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玉将手中的“标枪”丢剩一支,用来将箭矢打开,等到达河岸边,便丢下往河底滑落。
她一手抓着绳子,一手用兽骨将绳子割断,绕在自己腰上。
确定绑稳,她拧开水囊吸了一口气。
踏踏——
金兵已经踩到石头上,震动声就在头顶回响。
她在水里向赵令安打了一个手势,随后便松开勾着网的脚尖。
唰——扑通——
刀从岸边往水里刺下时,水流将她们往下游甩去。
副将带着恨意的一刺落空。
梁红玉紧紧拉着绳索,往上摸索要拉住赵令安,赵令安也怕她在末尾最容易受伤,伸出手拼命想要拉住她。
水撞着人,往回流走,又撞上又溜走,瞬间便形成一个小漩涡。
噗噗噗——
全是箭矢扎进水里的声响。
还有几支随着她们流动,将手臂割伤,但是终归不像直接扎进手臂伤得严重。
“唔唔。”
巨大的水流将人抻开,一个神龙摆尾将人甩到边上,在即将撞到岸上时,又被卷回水中央。
那可比坐船刺激多了。
蓝珪他们走在最前,过了一半有余,只差那么一点儿就能摸到岸上。蓝珪咬牙,生生受了一撞,直接薅住岸边水草,用手指扣进地里,爬上岸。
他瘫在草地上,剧烈喘息。
累死了。
康履高声大喊:“别躺了,起来拉人啊!!”
他们可还在水里泡着。
蓝珪重重吞了一口唾沫,趴在岸边,企图用手去抓。
破风实在看不过眼,大声嘶喊:“找杆子!!”
一只手能有多长,还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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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
蓝珪连滚带爬起来,去不远处折了还带着枝叶的树杈,拍到他们脸上,让他们抓好,捞到岸上。
破风上了岸,赶紧拖着树枝去救嬴政他们三人。
最后的三人在绳子末尾,被水流冲到中央漂浮,一时之间很难靠岸。
哪怕赵令安已经在水流甩动时抓住梁红玉,将她拉到一起,距离岸边也差得远着呢。
他们已经极力往前面攀去,可逆着水流,实在困难,进度缓慢得很。
树杈不够长,没有用,破风赶紧让蓝珪和康履去折更多树枝,将外衣撕破,绑在一起,弄成长杆。
“族姬,你们千万别松手,马上就好了!”
他绑绳子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此刻虽说已经逃离金营,但是对方若存心抓捕他们,驾马绕过来并不算什么难事,只是耗费长一些时辰。
如今,便是比谁更快一步。
兔兔十分担忧地看着自家宿主:“宿主,你还行吗?”
战五渣的血气值,又掉了两点。
它真怕下一刻,宿主会双手一松,两脚一蹬,直接挂掉。
“我没事,破风肯定能救我们。”赵令安感觉水流扯着她的腰她的腿,一直往下游拽去。
不敢想象,要是上岸的是她,救人的效率能有多低。
幸好先上岸的是破风。
湍急水流中,水声大于一切,赵令安、嬴政和梁红玉都离得不远,但是要说话却十分费力。
为了省点儿体力,只好闭上自己的嘴巴,减少一切耗费体力的活动。
冰冷的水,让赵令安唇上的血色全部丧失,瞧着像是死了好几日的尸体一样。她垂眸看着流动水流中自己苍白的脸,甚至还有闲情逸致调侃自己,“真像一张泡烂的纸”。
“宿主,你别睡着啊。”兔兔现在很紧张,“你要是睡着了,就被水冲走了。”
赵令安哭笑不得:“放心,我至少还能坚持十五分钟,超过的话,你就准备准备简历,找下一任宿主上任好了。”
兔兔:“……”
这个玩笑一点儿都不好笑。
“多想别的无益,容易滋生恐惧。这样,你现在的范围变了,帮我探查一下附近的情况。”
按照原计划,他们得绕去东京城南熏门那边,从那里入京。南熏门没多少金兵围攻,且位于西南角的必经之处顺天门是刘锜把守的重地。
相对而言,赵令安会觉得这边更安全。
心里想着事情,时间就过得快一些,等破风将他们救上去的等待就不算难耐。
刚上岸,人还没站稳,她就指着往南的密林。
“从这里走,去顺天门找刘锜。”赵令安道,“军中只有刘锜会相信我们的话,愿意冒险。”
