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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给她送上一杯茶:“累了?喝口茶,歇一阵罢。”

    “不用了。”赵令安接过,咕噜噜喝完一杯,“要考虑一下变数,以及将这些人拔起以后,官员要从哪里选拔安置。”

    天杀的,距离她主持第一次科举还有一年,今年就要干掉这么多人。

    人啊——

    哪里有人才啊……

    赵令安幽幽叹气:“这些人拔掉麻烦,不拔掉更麻烦。”

    要是等过几年,人才培养出来,这些人的势力说不准又恢复了。

    就是要趁他们被金人烧杀抢掠过一次,无差别干掉了他们大部分骨干的时候,趁病要命,才能把杂草剪除干净。

    “杂草这种东西,把头扭掉是没有用的,还得除根啊。”赵令安将空的杯子递给扶苏,随后又收获了一杯温茶。

    已经习惯被人伺候的她,很是自然地使唤起对方。

    “饿了,帮我递一下糕点盘子。”

    扶苏腿长,迈了一步就将东西取来,递她面前。

    赵令安捻了一块:“对了,兄长最近几日独自外出,可有帮我考察到适合的人才?”

    扶苏行事确实缺点必要的心狠手辣,但是看人还算可以,不说才能如何,但是那种握着拳头,说要报效大宋,说着说着就热血沸腾的不少。

    放到适合的岗位上,也不是不能用……

    扶苏点头:“倒是有几个,但是想要他们科举上来,恐怕有些困难。”

    贫苦出身,识字都不算全,很难考过世家子。

    “无妨,到时候的岗位说不准要空缺多少,你先给我一个底,我才好知道杀多少鸡儆猴。”

    别到时候杀红了眼,一回头,完球,没人干活了。

    那可不行。

    有些人混账,也能留下几年,让他们当牛做马发挥余热,视后续表现斟酌减刑,或者缓期再死刑。

    总得灵活变通一点儿。

    “好。”扶苏道,“那我列个单子给你,刚好可以寻人再去查查。”

    他觉得山茶心思细腻,的确很适合做查人的事情,连别人五岁了还尿床,自己偷偷把被子洗掉的陈年往事都查出来,那可真是不得了。

    “辛苦兄长了。”

    “不妨事。”

    扶苏说着便放下糕点盘子去了,赵令安放松了一会儿眼睛,也捧着喝光的茶盏继续干活。

    有一说一。

    钓鱼虽然有点儿损,但确实是最好用的办法。

    蔡京旧势力本来就因为意见不同,发生过一次内部矛盾,这次再度意见相左,内部又消化掉了一批人,生怕他们出乱子拖后腿。

    不少人夹在中间,又要害怕朝廷这边的抓捕,又要害怕蔡京旧势力的迫害,每天都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赵令安一看,机会来了,连夜对照着账本和名单,细细斟酌了刑罚的控制程度。

    本质上,是因为她想要提拔的岗位,实在找不出人干活了,不能将这些人一股脑给杀掉,还得延后,稍稍拖着才行。

    但是,表面上她还是想了一套非常好听的措辞,要行仁政,可酌情为这些人减刑,如何做能得到什么样的赦免云云。

    诛九族的罪名,一下变成了诛一家,那剩下的族人自然就愿意供出他了;诛一家的变成了诛一个人,爱媳妇孩子的就乐意把自己卖了,换取一家人的平安生活……

    如此类推。

    赵令安盯着账本、名单、情报、世情……各方面斟酌整理,差点儿把头发都揪秃了,与陈东等人一起熬了好几夜,才算将减刑、减刑后要附加的工作量等等条款罗列好,以当地府衙的布告贴出去。

    宣读布告的小哥,本来对要赦免贪官很是气愤,但是被陈东察觉,拉着对方叨叨了一番之后,小哥觉得与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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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子就把他们的脑袋斩了,还不如留着。

    贪官带镣铐为老百姓干活,要是干得不好,他们的妻儿老母就会受苦,从体力上弥补,要帮助老百姓种田、做工等等……

    想想,就觉得心里爽快。

    反正大贪官只是延后几年斩,但是可以给老百姓办不少事情啊!

