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控制。
谢探微选了早逝的中山国梁王刚满三岁的孩子做皇帝,考虑到殇帝藩国继位后,任用自家外戚,而将劳苦功高的谢氏一脚踢开。
为防重蹈覆辙,谢探微为这位小皇帝改了父母,父亲升格为太皇太后的亲儿子孝帝,等于小皇帝继承的是上上任皇帝,从根本上抹除了殇帝和他原生父母的存在。
谢探微是儒宗,一直强调“为人后”之义。既然小皇帝已改宗,要与之前断干净,他原生父母、亲族不必来京,自然也不存在取代谢氏的新外戚了。
至于梁王膝下空缺,无人为后,谢探微贴心安排了另一人为梁王之后。
至此,谢氏已稳操胜券。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海晏河清。
皇帝年龄太小孤身在京,无依无靠,太皇太后谢妙贞临朝垂帘听政,谢探微执政,谢氏代管天下,新朝政出谢氏。
谢探微本人由一个被排挤的失意政客,摇身变成功盖千古、德比周公的执政者,啧啧令人称奇。因为他一直以来美好的德行和涵养,感动了上苍,连上苍都选择他。
实则人不能近看,近看了都是鬼。
万民归心,百姓空前拥戴新皇,天下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
松梢撒上丝丝冬雨,阳光被裹在层层暗云中,萧索寂寞,拖曳着层层树影。
甜沁迷迷糊糊睡着了,醒来之后想翻个身,发现四肢被锁链扣住了。
锁链以纯银和精金打造,不会厚重,但力道恰到好处让她挣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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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扣与锁扣之间坠有蝴蝶形,叮当作响,匠心独具,即便束缚人的工具也分外有美感,一看便知是谁的手笔。
她清醒了几分,拽了两下拽不动,长长叹口气,只得维持原来的平躺姿势。
睁开眼睛一片黑暗,明明天已经亮了,她的眼睛被黑布蒙住。
囚在笼中的雀,被折断翅膀。
这里是谢氏别院。
她被余家赶出来后就来到了这里,当然不是主动选的,她没得选。
寄人屋檐下要守人家的规矩,谢探微将锁链和黑布丢给她自己戴,她愤而质问原因,他只笑笑剐着她鬓角说“我喜欢”。
是,喜欢,就这么简单,上位者一句喜欢便抹除了所有道义上的理智,为所欲为,不需要什么正经理由。
他位极人臣,愈折辱她的事愈能给他平静无趣的日子增添一丝韵味。
甜沁内心早已麻木,什么都无所谓了,否则真难承受住这样大的屈辱。
她自囚之后,谢探微并没有进一步动作,单纯这样锁着她,晾着,让她好好在孤独中煎熬,茫然无力,寸寸磨灭精神。
他走了,彻底消失,别院只有一个老嬷嬷照顾她,让人怀疑他这辈子不会再来。
每当她想动一动,锁链就哗啦严格提醒她,长久维持一个姿势和屋内深不见底的黑暗,精神再正常的人也会崩溃。
甜沁意志渐渐动摇,这种惩罚方式不打也不骂却比打骂更可怕,暗无天日,虚耗光阴足以将人逼疯,不知自己有没有未来。
老嬷嬷过来送饭时,甜沁冷冷说知错了,转达给谢探微。她态度过于倨傲,不似认错反而像挑衅,老嬷嬷未曾理会。
事实上,老嬷嬷耳聋口哑,无法与她交流,也无法给她传信。这是他特意为她挑选的佣人,想来爱清净的她一定会喜欢。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甜沁咬破了唇角,艰难在帕子印下几滴血,交给老嬷嬷,告诉谢探微,再这样她将咬舌自尽。
最后通牒。
老嬷嬷见了血慌张,跑去传信,未久,谢探微来了,如晚冬松林间凛冽的风,一下子使人的神经绷紧。
甜沁漠然一动不动,不愿面对他。
谢探微指尖夹着那封血书,柔声嘲弄:“听说你要咬舌自尽?”
