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到甜腻的?豆沙馅,才知道?自己选了哪块。
明斐吃完就去洗澡了,书本摊在桌上没?收。书包在椅子上歪斜着脑袋,要掉不掉的?,一叠乱七八糟的?纸有?一半写着露在外面。
妹妹在很多生活细节上还是很不拘小节的?,还跟她小时候一样。
好可爱。让人无端联想到收了一堆栗子但还没?来得?及整齐码放的?小松鼠。
傅芝溯嘴角绽开?一朵小小的?笑容,走过去帮妹妹拎起书包。
书包一动,摇摇欲坠的?纸终于掉落,傅芝溯带着笑俯身去捡,纸片里?夹着一封粉色的?信。
笑容顿时凝滞。
她捏着那?封信,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循着水声望向浴室。水声哗哗,傅芝溯感觉自己站到了瀑布后面,水声隔着一道?巨大厚重的?水帘才传进耳朵,显得?十分遥远朦胧。
卫生间门口堆放着妹妹的?衣物。一边是换下来的?脏衣服,一边是用来替换的?干净衣物,叠的?整齐,她清晨早起收进来叠好放在妹妹床头。最上面,摆放着一条对折的?浅粉色内裤,蝴蝶结正好压在对折线上。
磨砂玻璃门后,少女的?身影影影绰绰。
傅芝溯再次看向手中的?信。
是情书吧。这个年纪的?少女少男,正是情感肆意生长的?时刻。小斐成绩优异,模样漂亮,喜欢她的?人肯定很多。
写这封信的?人,会有?多喜欢小斐?她/他本人怎么样?是写着玩玩,还是真?心实意的?暗恋?是不学无术的?混混,想要漂亮女朋友撑场面,还是规矩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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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的?学生,斟酌许久才写下这粉色的?一字一句?
小斐呢?小斐又喜欢写信的?人吗?
她陪伴小斐的?时间好少,少到她到现在才恍然发现,妹妹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到了收情书的?年纪。
未熟的?芒果落在地上,捡起来黏手,尝起来涩的?舌头疼。可它散发着浓烈的?芒果香气,拿在手里?,甩不掉。
卫生间的?水从门缝溢出,沾湿傅芝溯的?脚,瀑布后的?水声还在继续,冲刷着岸下湿滑粘腻的?苔藓。
傅芝溯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深处,似乎也开?始生长起一丛小小的?苔藓。苔藓生长缓慢,不似高楼坍塌给人带来的?巨大震颤,而是慢吞吞的?,无声无息的?,撑开?微不可见的?裂缝,让人察觉不出,却始终被细微的?胀痛浸润。
潮湿的?,不见光的?环境滋养着它。
一瞬间,信变成了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便会放出恶魔。
鬼使神?差的?,傅芝溯打开?了那?封信。扫过开?头:
“明斐同学,你好!我是三班的?李言硕,不知道?你还对我有?印象吗?鼓起勇气写下这封信,想要大声对你说:我喜欢你。
“第一次见到你是在初三体育考试,我是县中的?……”
方块字被水泡发,挤满纸张。
傅芝溯失了神?。不是小斐洗澡时冲的?水溢出来了,是她预感到了洪水来临的?危机。
捏着情书,没?继续看,也没?察觉到时间的?流逝。
直到卫生间门咔哒一声打开?,明斐光着身体出现门后。她早已发育,身体呈现出妙曼的?曲线,没?了磨砂玻璃的?模糊处理,傅芝溯看到妹妹的?一切,包括肩头被遗漏的?水珠。
明斐拎着衣服,看向她手中的?信。
傅芝溯像被抓包的?贼一样,迅速将?情书藏到背后。
慌张地解释:“小斐,我不是故意翻你东西……它正好掉下来……”
她侵犯了妹妹的?隐私,害怕妹妹生气。
潮湿的?苔藓继续蔓延。
明斐却不觉得?有?什么。她粲然一笑,“没?事的?姐姐,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我白天在学校忘记扔了。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你随便看,没?事儿。”
傅芝溯慌忙将?信纸塞回信封,放进书包。
明斐套了个宽松的?睡裙过来,裹挟着沐浴露香味的?水汽靠近,眸中尽是坦然:“姐姐,你能帮我看下后背吗,我觉得?这里?有?点痒,不知道?是不是起疹子了。”
她撩起妹妹的?衣服,手仍在颤抖。
甚至比刚才看情书时抖得?更厉害。
腰线斜着滑进内裤,一对圆圆的?腰窝如同水中漩涡吸引着视线。
光滑的?脊背,心脏背后的?位置,躺着一枚泛着红印的?疙瘩。被明斐挠的?一片烂红,仿佛亲吻时一方揉碎的?口红。
经过仔细辨别,傅芝溯快速拉下睡裙,“蚊子包。”
“哦。”明斐又伸手挠了挠,“坏蚊子。”
“小斐……”
“怎么了姐姐?”
