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轻薄,极尽肆无忌惮地玩弄,静静耽于比戏文更美妙的时光里。
甜沁要命地一躲,耳环发出叮当脆响,讳莫如深,仍正襟危坐。
谢探微明显感到了她缱绻的唇,落拍的心跳,乱得要命还装作没事人。他起了心思,低低的笑回荡,愈加给予了制裁。
甜沁脊背倏地凛直,咸秋近在眼前,他居然也敢。
台上吆喝叫场之声炸雷,热烈的气氛,反倒给暗处的龌龊以很好掩护。
台上姹紫嫣红花开遍,生生死死矢志不渝的高尚爱情;台下病态偏执的冰冷禁锢,如此鲜明的对比,不得不说是一剂令人兴奋的药。
甜沁艰难坚持了一盏茶,终于在这场无声对决中败下阵,被谢探微扣住五指,看戏的兴致毁得一干二净。
他骨节分明的手染了戏园子的暮色,悄无声息凑在她唇间,指腹捻着她的红唇,一点点突破底线,驾轻就熟地令她不适、烦躁,乃至于忍无可忍。
他太懂如何调动她喜怒了,榻上是,榻下也是。他洁白如玉石的长指,撑开她的唇,大幅度扩大,试图钻进她温热的口中。
五指连心,手的动作也是心的写照。碍于身份他们没法挨着坐,他只能这种方式与她交流。她应该懂,他教过好多次的。
甜沁迫不得已,为了尽快平息这场风波,扫吻了下他的掌心,快得像蜻蜓点水。
痒意落在掌心,很快被吞没。谢探微眯着长目,细细揣摩,痒意似丝丝缕缕的钩子,钩得心湖一片涟漪。
他忍不住索求更多,越过僵木的咸秋,白净的长指直往甜沁喉咙钻,叫她咬住。
甜沁是可忍孰不可忍,断然拒绝了他,呲着白齿,隐隐有掀桌子翻脸的架势。
谢探微没得到想要的东西,冷意撒在黑暗中,自不会善罢甘休。俄顷之间,情蛊发作了,甜沁脑袋在轰鸣,顿感有东西狠狠攥她心脏,抽搐,麻意如蚁啃一层层袭上小腿。同时,她浑身燥痛难当,淌出热泪,竟不受控制握他的手贴到自己脸上,当作救命稻草。
他说到做到,不会丝毫手软。
她若不听话,他就催动情蛊用鞭子请她,让她跪在面前,哪怕是在戏楼。
她是他的奴隶,玩物,该有俯首帖耳的样子,任何时候都不该摆出清高。
甜沁阖目落泪,认命地张开了嘴,咬住了他的手指,以换取情蛊的宽释。
初时只咬一点点,后来完全吞没,谢探微犹嫌不足,教训得她下巴直疼。
谢探微享受其中,动作越发出格。甜沁感到极大侮辱,做出反击,狠狠咬他的手指,狠劲儿跟要咬断似的。
他轻嘶了声,疼痛激起了快乐,戏台子上唱词一字没听进去。
“咳,咳……”
昏暗中,甜沁不受控制地咳嗽,眼角溅出了泪,表情模糊不清。
谢探微意犹未尽,慢条斯理擦着手指,残余着甜沁亮晶晶的涎,如林间的蛛丝网。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以他的胜利告终。
咸秋置若罔闻,一直靠在谢探微肩头,没说话,也没叫好,似乎被戏中悲喜深深吸引。
台上是角色,台下亦是,每个人固守在自己的角色上,持续的折磨长达两个时辰,戏才堪堪结束。
“好啊,好!”
“再来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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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阁楼里充斥着意犹未尽的高调笑声,达官贵人们加戏的加戏,打赏的打赏,舞妓卖弄风姿,叼花饮酒,人人面上洋溢喜色。
散场了,咸秋以帕擦面,为戏本子的结局黯然神伤。
谢探微象征性安慰:“我叫他们改戏本子好不好?”