宋打仗的规制有些奇怪,将军得按照皇帝给下来的战图照着打,给将军自由发挥的余地不大。
除非皇帝的授权就是将军随便指挥。
这种情况,若非确保能打胜仗,或者上报赵桓同意,很多将军都不敢自己乱动。
嬴政如今还不清楚内情,只以为唯有刘锜可信。
一行人躲进密林,绕开正在打仗的前线,兜了一个大圈子。
中途,还碰上完颜宗翰所带的几队主力军。
他们躲在暗中看了好一阵,好不容易才逮着机会离开,继续往南。
“到处都是金人。”梁红玉从树丛探看,“我们很难入城。”
除非有援助京师的其他藩军进京。
可日前种师道已带着泾原和秦凤的兵入京,短时间内不会有其他兵马入京。
莫非——
一行人全部看向赵令安,等她拿主意。
赵令安:“……”
压力山大。
忽地,一颗石头从天而降,落在她脚下。
“谁!”梁红玉转身挡在赵令安前头,下意识要抽刀,但是摸了一把空气。
她压低嗓门,盯着石头来处。
早在上岁,因要抗金兵,李纲便已经下令将玉津园等地方的树木石头搬空,没留下多少,她们躲的草丛,当真只有草,没有高树。
石头来处,也是一丛深草。
一颗颗黑色的脑袋接连从底下冒出来,对着他们咧开嘴笑。
略略一扫,全是十来岁的少年。
中间那人很江湖气地抱拳,小小年纪,一副沉厚模样。
“在下岳鹏举,相州汤阴人。”
“……”
等等,什么举??
第45章
少年岳飞!!
赵令安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身形高壮的少年,以及一众跟着他,年岁差不多的少年。
“你……”金营里,金兵说过的那个少年,在她脑海中闪过,“不会就是金人说的那个叫‘小ju’的少年吧?让他们错把毒芹当了水芹,曲菜娘子当了曲菜嫩芽。”
她记得她看过的所有文学作品和电视电影,岳飞的形象都是极其刚正,不避祸福,还有那么点儿沉默寡言,常负气节的人。
这种忽悠人的手段……
闻言,少年们窃笑起来,岳飞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小居是居所的居,并非鹏举之举人的举。金人当初攻破相州,将在酒楼后厨做工的小居掠走。小居也只是为了自保,才会出此下策。”
赵令安:“……”
倒是没想到地方口音的问题。
不过对待敌人,道德感倒也不必过高,她没有怪罪的意思。
“那你们这是——”赵令安猜测,“为了救他而来?”
一众人用力点头。
“我们都是给员外做工的人,金人攻破相州,抢走了员外除了田地以外的所有家产,还将他杀了。”有个健谈的少年看出岳飞的窘迫,主动接过话,“我们只救出他一双儿女。小居所在的酒楼,也是员外所有。”
一个瞧着就很机灵的少年举起手:“我就是小居,金人可恶,我便想了个法子,让他们吃点儿苦头。”
赵令安看着他们稚嫩的脸庞,心里浮出一个主意,但是又不太好意思。
岳飞有些难为情地开口:“我方才听你们说,你们似乎也想进城?”
也?
赵令安打量他们:“你们救了人,不去逃命,还想进城?”
进城可不一定能出,有什么好。
“实不相瞒。”岳飞果然爽快直接,“在下已有投身报国之志,家中妻儿老母也身为赞同。”
唔——
赵令安抿唇。
十几岁的人说他有妻儿,对她的冲击稍稍有点儿大。尽管古代寿命不高,五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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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还能被医生说一句年轻,但在古代便要知天命,因而十几岁当爹娘是寻常事。可她也一下没能回神。
特别是一群少年都点头应和时。
“你们已经想好投奔谁了?”赵令安试探问。
岳飞向着城池的方向行礼:“刘小将军。”
赵令安疑惑:“刘锜?”
应当不能是刘延庆或者刘光世父子任何一个。
刘光世现在好像还在西夏与宋的边境戍边,并不在京师统兵。
“正是。”
赵令安没忍住,扬了一下眉头。
“怎么了?”岳飞低头看了看自己,“刘锜将军不收我们这样的部下?”