她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兴许是明斐纵容的?态度给了她追问的?勇气。
“那?个李言硕……”
怎么样啊?你喜欢他吗?
明斐愣愣地看向姐姐,似乎不明白姐姐为什么要提起别人的?名字。
随即理解了,姐姐是怕她早恋,耽误学习。
弯弯眼?睛,“我都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了。姐姐,我不喜欢他。我已经托同学转告他,现在是该好好学习的?年纪。”
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姐姐,我没?有?早恋,你不许拿这件事来调侃我。”
她清楚傅芝溯不会调侃她,这样说只?是为了活跃气氛。傅芝溯连玩笑都很少开?,像是天生没?有?幽默细胞。
兴许是因为她们还不像普通亲生姐妹那?样放得?开?,她们之间似乎横亘着一条永远跨不过的?浅沟。
明斐认为是两人性格所致。
洪水散去了一些。
傅芝溯不耳鸣了,点点头,答应妹妹的?玩笑。
“中秋快乐,姐姐。”
“小斐,中秋快乐。”
在小斐转身的?瞬间,傅芝溯眼?前闪过店里?,两个女生接吻的?画面。
她假装收拾桌子,心如同弯腰从海中捧起一捧水,海水淅淅沥沥从指缝滑落。
她不懂那?诡异的?情绪从何而来。生活中,她比小斐年长几岁,总是扮演无所不知的?角色,此刻,也遭遇了解不开?的?谜题。
她站在窗边剖析着自己。
妹妹收到情书,自己应该感到高兴才对,这说明妹妹很美好,而且这份美好正在被人投以礼貌的?欣赏。
她为什么不开?心?
怪异的?感觉,不是嫉妒,不是失望,也并非恐惧。
——那?是什么呢?
她是担心妹妹遇人不淑,还是意识到到妹妹以后的?爱并不会全部都属于自己?
脑中猛然惊掠过一个念头——
“小斐是我的?妹妹”和“小斐是我的?”,能画等号吗?
“小斐只?爱我”和“小斐爱我”,二者的?差别大吗?