    以至于读布告时,碰上其他不依不饶的老百姓,他便没能忍住,眉飞色舞给老百姓描绘贪官碗口大的伤与好几年的大量工作折磨,到底哪一样更值得。

    兔兔疑惑:“你确定这是宣读布告的衙役?”

    哪个公家人跟说书人似的,连人家熬夜007的场景都描绘得那么栩栩如生。

    赵令安意味深长笑了笑。

    兔兔:“……”

    它就知道。

    不放心效果的陈东,生怕布告出来,蔡京的旧势力还没轰动,百姓就先躁动了。

    幸好,效果还不错,他松了一大口气,回头就跟赵令安感叹:“这苏郎君瞧着斯文温柔的模样,想不到还能想出这样的法子来。”

    赵令安转向扶苏:“兄长怎么说。”

    “此法并非在下所想,乃是商君……”

    “咳咳——”赵令安打断了他,向陈东道,“你忘记了,先秦时代,商君立法,早有这样的例子在。”

    在人手欠缺的情况下,肯定不能随便定下死刑,让劳动力白白丧失。

    敌军尚且要留着修城墙了。

    何况是自己的官员。

    大宋人口锐减之后其实也不算人少,文官也十分庞大,就是很多都是蔡京他们收受贿赂的时候安排的人,本领有,但是留不得。

    加上女官刚发展,李清照就算把自己劈开八瓣都没有办法同时培养那么多官员。

    而且。

    女官肯定要先用在新打下来的领地上,那里更容易发展,而且也容易看出来成绩,将悠悠众口堵住。

    陈东没太在意扶苏被打断的内容,他想,对方要说的话,应该也是官家说的这个意思。

    没多久,就有官员主动向县衙投案,自我忏愧,声泪涕下,听得人……算了,还是软不起心肠。

    赵令安面无表情看着他们表演,就当作到了梨园,偶尔配合一下,点点头,说几句话就算了。

    但是对待第一个投诚的人嘛,态度自然要好,才好把更多鱼……不是,人引来,先从内部瓦解对方的阵线,让敌军变得势单力薄。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主动投案,争取从轻处理,蔡京旧势力的几个头部官员,脸都要绿了,觉得赵令安这一手还真是龌龊。

    居然动用如此手段,将人心掌握在手上玩弄。

    “这些人迟早要后悔!”

    他们咬牙切齿这么说。

    知道赵令安精通操纵人心,他们一开始就没有想要从老百姓们入手,毁掉对方名声,以达到将她塑造成无良狗皇帝的效果。

    他们只是很会经营自己,在贪污的同时,也会用自己贪污来的钱,在老百姓颠沛流离的时候,给对方送热粥棉衣什么的。

    主打就是一个装模做样,刮老百姓的肉,让老百姓啃自己的皮,他们吃肉喝汤,不亦说乎。

    为此,名单没有出来之前,他们还是端着这样“大善人”的名声,在当地招摇,实则暗中谋划刺杀诸事。

    要说兵力,他们肯定不如当初黄潜善联系的多,如果想要硬碰硬,那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

    他们的计划是要装作投案的样子,实则找寻机会让自己的人插进去,刺杀赵令安。

    赵令安会亲自接待每一个前来投案的人,亲自审问个中细节,看看和系统上的数字对不对得上。

    这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今日,机会来了。

    赵令安在大堂审问一名长得十分瘦弱,跪下来自称“罪臣”时候,官服后面会突出嶙峋脊骨的官员。

    这样一名清癯的官员,面容又沉静祥和,瞧着像是不愿意屈节的直臣人物,怎么看都不像是叛臣。

    然而,他的确在赵令安亲自伸出双手搀扶他的时候,自袖管里面抽出匕首,向着她的胸口狠狠扎去。

    “救驾!”

    噗——

    利刃入肉。

    第116章

    鲜红的血液溅落一地。

    院子内外,顿时乱成一片。

    “官家被刺伤了,太医!太医去哪里了!”

    “来人,准备热水!”