咸秋破涕为笑:“那就假了。”
谢探微分了一分神,见他的宁馨儿已避之不及离了席,小虫似的一个劲儿往灯火照不见的暗处躲,可爱之态难以描摹。
起身,谢探微使咸秋走在狭窄的木阶前,顺便快步牵了准备逃走的甜沁,手掌紧紧包裹,不容置喙的绝对占有欲。
甜沁狠狠瞪他,却徒劳无功。他软硬不吃,甜沁越抵触,他越要她贴近。她是一枚鲜美的果子,长在自家果园的树上,他想何时摘下就何时摘下。
甜沁脚下趔趄,险些踩在裙摆上被木阶绊倒。
谢探微及时扶了把,嗔怪“妹妹小心”,没事人似的,宽容呵护的姐夫。
甜沁却知道,他扶她腰的姿势多么特殊,几乎别具意味的掐,背地里在耳畔“不准走得比我快”,走路都要贴着他。
……
这一整日的踏春完全流连于市井之中,耽于戏台,在人群中摩肩接踵,未曾看到郊外春河解冻大雁北归的好风光。
甜沁回去赌气搓洗着手,洗掉了一层皮也不罢休,眼睛擦得猩红。
朝露和晚翠从没见过甜沁这个样子,为她担忧:“小姐别洗了,很干净了,让奴婢用热毛巾给您敷敷眼睛吧。”
甜沁呜呜咽咽了会儿,气得想砸东西,怕惊动了画园之外的人引来更可怕的后果,强行抑住怒火,锤着褥榻。
至铜镜前卸钗梳洗,见桌台赫然躺着一枚簪,卵青的簪体,蜻蜓蓝的点翠,灵秀而小巧,沉甸甸精致得不像话,正是她在奇货斋多看了眼的碧落簪。
甜沁捏起簪子,警铃大作:“谁放这里的?”
晚翠如实答道:“一个时辰前,主君院子的下人送来的。”
甜沁五味杂陈,似乎更恼怒了些,这枚貌不惊人却比咸秋所有簪饰加起来都贵重的素簪,谢探微居然给她买了。
当初许君正给她的那支仅仅是赝品,便已十足惊艳,真品远远精致了十倍。
细看之下,碧落簪每寸细节经过岁月沉淀,仿佛把横亘烟雨雾气的墨色群山横插鬓间,美不胜收。
她中意的东西不一定最亮眼,却一定适合她。尤其这簪承载了一段回忆,那段她和许君正相亲相爱、最充满的希望的一段时光,代表了希冀,意义非凡。
铜镜中的她淡眉大眼,翘嘴两酒涡,韶龄正年少。
甜沁将那只细细的碧落簪压于鬓间,比划了下,美啊,是真的美,贵重也是真贵重。她内心充满了懊恼,难以将这支簪像锁其他东西那样锁进库房。
她忍不住憎恶自己被富贵迷眼,既爱慕这美丽,又恨美丽背后的控制;既无法做到完全沉堕,又不能对诱惑无动于衷。因为这点可怜的奖赏,忘记了他近乎残忍的玩弄。
“漂亮吗?”
耳畔乍然一声。
甜沁吓得险些跌了簪子,回头,谢探微不知何时立在半开的雕花门边,衣袂翩翩灌满了夜风,清月流水一般平淡,身后的窗外是一逝不返的天色。
她本能掩藏碧落簪,不愿让他发现她中意这些俗物。簪子歪了,匆忙之中勾住一绺头发,痛得她倒抽冷气。
谢探微恰到好处将簪子扶正,不偏不倚插回她墨黑的发髻中。铜镜映出他低垂如峰峦攒聚的眉眼,缭绕着沉水香气。
“要试戴就光明正大的,我又不是洪水猛兽。”
他潮湿的呼吸洒在她耳畔,长睫如密扇,“喜欢吗?”
“还喜欢什么尽管说,都买给你。”
甜沁闷闷将碧落簪取下,声音也似被棉被捂住了,“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
她在奇货斋驻足良久的。
“那是你的钱。”
她强调,偏要留着那层暧然的窗户纸,红红的眼圈像兔子,“我自己买不起便不买,你的东西我不要,不欠你的。”
谢探微未教训她的莽撞无礼,出奇的耐心,“我的钱便是你的,有什么区别。”
甜沁硬声反驳,“不一样,多花你一个铜板,意味着被你名正言顺多攥紧一分。”
欠得越多,她越习惯于奢靡日子,陷入泥潭难以自拔。
“不许闹脾气。”
谢探微温温警告了句。
“这些东西是让他们知道,你在谢家过得很好,让你被人羡慕。你姐姐挑的那些,我也叫人给你打包了份。”
他边说边拉开了她的妆奁的小暗格,里面规规整整码着碎银,是她费力攒的逃跑本儿,“妹妹不是想要钱吗?比碎银多多了。”
甜沁眼睁睁见他顺理成章不带一丝迟疑地抽开暗格,几乎是震惊,心攀到了嗓子眼儿——她绞尽脑汁藏起来的秘密,被他光明正大摊开,稀疏寻常。
她本能扑上护住暗格,像护住逃生希望,万分厌恶地剜着他。
“你做什么?”
