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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县衙后院。
赵令安拿着伍苇递上来的文书,听她汇报淮阴县近几年在寻常政务、农事、商业等等事情上面的发展。
兔兔的价值这种时候就展现了,关键字眼跟录入的过往文书一比对,马上就能找出相关联的资料。
不需要绞尽脑汁回想,赵令安就能通过瞬间生成的统计图,一下就看出问题所在。
伍苇也是新官上任,接手不到一年,但是摸出不少陈年积攒的问题。大部分问题都还没有解决,只是有了应对的方案,正在进行。
一切都有条不紊。
“嗯。”赵令安听完,没什么疑问,只让她放手去办,至于申请一些经费的文书,她只能看着帮忙。
有些东西的审批,不能随便开口子。
楚州知州的考虑也有道理,要是一个县给了,其他县肯定也要争。但是有些县争的只是银钱,并不一定会落在实处,到时候上报随便掐个试验失败的理由,这钱就打水漂了。
从老百姓手上收的税,最终一点儿没落回老百姓身上。
当前最大限度的下放,也只能是设定奖励,要是地方呈报上来,可以推广使用的农具,就有相应的奖励资金。
“这修缮的经费可花了?都用去研究什么了?”赵令安看向一直灼灼盯着她的方破敌。
对方像迷妹一样,看她的眼神在发光。
“官家可以等等我吗?”方破敌有些雀跃,“我将自己的所得都记录下来了。等我像爹一样老的时候,我就将它们整理起来,变成一本厚厚的书!”
从小到大,从爹爹到身边每一位长辈,都在她耳边念叨官家的各样事迹。
她很难不看重对方。
有志气。
赵令安让她快去快回。
方破敌蹦蹦跳跳就去了,很快又抱着一个书袋跑来,将东西递给梁红玉检查。
梁红玉查过没问题,送到赵令安手边上,让她查看。
翻了翻,赵令安略吃惊。
她手中拿着的虽然是草稿,但是图文并茂不说,还十分有条有理。
对方将农事上用到的农具分了四大类,分别归为整地农具、播种农具、灌溉农具和收割脱粒农具。
要是加上清选农具和副产品加工农具,那就真完整概括了农事应用上的所有农具了。
“兄长帮忙看看。”赵令安把手稿递给扶苏,她则转而与方破敌聊她的农书。
扶苏接过,看得眼睛都亮了,险些要坐不住。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农具!
真是及时雨。
他来大宋之前,秦才开始春耕,有些东西,尚且来得及准备、改良。
有了改良的农具,大秦今岁的收成定能稳住翻一番!
若是省下闲工夫,还能多开垦一些荒地,荒地养个一年,等来年就可以使用,粮食便更多了!
而且——
相比先前翻过的那些书,这书上有关农具的部分画得特别仔细,尺寸和所用的木料最好是怎样的木料,都写得清清楚楚。
堪比报纸上的科普栏。
扶苏坐到一旁,兴奋翻阅。
赵令安笑着看向方破敌:“你是怎么想到,要将这些写成一本书的?”
对方的年纪要是搁在现代,顶死上初一,能这么目标清晰,说干就干,是个有能耐的。
方破敌理所当然道:“是海棠姐姐教我的,她说官家最喜欢把这些杂的东西分门别类收集,在报纸上刊登,给农人宣读。要是全部弄成一本书的话,那官府就很方便指导农人耕种了。”
她爹是管兵的,方伯伯是管文的,她弄这个东西,一开始只是为了让伯伯省点儿事情。
后来,才发现真的很有用,就想记录更多,传播到更广的地方去。
海棠姐姐说,官家从前送过,女子的志向也可以很高远,不必只看眼前的一亩三分田。
所以,她就看向更多的田了!