她有?了答案,却不敢正视自己给出的?回答。
她悄悄搜索着同性相关的?话题,眼?前一遍又一遍闪过小斐的?脸庞和身体。从小斐那?里?渴求的?爱,不知何时变质成了扭曲的?独占。
答案在身体中滋长,渗入一夜又一夜悄无声息拓展领地的?苔藓,她不敢相信自己会有?那?样的?想法,那?样罪恶多端,让人不忍直视,她是在塞壬歌声中扬帆驶向迷雾的?水手。
无法阻止自己,唯一能做的?是躲起来,不被发现。
隐藏,是t?爱情教会她的?第一个课题——
作者有话说:不出意外应该是最后一章回忆章,主要交代一下姐姐得到过的帮助和怎么意识到自己喜欢妹妹的。
第49章告别
告别不愿醒。
奶奶一家要空手套白狼的结果最终没能如愿。在村委会和镇政府接连不断的劝说下,老太太和姑姑婶子们终于不得不“接受”房子在法?律和公众道德上都有傅芝溯的一部?分,而且是?一大部?分,尽管她们心里不一定承认。
不过明斐也没有坚持一定要守住房子。姐妹两人认真商量后,想着以后大概很少会再回?来,房子长时间没人住空在那?里也容易损坏,不如把?属于傅芝溯的那?一半卖给老太太,也算是?折现了。
提议是?村委会当着双方的面提的,老太太一听,呼天抢地,拿自己家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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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花钱,一个劲的骂傅芝溯白眼?狼。
傅芝溯没说什么?,眼?神中流露出漠然,等待对方决断。
明斐人生?中第?二次感谢老太太。
第?一次是?傅余亮出事后林红想把?傅芝溯送到奶奶家,老太太不肯要,傅芝溯继续留在了这个家;
第?二次是?现在。她感谢老太太一家对傅芝溯十年如一日的驱逐,才能让傅芝溯彻彻底底的,毫无留恋地往前奔跑。
也让她得以心安理得地憎恶着这些给予姐姐痛苦的人。
傅芝溯选择到她身边,少不了这些人的“助力”。
也兴许是?之前明斐寸步不让的态度掀翻了屋顶,现在同意卖出一半的举动反而像是?只是?打破了窗户,相对来说温和了许多,老太太一家回?去商量之后,同意把?那?一半买下来。
怕老太太出尔反尔,等她们一回?荔市就强占房子,她们找了村委会作证,在钱打进傅芝溯账户之前,谁也不能进房子。为了防止傅芝溯心软,
也是?那?时候她们才从别人口中得知,老太太突然这么?着急要问她们要房子的原因?:傅余亮哥哥家的儿子,也就是?傅芝溯的堂弟,要结婚了,女方家里说不在城里买房子可以,但?要求至少小夫妻要单独出来住,不能一大家子人住一起。
堂弟整天游手好闲,不去工作,花家里的钱。家里虽然不是?贫困户,可也一下子拿不出几十万去盖房子,就把?主意打到了傅芝溯身上。在她们回?来过年之前,老太太就去疗养院找过最好拿捏的林红,无奈那?房子林红说了不算,没有监护人签字她连疗养院都不好出。他们就又哄林红,说是?准备攒钱给傅兴豪在城里买个小公寓,还差一笔,才有了林红给傅芝溯张罗相亲的事。
遗憾的是?最终双方同意协商那?天,没见到苗谷玉。别的村子出了性质更加恶劣的打架斗殴,苗谷玉作为值班领导,马不停蹄地赶去了现场。就连中间在村委会的短暂重逢,担心被老太太一行人误解和举报,曲解苗谷玉是?故意偏袒傅芝溯,苗谷玉也只是?在傅芝溯肩上拍了拍,像多年前一样?露出单纯灿烂的笑,说了一句,你很厉害,做的很棒。
春节假期最后一天,傅芝溯和明斐拎着行李箱,离开岭城。
离开前,林红拉着明斐的手,宛若变了一个人,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斐斐,你以后,还会来看妈妈吗?”