    ……

    吵吵嚷嚷的动静传到外面,有一个身材矮小,不太起眼的家丁偷偷溜到侧门,给一个挑着担子的菜农小声说了什么。

    说完,他就把门关上,躲着人混入忙碌的家丁衙役中。

    挑着担子的人,在侧门处随口吆喝了几声,好似知道这个地方没有人买他的菜一样,把菜挑起,换了个地方。

    走了不知多久,有一户人家的后门开了,管家模样的人恰好碰上他,把人喊住。

    “你这菜还挺新鲜,多少钱?”

    问过,价钱合理,便将他的菜全部买了。

    弯腰时,菜农震动咽喉,小声说了些什么话。

    管家垂着眸子数钱,唇角还挂着和蔼的笑意,一脸老好人的模样,还多给了他几个钱。

    “多谢多谢。”

    挑担子的菜农连连弯腰感激,得以挑着一个空担子离开,采买的管家也不用出门了,直接着下人将东西往后厨挑。

    等下人忙碌起来,管家左右看看,重新回到后院书房去汇报。

    书房没开窗,帘子半挂起来。

    日光一半入室,将桌子照得十分亮堂,一半被帘子遮盖,没能照亮低头的人,只照出他半身轮廓,看得出来是个相当健壮的男人。

    “老爷,官家被刺客伤了。”

    听到赵令安受伤的消息,提着朱笔批改公务的男人抬起头,浸在暗色中的眼睛闪了闪。

    “确定吗?”

    “消息是这样传来的。”

    “先不着急,再派人去打探消息,一定要确定看见对方身上有伤。”他不紧不慢道,“我们这位官家,年纪虽然轻,但是绝对不容小觑,小心着了她的道。”

    黄叔不就是这样折在她手上的。

    难保蔡叔当初的事情,有没有她的手笔在。

    管家应了一声“是”,随后便退下了。

    没多久,便传来刺客被斩杀,官家没什么大事,就是需要静养的消息。

    “呵,果然是个聪明人。”

    浸在暗色的人笑了。

    寻常人要是碰上这种事情,想要将他们这批人吊出来,定然会将伤势说得重一些,再引来一波刺客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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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她反其道而行之,倒像是煞有其事的样子,反而令人不敢轻易下手,害怕有什么陷阱。

    一时之间,连他也无法判断对方到底真伤假伤,还是只是利用自己身上的伤,达成某种目的。

    “真难断定呐。”

    只能靠博弈了。

    男人提着朱笔继续办公,好似没被影响一样。

    此时,县衙。

    赵令安的房间被团团围住,里三层外三层,除了梁红玉、扶苏和太医,其他人一概不能进去。

    甚至连亲卫都只能在屏风前面守着。

    方破敌急得跳脚,但是也没有人理会她,一心盯着眼前,将她拦在院子外。

    “官家到底怎么了?”

    蛰伏在草丛里的方破敌,见梁红玉前去厨房,赶紧跳出来把人拦住。

    “都说了没什么大事,就是要静养。”

    梁红玉直接伸出手将她脑袋罩住,整个人扭到一边去。

    方破敌:“……”

    提出来的一桶桶血水,污浊的药味儿弄得在院子都能闻到,想要骗谁呢。

    方破敌不死心,默默跟在梁红玉身后。

    梁红玉没有驱赶她,也没有理会她,该干什么干什么,只是在方破敌想要抬起脚进入院子的时候,刘锜将她拦住了。

    “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叨扰官家修养。”F

    方破敌:“……”

    行叭。

    赵令安修养了很多日都没有露面,公文案卷照常递进去,又毫无异样地被送出来。

    只是速度慢了些许,不像以往那样,流水似的账本进去,又流水似的出来。

    可要是她受了轻伤的话,那就合理了。

    病人嘛,精神不济些也是寻常事。

    但看文书上的字体,倒不像是手腕无力的人所写。

    有人将公文交到男人手上比对,男人对照自己先前收到的文书,以及现在所收到的文书,嗤笑:“你们觉得官家是真受伤了,所以在做做样子?”

    昏暗的书房中,还有别的男人说话。

    “自然只是做做样子,想要引我们下套。这都是她的惯用手段了。要不然,这些公文为什么能全部处理且有落款”

    随便动官家的印信,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要不是官家自己印上去的话,谁敢这么办?

    男子冷笑:“那你们可知道官家身边那个人什么来头?”