小姑娘脸上洋溢着朝气和傲气,显得特别有生气。
“有想法。”赵令安不吝夸赞,“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志向,真是后生可畏。”
她初中还在国内,没去留学呢。
兔兔:“……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今年不是六十岁。”
后生可畏什么的,说出来怎么那么老成。
赵令安没空跟统搭话,顺嘴把自己刚才的想法说了,点醒了方破敌。
“对欸!许多人还用筛子去将秆子、碎叶、沙石什么的滤出来,有扇风车的人,也只能滤掉空壳和轻飘飘的碎叶子。”方破敌托着下巴,顺着这条思路认真思考,“要是能找到一个扇风车,将杆子和沙石也能滤掉就好了。”
这样就不用配合筛子使用了。
唔——
方破敌思索着:“如果将筛子也放进扇风车里,要怎么放呢?”
在灌米进去的漏斗里就装一个?那样的话会不会堵塞呢?还是在谷子落下之后,筛过再掉落呢?但是不抖动的话,万一石子跟着滚下去怎么办?滚动的过程,会不会不小心漏谷啊……
见她已经开始思考,赵令安也就不打扰了。
她留下了方破敌的草稿,说晚些再还给她,让她和伍苇忙去。
“那我走了。”小姑娘活泼不怕她,出去以后还回头,扒拉着门边,眼睛缩成可怜巴巴的期盼模样,“我还有机会见到官家吗?”
赵令安笑了笑:“有机会的。”
方破敌这才心满意足离开,三步并两步地跳,发出达拉达拉的欢快声音,脚步都乐得差点儿飞起来。
陈东一直坐着没说话,只喝茶。
见方破敌这样,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赵令安说:“官家恕罪,破敌从小就比较外向,活泼了些。”
“没事,小孩子这样才有灵气。”
满眼都是希望,看着就觉得世界明亮了,心情好起来了,万物都可爱了。
挺好。
“许久不见,官家还是这样。”陈东望着她,感叹一声,“真是辛苦了。”
赵令安捏了捏自己的胳膊:“你想说我还是那么瘦弱?”
陈东不敢说。
若是对着族姬和帝姬,他尽可以开口,但是对着官家,须得有敬畏之心。
“官家多保重身体才是。”他只能这么说。
赵令安笑了:“我记得少阳善庖厨,犹其善烹鱼,煮出来的鱼汤鲜香滑嫩,口口回津。”
陈东也想起了自己穷困潦倒那段日子,他心中感激对方伯乐之恩,但是实在没有任何东西拿得出手,只好去钓鱼烹煮鱼汤。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将鱼汤送出,本已准备对方只会客套一下,转手送给旁人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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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
“我还记得那时候,官家接过鱼汤,也没寻人验毒,捧起来就喝,还烫了舌头。”陈东笑着回忆过往。
她那时候个头还小,比方破敌现在的身形都不如。
那陶罐被她抱在怀里,生怕摔了一般,珍重的样子看得人心里触动。
谁会不喜欢被如此看重呢。
“官家总是这样。”陈东感叹,“把每一个人都放在心上惦念。”
哪怕是他们这样,在贵族眼里如同草芥的存在。
赵令安回味了一番那滋味:“的确好喝,比御膳房做的都好喝。”
后来想喝,御膳房做的都不对味。
陈东笑道:“此地离洪泽湖不远,街道上便有不少卖鱼的人家,稍晚学生亲自去挑选一尾,替官家炖汤。”
“好。”此事定下,赵令安言归正传,“两淮的文书案卷我都看过了,商铺和田地、漆园在你们手下都发展得很好。”
陈东:“都是官家的锦囊妙计管用,我们愚钝,只是跟着妙计办事而已。”
“许久不见,少阳倒是圆滑了不少。”