明斐知道,林红其实也不是?完全不爱她。她小时候不爱吃鸡蛋黄,林红把?两个人的鸡蛋白都剥下来给她吃,还有别的她不爱吃的东西,都尽数转移到了林红碗里。林红给她梳过头发,也给她买过小蓬蓬裙。
只是?一切都有主次之分,爱也是?。而她恰好在次要位置。
林红又说:“小溯……她对我算挺好的了,你帮我跟她说声?对不起吧,我有时候也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低着头,手指无措地在明斐手上划拉,腰微微向前弯斜,鞋子上沾了很多泥。
明斐点点头,却说:“再说吧。”
傅芝溯从房间里走出,神色如常,似乎并不介意林红给她安排相亲的初衷。
“妈,”她蹲下身把?林红鞋面上的泥土擦了擦,仰头说:“有需要记得给我打电话。”
……
明斐没有替林红对傅芝溯说出那?句“对不起”。
好像她开口,就是?替傅芝溯原谅了林红。
她既没有那?个资格,也并不想动摇傅芝溯与岭城断舍离的决心。
于是?便自作主张地自私了一回?,让林红的道歉融化在岭城湿润的泥土里。
她们一次又一次离开过岭城,这一次,迎来了真正?的告别。
……
来时是?阴天,走时天气预报本来也预测是?阴天,谁知在站台等候列车进站时,乌云散去,变成了大晴天。
在列车上,明斐习惯性的拿出耳机听歌。
戴进耳朵之前,她先?把?耳机壳保护套扒开,在印Logo的地方反复检查,又把?两只小巧的耳机放在眼?前审视一圈,最后打开手机蓝牙,确定上面连接的设备名是?自己的,才戴上耳机。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要是?再出现一次错拿耳机的尴尬现场,她就可以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傅芝溯的座位就在她旁边。一切小动作被尽收眼?底,傅芝溯眼?神暗了暗,什么?也没说,从口袋里拿出柠檬软糖,撕开包装袋递过来。
明斐喜欢吃草莓,但?不喜欢草莓味的东西。傅芝溯给她准备的零食,从来不会出现草莓味的。
想被姐姐喂。
明斐瞥了眼?柠檬软糖,有点想要再度重复之前尝菜咬姐姐手指的戏码。
然而那?股带着挑逗和玩味的勇气只出现了一瞬,马上就跳崖了。
总不能再咬姐姐手指了吧。
咬手指,说是?不小心可以理解,但?动作本身,放到哪种关系里都显得暧昧。
明斐越想越觉得,傅芝溯早就猜透她的谎言了。
以“我有一个朋友”作为借口并不高明,而傅芝溯一向对她了如指掌。
只是?傅芝溯顾及着她的面子,没戳破。在这件事上,她们再一次展现了默契,不约而同选择了“闭口不谈”作为解决办法?。
她们选择了掩盖,可事情本身没有过去。
傅芝溯此刻就坐在身侧,稍微移动一下手肘就能触碰到的距离,而明斐又一次感觉两人离的好远,让她坠入谷底的远。
她接过糖放入口中,说,谢谢姐姐。
耳机里播放“下一站在哪里,会不会有一列永不停驶的地下铁”,明斐怀里抱着随身小包——傅芝溯帮她把?扯破的地方缝好了。口中含着糖果,脑袋靠着座椅后背,看窗外飞逝而过的风景纠结成网。
高铁座椅有个很神奇的点:无论你多高,靠在椅背上好像都无法?舒服,脑袋永远卡不到它凸出来托住颈部?的地方,反而是?后脑勺总被顶着,脖子和靠背之间的空能开一家雪王。如果意识模糊了,悬空的脑袋会像西瓜一样?左右滚,连着脖子那?截西瓜藤。
更神奇的是?,这么?难受的姿势,居然很容易进入浅眠,好像不在高铁上眯一会儿,这趟高铁就白坐了一样?。
明斐意识到自己睡了一觉又醒了时,脑袋正?靠在傅芝溯肩膀上。说的准确点,在肩膀的围巾上。她们上高铁时没有人围围巾,不用?想也能猜到,傅芝溯担心她靠的不舒服,从包里拿出准备到荔市再围的围巾,叠成厚厚软软的小方块垫到了妹妹的脑袋和自己的肩膀之间。
耳机里播放到了不知道第?几首:
你是?千堆雪,我是?长街,怕日出一到,彼此瓦解……
鼻尖窜入傅芝溯的气息。姐姐常用?的薰衣草香洗衣液,被体温蒸发出干燥的暖意,像太阳出来,覆盖着花朵的雪融化的味道。
明斐吸了几口,眼?睛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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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缝,看到傅芝溯离自己近的那?只手蜷曲着放在大腿上,勾着原本该在她怀里的包。
不愿醒。
她许愿这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梦,许愿脚下是?一趟永远不会到站的列车。
她不要面对回?到荔市后迟早要进行的坦白,她想在这场呼之欲出的暗恋里,拥着暧昧走向尽头。
闭上眼?睛装睡。
听到傅芝溯放轻了声?音问:“醒了?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明斐:?