    什么来头,不就是起居舍人么。

    还能有什么来头。

    “莫不是——”

    有人接话了,语气中甚至还带上几分八卦的神秘雀跃:“男宠?”

    男人:“……”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压住想要暴打盟友的心,“你们别被他的外表蒙骗了,你们可曾见过他在外的样子,还有他写的那一手字,几乎与官家无异。”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官家可能真的受了重伤,只不过还不到昏迷的地步。所以,她让那个男子代替她写文书,为的就是不让我们怀疑。”

    一旦他们畏手畏脚,官家就有充足的功夫从其他地方调动兵马,将他们一网打尽,不必假惺惺搞什么赦免。

    他们这几个人,一个都赦免不了。

    除了贪污,他们其他恶事可也没少做,包括但是不限于看上下属的妻子,便将下属给宰了,抢占人家妻子后又杀人。

    这种行径,除了死,他们没有别的路了。

    他们不死民怨不会熄灭。

    新帝上位,又怎能容许民怨沸腾。

    “那——”

    一众人迟疑。

    坐在书桌后的男人站起来,绕过桌边往前走,落在光线斑驳的浅橘色影子里。

    男人的面目露出来,不是那漕运总督又是谁。

    “不管官家是真的伤了还是假的伤了,我们都只能抢占先机,在援军到来之前,先把局面控制下来。”

    不狠心,他们就没有活路了。

    “没错!”有人拍着椅子站起来,声如洪钟,“天临兄说得对!”

    站起来的人,双眼落在天窗打下来的光影里,露出一张隐约能分辨清楚的脸,正是与漕运总督有旧的江南河道总督。

    他们两个身为总督,手底下都掌控着一定的兵马,不怕梁红玉和刘锜带的两支小军队。

    “他们才多少人,我们可是他们的十倍!”漕运总督信心满满,“黄相失败,那是因为他高估了自己的援手,但是我们不需要援手。”

    他们的兵马加起来,可比官家巡游的兵马要充足多了。

    此役,真要打起来,胜算肯定在他们这边。

    江南河道总督继续附和:“没错,只要我们能一心拼死,撕个鱼死网破。总比等她查出来以后,用我们发难,杀鸡儆猴的强!”

    “南兄有见地!”

    两厢附和,互相吹捧之下,剩下的人再如何斟酌,也没能想到更好的办法,只能忐忑不安地跟着走向鱼死网破。

    他们脚底下的暗影移转,缓缓挪动。

    窗外日头逐渐西沉。

    雕花的窗纹已落在坐榻边上,印在一袭文士圆领袍的衣摆上。

    扶苏撑着额角,在提笔替赵令安处理账目的事情。

    他对照着纸条上的数字,再用朱笔勾勒陈东送来的账目,圈一个,便要打很久算盘来算。

    算盘这东西,扶苏之前没用过,他都是用的筹算,珠算还是汉朝时候才出现的新鲜玩意儿。

    能对完一本账目,他最快也要小半天的功夫,不像赵令安一会儿就能圈对好。

    莫怪阿父回去对着账目时,总是爱念叨,“为什么阿令不能生在我大秦”之类的话。

    这盘账的能耐,谁不羡慕。

    “好了,将账目送去给陈监吧,还有吗?”扶苏顺嘴问了一句。

    回应他的是梁红玉放下的一沓账目。

    她伸手接过账目:“公子说什么?”

    没听清楚。

    扶苏:“……没有。”

    当他没说话。

    梁红玉也不多说话,抱着确定好的账目,放轻脚步往外走,生怕叨扰了赵令安歇息。

    不过,人还没走进账房,外面就响起了兵戈交接的动静。

    陈东探头往外看:“怎么了?”

    现在就来人了,这么快就开始了。

    他们这么安稳坐在这里,真的好吗?

