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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眸子是那样突出,仿佛汇聚了一个人身上所有的精气神一样,乌黑净透,如同两粒浸泡在冰水中的黑曜石,清泠冷冽,可内里却像是裹着一团不灭的火。
冰火不相融,不死不灭。
有些奇异,又有种本该如此的感觉。
听不到赵令安回话,少年手中的长矛更往前送了送,带着清亮的嗓音质问:“你是何人,为何一身白衣出现在我方战场上?”
白衣,战场,本就是格格不入的东西。
赵令安不躲不闪,任由他的长矛接近:“阁下这装扮,是秦汉时期的人物?”
看着介乎始皇大大与太宗之间,有一种与后面朝代截然不同的内敛沉稳。
少年眯了眯眼睛:“大秦已亡多年,你不知道?”
她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连这件事情都不清楚。
“看来是汉了……”赵令安冲他笑了笑,“少年将军,阁下不会是霍去病吧?”
刚说完,对方头上就冒出一片白光来。
赵令安:“……”
这提醒要不要明天再来?
真是谢了。
霍去病手中长矛贴得更近,血污将赵令安肩膀染红,浓重的血腥味扑入口鼻。
“你认得我?”
对方承认后,白光处冒出三个字,真是霍去病!!
赵令安眼睛都亮了。
这可真是及时雨,闹事的人刚刚出现,她就抽中了千古难遇的将军。
吉兆!
“霍将军!”赵令安直接无视那长矛,走过去想要握住霍去病的手,用力摇一摇。
但是霍去病并不适应这样的礼仪,见她莫名靠近,心中十分警惕,用长矛将她肩膀压住。
赵令安也很久没有过这种被人严峻对待的待遇了,一时之间居然有种久违的回味。
她真是有病。
还好,丰富的经验在身,她很快就利用梦境的特点,借助早早准备的VCR全方位展现自己的处境,真诚希望他可以帮自己。
“照你的说法,就算我不去,你也能亲自上阵带兵,或者从淮南调兵,那为何不去呢?”
赵令安脱口而出:“省钱啊。”
她坐镇中央,指挥一众人各司其职,特别是去赚钱,整体赚来的可比她去打仗耽搁的利益要大很多。
淮南有兵是有兵,但是路途遥远,军需会加重很多很多。
这么一对比,可不就是省钱。
霍去病:“……”
见过诚实的,但是没见过这么诚实的。
“咳,那什么……”赵令安紧急挽救,“抽卡这种事情,我也是花费了不少的,抽都抽了,这也不耽搁你在现实中的事情,就当梦游走一趟后世?”
霍去病收起长矛,不再指着她。
“考虑一下呗,辽人虽然没了,但是漠北的匈奴还没尽退,依然有残部打着辽国的口号闹事情,难道你看得过眼吗?”赵令安盯着他的眼睛,“莫非将军不想知道后人是怎么评价你的?也不想看看你的大汉后来怎么样了?”
霍去病还在斟酌。
走一趟后世倒是无所谓,这事儿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既然是梦境,不会伤害到他们大汉,那便没事。
“你就去呗,梦都梦了。”
霍去病没听到她说什么,斟酌过后觉得可行,便答应下来。
至于想要带的人,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己的舅舅卫青,而不是他们的陛下汉武帝刘彻。
因他打进狼居胥山,重创匈奴左贤王,杀敌七万余,陛下赐了他大司马的的官位,与舅舅齐平。
外面都在传,是他抢了舅舅的容光,对方心里肯定很憋屈。
但是他回来后,功宴甚多,还没机会和舅舅认真聊过,并不知晓此事有没有伤着对方心里。
如今倒是个好机会。
卫青?!
“好啊!”
