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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甚至联想,若是咸阳宫收集的那些书籍,除了登记在册的造册以外,还做一个大致介绍每一排书架书籍的目录,挂在书架一侧,那找起书籍肯定很方便。

    不过到底是方便还是白做工,还得回去找一书架试试看,不能一开始就干大的。

    下车之前,他们一同将资料都收拾好,放进书箱里。

    这书箱扶苏很宝贝,向来不假手于人,总自己背着抱着,走路时也总不忘一支笔一册子。

    一时之间,谁也分不清楚谁是中书舍人,还以为朝廷改了什么新规矩,将跟随官家记录言行的史官增加了一个,非要一男一女搭配。

    漕运总督和江南河道总督被留在淮阴,没有跟来,只有楚州知州一路跟随,与盐城知县一同接待赵令安。

    被留下的两个面面相觑,心中忐忑,摸不清楚赵令安这是什么意思。

    她出巡来淮东,当真只是为了奔向盐城?

    不知为何,漕运总督和江南河道总督老觉得心中有些惴惴,忙不慌派人去信盐城,告知情形。

    此时,皇家车驾已经启动。

    几日后抵达盐城。

    身为盐仓监,陈东少不得亲自将赵令安带去盐城各处的盐场看一遭。

    “官家正巧,赶上了纳潮的最后一日。”

    今日可以看见制盐的整个章程了。

    海边盐田,海民穿着灰扑扑的衣裳,晒得像是涂了桐油一样亮晶晶,笑得露出大白牙齿,穿梭来往期间。

    看到陈东,不少海民都扬着笑打招呼:“陈监。”

    赵令安打趣他:“看来,陈监深得民心呐。”

    瞧这真诚的笑容,跟看见自家孩子似的慈祥和蔼。

    公事上,她就不称对方的字了,喊职衔更好一些。

    “官家别打趣下官了。”

    他们一路往靠近海的盐田走,赵令安和扶苏看着陌生的用具,脸上淡定,心中好奇。

    所幸陈东是会来事儿的人,将事情解释得十分清楚明白:“海边晒盐一般分三步,也可以说十二步。这纳潮为第一步,就是将潮水围堵起来,等它晒个十天半个月,把盐都晒进海泥里。”

    也有一些盐,能直接在地面结成白花花的一团。

    这样,就不必耗费柴火,将海盐反复蒸煮,省掉了前面步骤的柴火,而且也不用大批的人手不停把海水挑上来。

    挑水蒸煮出来的盐也不多。

    “纳潮还颇有些讲究在里头。”陈东将他们带到盐池边上,让他们摸一摸看一看那些有盐分的泥。

    扶苏没那么讲究,伸手在泥巴上擦了一下,就塞到嘴里尝味道,把陈东看愣了。

    赵令安见惯不怪。

    老祖宗从零到一,历程艰难,商鞅时期连没有职务的贵族都要下田种地,哪里有那么多的讲究。

    “怎么样?”赵令安看向扶苏,“盐味浓吗?”

    她说着,也要伸手揩一点尝尝。

    扶苏将她的手抓住:“你脾胃不好,别乱吃东西。”

    他是要与大秦池盐、岩盐的浓度比较,琢磨修筑盐池对秦国的利与弊,才会如此。

    她并不需要。

    将她的手拉上来后,扶苏就松开了,仔细咂了几口:“嗯,还算纯。”

    “哈?”陈东一个没憋住,又不够圆滑了。

    这才哪到哪儿,怎么就纯了,他们在说什么奇怪的东西。

    两人都没理会陈东的疑问。

    赵令安只问:“陈监方才说的讲究是什么?”

    这话,她是替扶苏问的,方便他回到秦朝复刻。

    “哈,哦。”陈东回神,先行礼后说话,“海民之间都流传着一句话,叫,‘旱晴天纳潮头,平时纳潮中,雨后纳潮尾,夏秋季纳夜潮’。

    “说的就是不同气象,要在不同的时辰纳潮。找对了时辰,那海水里的盐多,纳入泥里的盐才会多。

    “若是早潮的话,丑时刚过就得起来纳潮。”

    赵令安点点头:“餐补可都到位?”F

    这么早起,总得贴补一下,不能让人饿着肚子办事。主要是,大宋现在能承担,那就不能对老百姓吝啬。

    “官家放心,为朝廷办事的老百姓,外面府衙县衙都绝对不会亏待。”

    “那这纳潮,还有什么讲究不?”