赵令安摆手:“非也非也,刘锜将军一定很喜欢你。”
听闻宋朝大将,就算主战抗金一派,大将与大将之间彼此也不太和睦。W
她就是好奇,历史上刘锜和岳飞,难道也不和睦?
岳飞疑惑了:“不知小娘子与刘将军是……”
“好朋友。”赵令安暂时不便公布自己的身份,“我可以向他举荐你,而且——”
她眼珠子辘辘一转,兔兔眼角抽了抽:“宿主你要干什么,这可是民族英雄,你不要乱来!”
“说什么呢。”赵令安笑着打量岳飞,在心里和兔兔对话,“我很敬重护国英雄的好不好。”
她只会对敌人有秋风扫落叶般的手段。
岳飞看着她,等一个“而且”。
“我有办法让你们可以亮出你们的真本事,给刘锜将军看得眼前一亮,印象深刻。”
嬴政蹲累了,换了脚半蹲,将手肘放在膝盖上:“你想做什么?”
梁红玉靠过来:“是要里应外合,合击金兵?”
“阿玉懂我。”赵令安想打个响指,又想到他们现在要隐蔽,只好忍住,“我们练武时,曾经和刘夫子商议过一套新的军旗令,除了我们三个,其他人都看不懂。我本来打算用这个传信,让刘锜突袭。”
现在,少年岳武穆改变了投军的时间,出现在她眼前,计划就改改好了。
岳飞对合击金兵没问题,但他必须要告知赵令安:“我们只有三十余人,并不多。”
这样的数量,想要合击金兵,大概有些自不量力。
赵令安笑笑:“放心,不会让你们真拼命,只是协助刘锜将军,主力军还是得刘锜将军出,我们要做的是智谋——敲山震虎。”
“敲山震虎?”岳飞来了兴致,根本不怕,“我们要怎么做。”
赵令安指了指他们身边的草:“很简单,只要把这些草割下来,捆成一团一团,但不要太大团,小团再缠在一起,就像树枝扫帚一样散开。”
这边的林子已经没了树枝,他们也只能利用这些新近长出来的野草。
“再去远一些的地方,摸一些石头,搓一些草绳,将草和石头绑起来,绕在你们腰上,跑起来。”
等草将灰尘扬起来,石头骨碌碌滚动,一片混响中,加上整齐响亮的口号,一定能把金兵吓住。
一众少年热血沸腾,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也没有太仔细衡量利弊,便满口答应。
“好!”
“就这么办!”
赵令安对着奸臣的日子久了,一下子对上淳朴少年,不需要耍什么心眼,还有些不太习惯。
不过,这事儿说起来倒是简单,可要割草,还要搓绳子,手脚再麻利,做起来少说也得一两个时辰。
人手有限,他们也不能闲着,得去找东西伪造旗子,不然金兵也不能相信有大批人马到来。
嬴政又用新的目光打量赵令安:“不曾想,你在战事上也有研究。”
“不不不。”赵令安摆手,“大型战争的谋略我能讲几句,但是具体的人员调度安排、后勤、衔接什么鬼的,我一窍不通。”
别对她有这种错误的印象。
她在战场上的本事,比那谁纸上谈兵还要不靠谱。
人家好歹真看了很多兵书,她却只是听来、看来的故事。
“我的战术,仅限调动一百人以内,不超过两天的战事。”赵令安对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要不然就是害人了。”
嬴政看她的目光更幽深:“能对自己认识如此清晰,也是少有。”
“……”
怎么始皇大大今日这么奇怪,非要夸她。
旗子不好找,他们最终是在附近庙宇扯了幔布,再找了几块红布接边,用墨水写的字。
总之,粗糙得很。
忙活到近晚,一切才算准备好。
赵令安让岳飞带着一众少年走远些,她则往前躲,通过梁红玉、破风、嬴政一级级往下传递旗语,静候时机。
康履和蓝珪她并不信任,所以让对方和嬴政待一块,还能在计划失败后,快速带着始皇大大离开。
兔兔飘在高处,将四周情况投映在赵令安眼前:“感觉金兵都快要鸣金收兵,明日再战了。”
“伟人和朱将军的十六字真言,你的数据没录入过?‘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我们要的就是金兵懈怠下来的时机。”
再说了——
赵令安看了一眼天色。
“天黑才好办事,模糊视线,才能最大程度激发一个人的想象力,从而激发他内心深处的恐惧。”
兔兔:“……”
是是是。
它前宫斗系统也不懂这些,听宿主可劲儿忽悠它这个现任召唤系统呗。
夜幕笼罩,温度骤然降低。
赵令安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问系统:“我的头发是不是很潮?”