她没动也没说话啊,傅芝溯怎么?知道她醒了?
被戳穿后坐直身体,揉着脸上被围巾压出的印子,接过傅芝溯递来的小面包,嘟嘟囔囔:“我没醒……”
“你推眼?镜了。”傅芝溯说,“我看到你推眼?镜了。”
哦,这该死的近视眼?。
推眼?镜完全是?每次戴着眼?睛睡觉醒后的习惯性动作,她丝毫没察觉自t?己在不经意间暴露了,还以为伪装的很好。
吃完便餐,傅芝溯问她还睡吗。看傅芝溯的样?子,好像愿意再一次把?肩膀出借给她。
明斐看看手机逐渐多起来的工作消息,摇摇头。
倘若她清醒地靠上去,一定会因?为珍惜而不肯入眠——
作者有话说:最近工作+课业事情比较多,总是不能及时更新,抱歉~~
一有时间我就马上写的
第50章日出
日出姐姐会不会来?
年后的荔市比年前的压抑许多。
踏出车厢,空气中大城市特有?的“高楼大厦”味儿,冷冷地呛人鼻子,明斐徒生出“时间不够”了的焦虑。
回到荔市,就代表着日子要一天天倒着数着过了——
寒假时间不够,黏着傅芝溯的时间不够,给自己坦白勇气的时间不够……
日子在催着人往前赶,而她既没有?做好开始,也没有?做好告别的准备。
“小斐。”
傅芝溯在身后唤她,紧接着,一条围巾围了上来。
明斐将围巾整理好,忽然记起刚来荔市给傅芝溯系围巾的画面,还有?她们俩围巾绑在一起坐地铁,明明也就是一个月内发生的事,现在想起,却感觉像是隔了好几?年,那?些试探着越界的糖,和岭城家?中的糖葫芦一样,在不经意?间爬满了蚂蚁。
往脸上堆了堆笑,强行将压抑的情绪压下,想再给姐姐系围巾。
“姐姐,我帮你系蝴蝶结……”
戛然而止。她看到,姐姐脖子上没有?围巾。
明斐恍惚记得,下车前,傅芝溯臂弯里是挽着两条围巾的。荔市温度低,突然从温暖的地方过来,要注意?保暖。
傅芝溯将包往肩上提了提,在墙上的指示牌寻找出口,明斐的话如同?雾一样在冷风中散掉。像是被别人问“吃了没有?”,傅芝溯在确定?路线的间隙“顺口”回答了妹妹:“围巾在包里,不好拿。走吧。”
是吗……
围巾本?来,不是不在包里的吗……
还是不想和她围一样的围巾?