    眼皮子底下的盐田纵横排列,整整齐齐,像是田字格一样,格子与格子之间,还有沟渠,估计是引入海潮所用。

    后来听陈东一说纳潮的其他注意事项,发现果真如此。

    陈东负责的虽然只是盐仓的监管,按理说就算不懂每一个制盐的章程也没什么,他的职责是把关最后一层。

    但是他总觉得,要是一件事情不彻底弄清楚,就容易被人蒙骗。

    海民局促跟在他旁边,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方破敌看着那些盐田上的用具,很是好奇,跑去找海民询问,可算将她的局促消了一些。

    她虽然是制盐做得最好的海民,但是生来腼腆,不太会说话,也少点儿眼力劲。

    面对大官,很容易就会缩手缩脚。

    记录完,扶苏追问:“等这盐田晒成,又要如何处理?”

    陈东做了个“请”的手势:“官家移步,那边有两块盐田已成,可以去看看。”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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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时晴。

    海民牵着牛,将刺刀套在木架上,把咸土刮动,汇聚到一起。

    堆成小山似的咸土被铲起来,装到担子上,挑去淋卤。

    方破敌差点儿趴到人家木架底下研究。

    赵令安笑了笑,见她没打扰到别人,只是安静看,偶尔问海民两句,就没管。

    他们跟着担子走。

    咸土被拉到离盐田不远的方土坑上,坑上设有竹席茅草,须得把咸土往上铺开,再用海水慢慢浇灌淋土。

    这种制作法子,也被称为“淋土法”。

    浇灌的海水掺了灰,赵令安没太在意,以为是什么过滤的材料,觉得扶苏应当会好奇问询。

    她蹲下看坑底,瞧见下面有东西承接,从两侧往中间汇聚,再以竹管引出来,落在桶里。

    过滤过的海水会变成黄澄澄,冒着白色泡沫的卤水。

    扶苏又生了好奇心。

    陈东用勺子给他舀起不足一口的量,警惕盯着,一副生怕他喝上一大口,闹出人命的样子。

    赵令安掩唇笑。

    卤水入缸沉淀之前,还会用布料过滤一次,再静置一阵。

    等他们歇息片刻,用些茶点,便可以开始煮了。

    煮的时候,十分讲究火候。

    赵令安看重的耗费的人力、柴火、添加材料、时间与所得的比例。

    “高温煎煮过的熟盐,常被当地人用以入药,拿去活络筋骨。”陈东说。

    扶苏捏起一抹盐,又尝了尝。

    陈东:“……”

    这位郎君是神农吗,怎么好似从来没吃过这种盐一样,每一步要亲自尝尝。

    “竟比饴盐还要纯一些。”

    赵令安好奇秦皇室的贡品是什么味道,用手指蘸了一点儿,在扶苏反应过来之前塞进嘴里。

    然后——

    她眉头皱起来,像是生啃了一口苦瓜一样。

    扶苏:“……”

    “纯?”赵令安疑惑。

    纯在哪里。

    好苦好涩。

    难怪皇城所用的盐都得调过才用,原来原始的盐这么难吃。

    “不是,你们刚才淋海水的时候,加的粉末是什么?”

    不是贝壳粉或者石灰石,用来提纯的吗?

    她记得系统奖励的中小学生科学实验里面,有这一条。

    陈东说:“那是草木灰。”

    他以为官家能看出来,就没多说。

    “草木灰?”赵令安的脑子转了一下,没能知道草木灰和贝壳粉有没有一样的化学成分。

    她斟酌了一下:“你着人试一下用蒸馏法,把贝壳粉放进卤水里一起煮,将盐高度提纯,做成精盐。”

    这盐糙得没边儿了。

    唔,仅在她看来。

    陈东:“……下官愚钝,这蒸馏法是什么?”

    留?流?馏?

