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赵匡胤顺了顺自己的胡子,瞄了一眼垂首的赵令安,又扫过其他人。
‘我们赵家的阿令,好像比在座各位批阅文书的速度都要快呢。’
嬴政、李世民、朱棣眼神如刀,齐刷刷扎过去。
赵令安刚好审阅完一本文书,总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一样,有些奇怪地抬起眼眸。
右边——
始皇大大正坐挺腰,捧着文书,长腿动都没动;扶苏垂手,唇边还带着浅笑,缓缓动笔,看得特别认真;李世民挤挤挨挨靠着长孙无瑕,手肘都挨到人家圈椅上了;长孙无瑕偶尔抬眸瞥他一眼,并不阻拦,又低头继续看文书。
左边——
赵匡胤大马金刀坐着,身体微微前倾,一手书卷一手案卷;赵普头都快埋进纸张里面,瞧不见脑袋了;朱棣腰背挺直,但是往圈椅斜靠着,一手茶盏一手文书;朱高炽手上摸了一块糕点,嘴里还嚼着半块,眼睛眨也不眨盯着文书。
毫无异动。
难道刚才的破风声只是风吹过?
赵令安懒得问系统,重新低头看新文书。
她刚低头,三双眼睛就跨过文书,朝着赵匡胤“刷刷”扎刀子。
赵匡胤慢慢抬眸,接了刀子,随即震喉“咳咳”几声。
‘卑鄙!’
三位帝王留下鄙夷的眼神,将视线拉回文书上。
赵令安抬起眼眸:“太祖爷爷?”
“口干。”赵匡胤笑得慈祥,“朕喝点茶就好,阿令不用担心。”
‘呸!阿令才不担心。’
三位帝王不约而同在心里如是想。
赵令安:“……”
她怎么真心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
疑惑的人儿,让兔兔开了第三视线看情况,成功瞧见四位帝王之间的眼神厮杀。
“……”
幼稚。
第137章
除去一些无伤大雅的眼神厮杀,几位帝王相处还算愉快。
只是国事甚多,他们一直没找到机会好好切磋一番,略有遗憾。
倒是嬴政和赵令安意见有左,还差点儿吵起来。
这日。
艳阳高挂,金光从福宁殿敞开的窗扇洒落,盈满整座大殿。
一身玄衣的始皇大大皱眉看完手中册子,深呼吸了一口气:“编敕所递交上来的建议都太宽泛了,根本没有参考意义,不如取消。”
“不行。”赵令安想也不想就反对了,“编敕所是官方向民间收集立法意见的唯一渠道,要是将它取消,老百姓关于立法方面的意见,就会被封住。”
《宋刑统》的重新编纂是一次性的,早在上次就已经完成了,但是立法要与时俱进,就必须时不时编修敕令。
早在宋真宗时期,大宋就正式建立了立法机构编敕所,隶属大理寺,但是立法与兴法分开,并不由同一批人编纂,以防私心。
民间在立法期间,可以向编敕所提交立法建议,经由专业的祥定官与删定官选取,成形后将草案提交给提举官。一般来说,这提举官就是宰相。
如今多了嬴政审核,敕令还得从李纲手中送到始皇大大他老人家手中,才能移到赵令安眼皮子底下。
对于一国立法诸事,嬴政看得很重,而且他脾气本来就不是温和的类型,打下去的敕令三番五次修改,还是没能改出个样子来,他便发怒了。
明黄的书册砸在毯子上,还跳起来蹦跶了几圈,被门外的风吹得哗啦啦翻了个身,才彻底歇下来。
“民向官议,要官何用?”嬴政只觉得层层而上,不过白白浪费时间而已。“冗官之害,尚能见尾,岂能重蹈覆辙!”
“这不叫冗官,只是倾听民声。”赵令安有自己的想法,并不轻易妥协,“立法本身就是服务于百姓,使得四海平宁,如此方可巩固皇权。既然法为民生,为什么不听听老百姓需要的是什么。”
冗官那是另一回事儿。
从古至今,不听民声都是要完蛋的前兆。
嬴政眸色沉沉,一脸压抑怒气,随时有可能会爆发的模样:“一年了,各州加急送来民意,然后呢?”他伸手指了指地上落在高大柱子暗影里的明黄册子,“这就是编敕所送来的草案,所写都是什么东西?怎么不把《宋刑统》翻开,把进奏院收集各州的律令塞进一样的条例里再送上来。
“还有,你瞧瞧那些编纂的敕令,就拿凶徒持刃入室来说,本该判处死刑,为何还要因其伤人与否,盗取与否,年龄高低与否分出不同刑罚?”