“哈?”兔兔分了一个镜头下去,“宋代的潮流我也没研究。”
赵令安:“……”
她多余问。
扫了一眼四周光秃秃的树枝,上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
“气温骤降,形成水珠……”
系统天真问她:“这又怎么了?”
宿主又想到了什么奇怪的主意。
“没什么。”赵令安收回自己去摸水珠的手,“考考你的地理。”
兔兔:“……”
好无聊的宿主,它怎么那么不相信。
待最后一丝光从云层中消失,赵令安挥动自己手上的旗子,层层传递。
忽地,有旗子从远处缓缓而来,飘扬在黑樾樾的大地上,庞杂的脚步声随着整齐嘹亮的呼喝声响起。
“京西南路光化军驰援顺天门!”
打得疲乏,退意已经萌生的金兵蒙了。
什么?!
宋居然还有援军到来。
刘锜自己都蒙,可他站在墙头指挥,见远处招展的旗子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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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挥舞,比划的模样有些熟悉……
辨认了一阵,他终于看出旗子要传达的信息。
族姬还真是胆大妄为!!
区区三十余人,竟然敢冒充千人大军,不要命了。
不对,她私自逃离金营,要是被官家知道,那才是真正的要命!
他咬紧牙关,太阳xue两侧的肌肉都跟着绷得死紧。
最终,他还是大手一挥:“众将士随我出城,与光化军合力抗击金军,一举将他们这支队伍歼灭!”
“歼灭!”
看见援军到来,一众将士也兴奋得很,士气高涨。
咚咚的鼓点声里,刘锜披着甲衣,率先冲锋,切瓜砍菜一样将疲倦又萌生退意的金兵一举杀到宣泽门那边,见对方残兵与完颜希尹军汇合,才折返。
等见着赵令安带着一众少年在城门下迎他,刘锜眼皮一直抽抽。
一众少年腰间围着麻绳,拖着石头、乱草、破木棍就算了,嘴巴上还用大叶子卷成管状,多管连成一管,绑在嘴巴,一人说话就像有三五个人在回复应和,吵耳朵。
他很头疼。
“族姬你可真是……”
赵令安不等他头痛完,便提出一个更令人头痛的事情。
“今晚将会大雾四塞,是偷袭金营的大好时机。”
第46章
刘锜没表示什么,只是让他们赶紧先入城,其他事情稍后再议。
城门关闭,赵令安追着刘锜念叨:“刘夫子,你信我,今晚必定大雾弥漫,是突袭金营的最好时机,要是错过,恐怕很难等来第二次机会。”
“那又待如何?”刘锜收兵,带他们往府里去,“没有官家的命令,要是贸然出兵的话,可是要吃罪的事情。”
嬴政眉头皱起:“你们是将军,得到的命令必然是要抗击金兵,夜间突袭这种小事,还没有权力决定?”
真要这样,这仗还怎么打。
皇帝是有三头还是六臂,能够一个人就指挥所有军队的行军作战?
刘锜:“……”
他为人臣子,不好非议此事。
嬴政看出了他的为难:“我写下文书,以性命担保,此行一定对宋有莫大的造益,你只管执行,不必理会后果如何。”
一位亲王的性命,总还是有所作用的吧。
刘锜有所动摇。
赵令安趁机说道:“要是亲王的名头不够,那再加一位族姬,加道君皇帝亲口封的宋之祥瑞的名头呢?”
去往金营之前,对方打的名头可也是要她这个祥瑞前去,带回来福运。
她现在带回来了,对方却不敢接。
要是等完颜宗翰和完颜希尹知道事情始末,重新布置营帐,那他们知道的事情就白费了。
“族姬到底从金营带回了什么。”刘锜总觉得对方过分胸有成足。
赵令安:“金国之所以久久盘在京师不离开,就是因为粮食充足,但是我如今已经知道他们的粮草营和兵器仓在何处,要是不趁机突袭,完颜宗翰必定会连夜转移。”
到时候,他们潜进去摸到的情报就没用了。
“而且,我还知道他们后勤的布兵、人数等等,我没什么好的建议,只知道一定得安排人手突袭后营,烧毁对方粮草。
“但是具体怎么定,还得你和阿父商议,我在旁边学着点儿。”
她说的时候,已经走去书桌旁,不客气地拿了纸笔,在桌上铺展开,开始绘制完颜宗翰军的营图。
其数据之精准,就好像是进去当了一段时日完颜宗翰的心腹,而不是质子。
刘锜知道赵令安总有些特别的主意,清奇的手段,但是这也太超乎寻常手段了,以至于他下意识怀疑这是不是圈套。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赵令安重重按下笔杆,“刘将军,战场上瞬息万变,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啊!!”