她阖目:“是。”
他好整以暇欣赏着血书,不是生与死的严肃问题,单纯与小孩子玩闹。
“你不会死。”
“为什么。”
“因为你死威胁不到我。”他安静又沉重站在她的角度,“死,受害的是你自己。妹妹是死过一次的人,不会这般看不破。”
甜沁扬了扬手,铁链传来哗啦动静,被蒙住的双眼也厌倦了黑暗,“我只想吸引姐夫过来罢了,长久一个姿势太累,给我解开,动弹动弹。”
谢探微长眉轻提,“还没结束,磨你的性子,别想着解。”
这个过程本就是让她反省的,时间短了起不到效果,反而像过家家。
调她,他是认真的,玉不琢不成器。
“我腰酸。”她坚持说。
“那怎么办?”他一本正经地叮问,“我替妹妹揉揉。”
甜沁板着脸,没答应也没拒绝。
谢探微过去床畔,解开了部分锁链,另外部分仍以优美曲线缠在她松软的寝衣上,将她提抱起,含蓄隐曲地揉腰。
甜沁被困在这耻辱的关系中,非但没感到半丝轻松,脊背发凉,愈加难受了。
她将脑袋埋在衣襟里,空荡荡的眼睛,被命运抽了无比沉重的一鞭。
他的掌心温温凉凉,按在她的腰腹之间,别样的压力,心在奔跳遥遥呼应着手的颤动,二者达成同一韵律。
“谁能想到道德无可挑剔的仁臣儒宗背地里玩弄欺辱他的妻妹,若我出去嚷嚷,姐夫此生身败名裂了吧。”
她像死去的空心,忽而嗬地耻笑。
“姐夫怕不怕?”
谢探微颔首,不动感情地静观:“所以才将妹妹软禁。”
“你是把我当外室。”甜沁微弱的敌意,“以前你说过让我入府享福的。”
她不能长久在这不明不白的地方,密不透风,使他成为她唯一的主宰。
“以前是以前,现在的你配么。处心积虑嫁给别人,不顾名誉私奔,连在这里也多次试图逃跑,每每要死要活的。”
他自嘲地耸了耸肩膀,视线沉静地盘落在锁住她的银链上,“这条链是特意为你打造的,本来只需夜里戴着,之所以时刻锁着,是妹妹前日试图爬窗,窗棂都被你撬开了。”
甜沁蹙了蹙眉,一时不知说什么,她确实试图撬窗逃跑过,被老嬷嬷阻止了,以为谢探微不知道。
“姐夫借口推搪,满足你的怪癖罢了。”
过了会儿,她只将罪愆推向他。
用些煎熬的手段慢慢剥夺她的意志,让她没能力逃跑,也不想、不敢、不愿去反抗,彻底沦为他私人收藏品的一员。
“我私奔如你的愿了,被余家赶出来,无枝可依,以后只能彻底依附姐夫。”
“我这个玩具还好玩吗?”
她滴溜溜水银丸的眼睛穿透他。
谢探微在她颈间印下一枚深红的痕,温柔又暴烈:“听妹妹的意思还对余家耿耿于怀?想报复他们,我帮妹妹,杀剐或灭余家满门,最大程度遂你心愿。”
甜沁厌恶余家,却也厌恶他,前者明目张胆的坏,他却还总装好人,伪君子永远比真小人更恶心可怕。
她冷傲灵动地一剜:“姐夫说这些话戏弄人,到底是你深爱的二姐姐的妻族,你的岳丈岳母。”
他道:“我帮你解气似乎和咸秋没关系,咸秋也不愿看你闷闷不乐。况且,余家早把我得罪得透透的了,我下手没什么心软的。”
甜沁内心轻蔑,不愿与疯子为伍。
“我想要我的三个婢女,求姐夫帮我。”她眼尾泛红哽咽了,试探着索取好处,尾音沙哑,“她们帮我逃跑,余家会折磨死她们的。”
“是前世和你要好的三个?”