谢探微笑了笑,剐剐她脸蛋,安抚小活物。银子而已,这样紧张作甚,她怕是把他想得太坏了,谁在乎这点钱。
“不做什么。你乖乖接受我的馈赠,就把这些碎银留给你。否则——”
坚壁清野。
碎银也是他的钱,她若不要他就全部收走,一个子不留。
甜沁一声不吭,没答应,也没说不要碧落簪的事,显然又被拿捏。
谢探微懒得和她多说,一时赏赐而已。
听她喃喃:“……你究竟为什么给我,施舍我?证明你和姐姐的恩爱?”
他见她灰黯的模样,认真道:“如果我说,只因为你多看了眼呢?”
“我不喜欢。”甜沁打断,“今生无论如何都不会喜欢。”
不喜欢的似乎不止是簪子。
指他吗?谢探微清讽一笑,心里泛起些不舒坦,确实答应过腻了放她出嫁,可他现在还没腻。非但没腻,反而食髓知味。既然如此,如何放她出嫁。
“你慢慢会喜欢。”
他掐起她的下颌,“一天不喜欢就一年,一年不喜欢就三年。”
“……若一辈子不喜欢,也无妨。”
他追求的从不是爱情,她的人陪在身畔就行了。他索求的,仅仅是她的身体,这最简单原始的要求,爱情从不是必需品。
甜沁被松开,失魂落魄。
温柔示好,珍宝拉拢。在他的规则里,只要甜枣足够甜,就能抵消鞭子软禁带来的伤害。
可无论掌控还是温情,都是软禁的一种手段,改变不了她囚徒的身份。他给的,她才能要;他不给的,她甚至没资格奢想。
她当真活成了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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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花,靠汲取别人养分而活。
第70章清眀:“看来你还不受训。”
四月清明节,民间缅怀祖先,例行扫墓。
雨水频多,淅淅沥沥浇透一冬的冻土。寒风过处,芭蕉叶沙沙作响,雾滴如雨,行人面色匆匆寒鸦色,笼盖着一层轻烟薄雾的哀思。
散落在九州各地的谢氏子弟纷纷回归祖宅,拜谒先人,扫坟添土。
年轻一辈中谢探微官做得最高,德修得最好,盛名散布天下,是无可争议的佼佼者,以新一代家主身份率领子弟们祭祖。
咸秋作为宗妇,挑起重担在肩,陪着谢探微接见亲属,贤淑端方的风范主持大局。夫妻俩温和纯孝,任谁不夸一句佳儿佳妇。
许多谢氏子弟常年在外,不曾见过兄嫂。谢探微立在咸秋身畔,神情恰到好处,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端端是无可指摘的合格丈夫。厅堂热闹,所有目光聚集在谢氏夫妻身上。
甜沁不喜欢热闹,亦不喜这等假面聚会,照例缩在盆景后被阴影遮住的角落——每每宴会她皆这样。若非熟人,根本发现不了谢家夫妇收养的这似妾室又似妹妹的存在。
祖宅不比画园,平日无人居住,甜沁躲藏的地方都无。待到了晚上咸秋为列位宾客安排宿头,她方能得一隅蜷缩之地。
甜沁是局外人,游离于主宾之外,安静,孤僻,甚至麻木,多余得很,好像阴暗处一株憔悴了的鸢萝花。
偶尔有人发现了她,惊叹于她甜美容颜的同时,也觉得这姑娘多多少少有点病,得“余家的小妹妹,谢大人收养的,精神不大正常,老嚷嚷着要跑”云云评价。
甜沁不在乎,挺好的,自己躲在阴影里挺好的。被忽略总比被侵犯、被绑住、被关到地窖、被逼着受训做些难以启齿的事好。