卫霍乃西汉双星,能集齐简直就是佛光普照,欧气爆棚。
等霍去病把卫青唤来,赵令安抓紧跟他解释清楚现在的情况,然后才出梦境。
她一出梦,梦境就散了,霍去病还没来得及与卫青多说话。
醒来的霍去病和卫青还穿着自己的甲衣,但是身上干干净净,什么血污都没有。
“我们现在在宫里,冠军侯和卫大将军这身甲衣有点儿不合适,换一身吧。”
赵令安着人送了两身长袍前来,让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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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上。
宋人的文士长袍不衬他们两位将军,她还特意让人找武将平日的衣冠来,看了两眼,觉得霍去病还是差点儿什么。
等梁红玉甩着两根红色发绳出现,她才想到了,给霍去病套了抹额,瞬间就觉得这股少年气对味了。
“两位又是……”
哪个朝代的帝王将相。
梁红玉收起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心,已经习惯了,问出口的问题都显得特别淡定从容。
“冠军侯,霍去病,还有大将军卫青。”
“卫霍?”梁红玉瞬间精神,看两个人的眼神都冒着精光,好像随时想要和对方现场切磋一下一般。
不过她当值,倒是没忘记自己真正的工作,将这件事情先撇到一边。
“刚好,阿玉你带着他们前去军营看看情况,顺带将漠北的情况说一声。”
她还有文书要批阅,不能偷懒。
始皇大大他们全部都不在,文书的负担还是有点儿重啊。
从早朝后批改到晚上,才能全部搞定。
不像之前,一个上午就能搞定,安心喝药锻炼,散散步看看书,再商议国事。
这件事情正合梁红玉的意,但是她的军营全部都是女子,怕一众人的热情吓到霍去病和卫青,她便先将人带到韩世忠的军营走了一趟。
反正韩世忠的军营是最近的。
翌日刘锜听了,一直嚷嚷梁红玉真是偏心,有这种好事居然没想到她的先生。
唉,都怪他的军营太靠城郊,远了点儿,除了狩猎,别的好事都轮不到他们。
“那昨日比武,到底是谁赢了?”
刘锜好奇的脑袋,在韩世忠和梁红玉之间扭转。
两位,可有胜过卫霍的人?
韩世忠没好气狠狠扫了他一眼,加快步伐去殿前排队,根本不想和他说话。
“欸欸欸,良臣?”刘锜“嘶”了一声,托着下巴道,“看来他这是输了?”
气成这样。
梁红玉微笑:“夫子,少说两句罢。”
外人都称赞韩将军英勇豪爽,粗犷鸷勇,在他们这里,这些形象都快要坍塌得差不多了。
“给韩将军留点儿面子,也给自己留点儿面子,别逼他再给你取外号,当面取笑你了。”梁红玉在刘锜肩膀上拍了几下,相当语重心长的模样。
刘锜:“??”
他看着梁红玉抬步离开的背影,追了上去。
“好你个丫头,没大没小,怎么跟夫子说话的呢。”
居然开始教训他了。
两人已经进入了武官列队的队伍中,实在没办法打闹,不然会被当值的同僚瞪死。
整理好队伍,等到钟声鸣起,便开始上朝。
赵令安再也不用遮遮掩掩,光明正大把霍去病和卫青介绍给朝臣认识。
听到这次出现的人是卫霍,武将那一列的人几乎要沸腾起来。
要不是当朝失仪会被仗责,恐怕这群人已经一拥而上,将两人团团围住,瞧瞧历史上最有名的两位将军,到底长什么样子了。
后世上朝的霍去病和卫青:“……”
他们在后世那么有名吗,为什么感觉大家都热情得不是很正常的样子。
下朝后,赵令安带他去挑选兵马,问他昨日可有看重的将士。
同行的还有几位将军,刘锜主动问:“我军善骑射,要不看看末将军营的人如何?”
梁红玉用力咳了一声,小声问:“我们守皇城呢,凑什么热闹。”
皇城不重要了是吧。
韩世忠瞄了满脸遗憾的刘锜一眼,道:“世忠愿请战。”
赵令安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良臣,你当真要去?”
岳飞用兵与霍去病一样,无拘无束,只盯着结果看,他先前不是很看不惯吗?
而且岳飞尚且与他一样,会和士兵同吃喝,亲兵得很,但是霍去病上战场可是要领庖厨一起去的。
汉武帝要对方打仗能应允的条件,她不可能不给老祖宗满足。
这些,相信韩世忠也明白才对。
此刻才二十二的少年将军,倒是对韩世忠多有好感:“陛下,他乃英勇之才,有不服的劲儿,我喜欢他。”
韩世忠:“……”
倒也不必和信叔一样肉麻。
赵令安斟酌了一下,细细盯着韩世忠的神色:“若良臣没意见,那便为冠军侯的副将?”