谢探微没第一时间拒绝。
甜沁连忙点头,犯愁地恳求,“姐夫可以帮我吗,若得如此,我什么都顺从姐夫。”
谢探微未置可否,一时沉湎在对过去层层叠叠的追忆中。
那年她正怀着身孕,决绝跪在他面前,含泪说她们主仆是无辜的,扯着他的衣袖,声声求他做主饶了她的婢女。
他当时没在乎,更懒得料理后宅的事,丢给咸秋去处理,孰料她伤心过度害了五脏六腑,后面直接血崩去世了。
余生,他再找不到合心意的人。
他敛起心绪,“我可以答应妹妹,保证那三个婢女须尾俱全。她们缺一根头发,拔余家人人一根头发。缺一根手指,拔余家人人一根手指,让妹妹看看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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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不作为,人便充当“天理”,若解心头恨,拔剑斩仇人。
“但是……”
甜沁观他淡淡解颐而笑,如疏星在天河边闪烁,不用说也知有条件的。
婢女可以保全,但她得留下来任他玩弄,无名无分陪着他,和他不清不楚着。
他最大的好处是给她足够深厚乃至于恐怖的安全感,他答应的事,百无一失。
她叹息:“不用但是了,谢谢姐夫。”
谢探微挨蹭着她的鬓角,柔溺道:“我是有妻室的人,不会让妹妹做过分的事的,只想让你陪陪我。缘尽了,会分道扬镳。”
甜沁沉湎在他冰冷又不失温柔的怀里,第一次尝到了从男人手里拿好处的滋味。
面对强大可怖的对手,巧妙周旋,拿捏分寸,恰到好处的示弱,再适当献出身子,能拿到想要东西,报想报的仇。
他固然是操控幽禁她的那个牢笼,可他也是活生生的人,有七情六欲,再聪明也有人性的弱点,也会陷于前世那段感情中。
她确实走投无路,要在不上不下的关系里服输,必须拉他一起沉堕。
第36章覆灭:“你才是欺负我的人。”
夜色渐次降临,屋檐外夕暮的空中盘旋着晚归的鸟鸣,室内覆了层脏兮兮的黑雾,不点膏蜡几乎看不清东西。
耳聋口哑的老嬷嬷进来,为家主和姑娘掌了灯,又悄无声息退出去。
谢探微在忽明忽暗的蜡光下打下浓黑的影子,如洗砚的墨色,冥色寒烟中,他的皮囊极有迷惑性的,百里挑一。
他的手极漂亮,皑皑然皦白色,像秋日的湖水,散发莫可名状的温柔气息。
怪不得咸秋会爱他,咸秋本身也是美人,和他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十足般配。
其实远在入府前,甜沁也以为姐姐姐夫是天作之合,怀着艳羡的目光把他们当成一对佳儿佳妇,凛然不可犯,可掩埋在事情后的真相往往是肮脏残忍的。
此刻,横亘在甜沁和谢探微之间的是银造的锁链,似乎一条条吐芯的蛇。
她已不好再开口求他,刚才保住了婢女她心满意足,至于锁链,权当满足他癖好的酬劳,反正该做的事都做过了。
谢探微轻缓地擦去甜沁眼角的泪痕,像真正的姐夫,动作蕴含关照。
他又将银链松了些,长度恰好够她到桌边的温水和瓜果,春风润雨的体贴,做他的妻子绝大多数时候是幸福的。
按理说不该。
驯就是驯,任何形式的心软皆会减损驯调的效果。他该冷酷做个高居神坛的主人,而非深情款款的爱侣。
他在官场上整治政敌时,未见丝毫心软。可没办法,他偏偏对她没有抵抗力,她一哭他的心也跟着碎了。
甜沁顺从地埋着脑袋,怕稍有异动打破他恩赐的这点自由。明明在意得很,表面还装作锁着就锁着的无所谓。
谢探微端着一碗香喷喷的莲子羹,不知用了什么秘方,勾得人馋虫作祟。
他舀了半勺放在唇下轻吹,长睫如扇垂下一洼阴影,神色认真,忽略她瑟缩在墙角的状态,喂到她唇边,“吃口,不烫。”
甜沁没张嘴,并不吃他的东西,起码不吃他这样暧然喂来的东西。
“我自己来。”
她声线低得融在黑暗中。
他一愣,随即笑了,“怎么自己来?”