候在大厅中央的岳飞等人,拍着胸口道:“我等愿意身先士卒!”
梁红玉也劝:“夫子常说,不要犹豫,下手要果决,怎么现在却思虑这么多。夫子要是信我,阿玉也愿意领兵上战场。”
“别闹。”刘锜道,“你才几岁。”
梁红玉神色没有变动:“英雄常出少年,因为少年无知无畏,不会思虑太多,一个劲儿就是冲。或许先生会觉得鲁莽,但是当年的夫子,不就是有那样的胆量,所以才敢跟随族姬一起南去。”
刘锜:“……”
怀疑弟子在拐着弯骂他。
“好你个小娘子。”刘锜半是气半是骄傲,“好,如果你们说的都没有错误的话,这的确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愿意试一试,但你们也要做好失败,不能回来的准备!”
赵令安率先揖礼,将这件事情捶死:“那就多谢刘夫子了。”不等刘锜开口,她又转向嬴政,“阿父,你也清楚金营的事情,怎么出兵的问题,就交给你和刘将军具体安排了。”
嬴政将她刚才绘制的营图用手掌抻平:“金人不善水,我们可以从汴河之上游过去,阿玉绑的绳子还没被冲走,我们只需要扯着绳子,沿路打浅桩,就能涉水过岸。”
“没错。”赵令安一砸手心,“我们今日才从那里逃脱,金人肯定想不到,我们居然还有胆子顺水回去。”
嬴政的手指顺着山脚,一路往粮仓的方向推去,慢慢和刘锜商议人手详细分布,接应等事宜。
千人的配合指挥,是赵令安不太熟悉的领域,她听得有些好奇,一直盯着嬴政的手,在脑海里面模拟他说的那些安排。
战前动员、根据战前策略清点对应的武器、派出侦察兵前去探情况、确定情况无误,开始有序出战,每支队伍里面都有旗兵,互相之间传递信息……
甚至还要在城中的伤兵营提前烧水和准备伤药,厨房做好足够士兵填报肚子的粮食和水等等。
赵令安只觉得这个跟每年安排宴会差不多,但是相对而言又要繁杂很多。
最关键的还是一个只是要对方玩得高兴,一个是要拿命去办事,给指挥和策划的压力不一样。
策略要打好,收兵的路线也要提前规划,随机应变的情况更是不少。
“以后要是谁跟我说武将都是莽汉,我跟谁急。”赵令安听得太阳xue突突跳,敲了好几回脑袋。
刘锜已抽空着人送来几套新的甲衣,让部下带着岳飞他们编入烧粮仓的队伍中。
都是些没经过战场的小少年,他不敢全部编进去,生怕这群人进去了就出不来,只让岳飞和小居参加。
两人一个箭法其神,与自己不相上下,一人曾在火头营呆过,对附近地形熟悉,可以更好地带着他们那一支队伍准确无误摸到粮仓。
一切准备完毕,嬴政和赵令安站在墙头上,看他们低调骑着马,往黑暗中去。
城门吱呀关上。
火把映照
《[宋]秦始皇教我当女帝》 40-50(第11/17页)
的薄雾被斩断。
嬴政看着没有任何光亮的天幕,等人马都融入薄雾中,便说:“走了,先回去给我写你说的体能训练手册。”
赵令安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些忐忑。
她说得振振有词,但心里并没有多大把握,历史没有记录的事情,全凭始皇大大和刘锜的部署。
“原来,局中人和局外人,当真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现在哪怕是告诉她,史书已经说了这场仗一定会打赢,恐怕她心里还是惊惶不定。
“走吧。”嬴政背过身,先往下走,“在这里看着也无用,倒不如回去多看一阵书。”
赵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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