想当年,还是学子和言官的时候,对方多么硬气直白,一句话开口,必定要得罪个把人。
“官场滚爬,难免要沾惹一些。”陈东倒是没有什么缅怀感伤,“不过,圆滑一些,的确更好办事。”
能省掉不少麻烦。
像他这次从盐城过来淮阴,若直接说想要早些见到官家,难免会被揣测是不是要告状或者媚上;但若是与知州说,他发现淮阴的运盐出了些问题,过来亲自处理,对方就会反过来感恩戴德。
赵令安笑了笑,拿着文书提前问他盐业的事情。
从引潮工程的建设改良、制卤取卤技术的发展、验卤和海盐晒法的改进,通商法的改良建议与方向,一应俱全。①
从开采到售卖,到哪一种盐落到谁手上,该当如何控制价格云云,无有不详尽的地方。
饶是扶苏这般对大宋盐业不算了解的人,听完之后脑子里也有了清晰的架构。
“对了,学生听说蜀地一带多私井,当地人用直立粗大的竹筒吸卤,打了不少盐井牟利。”陈东也没有避讳地说起这件事情,“官家初初登基,偏远之处尚未闻政令,有破坏律令擅自开采者。不过吴玠将军捣毁过许多,但不久又会灶居麟次。”①
“无妨,按照元佑年间的应对之法便可。”赵令安盯着屏幕上的扇形图,“只要不是破坏式的开采,便是合我大宋律法的行为。”
多开凿也好,促进盐业和开采技术的发展。
蜀地资源丰富,暂时采不完,贩卖的时候遵守通商法就好。
说完政事,天色擦黑。
陈东赶紧去买鱼,脚步匆匆。
梁红玉说找亲卫帮他买一尾回来就好,陈东却说:“鱼的挑选也有讲究,还是我去吧。”
他若是一直在朝堂外,能见官家的次数也没几次,能尽善尽美,便尽善尽美。
冲梁红玉一笑,他快步去了。
买来新鲜活鱼提着回,陈东在庖厨前碰上了一手背着,一手还不望看图纸的扶苏。
“郎君怎在庖厨前看书?”
扶苏听到声音,妥帖收起图纸,冲他行礼。
弄得提着鱼的陈东也匆忙回他礼。
“在下是特意来找陈监,有事请教的。”
陈东:“??”
他们……从前不认识吧?
第112章
陈东莫名。
扶苏温声说:“阿令很少说喜欢吃什么,我听她刚才说话时,眼睛都亮了,想必君子做的鱼汤,定有独到之处,只是——”
陈东知道他想说什么,当即道:“郎君安心,能教。不是什么独门秘方,只是这鱼的挑选,须得多讲究。”
他提起手中的草绳,“不如入内再说。”
天色已经昏暗,他们官家应该饿了。
好为人师是陈东一大优点,能将事情讲得明白透彻,兼顾各面,减少差错亦然。
扶苏虽鲜少入庖厨,但是听他所言,也能尽善。
“冒昧问一句。”陈东将鱼头下水,“郎君乃官家呼喊‘兄长’之人?”
他应当没听错吧。
离开东京城后,东京城的事情他知道的不多,但是也晓得,他们官家喊什么阿兄、兄长的人,只有那么一位。
就连对着先帝,她也只喊“康王”,唔,偶尔说自己召唤了天神下凡帮她时,就会喊“阿父”、“爹爹”什么的。
“呃……是。”扶苏迟疑,不知道这个称呼怎么了。
阿令能喊,应当是没有问题的。
扶苏身材高壮,陈东仰头打量他,心想,这六尺多高的男儿,总不能是太后假扮吧。①
“君子觉得哪里不妥?”
“没、没有。”陈东回神,将鱼身切成薄薄的片,又去调蘸酱。
扶苏看着切成蝴蝶似的轻薄鱼肉,问他:“这是要做……鱼脍?”
“非也。”陈东把姜葱那些佐料剁碎,“只要在清水里面烫一下,蘸上蘸料就能直接吃。”
这还是官家告诉他的做法,说什么广府的人很爱吃。
本以为清水随便烫一下,入口应该很寡淡,但没想到反而更能激发鱼的鲜香。
扶苏只点头,认真看着。
陈东笑了:“郎君这样是学不会的,明日等我忙完公务,带你去从选鱼开始,到做成鱼汤如何?”
“如此,就有劳了。”扶苏高兴。
此时,梁红玉扶着腰间的刀走进来:“说什么这么开心?”
陈东跟她也是老熟人,并不多礼,但是梁红玉也没给他插嘴的机会。
“看来我来晚了。”她叹气,“又没学到。”
这道菜,她也想学很久了。
先前陈东还在东京城时,她从康王府出来,逮着机会就会找陈东,结果不是她忙就是他忙,很少能凑到一起。
陈东轻笑:“官家多的是事情交给你去办,就算学了,又有多少机会能做给官家尝?”