光是这类的敕令,他便重复圈了至少三次,但是底下却依旧没有别的方案给什么,只一味细分再细分。
他大秦缺人,或免去小儿刑罚,或有所裁减,乃是为了繁衍人口。
大宋人数浩浩,怕什么?
“阿父。”赵令安揉着额角与他耐心说,“乱世重刑没错,但是盛世要薄刑才能长久。重刑容易把罪犯逼入绝境,只想同归于尽,让公家错过援救的机会。”
嬴政不认可:“何为薄刑?薄刑是给不该死的人一个机会,而不是给人钻漏洞!
“你今日让小儿持利刃入室只笞十,明日他就能持利刃入室抢掠比他弱的小儿,以小博大!
“司法不严,国将殆矣!难不成你还要学那些酸儒,只要好看与仁政的声名,却不顾国之安危。”
赵令安也是气着了,噎了一下。
“欸欸欸。”李世民在旁边听到这句话,赶紧打圆场,“始皇此言严重了。”
太宗急得连“政哥”都不喊了。
他们阿令怎会是这样的人,说这话太伤人了。
“是,是我仁慈,是我酸腐,是我顾忌名声,比不上始皇您老人家雷霆手段……”赵令安被他气笑了,拂袖起身,差点儿怼到嬴政胸口去。
“阿令。”扶苏赶紧起身拉人,“不要说让自己后悔的话。”
两人火气上头,互相瞪眼,差点儿要烧起来。
长孙无瑕与朱高炽也起身去拉赵令安,朱棣和赵匡胤力气大,赶紧帮忙扯住嬴政。
“阿令——”
“政哥政哥——”
最后,两人不欢而散,各自找了个角落待。
赵令安还算比较容易冷静的人,扶苏给她去倒杯茶的功夫,她就已经抱着长孙无瑕,开始嘀咕自己不应该冲动。
“冲动是没办法解决问题的……”
长孙无瑕摸着她额角蹭乱的头发笑了:“阿令都不给嬢嬢一个劝解你的机会啊?”
这么快就好了。
“事实嘛……”赵令安叹气,“而且阿父的脾气本来就比较暴躁。要是底下的人办事能力强一些还好,他气归气,但是能忍。可要是底下的人屡教不改,他怎么可能忍。”
她小声嘀咕:“他又不是忍者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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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
扶苏端着茶来,便听到了这么一句话,先轻咳一声提醒她。
赵令安倒不是那么在意,转身看扶苏,接过对方递来的茶:“阿父怎么样了,还气吗?”
扶苏点头:“气得厉害,但也问了和你一样的问题。”
嬴政是长辈,送茶,他自然要先去那边。
三个马上皇帝一人拉住他阿父一只手,太宗皇帝则是按住他阿父双肩。
劝不动,朱棣便直问他要不要打一场,被转移了火力,闹腾别的时期去了。
“他还怕我生气?”赵令安怎么有点儿不信,“他老人家还有在意别人气不气的时候呢?”
她又不是他大秦的官员,可没办法给他办事儿。
扶苏在她和朱高炽中间的空位上坐下,将朱高炽挤到边上去。
“自然。你大概是不清楚自己给大秦带来了什么。”
赵令安斟酌问:“大秦发展成农业大国了?”
“国库充盈了,家家有余粮,今岁新生的孩子比往年多了一倍。”扶苏说道,“便是为公,他也不可能不在意你。”
更不用说,论私,他还挺欣赏阿令。
以至于他们大秦一众公子公主都有些不太好过,连他都被嫌弃得不轻,只有素来胆子大的阴嫚得了青眼。
“果然是工作狂。”赵令安嘀咕,“只看价值。”
兔兔:“……”
有一说一,宿主自己不也老压榨人家的劳动力。
父女俩各自气了不到半个时辰,又被两边的人凑到一块去了,重新回到福宁殿办公。
嬴政垂下眼眸去拿文书,并没有看赵令安。
赵令安也若无其事批阅文书,没有理会他。
始皇大大把文书看完,侧眸扫了她还剩下一摞的文书,冷哼一声,抬手顺了半摞走。
“慢吞吞,也不知想什么。”
赵令安抬起眼眸:“朕一心为公,专注谨慎,能想什么。”
嬴政拉回自己的视线,翻开文书。
文书刚翻开,里面就飘出来一张信笺,带着浅淡的香气落到他腿上。
他捡起来一看——
老天奶啊老天奶,请问这个世界最好的阿父是谁呢?