婢女紫菀费劲了半天劲儿才找到她,道:“甜小姐在这儿呢,几位宗族小姐们正在后园放风筝,年纪相仿,甜小姐也去消遣消遣吧。”
大抵是咸秋见她缩在角落实在不得体,派了紫菀给她找点事做。
甜沁全无兴致,被紫菀半拉半拽着到后园,果见三四位羽衣蹁跹、明媚活泼的姑娘,有的比甜沁大,有的比甜沁小,俱是谢家年轻一辈的小姐。
她们见了甜沁,面面相觑,气氛略有生疏。甜沁也不知怎样融入,同是十七八岁的韶龄,她们拥有尊贵的身份,锦绣的前程,光明正大的好婚事,有谢家祖宗的庇护。对比之下,甜沁恍若暗缝里看不见的杂草,阳光下呼吸的资格都无。
紫菀引荐道:“各位小姐们,这位是甜小姐,主君的掌上明珠。”
几位谢家女听闻是谢探微的掌上明珠,态度立时变了,主动上前拉拢甜沁。
彩色燕儿风筝高翔天空,姑娘们追逐喊叫,芊绵的草地柔软,摔倒打个滚也无妨。甜沁初时拘谨,后追逐风筝弄得满头大汗,渐渐沉浸其中。
玩到酣畅处,女孩们各自炫耀起婚事来。她们都待字闺中,嫁的门户一个比一个好,六部重臣,望族家主。谢家小姐远大的前程,非苏迢迢那等门户所能比拟。
问及甜沁的婚事,甜沁支支吾吾,难以启齿。
谢氏小姐们以为她源于羞耻,嘲笑了两句,未曾再问,毕竟家主和余夫人的掌上明珠,婚事还能差到哪去。
听说甜沁以前定过一位许姓的寒门书生,不单人穷品德还差,科举舞弊,贵女们纷纷掩唇嘲笑,大为鄙夷。
甜沁不愿多谈婚事,催促姑娘们重新拿起了风筝,遥遥又飘上天空。
天色如一汪碧玉湛蓝,晴晴泠泠,拥托着春气,太阳橙黄色光影给姑娘们的裙角镶上金边,春意不绝,枝叶交叠的翠盖下暖而不晒。
甜沁拎着线轴,忘乎所以,裙摆翩然如一朵绽放的白莲,蓦然撞入清爽凛冽的怀抱中,抬头一看却是谢探微。
他被酽酽日光照射,俊秀挺括,温敛清澈,一身祭祀的素裳如淡墨丹青。腰间插柳枝,臂缠白麻,染着料峭的春寒,才刚从谢家祖坟归来。
“冒冒失失的。”
甜沁被按住了肩膀,钉在原地。
后面几个谢家女追上来,纷纷惊喜叫:“七哥哥——”
谢氏是旁支繁杂的大家族,谢探微行七。
谢探微顺势揽住甜沁的腰,虽都是妹妹,甜沁是自己养的,格外不同些。他颜色不变,举动自若,叮嘱其它谢家女:“妹妹们自己玩吧,注意脚下,别磕着摔着。”
他这专属于甜沁的姿态分外亮眼,充满了护短之意,惹得其它小姐羡慕嫉妒,甜沁能得家主这般青睐。
谢探微独独牵了甜沁的手,风筝连同线丢在草地上。
“姐夫,放开我。”
甜沁方才玩耍的热意烟消云散,仅余冰冷的恐惧,五根手指拢成梭,被他捏得变了形,又怕他怪罪,“我哪都没去,紫菀叫我和她们玩玩风筝。”
谢探微确实没有怪罪之意,可莫名不太高兴。她和旁人玩耍时,颜色明媚,清新活泼如明丽的花枝,极其真切极其炙热,与在他身畔死气沉沉的样子迥然不同。
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感情,悄然滋生。
“和她们玩这样快活?”
甜沁难答。
谢探微将她抵在墙壁间,花影氤氲,近距离观看她因奔跑而潮红的脸,膝盖抵开她的双腿,“回答我。比待在我身边快活?”
甜沁被这危险的姿势震慑住,结结巴巴:“不是。”
“那是什么?”
他正面凝视她,非要逼出答案。
“和姐夫在一起……更快活。”她几乎从齿缝挤出来,字字被碾碎,道出这言不由衷的话。
“那怎么不对我笑,对她们笑?”