“必为官家重扫瀚海。”
赵令安回去是下了诏令,但私下还是找稳重的卫青聊了聊,说了一下韩世忠与跟他交接的诸多将领的情况,让他务必要协调好。
“就拜托大将军了。”
她抬手拍了拍卫青的肩膀,语气凝重。
从对方手劲,卫青能感觉到她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之辈,不如看起来那样瘦弱。
而且——
光是凭借史书上的了解,以及梦中一番谈话,对方就敢用他们,也是一种莫大的胆量。
他回礼:“大宋陛下客气了。”
此事对他毫无损失,倒是能了解未来对他来说极其有利。
出了福宁殿正殿,回到偏殿歇息的他,一推开门就瞧见了一张灿烂朝气的笑脸。
“舅舅。”
第140章
屋内灯火惶惶。
少年将军像个影子一样,紧紧跟随在卫青身后。
卫青瞥了他一眼,走向洗漱的盆架边上:“出征在即,你来干什么。”
“出征而已。”霍去病起身,走向卫青,整个人坠在他背后,探头想要看他脸色,“我有话……”想和舅舅说。
话还没有说完,卫青伸手扯走桁架上的布巾,打断了:“为将者,哪怕战功累累,也不应该疏忽每一场战事。你该早点儿回去歇息,好有精神应对明日的事情。”
他侧着身,站在身后看不清楚他神色。
霍去病抱着他旁边的柱子,转了个身,笑着说道:“但是我……”想和舅舅说说话。
“回去罢,有事等打完仗再说。”卫青将布巾浸水里,搅了几下。
水声哗啦,布巾撞在铜盆上,发出闷哼,嘈杂异常,将霍去病想要开口说的话堵住了。
少年抿了抿唇,眼皮子耷拉下去,明白了他的意思:“好罢,那我打完仗再找舅舅说。”
他松开抱着柱子的手,转身往门外走,走了两步,停下来,迟疑回头看着把布巾盖到脸上的卫青。
“我走了?”
“嗯。”
霍去病眼珠子都黯淡了,有几丝失望,但又忍不住关切道:“舅舅好好休息。”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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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青有些闷的声音从布巾下传出。
霍去病伸手将门拉上,有些蔫巴巴地迈步走向对面,回自己的寝殿歇息。
穿过中庭,踏入廊下,便瞧见赵令安揣着手,仰着头,站在廊下闭眼沐浴月光。
光看姿态,倒是悠闲,可她脸上却有几分忧心,好像心里还惦记着什么还没有完成的事情一样。
霍去病总觉得,对方像是在等他。
“大宋陛下找我?”霍去病好奇看着这个据说能舞动八十斤重槊的帝王,有些不太敢相信地盯着她略显瘦弱的手臂。
这样的一双手,看着像是轻轻一折就能掰断似的。
“是。”赵令安垂手,睁开眼睛,看向少年将军,眉目间的忧愁凝聚到了他脸上,“有几句话,想要对冠军侯说。”
“何事?”
“说之前,朕想问冠军侯一个问题。”
“你说。”
“冠军侯可有看过司马迁所写的《史记》?”
霍去病蹙眉,细想了好一阵,迟疑道:“他写过这书?”
虽然他觉得打仗按照兵书来行,实在愚蠢,但不代表他从来不看书。
司马迁这个人他知道,但是对方写过这书吗?
向来不关注这些事情的霍去病,不敢肯定。
好,赵令安明白了。
他肯定没看过。
“那再问一句。”赵令安轻咳一声,莫名有种背后说人坏话的不好意思,“冠军侯与汉武帝刘彻的关系如何?”
霍去病下意识警惕,略有怒气。
肆意探听当今天子的事情,该当何罪?
想了想,反应过来这是后世,与当世不同,心情又复杂起来:“陛下对我很好。”
可以说是有求必应了。
哪怕他在很多将军的心里是一个刺头,但是他们陛下也会说,他的冠军侯不需要听这些条条框框的东西,只需要按照自己的心意去打就行。
“那武帝对卫将军又是什么态度?”