    赵令安大致说了一下,怕劳民伤财,就叮嘱道:“先用少量试试看,不着急,慢慢研究。”

    她可不知道贝壳粉与卤水的比例,全靠做实验的人一遍遍自己试了。

    陈东:“是。”

    一心都在研究盐场整体章程的赵令安,也就没注意到,迟迟跟上来的方破敌一直拉着海民絮絮叨叨,若有所思的样子。

    她考察几日后,便开始盘算盐仓的账目。

    所算从盐城开始到楚州,再到整个淮东所有州县。县衙里的算盘珠子啪啦响,工具都打坏了好几把,帐房先生也熬成了大熊猫。

    赵令安有用账房先生盘算账目,也耗费了很多功夫一本本翻阅过去,录入电子档案,让系统汇总大数据。

    兔兔感觉自己这一次来盐城,是它绑定宿主以后最有用的一次了!

    白色闪着光的数据,在黑暗的空间里雀跃跳动,差点儿擦出火花。

    与此同时。

    心思跳动得更厉害的,还有做了亏心事的人。

    第114章

    古往今来,安插间谍和眼线的事情向来层出不穷。

    赵令安的动作也大,账房的算盘珠子打得比鞭子还要响,噼里啪啦没完没了,想瞒都瞒不住。

    消息化作一片片纸张,藏在不同人的衣兜里、胸口处飞出去。

    赵令安收到手上的名单,也越来越长,越来越厚……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秘密联络不露面的人,已经吵成了一团。

    有人觉得自己做的事情罪不该死,可以主动投降,供出别人,在新官家手下谋一条生路;有人只是贪心,但是更加怕死,之前四下都是自己人庇护,没感到风雨,才安心踏进一只脚,现在有了一点儿风雨,就想跑……

    泥足深陷,只有死路一条的人,早在一开始就把这些人盯得紧紧的,只要不来参会的,或者参会途中表露退意的,手起刀落,直接就杀了。

    内部一片腥风血雨。

    此时,盐池县衙的账房还在啪啪啪,打坏了好几个算盘,又换了几个。

    兔兔晃着脚丫子,不太理解:“宿主已经算出来了哪里的账目有问题,为什么不直接让他们根据你的结论去查?”

    那多省事儿。

    赵令安在公廨慢悠悠品着茶,问着县衙的其他政务,问得盐城知县冷汗直冒。

    他不明白,明明公文卷宗已经在对方来之前做过手脚,怎么还是被一下揪出问题。

    “那怎么行,未卜先知容易让人恐惧,但要是在他们送上新账目的时候,一眼指出问题,就会是震慑。”

    单纯的恐惧容易让人生出杀心,震慑才会生出敬畏。

    赵令安慢慢翻着手上的卷宗:“怎么,知县以为杀几个人就能堵住悠悠众口?”她撩起眼皮子看了盐城知县一眼,“人做过的事情,都会留下痕迹。”

    正说着,亲卫就从外面回来,手上还拧着一个铲子,衣摆上沾满泥土,像是掘了谁的坟一样。

    事实上,亲卫干的事情和掘坟也差不多。

    她们在后院的桃花树下,挖出了好几具尸体,至于那些尸体的身份,刚好和赵令安如今手上卷宗所写的案子相关人对上。

    只不过卷宗上写的是,事情已经解决,前来寻儿子儿媳的两个老人家,已经和自己儿子儿媳回了老家。

    赵令安握着卷宗问:“挖出来的尸首是不是一共有四具,两老两小,两男两女,其中一名老者腰间有个被铜壶烫过的痕迹,年轻男人的膝盖骨底下,有被镰刀划过的痕迹。”

    亲卫见惯不怪地道:“对,官家真神。”

    知县和一众埋尸的衙役却是冒出涔涔冷汗,不知道自己在赵令安外出时做的事情,为什么会被揭穿。

    明明,她从盐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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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县衙的时候,树都已经种好了,也围上了石头掩盖。

    他们埋藏尸体的地方,并不是多常去的地方,平常也就路过时候,有可能会看上一眼。

    他不信,光是一眼,官家就能看出蹊跷了。

    唔——

    该说不说,也是他倒霉。

    赵令安从盐田回来的时候,他在指挥衙役垒石头,把杨树围了起来,还浇了水。

    本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是,当她路过打量,无心说了一句“这春光灿烂的日子,怎么掉叶子了”时,对方心虚地扯了一通大道理,说什么杨树需要松土、如何防止树叶掉叶子之类的。