谢探微轻绕她的肩腰,柔软绵长的爱意恍若杀人的凶器,病态的低叹着,捻着她的唇,“我希望妹妹能够区别对待,只对我笑,与我和颜悦色,对旁人却冷冰冰。”
甜沁觉得他不讲理,不耐烦噘起了嘴,颜色铁青。
谢探微掐起她的下颌,似哂非哂:“看来你还不受训。”
说着便要探入她的衣襟。
甜沁登时恐慌地捂住衣襟,瞪大倦怠而清澄的眼,严厉指责:“姐夫,你不能这么做!你还有丁点道德吗?”
谢探微的手刚好被她捂在衣襟里,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怎甘寂寞,“你第一天认得我?”
“我是你妹妹,妻妹。”她强调身份,试图用道德约束他,“姐夫你是天下皆知的圣人啊,你不要清白的名誉了吗,外面全是人,我喊一声你就会身败名裂的。”
谢探微反被她激起些兴致,“哦,又威胁我。”
“不是的。”
甜沁斟酌着,不敢威胁,低声道:“我只是为姐夫考虑。”
余家倒台后,他就全面接管了她,人生,命运,自由。他是她的主宰者,密密麻麻在她身上绑满了他的锁链,她在这层囚壳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斡旋,妥协,巧言令色地恳求,而不能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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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探微漫然应着,“以后别再让我看你对别人笑。”
甜沁一时弄不懂他的企图,揪着她的笑不放,愠怒愕然,他的控制欲到了变态的地步。
谢探微也不知为何发出这样的命令,只觉得她对别人笑很扎眼。她是他的,阳光灿烂的笑缕自然也该飘进他眼中。
他拍了拍她的颊,以示警告。
甜沁望着远处残缺的风筝,内心好不恹恹。
……
拜过祠堂后,天已擦黑,咸秋安排了族人的宿头在谢氏老宅,按辈分序齿,男女老少的房间安排得妥妥当当,既合规矩又不失人情味。
咸秋身子本羸弱,以宗妇身份撑场面,累了一天十分辛苦。很晚才回房,卸掉钗环脱下礼袍,紫菀端来热水为她泡脚。
谢探微掀帘而入,咸秋连忙掩脚,怕不端庄的窘态被看见。
“夫人辛苦了。”
他睹此,道了一句。
咸秋心里顿时暖融融的,所有辛苦被融化掉了,难为情道:“夫君折煞了,都是我应该做的,谈何辛苦。”
谢探微进来只为拿一卷书落下的书,随即便去。咸秋急忙擦净了双脚,趿鞋下地,从后面抱住他:“夫君,今晚不留下吗?”
怕他拒绝,她撑颜欢笑,“……祭祖时发生了几件事,想和你念叨念叨。”
谢探微沉吟片刻,颔首答应。咸秋欣慰,忙伺候他更衣洗漱,被他制止:“夫人歇息,我自己来便得。”
他使唤紫菀告诉甜沁今晚不去了,腰间还佩着甜沁前些日送的半月玉璧,成色很差,和他的贵气格格不入。
咸秋笑容凝着,五味杂陈。
繁星点点,室内烛火惺忪,并不算明亮,愈加重了黏黏糊糊的旖旎。
咸秋很珍惜与谢探微共眠的机会,明明恩爱的一对夫妻,自从她的病暴露二人便分居,成婚多年没圆房,真是命运弄人,叫外人听了不可思议。
累了整日,明早还修禊事,洗漱过后二人早早躺下了。为迁就她黑暗才能睡眠的习惯,谢探微没有点灯看书,陪着她躺下,夫妻之间始终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咸秋念叨了白日祭祖时发生的锁事,谢探微时或附和,反应皆不大。咸秋盼着他能越界过来搂搂她,温暖这春夜,可迟迟等来的谢探微匀净的呼吸声——快睡着了。
咸秋再也等不了,主动挪动身体,依恋地靠近他臂弯。黑暗中谢探微恍若笑了笑,拍拍她的背,委婉地拒绝,道:“很晚了,好好歇息。”
说着摘去她手臂,翻过了身。
他似个完全冷淡禁欲的人。
咸秋愣愣,深知他和甜沁不这样的,夜里叫水一次又一次,弄得甜沁哭闹他也不肯罢休,她的院子远远都听到了。
他只是对她冷淡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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