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起一只脚,并不会有金兵看出蹊跷。
“好。”
两人应声放开手,独自单脚站着。
白光一闪。
咔——
像是有什么将天际撕开一条口子一样。
轰!
明雷砸落,山间枝叶都在震颤摇晃,好似连山体都摇晃起来。
系统亲眼看着,一道粗壮的雷电,被高声喊叫的金兵所引,循声朝尖锋向天的枪头坠落。
滋滋滋。
它数据胡乱闪动,已感受到了那股令它紊乱的电压。
完了完了。
第59章
隆隆。
脚下大地震颤得厉害。
守在十米以外的金兵握紧自己身上未出鞘的刀,紧张得发抖。
他近观天上白光乍现,尾端打在高木的尖锐长枪上,一路往下游走,似乎将整棵树都笼罩了。
被绑缚在高树之下的牛羊惨叫一声,轰然倒地。
嗡——
他耳朵都在鸣响,整个人都呆住了,好似魂魄被抽离一样。
这、这居然是真的吗?
他低头看他们所在的圈子,心里砰砰乱跳,有种逃出生天的狂喜。
宋廷的神乐帝姬,竟然真能通神!
他目光灼灼回眸看瘦弱苍白的少女,对上那双青黑深陷的眼睛,狠狠抖了抖。
同样哗然的还有底下的完颜希尹与大队金兵。
这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连天雷都能利用,难道——
她真的能听懂真神的指引?
完颜希尹抬头看高处的赵令安,眸子里面的光摇晃不定。
赵令安也垂眸。
不过她看的不是他们,而是上来之后,就在自己脚下不远处的竹管。
为了不引起完颜希尹怀疑,她在底下的祭台十米远处,也设置了安全区域。
那距离,要不是老天爷打瞌睡,一般来说,不至于能电到。
可要是将水管弄破,让水流淌下,连接避雷区域与安全区域的话,那安全区域也会变成危险区域。
她闭了闭眼。
兔兔时刻关注着她,见状问道:“宿主,你怎么了?”
她在想,自己冷眼看着这么多金兵金将被电死,尸横遍野,是不是太冷血、太可怕了。
可开口时,她只说:“没什么。”
这件事情,从笃定要做的时候,她就该明白,自己要承受些什么,也应当要做好去承受的准备。
事后的怜悯,不过假仁假义。
“我只是在想,要怎么把水管弄破,连接两个区域。”
如果完颜希尹不是选择靠近输送水源的竹管处,她还得忽悠人弄一口大缸,设法将大缸弄倒,用水连接两个区域。
想了想,不管怎么样都很刻意。
干脆仗着金兵什么都不懂,直接对他下命令:“将竹管砍掉,滋润一下四周草木。”
金兵只迟疑了一下。
他的迟疑是在思索会不会影响山下的营帐用水,但是想想,东京城的竹子不少,砍来重新驳接也不费事,何必要触怒神使。
于是,他便动手砍了。
完颜希尹瞧见,也只疑惑一瞬,但没有太在意。
他指挥亲兵将牺牲摆上祭坛,点燃香烛等物,祭拜天神。
层云涌动,像倒挂的黑山,簇拥着不是闪动的雷电,缓缓逼近。
空气骤然被压缩,压得人心中无端烦闷,还有些惶惶难安的感觉。
不太舒服。
赵令安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系统切换的屏幕,看水流汨汨淌过草木,流进避雷装置区域。
天边白光一闪。
轰,咔擦。
雷电又落在他们不远处的高木上,将人吓得寒毛倒竖,连发丝都差点儿因为静电竖起来。
咚咚咚。
赵令安心里紧张起来。
她不清楚雷电会来多少次,只是看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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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估计应该还有几遭。
底下金兵忙忙碌碌开坛,水流不紧不慢流淌。
高声的颂歌还没开唱,雷电便总是光顾他们身侧,响起可怕的鸣声。
每次轰鸣,柔福和朱琏都要抖一抖,她们自认是凡人,不敢完全无视,只是竭力镇定,裙摆下的脚单翘起,没有全部都落在地上。
林下祭台的人动作匆匆,来来回回,在赵令安眼里几乎要变成一粒粒黑影。
终于。
祭台摆好,天边潜藏在云层背后的那道闪电,也积蓄了足够的威力,姗姗来迟。
“来了。”
巨大的闪电将天边撕开一个刺眼白光的口子,把雷霆投掷祭台尖端。
蜿蜒蛇行的水流,也慢慢攀到安全区域里。
有金兵紧张,往后倒退了两步,踩中水洼才发现。
来不及回神到底哪里来的水,他的脑子就是一麻,完全失去感觉,变成一具安静躺在地上的尸体。
一眨眼,山下将士都躺下了。
就连完颜希尹也不例外。
雷电从来不把谁额外看待,只要是它能抵达的地方,就会通过去。
陪同站在山腰的金兵,瞧见大片人软倒,大片肌肉收缩的瞬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甚至有些呆滞。
而此时。
伴随着雷霆万钧的,还有踏踏的马蹄声。
朱棣带兵,将金营半包围,将士高昂的叫声,在金营当中回荡,雷声宣泄之后,变得黯淡了一些,沦为背景音。
赵令安看着围住自己的金兵道:“还傻站着做什么,不赶紧逃命?”