老天奶啊老天奶,请问这个世界最伟岸的阿父是谁呢?
老天奶啊老天奶,请问这个世界最英明神武的阿父是谁呢?
……
十八个排比句,齐齐整整立着。
末尾,“那必须是我们阿父,始皇帝嬴政啊”几个字,格外醒目。
“……”
幼稚。
嬴政把纸叠起来,塞进腰带里,面无表情地批阅文书。
赵令安:“??”
几个意思,为什么没有反应。
纳闷的她看不出什么蹊跷,只好专心批阅文书。
等批阅完文书,集体吃午饭,赵令安还是没看出任何问题来,只好主动找上他。
“阿父,刚才的敕令问题,我们再商议一下?”
一众人扭头看他们俩。
嬴政抬眸扫了一眼亭子的石凳:“坐下说吧。”
赵令安颔首,但是完全看不出他态度。
两人最终和平地达成一致意见,按照行凶人造成的伤害定下刑罚。
不过编敕所的官员也不是吃白饭的,之前一直不修改,也不全然只是为了细分而细分,只是大宋虽繁荣,读书人也多,但是乡野还有不少人不识字,也不识法,特别是幼童,所以他们考虑才比较多。
此事,赵令安觉得还得跟编敕所一番好吵,看谁先说服谁,才能彻底定下来。
“还有别的事情吗?”
嬴政闭了闭有些干涩的眼睛,一副不想理会她的表情。
赵令安心里犯嘀咕。
她阿父现在是高冷了不成,怎么那么难哄。
“没……”
“那朕就先回去歇息一阵了。”
赵令安:“……”
他?休息?更不对劲儿了。
别人午睡的时候,他不都抓紧看什么农书之类的,卷得要生要死。
一天就睡俩时辰,有时候还不够。
赵令安盯着他离开的背影,一脸不理解。
背过身回到侧殿的嬴政,入了寝殿后让扶苏为自己宽衣。
扶苏一脸莫名。
阿父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
衣带才解开,就有白纸落在地上。
嬴政闭着眼睛问:“掉了什么,打开看看。”
扶苏:“……”
怎么觉得这句话,好像哪里不对劲。
怀着疑惑打开,看完,他就知道哪里不对了。
估摸着扶苏差不多看完,嬴政口风一改:“算了,昨日那书还没看完,就先不歇息了。”
他自己把腰带绑好,伸手拿回白纸,扫了几眼,哼道:“肉麻,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你可别逮着人就说这事儿,丢脸。”
嬴政眉宇间带着几分嫌弃,手上把信笺叠了叠,好好放进荷包里,重新挂到腰带上。
扶苏:“……”
明白了。
要逮人说。
他一会儿就去找太子高炽。
第138章
拖始皇大大的福,赵令安又写了好几份诸如此类的字条,绝不厚此薄彼。
不过,除却这件事情,他们惯来合作无间,已经养出了默契,互相之间并无需要特别磨合的地方。
一晃眼,推行新法与休养生息的两年就那么过去了,一年得以来两次的帝王们都十分满意。
又是一年五月。
当年派出去外干,一起当县丞的新官员都被召回京城,拿着自己手上的政绩说话。
虽有个别男子拔得头筹,但是出乎其他人意料之外,又似乎在意料之中的是,整体而言,还是女子当县丞的政绩要高于男子。
在当地的口碑,亦是女子更为突出。
赵令安拿着他们递交来的文书:“担心女子当政误国的,还有话可说吗?”
自然,朝堂上始终还会有些人不愿意服气,可事实摆在眼前,他们也不能如何,只会来来回回念叨那几句祖宗礼法之类的话。
车轱辘话,赵令安不想听,有几分不耐烦地打断了。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往后便都这么办了,一切凭借自己的真本事上位,别跟朕说什么男女之类的话。
“在朕眼里,黎民百姓不分男女,只要是在朕土地上生活的人,就是朕的子民。朕的子民,朕就要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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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官也不分什么男女,有多少本事办多少事情,得多少荣誉与俸禄!”