枷锁还套在她手腕上,她行动艰难迟缓,恐怕洒得满身。
“我不饿。”
甜沁依旧不肯张嘴,有些无力,底气欠缺,实在不想接受他假惺惺的善意,使自己溺死在虚伪的温柔海中连呼吸的力气都丧失。
“今日的粥多熬了些火候,特意加了些薏米,下人说你白日睡觉每每梦魇,是你姐姐亲自盯着厨房的人熬的。”
谢探微耐心劝了两句,口吻温淡绵长,像对待个无理取闹的妹妹。
见甜沁始终无动于衷,将粥撂下,也不强逼,他还没丧心病狂到为了一碗粥大动干戈强灌她,“你想喝了自己喝。”
甜沁掀眼乜他一记,对他满是鄙夷和刻薄。佛口蛇心,话说得比蜜好听,事做得比蝎还毒。
“姐夫回去吧,姐姐会担心你。她肯定留着饭菜等你,别让她失望了。”
暮色已至,他不该留下过夜。五日之内连着四场,她饮了那么多避子汤,神仙也吃不消,她现在腿都合不拢,浑身淤痕累累。他得留下她的小命,如果他想长久玩她的话。
“记得没错的话这应该是我的宅子吧,妹妹倒反客为主了。”
谢探微对她的逐客令不满,懒洋洋浮浪着说,“我走了,漫漫长夜,妹妹便有空研究撬窗,研究如何掰开锁扣了?”
“不是。”
甜沁犟嘴否认,无视他危疑的言词,扭头道:“我只想好好睡一晚。”
“想了就想了,遮掩什么。”
他滑过她脚踝锁扣上精致的纹路,有种淡定的清醒,“早知道外力锁不住妹妹,再坚固的锁终有撬坏的一日。但姐夫实在没本事像许公子一样给你的心上锁,让你死心塌地。”
甜沁右眼皮挑了挑,“那姐夫考虑过干脆放它走吗?总花时间精力上锁,多累,锁住一时也锁不住一辈子,强扭的瓜不甜。”
谢探微寂寂然停留在一个笑上,未曾继续深谈,心里却好似已然想到了主意,能将她的“心”锁住,永远撬不开的。
他暂时保密未明说,转而拿了药膏涂在她脚踝的红痕上,昨日她挣扎太过剐蹭的。膏药凉丝丝的,沙得甜沁直倒抽冷气。
“可能吧。”
良久,他道。
等他觉得烦了,没意思了。
这一天不会很晚,得到的东西的魅力永远在减退,前世他对她不感半点兴趣的。
但现在他还想照顾她的。
“等你想通了,就带你回府。”
……
翌日,晚翠被送了过来。
晚翠、朝露、陈嬷嬷三人皆被从余府捞出,谢探微一句话的事。
甜沁如今住在谢氏别院,先让晚翠一人过来服侍,免得扰了她的清净,也扰了别院的清净。
选晚翠,因为朝露是大丫鬟,有主见,前世敢为了甜沁忤逆主子,太不服管教;陈嬷嬷又老奸巨猾,遇事洞明,二者皆不如晚翠天真年少好控制,少生事。
甜沁明白谢探微的安排,一方面先还给她一个婢女尝尝甜头,另一方面捏着两个婢女当人质,防止她们凑起来策划逃跑。
她不禁苦笑,现在哪里跑得了。
晚翠可怜巴巴地撸起袖子,露出手臂,残留着前几日被余老爷打的伤痕,“小姐那日走后老夫人就断气了,老爷忙着穿给老夫人入殓,隔两个时辰才发觉小姐不见了。”
“我和朝露和嬷嬷咬死了没见过小姐,老爷大怒,便将我们关到了柴房中打骂,不给吃的也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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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逼问小姐您的下落。”
“我们都以为死定了,未料谢家的人忽然登门要人,我们死里逃生。但也知道,谢家既然登门,小姐一定被抓回来了。”
晚翠泣不成声,吓得紧了,伏在甜沁怀里哽咽良久。
“许公子真是没良心,答应了小姐私奔又出尔反尔,害得小姐身陷囹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甜沁长睫凝着泪珠,不愿多回忆,人总算都还活着,不是吗?但凡活着就有机会,拧紧的铁箍总有松懈的一日。
“你们受苦了,先歇歇。”
晚翠被安排在别院的一间房里,因她也受了伤,甜沁舍不得使她,这些日都叫她好好养病。一连十日,相安无事。
隆冬之际雪片搓棉扯絮,主仆每日围炉赏雪,清风徐来,静谧幽邃,仿佛别院隔绝了人世间的喧嚣,变成了世外桃源。
可深知世外桃源不是真的世外桃源,一旦主人降临,美好和宁静被残酷打破。
第十一日头上,谢探微来了。
他来是为告诉她一个消息,余家覆灭了。准备地说被掀翻了,余家是前朝外戚余孽,新皇登基,自然要一五一十地清算。
甜沁得到这消息并不意外,意外的是他居然用皇帝当借口。
新皇是三岁小儿,谁人不知,他才是幕后操纵傀儡的黑手。
“是你做的?”