金兵看着一动不动的将军,有些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听到赵令安的话后,也是下意识迷茫,才匆匆忙忙往没人处逃。
“走。”
金兵离开后,赵令安指了一个别的方向,她紧盯着系统切割出来的几个屏幕,将每一个地方的画面在脑袋里拼接起来,变成一个完整的整体地图。
大部分的金兵汇聚在一起祭祀,可还是有其他金兵在各自岗位坚守。她们要躲开的,就是没有去祭坛的那些金兵。
这事儿伤脑,短暂让赵令安没有办法想其他事情,一心带着人往朱棣带兵的方向去。
这是她头一次直面战场。
烽火硝烟,断肢残臂,粘稠的血液,甚至是……碎肉。
眼前所见,却敌不过鼻子里传来的汗酸与血腥混合的古怪味道,以及耳旁或高声或低声的惨叫。
热气在周边腾起。
不小心滑了一脚,就能瞬间染红的手掌。
举着武器的将士或是神色麻木,或是凶狠残暴,无一不是顶着被血和灰土模糊的一张脸,冲到眼前。
噗——
背后有大刀砍落,将那人的后背划开。
那人倒地以后,她似乎还能看见某些无法详述的器官,缓缓、缓缓蠕动。
“呕——”
赵令安终于忍不住,跪倒在一旁,几乎要将自己的胆汁也吐出来。
柔福和朱琏拖着她往朱棣背后走。
手持大刀的朱棣,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般年轻力壮,力拔山河的滋味,眼眸中全是跃跃。
他扫了一眼脸色苍白的赵令安,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主力军,先提起对方的胳膊,拖出金营,往大后方走。
幸好,此次出兵便先明确,需要援助神乐帝姬,将对方救回,他们撤返也不会引起军队动乱。
“不用。”赵令安反手握住朱棣的手臂,“事情比计划的还要顺利,他们主将与两位副将都死于雷击,那边还很危险,你们不要过去,等天晴再把那边的东西拆掉。”
朱棣听得眉头扬起:“都死了?”
那金营岂不是还剩下几个小将了?
“对。”赵令安将让系统隔一阵,给她丢一点力量值与敏捷度,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把刀,“所以,金营必须要拿下!”
趁对方病,就得要了他的命。
朱棣瞬间对这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帝姬刮目相看:“好孩子。”他哈哈笑着,拍了拍赵令安的肩膀,将自己的大刀挥了两下,“来人,将大帝姬和太后送回去。你跟紧我,父皇教你杀敌。”
赵令安喉咙滚动一阵,握紧手上的刀:“好。”
兔兔挠耳朵:“宿主,你确定要上阵杀敌吗?你之前可是只杀过鸡的人啊!”
人可不是鸡鸭鱼,心理阴影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不能、也不可以,再一次将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赵令安紧跟朱棣冲上去,“既然世情如此,那就要站在高处,当掌控世情的那个人!”
如此,才有更改规则的资格。
她努力睁大自己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冲上来的金兵。
对方的脸上糊着泥土和鲜血,只有一双乌黑眼睛微微有亮光。
她力量值点得比寻常男人要强一点儿,大力之下出奇迹,将敌人的刀砍歪,便敏捷绕到对方侧面,挥刀一砍。
噗——
滚烫的血液溅落身上。
她握刀的手抖了抖,跟上不曾回头的朱棣,继续往前跑。
控制不住的眼泪,从她眼眶往下落,冲走溅射在脸上的血液,斑驳两条痕。
已经杀红眼睛的朱棣,一往无前,比冲锋的将军还要猛,直接奔在最前面,看得那将军眼皮子一跳,差点儿就被金兵削掉了半条手臂。
他滴个乖乖,这还是他们官家吗?
怎么他们从来没见过对方这么勇猛的样子。
“官家!”将军冲到朱棣身旁,对他说,“官家,你不应该冒险,快回去。”
“回去?”朱棣冷笑,用力将他推开,“区区小族,侵我国土,我还要回去?”
锵——噗——
赵令安将靠近朱棣背后的一个金兵胳膊砍掉,对方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胳膊惨叫不止。
她扭开头,继续往前冲,不敢看。
滑落的眼泪沾上鲜血,变成红艳艳一滴滴,砸在胸口上。
“看到没。”朱棣指着瘦弱的、不着片甲的赵令安,“老头子闺女还在前面冲锋,你让我回哪里去?滚!!再多说一句,以动摇军心处置!”