礼官多年恪守旧礼,一时半会还是难以接受。
“官家,汉有太后称制,外戚成患,酿出三国乱局,便是繁盛如大唐,杨玉环干政也出了安史之乱,造就五代十国几□□。官家,慎思啊!!”
“先不说汉朝太后称制,连司马迁都不得不如实写一句‘政不出房户,天下晏然’,便是这安史之乱,明明就是李隆基晚年昏庸,与女子不女子的又什么关系?”赵令安嗤笑,“难不成,你喝醉了酒,倒在路旁惹了风寒,还是酒错了?它愿意进的你肚子?”
礼官:“……”
“朕便只说尔等一直念叨的祖宗旧制。”赵令安手指放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倘若秦孝公当年没有听商鞅的话,进行变法,大秦能有后来的强盛吗?如果秦始皇不扫六国,能有往后两千多年的大一统王朝吗?
“如果唐太宗李世民没有劝说唐国公李渊出兵,放眼天下,还能有这般场面,而不是诸国分崩吗?
“如果我大宋只尊正统,不思归一,如今这片土地上,还有这般繁荣昌盛吗?”
礼官:“……官家不能只看到其……”
赵令安不想听他叭叭:“倘若因循守旧,只会被历史长河抛弃在后头。连编敕所都知道,要隔几年就向各州府收民意立法,适时而行。”
她起身,拂了拂袖摆,“朕知道,有人惦念朕过往挽大宋之将倾,便也有人会在大厦扶正之后,过河拆桥,希望朕退位让贤,把功劳抹掉。”
礼官:“……”
这个可不兴说。
她扫过礼官噤若寒蝉的样子,轻笑一声,倒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朕知道,因为朕是女子,偏见是免不了的。但既然朕已经站到这个位置上,看见了天下有才识的人不比男儿差,又怎么会因为她们是女子,就让她们泯灭?”
他们挑在这种时候才发难,不就是看准了一众老祖宗刚刚离开,她无人支援么。
但是,别忘了。
老祖宗到来之后,也只是给她打辅助,而不是喧宾夺主。
这群人哪里来的信心,觉得她没老祖宗撑腰,就一定会妥协软弱。
真是笑话。
她定要让这些女子,也和她一样,有当政的资格。
“卿家今日所言的女子不宜参政,不过是想要将治国的权利都缩小,最好圈在刚刚符合自己的范围内罢了。”
礼官:“!!”
他脸上浮现出愤然。
赵令安朝梁红玉使了个脸色,让她注意着这人,千万不能碰死在她的大殿上。
梁红玉接收到眼神,马上移步,将那人的肩膀压下去,没让他开口说成话。
赵令安嘴角翘了翘,继续往下说:“就像当年秦孝公想要从别国寻找人才一样,那些贵族会慌乱,你们自然也会。因为一旦能参加的人多了,帝王可以选择的、一同治国的人多了,没有真才实学的人,心里也就慌了,怕自己会被挤下去,对不对?”
百官:“……”
不敢说话,怕旁人以为自己代号入座。
“你们倒是瞧瞧朝堂上有真才实学的卿家,他们可曾慌张过?”赵令安开始给人戴高帽子,“他们由始至终担忧的都只是女子当政会不会不能长久当值,而不是旁人与他抢这个位置。”
百官:“……”
他们可什么也没说!
礼官:“既然官家明白女子要生儿育女,要照料孩子,会耽误国事,就不应该让女子当政。”
“哦?”赵令安抬了抬手,将袖子抖下,“莫非周卿认为,只要女子不耽误国事,就能长久当政?”
礼官:“……”
官家的套,还真是一个接一个,防不胜防。
“臣……”
赵令安继续打断他的话:“此言有理。”
礼官:“??”
“既然如此,在想出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之前,回京的官员便暂住公房,静候消息,等能解决了,再行派官如何?”
李纲忍不住了:“官家三思。”
“嗯?”赵令安踱了两步,“李相有何见解?”
李纲作揖:“臣以为,官员不可闲置,若是派官之事还不能定,也当让诸位县丞先入翰林院或者京城各县衙先任职,静候消息。”
放着人不用,秦皇回来知道都能气半天。
“有道理,那就这么办。”赵令安背着手,最后丢下一句话便退朝了。“是了,要是按照周卿的说法,这科举岂非也没必要继续了,穷人家的孩子哪里来门阀贵族的见识呢?是么?”