    在赵令安看来,树叶掉叶子其实很寻常,跟人掉头发一样,不可能只有春天会掉。除非,在知县看来,这棵树本来不应该掉叶子,只是他做了什么,才会让杨树叶子掉得厉害。

    但凡他尴尬地支吾一下,说,“下官也不知。”她也不至于能发现。

    看过包青天的人都知道,撒谎的人里面,就属这种大嗓门最可疑。

    本着电视剧剧情在眼皮子底下上演的可能性有多大的心情,赵令安就让亲卫随便去试探一下。

    没曾想,亲卫刚蹲在那里,用刀鞘挑土玩儿了不到两个呼吸的功夫,就被紧张请走了。

    还说什么,这里要准备除虫,喷洒的蒜水大概会有些臭之类的借口。

    这要是没蹊跷,包拯岂不是白看了。

    赵令安便上演了这么一出,从账房转移到公廨,清查案卷的戏码。

    戏码当真没白演,亲卫挖出了尸体。

    知县的脚软了,扑通跪下,说不出求饶的话。

    “你说你,到底做了什么,才要把人家一家四口全给灭了。”

    知县哆嗦着嘴巴,没说话。

    亲卫轻咳一声:“官家,是五口,那女子怀孕了,但是不知道几个月。”

    她们这批亲卫里,成过亲的也有,哪怕隔着一层布,也看得出对方的确怀了一个孩子。

    “什么!”赵令安怒气上涌,顺手一捞笔筒里的笔,另一只手操起更硬的笔筒就丢了过去,对准知县的脑袋砸,“说,到底为什么杀人藏尸。”

    其速度之快,扶苏和梁红玉没一个拦得住。

    “……”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官家/阿令坐在大堂之后,脾气莫名就比之前容易激动起来。

    坐帝座都没见她激动成那样。

    知县没说话,他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巴,好像生怕自己说出什么话一样。

    赵令安背着手,跺着步,让陈东来查。

    陈东:“??”

    他不是要清账吗?

    “少阳可有难处?”没有马上得到回应,赵令安看向他。

    陈东嘴巴动了动:“……没有。”

    官家都喊他少阳了,他能拒绝吗?

    就是需要点儿功夫,回家告诉妻儿,他这个月可能也不能回家吃饭了,不用预备他的饭菜了。

    赵令安看他略有为难的神色,想到淮东能把人埋了的陈年旧账,也觉得挺为难他的,想了想,找来海棠和山茶帮忙。

    本在搬迁的报社总部审核文章的海棠,以及在娱。乐。城忙活的山茶,全部都被征来。

    马不停蹄赶到盐城,还没拜过赵令安就被她一左一右拉了手,牵到饭桌前坐下,嘘寒问暖。

    感动的情绪才到咽喉,就被梁红玉捧着送到饭碗前的卷宗刺痛了眼睛。

    海棠和山茶:“……”

    咽喉处的感动被吞下去。

    凭借对官家的了解,她们好像明白了点儿什么。

    果然。

    下一刻,赵令安就“图穷匕见”:“此事,朕觉得,唯有两位能有这样细致的心思,找出蛛丝马迹。”

    重要的是,两淮的娱乐化比东京城还要严重,如同报社和娱。乐。城这样的存在,最多人往来其间,她们搜集的消息多,肯定更加容易找到蛛丝马迹。

    “我看看。”海棠咬着一块肉,接过卷宗,认命了,“东台西溪镇?”

    “对,”赵令安最近在下套,除了日常帮扶苏去盐场问一些更细致的工艺,比在皇城要悠闲不少,净蹲着这个案子了,“朕和衙役亲自去问过,这两老人家和年轻人都是老实本分的,人还好,和邻里外家都没有什么龌龊,和知县更加没有任何往来。

    “他们就是两年前出来找工做,但是最近儿媳发现自己怀孕,所以老人家收拾收拾,过来照顾她。

    “没找到人,就过来县衙报案,没想到直接被杀了。

    “所以,朕怀疑是不是他们小夫妻撞破了知县什么不要脸的事情,才被灭口。”

    山茶和海棠:“……”

    所以,短短两三日,官家就查到这儿了,还要她们特意赶来做什么。

    “朕有一个直觉,他们撞见的事情,肯定和我在查的账本有关系。”赵令安捏着下巴,这么说道。

    兔兔好奇:“你怎么知道的?”

    “包拯的案子都是这样的。”赵令安理所当然道。

    兔兔:“……”

    好,宿主的精神状态又回到了解放前。

    海棠坚强道:“我明白了,官家的意思是,让我们想办法查查知县平日的行事,以及他和谁多有接触,是吗?”