他举起自己手中的长刀,抬脚往冲来的金兵心窝上踹一脚。
“众将士,都随老头子我冲!将金兵赶出东京,赶出大宋!还我河山!”
将士应声呐喊。
“还我河山!!”
第60章
天边夜幕已起。
满地鲜红被黑暗覆盖。
赵令安拖着手中已经卷起来的刀,脚步漂浮地随着朱棣走,回到营帐。
她累得虚脱,刚刚将气血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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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持在死亡线上,只差一点儿就能嘎。
兔兔看得着急又无奈。
系统守则第一条,要坚决维护宿主的生命安全与个人利益,第二条,在与第一条不冲突的情况下,一切以宿主的个人意见为先,不得逾越宿主做出决定。
所以,在赵令安因为气血值受到死亡威胁之前,它绝对不能擅自给对方添加哪怕一个点的气血值。
“唉——”
看着自家宿主倒在床上,像是一个破烂木偶一样的模样,它就觉得揪心。
“真是不省心。”
随系统一起嘀咕的,还有另外一道声音。
兔兔放眼一看,只见有一道瘦长的影子穿着后勤士兵的衣裳,用布巾将长发全部绑起来,幽幽叹息一声。
李清照!
她怎么会来,她不应该随着丈夫被贬到南方去么。
“易安?”
靠在一旁的朱琏听到她的声音,眼睛瞬间变红:“你怎么来了。”
“你们都已经厉害得深入金营,装神弄鬼设计金兵,给外面的将士打配合了,我来暂时当个替人疗伤的后勤兵怎么了?”
易安居士还是易安居士,开口不饶人。
熟悉的口吻,令朱琏热泪连连,她赶紧偏过头去。
“你来得正好,营里没有女医,我和柔福想替神乐擦干净上药都难。”
她们两个早已回来,将自己身上处理好。
刚刚吃完东西果腹就见神乐像从血堆里爬起来一样,脚步僵硬迈进来,一进来就倒下了。
她们给她用了三桶水,都没能把身上所有地方擦干净。
如今多了李清照,三人合力,累出一头大汗,总算是将人清理干净,洒药裹上。
看着赵令安一身白布的样子,柔福忍不住抽泣。
“大帝姬别哭了,哭也没有用。”李清照发丝已经凌乱,满头都是汗,“如今官家又清醒,不知道能维持几日,要是神乐一直昏迷不醒,朝中大局,又要被一群不知所谓的人掌控了。”
柔福擦干净眼泪,问:“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她们只是后宫女眷,连参政议政的权力都没有,能帮上神乐吗?
“神乐帝姬从前被弃在山野荒村,能成如今大事,难道大帝姬出生便尊贵,能比帝姬做得差?”李清照眼神毅然,比之从前,还要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觉。
朱琏不禁问:“易安,你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江淮两岸,多是帝姬多年捐资救助的难民与被抢走良田的贫民,你们可知?”
朱琏和柔福对视一眼,缓缓摇头。
倒是听说对方将两个什么黑甲卫丢在那边,难道不是放他们卸甲归田,而是别有用处?
对方不曾透露。
“大概是怕官家猜忌,误认她有屯兵谋反之意。”李清照垂眸看着自己的学生,内心也有几分复杂,“这件事情,她连我都没告知。”
难怪她这么多年,都像是掉进了钱眼里一样。
堂堂帝姬,却偏偏要穿梭市井,什么赚钱做什么,家里用度却一直寻常,明明自己开的铺子,却鲜少新衣,简朴得不像皇室中人,只在出门维持体面。
难怪,每年京中大雪,她想开棚施粥,都要给贪官污吏歌功颂德扣一顶大帽子,从他们身上搜刮油水,才能开得粥棚,给难民两口热粥。
难怪难怪……
过往少女的种种异动,此刻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她瘦小的身躯,多年撑着这么数万人的生计,到底是怎么支持的!