她留下一个似笑非笑的神色,不疾不徐回到自己的福宁殿。
如今,女子当官与穷人当官都出现在同一个契机之下,也有不少好不容易突破阶层考上来男子,并不与自己的同类站在一条线上说话,生怕自己的权力也被剥削掉。
在这个门阀、贵族凋敝的时代里,赵令安不吝利用他们的利益捆绑起来,先将事情普及,再慢慢为女子争取权益。
兔兔:“……”
宿主还真是会借力打力。
等这群人掐完一波,反对女子当政的声音估计又低下去了,要不然就会直接出现寒门与女子合手的情况。
“但是,宿主就不担心,这事儿继续发展下去,会像宦官和文官当权坐大一样,出现垄断的情况,从而生乱?”
万事倒向一边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走极端可不适合。
赵令安不慌不忙走在宫檐下:“万事开头都是要先走偏锋,生火都得先旺起来,才能长久。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一开始整录取资格只按照能力,而不是男女各录取一半?”
比女子多享受了那么多年读书便利的男子,也不全是死人,他们想要出头,自然就会卷。
“朝堂要的是平衡之道,不是重一方轻一方。”赵令安眯着眼睛扫过天光,“在天平一边的砝码严重不足的时候,看起来肯定会显得偏心的。”
她不傻,知道自己的身份是帝王,不是妇联主席。
“再过几年看看形势吧。”
只要不失衡就行,她只怕后面的女帝是赵光义之流,理解能力不足还特别会自己脑补。
那可真是闹心的。
后续的事情,果然如同赵令安所料的那样,三方闹了起来,谁也不想让。
寒门子弟一开始并没有那么坚定支持女子为政的事情,但是在某些中贵之家男子完全不争气,极有可能会将家族拖下高坛的情况下,试探着养了几个小娘子。
这几个人倒也争气,能得李清照青眼,眼看着完全可以担起自己家的门楣,他们的口风又转了。
兔兔:“……”
人类的想法还真是朝夕万变,根本就不按照程序走。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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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到底是谁说它们AI能直接代替人类的,这种奇奇怪怪的想法,根本不会出现在它们的程序中!
乱码了都没这么乱的。
“人性,终究看重的还是价值和利益啊。”赵令安听到风声时,在福宁殿一个人寂寞地批阅文书,“哪怕是儿子,在没办法创造价值的时候,也是要被丢弃的。”
赵令安静静看他们互相博弈了近一年的功夫,看得当年学子在京城公房都快要熬不下去的时候,才踩着新一年春闱的时间,按照功绩委派他们到适合的岗位上。
这么一磋磨,本来有意见的人都不敢有意见了。
而那些家中小娘子出息的人家,也不敢在春闱这种关键时候闹什么事情,唯恐影响到自家后辈。
兔兔对此评价感叹:“宿主,你这活干得跟奸商似的。”
真是踩准了每一个节拍点。
就是苦了第一届的学子,要被这样磋磨。
赵令安托着下巴,倒是很开心地笑了,而且经此一役,约莫是她这一世未来史书留名的人又多了一拨,面板上的数字一直不停跳涨,她又多了一大笔积分!
碰巧,西北路那边出了乱子,需要武将平定,但是其他人的卡片冷却时间还没到,不能继续抽取,西北路那边又求援,西夏又在瞄准时机搞事情。
她不想调走吴玠或者岳飞,便刚好可以抽一张新卡。
“会是谁呢?”
赵令安抽卡的时候,虔诚得只差焚香沐浴过后再动手了。
她闭上眼睛入了梦中。
才落地,就被一根长矛架到了脖子上。
对方沉声质问,也难掩少年气息:“你是谁人?”
哪位老祖宗,这么敏锐狂野。
第139章
赵令安缓缓转身。
身后果然是少年模样的人,只不过对方穿着将军才有的甲胄,上面伤痕累累,血迹斑斑,甚至还有肉末。
是她当年看一眼就会做噩梦的程度,但是现在竟然也坦然了。她扫过四周的尸体,眸中浮起几丝自己也不知道的感概和哀伤。
少年脸上也染了血,几乎要和自己脸颊一侧绑着的红色带子同色。
饶是如此,血污也没能将他一双晶亮的眸子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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