霍去病抱起手臂,有些不太乐意说了:“大宋陛下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后世之人,总不至于想挑拨离间罢。
这对她有什么好吗?
冠军侯少年意气,同为大汉功臣的李广儿子李敢对卫青无礼,他都敢直接射杀,再去请罪。赵令安怕他误会,深夜来一场乱子,让人禁卫军上夜班也不得安生。
“没什么,只是想解除两位将军的心结。”赵令安拨开云雾,让他见山,“毕竟,战场上要是满怀心事,打仗也不能专注不是?”
霍去病警惕:“你怎么知道我们有心结?”
赵令安笑眯眯道:“史书有写啊。”
霍去病:“……”
又忘记了他们是后世之人。
“不过,朕看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缺个人将事情挑明白罢了。”赵令安不知不觉就端起了李世民谈心时候,那种推心置腹的架势,感慨说道,“朕问冠军侯这么多,只是为了弄明白你们内心的真实想法,免得搞错。史书只有事件,可不知道你们实际如何想。”
霍去病想了想,觉得后世人知道这事儿,应当也不会有什么特别大的影响,便问:“你当真能帮到我?”
倘若真的可以帮他弄明白舅舅心里想什么,告诉她倒也没什么关系。
“不然……”赵令安揣手,“光让你们白给朕打仗?”
这么黑心呐。
她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
旁边的兔兔耳朵抽抽:“……”
这事儿,她还干得少吗?
霍去病当即一提衣摆,旋身到朱栏旁的美人靠边上,挥舞袖子扫干净。
脑后鲜红发带随风飘扬起来,落在他肩膀上,又被他随意拨弄到身后:“陛下请坐。”
赵令安施施然坐下,听少年将军说他与卫青、刘彻的故事。
故事里的卫青是个沉稳的好舅舅,刘彻是个看重他、无所不应、一心向他的帝王,整日把“朕的冠军侯”挂在嘴里那种。
虽然她知道,年轻时候的刘彻确实十分了得,但是听霍去病这种语气,很难说没有掺杂私货。
略有艺术化的话语,说得赵令安眉头一抬,心想,司马迁对霍去病少有评价,与其他人的传记截然不同,莫不是受了刘彻的连累吧。
“看来,汉武帝也有其宽宏大量的一面。”
听完后,她这么对系统说。
“朕明白了。”赵令安在霍去病肩膀上拍了拍,“冠军侯放心,这件事情,朕帮你摆平。”
“当真?”霍去病略有怀疑,“舅舅可不是那种耳根子软的人。”
少把他舅舅看轻。
赵令安笑笑,没有打包票,只是问他:“那冠军侯觉得,武帝将你们都并为大司马,是真的忌惮卫青,想要利用你牵制卫青吗?”
霍去病:“……”
看着少年迟疑蔫巴的表情,赵令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换一个问题。”
霍去病撩起眼皮子。
“冠军侯觉得卫青会因为这件事情,心里不舒服,又不能违逆帝王,所以生你的气吗?”
霍去病:“……”
这后世的人说话,怎么那么不中听。
一字一句,全部都戳在他心窝子上。
兔兔也默了。
它真怕自己的宿主被暴揍。
看他额角绷起的青筋,赵令安不学嬴政和朱棣的结合体口吻了,顺了顺自己的袍子,笑道:“冠军侯放心,卫将军肯定不是在生你的气。”
霍去病青筋沉下去了,但是回头看了一眼卫青紧闭的门,神色有些怅然。
他觉得舅舅不像是不生气的样子。
战场上再威风凛凛,少年有成的冠军侯,碰上心中的软肋,也如同寻常人一般,有喜怒哀乐惧。
“等朕。”赵令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待会儿给你带来好消息。”
霍去病:“……”
这后世的帝王别的不说,傲气倒是满满的。
他看她阔步走向对面,白衣红带飘风,敲响卫青的门。
兔兔看不懂了:“宿主,你大半夜过来,就是要给他们处理关系吗?”
“嗯哼。”赵令安承认,“当然了,不然我闲得发慌,大半夜不睡觉,特意给自己找麻烦事儿干?”