别人都是将民生不易看在眼里,唏嘘一番,她却傻,记在心里不说,还企图将他们担起来。
要不是此次出事,陈东被贬,铺子遭封锁,两边断了联系,黑甲卫的破雨和破雪无奈找上她,她也不知道这件事情。
“一个长在皇室的傻子。”李清照别过脸去,深深吐出一口气,低声呢喃,“大傻子。”
得知此事后,赵明诚惶恐不已。
要不是文人的风骨最后支撑了他,没将赵令安的举动捅破,恐怕她就要大意灭夫,将他捅破了。
夫妻多年,倒是不知他如此没有男子骨气。
真是错看了他。
“不说那些,此事你们不要泄露,就算官家现在清醒,也不要对他透露。”李清照看着少女昏睡中也紧紧蹙起来的眉头,“我是自己回来的,此番回来,是为了确定帝姬安危。他们听说了传言,也看了邸报,知道了帝姬被囚之事,险些闹事。”
她好不容易才把人稳住,四处托关系才拿到过所回来。
三人围在一边守着赵令安,轮番值夜,生怕赵令安出现什么意外。
翌日天青。
朱棣前来看人,发觉她睡得正死,身上还起了热,便打算退去。
刚起身,就有一只手伸出来,将他尾指拉住。
那根手指也不软,明明千金之躯,却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茧子,不像读书写字、弹琴画画磨出来的茧子,反而像是干了很多粗使活计磨出来的茧子。
“打……”
赵令安让系统看到朱棣来,就强制喊醒她,人虽然起来了,理智也在,可脑子却像是陷进漩涡里,连眼前的人都看不清楚。
“什么?”朱棣侧身去听。
赵令安用自己最后的理智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趁士气、正盛,赶走金兵,夺回燕云、十六州……”
说完,她就脱力昏迷。
系统被她吓得数据滋滋乱跳,闪烁了好一会儿才定下来。
还好还好,数据正常,宿主不会死。
朱棣:“……”
他垂眸,定神看了满脸通红的赵令安好一阵,才起身。
回到主将营帐。
正在处理文书的朱高炽站起来:“父皇陛下。”
众将:“……”
他们听到了什么?
盯着诡异的目光,朱棣扫了朱高炽一眼。
朱高炽:“……”
一时忘记了。
“咳,那个……”朱高炽适应了一下,确定自己这次不会搞错,“神乐怎么样了?”
朱棣将战袍往后一掀,大马金刀坐下:“高烧,人看着就跟块烂木头似的,还念叨着要我们打过去,一路打到黄河对岸,夺回燕云十六州,将太祖遗愿圆了。”
他一双锐利的眼睛扫过众将,脸色却毫无所动,端的是帝心难测,君威暗显。
十分有压迫力。
众将上次体会到这种压迫力,还是月前,官家没疯的时候。
“你们说,我闺女的愿望,要不要全。”
众将:“自然。”
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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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将背后的刀抽出来。
众将莫名有些瑟瑟,腿脚发软。
朱棣伸手抓过旁边的布,细细擦着刀身,扫了他们一眼,才垂眸看刀:“你们刚才说话了?”
众将:“要全!”
“嗯。”朱棣呵了一口气,将刀上沾惹的血气擦走,“皇后回城,拿玉玺与圣旨,同神乐公主为伴,替朕监国。朕为征北大将军,统率你们诸将。”
说完,他撩起眼皮子,凉凉看了他们一眼:“怎么,不清楚?”
清楚清楚。
哪敢说不清楚。
众将赶紧退下回营,向各自部下传令,鼓舞军心。
“炽儿,拟旨,将岳飞、刘锜、韩世忠调来当副将,随我北征。”他想了想,“着梁红玉先回东京一趟,那位神乐帝姬,应当有话要向她交代。”
朱高炽:“好。”
作为处理国政多年的人,他做事十分迅速。
“还有——”朱棣摆了摆手,“你那些治国的心得、手段什么的,得空教教那孩子。”
要等他走了,赵构重新接手,那可够惨的。
朱高炽:“……好。”
他现在有些理不清楚,要是宋朝国祚绵延多一两百年,还有没有他们大明什么事儿。
不过想到自家父皇陛下说的什么平行时空,应当是不影响才对。
他的心定了定,开始将事情交代下去。
赵令安的情况很不好,不禁高烧昏迷不醒,昏迷中还不时呕吐,个个太医把完脉都摇头,垂手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就连一直照料她的那位太医,也不敢说有把握。
好几天过去,梁红玉风尘仆仆从磁州回来,将马一丢,直接举着令牌,大步入宫,往赵令安的寝殿去。
“帝姬!”梁红玉来不及摘下头上的兜鍪,就半跪在床边,蹙眉看着对方憔悴不似人形的样子。“阿玉回来晚了。”
她垂眸,顺着对方还包裹白布的手臂往下看,盯着那双皮肉近乎透明,似是能看见骨架的手掌。
“帝姬。”
梁红玉嗓音有些哽咽,搁在膝盖上的手掌收紧。
“神、神乐?”
轮守的柔福瞪大眼睛,不敢眨动,生怕自己一眨眼,眼前的幻象就会消失。
梁红玉没动,盯着那双手。
食指动了。
她霍然转身,对上一双虚弱中也熠熠的眼睛。
“阿玉,你回来了。”
皮包骨的手指,轻轻落在她脸上。
“瘦了。”苍白虚弱得像八十岁老太太的人如是说。
梁红玉的眼睛蓦然红了,蓄在眼眶中的水波瞬间滚烫。W
“是,末将回来了。”
“护驾来迟,望帝姬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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