谢探微临窗,望着冬日雪霁湛蓝得如同被浣洗过的高空,未曾否认。
“他们是欺负过你的人。”
“你才是欺负我的人。”
甜沁强调,“姐夫打算怎么处置余家?”
谢探微冷意漫然:“没想好。满门抄斩,或许。总不能是愉快的死法。”
满门抄斩。
甜沁心脏咚咚直跳:“一个不放过?”
“还是放过了一两个的,”他轻飘飘得不可思议,杀人是轻易的事,“比如你二姐姐,比如你。”
甜沁的寒意蹿上天灵盖,不解,“你疯了,二姐姐怎么会原谅你?”
谢探微勾唇笑,清亮的毫不动摇的语调,“妹妹莫挑拨离间,你二姐姐比你想象中宽容通情。”
甜沁至此终于明白,余咸秋无路可走,他打定主意要余家满门的性命,余咸秋要么和离陪余家一起死,要么苟延残喘留在谢家,死与生之间,任何人都懂得选择。
“你真是个魔鬼,夜叉,黑白无常。你是鬼,不是人,你是禽.兽。”
她用了能想到最恶毒的词。
谢探微投来一记不甚赞同的眼神,柔缓轻悄:“多谢夸奖,姐夫仅仅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罢了,免得日后被人欺负了去。”
他对余家有再造之恩,余家当日攀附殇帝把他一脚踢开时,便该知报应不爽。
甜沁浮现对他明显的恐怖,彻骨的悲凉,不停往后退,如同真见了鬼。
谢探微如犀利的剖骨刀,一手将她的腰禁锢住,一手掐住她的脖颈,平静地道:
“妹妹觉得过分了?可曾想过当初我被贬谪处境,在外苦苦挣扎煎熬,你们余家在合家欢庆你的婚事。羞辱人也没这么羞辱的,此仇不报,日后人人可以吸我的血,榨净之后随意丢弃。”
“如果妹妹难受,请忍着。并非针对你,我对你二姐姐也这般说的。记住余家之中我只饶你们两个,饶你,是偿前世的账。饶她,是顾念夫妻多年情谊,不落个杀妻的罪名。论理说你俩合伙欺骗于我,都该死,和余家其他人一样都该人头落地。”
他索性将计划明白告知,口吻虽然苛酷,并无暴怒冲动的成分,确确实实这么打算的,他总擅长用最平静柔和的语气叙说最恶心恐怖的话。
殇帝暴毙,许家被大火焚屋,母子俩沦为窝棚里的流民乞丐,余家同样幸免不了。
甜沁被他一松手,身子下滑竟瘫到了地上,胸口冷得像寒冰,忽然说了句:“晏哥儿呢,他那么小,姐夫能饶了晏哥儿吗?”
晏哥儿什么都没做错,每日奶乎乎叫姐姐,认真写字读书。
第37章跪下:膝盖青了
谢探微神色平淡无奇,抱着冷眼旁观的态度,说过了余家仅留她们二人的。
“不能。”
他不喜欢孩子,哪怕他自己的孩子。余家那个得她许多关爱的晏哥儿,他怎么看都不顺眼,欲除之而后快。
“我凭什么答应你。”
养虎遗患,斩草除根。
甜沁被问住了,身子已然给出,她没有东西可以再当筹码。所仰息的唯他指缝间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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