她又不是什么字母属性的人。
“为什么?”兔兔不明白人类的感情。
赵令安耐心解释:“首先,于公,他们从汉到宋,帮我打仗,就需要做战前安抚工作,让他们能够安心工作,身为帝王,连臣子关系都不会调整,那还干个der;其次,也是于私心而言,历史意难平在眼前,能不试着平一下吗?”
《[宋]秦始皇教我当女帝》 130-140(第17/17页)
现在的霍去病刚刚取得大司马之职不久,应该也就是二十二岁左右,还有两年,他就会逝世。
两年呐。
她还真是不想冠军侯,像最绚烂的流星一样闪过。
星星很好,但她希望他是常驻天际的星。
吱呀——
门开了。
赵令安收起心绪,朝卫青笑了笑,笑意比刚才稳重了不少:“大将军能否陪朕喝两碗茶?”
卫青疑惑。
明日便要出征,现在喝茶?
是不是有些不妥?
“夜深人静,朕有点儿心事,想长辈帮我开解开解。”赵令安朝屋里点了点下巴,“能入否?”
卫青迟疑了一下:“还是去花园吧。”
他们在屋里呆着不适合。
“也行。”
心思缜密,慎行的人就是不一样呐。
更深露重的静夜,卫青见她衣衫单薄,还给她递了一件外衣。
“多谢大将军。”赵令安接过,披在肩上,在迈进花园的时候,便开口了,“将军昨夜就看了司马迁的《史记》吧?”
卫青脚步稍顿,随即又正常起来,拉回落后的半步:“大宋陛下想说什么?”
“不用喊我陛下,叫我阿令吧。”赵令安邀请他在亭中坐下,“老祖宗们都这么喊我。”
卫青只是沉默。
赵令安也没硬要求他改口,只是等宫女将点茶的用具摆好,便开始动手。
“其实我年少在野,后学诗书礼仪,没长成就遇上战乱被送去敌营,很少有机会点茶,不太懂这些风雅的事情。今夜请大将军来,也是委实放心不下一件事情。”
想起梦中所见,卫青眼神微动:“末将虽然并非大宋的人,可脚下这片土地没变,后世子孙的安危,我等自当尽力守护。”
“大将军有大义。”赵令安将凿下来的茶放入碾子里,细细磨着,“只不过,我是个俗人,情绪一上来就控制不住。”
说着,她眼眶已经红了。
卫青:“??”
这情绪是不是来得太突然了。
“一想到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不是死在战场,而是不知被武帝忌惮还是被瘟疫带走,抑或只是行军打仗给身体带来的负担太重而英年早逝,我就觉得心疼得无以复加。”
想到昔年大热的电视剧,武帝不敢置信再次回头确定霍去病死亡,那悲伤又不敢置信的表情,她的眼泪便啪啦啦往下落。
比下雨还要干脆。WF
配上她面上笑着的表情,似乎在强颜欢笑一样,看得人格外心酸。
兔兔反手就掏出了赛博瓜。
根据经验判断,它们宿主肯定要开演。
卫青终于有了反应:“他身体很好,不可能是身体出了问题。”
行军打仗之人,身体有毛病是不错,但是自家外甥的身体情况,他很清楚,绝对不会没几日就能去。
“但我听说,武帝待他很好,不可能莫名处决他。”赵令安放轻手上碾磨的动作,“可能真是因为他射杀了李敢,被放朔方,在漠北条件不好,染了病去的吧。”
卫青张了张嘴,垂下眼皮子没说话。
武帝的确对他们都不错,但是要说完全没有忌惮,他也不敢保证。
只是武帝要处决他们,绝不会这么悄无声息。
所以……
去病肯定是在朔方驻守的时候去的,只是不知是不是喝了瘟疫水的问题,还是碰上了什么事情。
赵令安看他变幻神色,等了一阵才开口:“我有一个疑问想问大将军。”
“陛下请说。”
“冠军侯与你并称大司马,你心里什么感觉?”
卫青长叹:“开心,担忧都有。”
开心自己的外甥如此有出息,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成就,担忧他锋芒太过,不会有好下场。
锋芒太过,担忧的不一定只是上座的陛下,还有太多太多人了。
赵令安处帝王之位,明白他的意思。
“最后一个问题——”
“大将军不敢正面冠军侯,是觉得自己害了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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