梁红玉抱着手臂:“有一回算一回。官家都累成骷髅架子了,你们不心疼我心疼。”
“欸欸欸——”今日之陈东,已非昔日之陈东,赶紧补充一句,“这个‘你们’不能算我,我心疼官家。”
多小一个孩子,就开始往自己肩膀上丢担子。
梁红玉白了他一眼:“陈少阳,圆滑了啊。”
他从前不这样。
“为了生计,为了妻儿。”陈东叹息,“没办法。”
两人对视一眼,笑开了。
昔日友人,好似变了,又好似没有变。
笑够了,梁红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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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扶苏:“公子怎么也在这里,饿了?”
扶苏摇头:“向陈监学做鱼汤。”
梁红玉点了点头:“也好,公子聪慧,应当学得比我快。”
扶苏:“不敢说,且看动手时如何。”
“公子就别谦虚了。”
三人在缭绕的人间烟火中,温声轻语。
等鱼汤乳白,与豆腐菠菜一同翻滚,陈东再洒上剁碎的胡荽等物,便着梁红玉捧去给赵令安。
赵令安还在灯下看文书案卷。
“官家别忙活了。”陈东把碗筷摆开,招呼她,“过来用膳罢。”
赵令安“嗯”了一声,放下手中公文去桌边坐下。
没有旁人在,君臣一桌,略为随意。
脑海中还想着晒制生态海盐的事,她直接拿起碗喝了一口鱼汤,却不小心被烫了嘴。
阿梨:“!”
所幸这种场面从小到大见多了,她和阿丹配合默契地清理,还拿来药膏给她涂抹。
“不用。”赵令安眼皮子跳了跳,“就红了一下,没伤。”
她把药膏推走。
扶苏默默将用勺子舀凉的鱼汤递过去,自己换了个空碗:“你喝这个。”
赵令安也不客气,接过就喝。
温度刚好。
“好喝。”她叹了一口,“还是少阳这一手好。”
不过这话她就在自己人面前说说,要是在皇城或者外头吃东西,她只能什么都试试,不能让人揣测她的偏好。
陈东眼眸瞥过扶苏自然的手,笑了笑:“官家要是喜欢,东必定竭力教给郎君。”
“什么郎君?”
陈东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点破了什么事情。
哦豁。
看来他圆滑得还不够。
扶苏倒没觉得什么,主动揽下这份隐隐流转的尴尬:“是我。”
赵令安舀着鱼汤看他。
“我想让陈监教我做鱼汤,你想喝的时候,就不用惦记了。”
虽然……但是……
赵令安很理智地想到,他也不是一直都在啊。
倒不如让阿梨和阿丹学。
不过阿梨和阿丹不擅长厨艺,估计做不出陈东这效果。
她眨了眨眼:“那就多谢兄长了。”
好意总不该被辜负。
扶苏笑了笑。
他已经从阿令放才疑惑的眼神中,看出了点儿端倪。
刚准备嗑的兔兔:“??”
剧情和气氛都到这里了,居然这么平静跳过。
这要是在言情频道,它就要闹了。
分明就是无CP!
“宿主,你的脑子咋想的。”兔兔总觉得,自己一个人工智能比她还要多真感情。
“在想怎么将制盐工艺流程化,交给兄长记忆。”
兔兔震惊:“你都这么为他着想了,他给你鱼汤的时候,你们手指都碰上了,就没任何感觉?”
“哈?”赵令安不解,“两者的关联在哪里?我想的是,既然两个朝代之间有桥梁,又互不干扰,能给多少人带去更好的工艺,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那举手之劳能获得的价值就超越了本身价值,这事儿能干。”
兔兔:“……”
“还有,手指碰到肯定有感觉,我又不是死人。他手指的茧子蹭着有点痒,算吗?”