    赵令安满意搭着海棠的肩膀拍了拍:“海棠懂朕!知音呐!”

    拿着新账目抬脚进来的陈东:“……”

    这句话,怎么还有些熟悉。F

    赵令安看见陈东手上的黑皮账本,也拍了拍山茶的肩膀:“你们慢慢吃,吃饱再干活,朕先忙活了。”

    海棠和山茶:“……”

    好,边吃边看吧。

    官家都坐那边干活了,她们也不能真的那么不懂事儿,还安心坐着吃。

    刚闪过这个念头,就见接过账本的赵令安返回来,坐在桌边:“好好吃。只是先让你们看看题目,别惴惴不安揣测,朕要给你们出什么难题。”她用账本点了点她们手中的卷宗,“案卷要是沾油了,罚款五十两哈。”

    寻常宋人都用铜钱,很少人会用银子,五十两,足够十口之家生活所用许久了。

    熟悉的调侃语气,似乎跨越了她们不在官家身边的这些年,令人眼睛一红,回忆漫上心头。

    “好,不看。”

    她们放下了卷宗,赵令安才安心翻开账本,提着朱笔一项项和系统给出的数据对照,把本应该是那样的账目写上。

    最终,数额差得有些大,弄得系统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久没运转过这么大的数据,坏掉了。

    “啧啧。”赵令安放下朱笔,把册子递回陈东,“贪这么多,他们晚上睡得着吗?”

    陈东没忍住,嘲讽了一句:“应该睡得很香,用银钱当枕头,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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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香么。”

    唉,今日的圆滑稳重,又少了一分。

    怪贪污的人。

    “东继续下去盘账了。”陈东扫了海棠手边的芝麻饼子一眼,对方便了然,整盘递给他。

    顺嘴,问一句:“多久没睡了?”

    “不久。”陈东有些恍惚道,“也就三天三夜而已。”

    今夜是第三夜,已经查到一个段落了,明天应该能睡两三个时辰。

    海棠:“……”

    要不给他求个平安符好了。

    就当作是老友的一点小小心意。

    “这个套好像有点慢啊……”赵令安瞧陈东那样子,也觉得挺对不起他的。

    她换了一只手托腮,看着吃得正香的山茶,忽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嘿嘿一乐。

    刚吃饱的山茶:“??”

    好熟悉的笑容啊。

    第115章

    饭毕,海棠和山茶忙碌起来。

    彻夜点灯研究知县最近的动向,从蛛丝马迹寻找,可以从哪方面打探消息。

    等到白日,便星奔川骛约人,网罗消息。

    不少人从她们的动静中嗅出一股子不寻常的味道,总觉得山雨欲来风满楼,迷蒙的风吹得人脑子都要昏掉。

    但是这种时候,他们是万万不敢昏了头,一不小心做错什么事情,以至于无法弥补的。

    哪怕事不关己的人,也莫名开始绷紧了自己的皮,一言一行都小心着。

    打探完消息的海棠,还要找自己手下的作者,提供一手情报,按照赵令安吩咐的、想要的内容刊登发布出去。

    淮东没有公家直属的邸报,只好用私人产业的小报了。

    发布的过程中,山茶又要发动自己的人脉,将小报能卖多广就卖多广,哪怕贴钱免费送,都要送到名单那些人手上。

    “……”

    很多人都默然,他们清楚知道赵令安这一出是阳谋,只差将他们的名字誊写报纸上,公之于众了。

    但是!

    还是有不少人会看着“主动投案,从轻发落”几个字怔愣,心里隐隐有些动摇。

    贪污之事向来牵涉广,旧势力残余力量也容易有不定因素,哪怕贪污的官员千防万防,还是没能防住变动的人心。

    听闻消息的人,马上就想要行动,将那些人给控制住。

    “别乱来。”有老者建议,“我们要真是动手,岂不是正中对方下怀。”

    一有异动就出手,不等其他人一起,那就是一盘散沙,一下就会被击溃。

    就算官家知道又如何,在还没有核实清楚之前,他们还有召集其他人的机会。

    “成王败寇,在此一役了。”

    老者背着手,看着檐角之上的蓝天感叹。

    叮铃铃——

    檐角铜铃被风摇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赵令安收回自己的眼神,眨了几下干涩的眼睛。

    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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