就当是,她记错了吧。
傅芝溯给出的理由,对她来说总是比她自己以为的事实更好接受一些。
明斐打起精神,拎着行李跟上。
复工之后,大家?都?懒洋洋的,还没完全从假期的放松里缓过神来。回到荔市第二天,明斐早晨起来洗漱,发现生理期到了。
内裤上红红一片,小腹酸胀。
明斐重重叹了口气,用纸巾垫着小跑出去取卫生巾。以往她会高声喊着让傅芝溯帮自己,然后再趁机撒个娇说自己好痛,这次却没有?半点呼喊的力气,整个人怏怏的,像是病了。
清洗沾血的内裤时被傅芝溯发现了。
傅芝溯说:“生理期别沾冷水,给我我给你洗。”
明斐躲过傅芝溯伸来的手。
是,她想要傅芝溯疼爱她。
但不是这种。
不是这种长?辈对晚辈的疼爱。
“不要,我马上洗好了。”
傅芝溯站在旁边看了她一会儿,她能感受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重量。不一会儿,傅芝溯轻手轻脚从卫生间退了出去。
一边揉搓布料,眼泪一边一滴一滴往下淌。她是低着头的,所以眼泪没有?滑上脸颊,而是直接垂落进水池。
好痛。她在心里说。
肚子好痛。
痛经可不可以从世界上消失。
而她在冰凉的水流和一阵阵绞痛中,渐渐明白,为什么潜意?识里自己始终认为语音被傅芝溯错听那?件事没完,而且还在她心里单方面呈现出愈演愈烈的态势。
本?质上不是对暴露自己的恐慌,是对结果的不满,对傅芝溯处理态度的不满。
当时她以为,两边各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配合一个拙劣的谎言,让事情以最?快速度揭过,是最?好的办法。
然而并不,自欺欺人掩耳盗铃,两个人都?揣着明白装糊涂,治标不治本?,是下下策。
傅芝溯为什么完全不追究?
因为傅芝溯是站在家?长?的立场,站在一个宠溺小孩的姐姐立场。
无论你犯了什么错,在我眼里都?是小事,所以不是我为了配合你才认可你的谎言,是即便你说真话对我来说我也不算什么。既然如此,我当然倾向选择最?简单的处理办法。
这是傅芝溯的潜台词。
明斐用力拧掉水,蹲在水池边缓了两分钟,才出去将内裤晾上。
傅芝溯收拾妥当,已经换好鞋准备出门,对妹妹说:“非常不舒服的话,要和组长?请假。”
明斐心不在焉地点过头,傅芝溯才关门离开。
明斐立在房间中间,视线从紧闭的大门上一点点移开,落上餐桌。
那?里,除了一碗冒着热气的粥,一颗鸡蛋,比她进卫生间前,多出一瓶热热的红糖姜茶,还有?一盒布洛芬,一包量大日用卫生巾。
明斐嘴角一撇,痛苦的揉了揉眼睛。
是啊,姐姐本?来就是姐姐。
你还指望姐姐能做什么呢?
你的不满,也仅仅只?能停留在你一个人的不满而已。
……
方逸芮在复工后第三天才来。
她一来就给组内所有人带了小礼物,接受组内同?事的调侃,再调侃回去。
明斐小声问她胳膊好了没有?,方逸芮笑嘻嘻地卷起袖子给她看:“当当当,早好啦。”
组长?杨桥嗅到不同?寻常的气息,“你们俩在搞什么不可见人的小动作呢?”
方逸芮在唇前竖起一根手指,一本
《定制语音被直女继姐误听后》 40-50(第20/20页)
?正?经:“嘘,秘密。”
下午,明斐换好卫生巾从卫生间出来,碰上刚从茶水间接好满满一整杯双倍浓缩咖啡的杨桥。
“桥姐。”
乖乖地打招呼。
杨桥和她一块儿往办公室方向走了几?步,想起什么似的,说:“还有?一周左右就开学?了吧,怎么样,在天梦实习的这段时间,以后还想干这行吗?”
明斐点头,实话实说:“我觉得很好,同?事很好,工作虽然有?的会有?难度但是也从中学?习到了很多,以后我还想从事这方面的工作。”
“还来天梦?”
“我会在校招第一时间给天梦投简历的,就是不知道到时候会被分到哪个组……”
天梦有?不同?分所,每个分所有?不同?的业务线,单审计这条线又细分了能源组、金融组、房地产组……明斐现在跟杨桥的组就是金融组下面的一个证券小组。
杨桥笑:“还想跟我一组吗?”
“这个是可以选吗?”
“选是不太好选,不过你可以跟你学?姐说。”杨桥朝明斐眨眨眼,“想去哪组,让她给你调去哪组。”
明斐猛地想起方逸芮说她有?个在事务所当合伙人的妈妈。
脱口而出:“这样行吗?”
算不算是走后门?