兔兔:“……”
好,从今天开始,它要当事业型的女主控,不搞CP了。
满足喝了三大碗鱼汤,又一个人炫了半条清水鲜鱼的赵令安,摸了摸肚子,感觉加班都有劲儿了。
陈东也没能逃过加班的命。
他身为现任的盐仓监,赵令安很多问题都要找他了解清楚。
加上之前楚州都在蔡京掌控中,对方树大根深,就算拔掉了主干,也还有很多断根埋在地下。
她这次前去,肯定得发作,要引起乱子的。
怎么在动乱中保证损失最小,是她要认真了解过各方情况后,慎重做下决定的事情。
“目前能查到的,只有这些。”
陈东像是知道她想要什么一样,赵令安刚开口,他就从袖管里掏出一份名单,名单上什至还罗列出各人干涉多少,分别在那些方面有影响等。
若是她不想楚州动摇太大,根据这份名单斟酌定夺便好。
赵令安惊喜:“知我者,莫过于少阳也!”
陈东,懂她!
“能对官家有用就好。”
昔日被贬,混在小吏里面久了,锐气被打消许多,但是血气仍在,他一直憋着一股气,总觉得官家会记得将他捞出来。
他一边装作被打压得消去了棱角,一边摸清楚周遭势力,安静观看。
这不,派上用场了。
君臣二人对着灯火细细商议计划,一直聊到月上中天,才让陈东去客舍歇息。
翌日一早,梁红玉也送来一则消息。
“漕运总督和江南河道总督昨日道别后,半夜又私会了。不过并不清楚在说什么。”
赵令安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说按照计划启程赶路去盐城就好,不必在淮阴逗留。
她走得干脆,方破敌都蒙了。
“官家就要走了?”
小姑娘趴在门边上,抱着柱子的样子,别提多可怜了。
“本就是歇歇脚而已。”赵令安抬脚上车厢之前,问她,“你要跟我去盐城吗?”
方破敌眼睛一亮:“可以吗?我这边的事情都做完了,农具研究的事情,我在路上也可以做。”
赵令安点头:“可以,但你得向方腊和方有常去信,别让他们担心了。”
方破敌跳了起来:“好!那我——”
陈东笑眯眯揪着她得寸进尺,想要爬进御驾的手:“那你就跟老师坐一驾马车,顺便考教功课如何?”
方破敌:“……”
不如何,她能拒绝吗?
陈东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把人拉走,走向他这次从盐城而来坐的车驾。
他昨夜留下县衙一夜,其他人肯定免不了要猜测纷纷,开始自危了。
去往盐城的道上,也没少碰见刺客。
好在刺客的规模并不算大,乌合之众颇多,像是来送人头的憨憨。
刘锜不禁对着梁红玉发出感概:“他们的手段能不能高明一些。”
又用次数堆叠,使老百姓撞见多次,想要借此证明他们官家不得人心。
“反正也没用。”梁红玉不太在意道,“杀了就行了。”
冲撞圣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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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罪。
唰——
梁红玉将刀推回鞘中。
第113章
刺客刚出现时,赵令安还有点儿新鲜。
她感觉自己不像出来巡游,像是出来闯荡江湖,碰上对手挑衅。
一瞬间,武侠魂燃烧起来。
她甚至盯着一群人不太理解、担忧的目光,亲自与上前挑衅的刺客对打。
对手有点儿趴菜,一刀就没了脑袋,不太过瘾。
不像武侠小说讲的那样,有来有回,飞沙走石,真实得没有任何想象空间,跟战场一般残酷,令人痿顿。
后来,她就不出去看热闹了。
就这么一路有点儿波澜,但是又不够波澜地行车,他们终于抵达了盐城。
赵令安掐算了一下时间,觉得盐城之行结束,就必须要往回赶了。
旁边的扶苏还在车上整理一路记录所得的农人种植、灌溉手段,以及各行各业一些奇怪的笔记。
所有的这些东西,他都只能凭借自己的脑子进行记忆,回到秦朝立刻默写下来。
留下来的资料,最终还是归赵令安所有。
冲着这一层,她就不吝教扶苏学做目录索引,归入到书页前。
“倒是方便了许多。”扶苏有些新鲜。
别看一些细节只是很小的问题,但是带来的帮助却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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