脑子还糊涂着,他环视众人,目光落在沈风禾身上,她那件墨绿色的衣衫极为眼熟,呆愣片刻后猛地想起,前日来的那位誓心阁的夏掌使,便是这副装扮。

    他睁大眼睛,双腿一软跪在地上:“不知誓心阁的大人们前来,还请大人们饶命啊!”

    沈风禾看着他这副见鬼的模样,不禁感叹誓心阁名声真不是一般的差,她走到赵典吏身前,语气柔和:“是我们未提前知会,怎会怪到你身上?”

    说着,伸手将他扶起。

    她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声音也温柔好听,赵典吏看着她,感觉被吓丢的三魂七魄都回来了几缕。

    “这是沈掌使,来查山匪之事的。”左见山说道。

    赵典吏吞了吞口水,赔笑道:“山匪不是都被诛灭了吗?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沈风禾没回应,只是翻了翻桌上的书卷,发现是县衙的账目和登记人口的黄册,疑惑道:“赵典吏这是在干嘛?”

    “此番剿匪,差役,民兵,死了不少,他们家中大多有妻儿老小,总要给些银钱安抚。”

    赵典吏想起自己方才伏案大睡的丑态,又局促的搓着手解释道:“小的才疏学浅,丁县丞又病了,只得找了两个秀才来帮忙,从早上折腾到现在,小的刚想歇歇,大人们便来了。

    沈风禾放下手中的账本道:“难为您了,还劳烦帮着安排下住处。”

    赵典吏点头哈腰的应下,招呼着人去收拾房间,自己也想借着由头跟下人一起溜走。

    “等下。”沈风禾开口叫住他,“丁县丞生的什么病?”

    赵典吏停了步子,面色古怪的环顾四周,踌躇片刻才凑到她身旁低声道:“他没病,是被县令大人的冤魂上了身了。”

    “胡说八道,青天朗日的,哪来的来的冤魂?”左见山呵道。

    赵典吏缩了缩脖子,辩解道:“小的没胡说,昨日天亮时突然发了疯,请了七八个郎中都没瞧好,从北边仙姑那儿讨了点符水才消停下来。”

    夏知远带领的誓心卫前日到青云县时,县丞还条理清晰的同他们说了山匪的信息,昨日誓心阁一走便发了疯,哪有这般巧的事?

    她嘤咛一声,睁开眼瞪他,“陆瑾,你别得寸进尺。”

    陆瑾乖乖地往旁侧挪了挪,却还是不肯松开她的手,非要手牵手。

    他柔声哄道:“好,我睡。”

    安静没持续片刻,沈风禾便察觉到异常。

    她羞恼道:“让它也不要得寸进尺。”

    陆瑾无奈地喑哑:“我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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