杨桥咯咯笑:“怎么不行。当时分实习生,你一开始被分到能源组,就是逸芮把你要过来的,因为我们组氛围相对比较轻松,她说想让学?妹对这个行业留下好印象,她也方便照顾你……逸芮没跟你说?我的天,我以为她跟你说过了。”
发现自己好像说漏嘴了,杨桥赶紧收起笑,健步如飞走回办公室,在电脑前埋头苦干。
明斐一时间心乱如麻。
原来,竟然是学?姐把她从别的组要过来的,那?学?姐岂不是早就知道她面试了这里的实习生,也清楚她会去哪个组?
可她第一天来报道,方逸芮分明对她说,没想到我们组的实习生是你。
是杨桥记错了,是杨桥在开玩笑,还是方逸芮……
她不明白方逸芮为什么要这样做。
或者说,她不敢立刻明白。
方逸芮的种种涌现在心头:在组里就特殊照顾她,找她当室友,不远千里跑去岭城……随即又想到,方逸芮多次提到过的,暗恋失败的人。
她是除了在傅芝溯面前之外不爱说话,但她不是一窍不通的傻子。
许多事,当时察觉不出,事后经人一提醒,回想、串联起来,便很容易明白。
迈进办公室,恰好撞上方逸芮看过来的视线。
明斐下意?识躲开,再回望,看到方逸芮方才还挂着的笑容,退潮般一点点隐去。
坐回方逸芮身边,声音发虚地喊了声“学?姐”。
指尖在键盘上敲敲,敲出一串没有?意?义的字符。
方逸芮沉默片刻,微微倾身拿走她的蓝渐变键盘,敲打。
“晚上和我去酒吧?我把本?该在岭城说的事,告诉你。”
将键盘还回。
明斐怔愣几?秒,将单元格内容清空,犹豫着敲下“好的”。
下了班,已经是晚上八点。
明斐思来想去,还是给傅芝溯发了信息:【姐姐,我晚上和方逸芮学?姐出去玩一会儿,晚一点回去。】
从傍晚到现在除了“上车”之外什么也没说的方逸芮冷不丁开口:“给姐姐报备呢?”
明斐语无伦次地嗯啊几?声,然后小心地问:“学?姐,你介不介意??”
方逸芮挑挑眉,笑容飞扬:“当然不t?介意?,你和姐姐报备完全是理所应当的事。这是个好习惯。”
手机震动。
【姐姐:好的。】
【姐姐:去哪里?】
【明斐:酒吧。】
看了眼方逸芮导航上的目的地,输入酒吧名字搜索地址,将位置发给傅芝溯。
车停在酒吧附近的停车场。
明斐没去过酒吧,但经常刷到过酒吧的帖子和短视频,大多和“混乱”“不正?当交易”关联,比方逸芮慢了一步。
方逸芮回头,笑道:“别紧张,是正?规酒吧,清吧,安静,很适合放松。”
到了店里,果然和方逸芮说的一样,环境很好,深蓝色调为主,壁纸和灯光营造出深海的氛围,没有?人跳舞,也没有?人大喊大叫,客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也有?一个人独坐的,和她印象中的酒吧两模两样,音响中播放着她没听过的纯音乐,曲调悠扬。
人不多,调酒师和店员都?是女?性,她们像是和方逸芮很熟了,见她来,熟稔地道一句“来啦”,然后就有?服务生小姐姐带她们去方逸芮提前预定?好的靠窗位置。
方逸芮给自己点了一杯“暗渡”,将酒单放到明斐面前,“生理期喝一点酒没问题,要不要来一杯?”
明斐想试试,方逸芮帮她点了一杯度数不高的“日出印象”。
等待调酒师调酒。明斐不因为酒吧紧张了,开始为方逸芮即将说的事紧张。
然而在进入正?题前,方逸芮先侧脸望向窗外,马路两边的路灯连接成一条通往时间尽头的金色手串。然后问了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
“Echo,你猜你姐姐会不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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