    “没事。”梁红玉将账本丢他怀里,沉静的面容雀跃起来,“你拿好,我去砍几个人松快一下筋骨。”

    陈东:“……”

    看着梁红玉飞快离开的背影,他嘴巴张了张,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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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武将的世界,他不懂。

    砍杀声响了一个下午的功夫,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漕运总督的兵马虽然多,但是比不过真正训练有素的军队,更比不过他们的援军。

    赵令安被巨响吵醒,醒来时,梁红玉铠甲上的血还没擦干净。

    阿梨和阿丹伺候她洗漱。

    她洗漱完,梁红玉才摘下头鍪抱在腰间,前来汇报。

    怕自己身上血污太重,她也没太正式汇报,像是寻常聊天一样,从窗边汇报。

    赵令安也不太在意,顺手摘了棉布,拧了拧,从窗户给她丢出去:“擦擦,小心别让血流进眼睛里。”

    感染了可不好办。

    梁红玉闭着眼睛胡乱擦了一把,将棉布抓在手里:“全部人都给抓了,下狱了,官家要去看看吗?”

    “都是死刑犯就不看了。”赵令安不太在意地摆摆手,“设宴招待一下淮西军,多谢他们出手帮忙吧。”

    这一次又是出动方腊和方有常他们,劳碌奔波的军马费用不低,还是得意思意思,给对方送点儿白盐或者粮草才行。

    她刚想吩咐盐城知县,刚开口又想到盐城没有知县了。对方和漕运总督的确有联络,盐税贪墨甚多,偷偷把盐场的盐通过他们俩悄悄卖出去的事情更是不少。

    “唔,让——”赵令安想了想,“刘将军去办吧。”

    刘锜瞪大了眼睛。

    他??

    “辛苦夫子了。”赵令安笑眯眯看着他。

    实在没人,只能劳烦了。

    刘锜:“……”

    没事儿就是刘将军,有事儿就是夫子。

    啧。

    “末将遵命。”

    刘锜领命前去,顺手将蹲守在门边,想要邀功的方破敌揪走。

    “官家,我演得怎么样,还行吧?”

    哪怕被拖着,方破敌还努力伸长自己的手臂,拼命挥舞。

    赵令安都被她逗乐了。

    当夜宴饮,既是老友的见面会,也是君臣久别重逢。

    方腊、方破敌、方有常、陈东、破雨、破雪、石榴、植梅、杏儿……

    大家伙儿都在。

    破雨和破雪离开她最久,喝到上头之后,倒在地上,一左一右抱着她的小腿,拽都拽不开。

    “族姬,我们都是忠心耿耿的人,你要信我们,我们绝对不会背叛你的。”

    赵令安:“……”

    这脑子倒退得有点儿厉害啊。

    扶苏被挤到了背后去,本来不想管,但是看着两人攀着赵令安膝盖骨往上抱,忍无可忍了,左手右手提着两人的领子拖走。

    刘锜惊奇:“嚯,苏郎君竟然这么大力气!”

    “他也打过仗的人,哪里会羸弱。”赵令安随口回了一句,与过来敬酒的方腊碰杯。

    跟在方腊旁边的还有个生面孔,听说是个很有胆子的先锋军,目前小有功绩,但是还不算打眼。

    赵令安举起酒杯,问了一句:“什么名字?”

    “末将宋江。”

    “噗——”

    赵令安一口酒喷出来。

    宋江有些忐忑:“可是末将失礼了?”

    “不不不……”赵令安看着他,心情复杂,“是我失礼了。”

    宋江欸。

    活的。

    要不是看对方比较拘束,她都想上手捏一捏,确认一下真假。

    半月已经尽了,干了,没了。

    赵令安翌日让梁红玉和刘锜的将士休整了半日,醒醒酒,便开始出发往回赶,不再停留。

    盐城没有知县也不是事儿,她便直接任命陈东兼任,给他配备了县丞等人才襄助。

    方破敌握着拳头发誓,自己明年一定要上殿试,与赵令安会面。

    赵令安没打击孩子,只说等她,还给了她一个亲笔题写的匾额,上书“巧手妙匠”作为奖励,奖励她闲暇时改良刮盐的刺刀,大大提高了海民收刮盐泥的效率。

    马车辘辘奔回东京城。

    兔兔坐在窗边晃着脚丫子:“宿主,你的积分怎么又跳动了?”

    好奇怪,明明史书上有名的人,好感度都差不多涨完了。

    赵令安倒是不意外:“大概是,新的史书诞生的人物也算历史人物。”

    多少女子本来做出的贡献,其实都没有被记录在史册上,但是她上位以后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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