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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8、绣阁(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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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气息的消亡,甜沁身子愈发得软,眼前昏昏然生出数片黑瘢。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了时,骤然颈间一松。

    她如遇大赦,急急喘息,有气无力得甚至难以从他怀里逃开。谢探微目色两盏鬼火,沾了一触即死的猛毒,触摸她轮廓的手犹如清冷月光般轻柔,深刻描绘伤痕,她是他的,他欣赏的,他私藏的,她心里只能有他,旁人不能染指一分,宁肯玉碎不为瓦全。

    “你不是人……”

    甜沁气若游丝,“你是魔鬼。”

    “可你偏偏落在魔鬼手里。”他指尖残存着温热,残忍告诫。

    “这么做有什么意思?”

    两唇越界相触是比床榻更恶心的事,她既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她,还强行作此亲密之举,让她史无前例的难堪。

    “让你乖些。”

    谢探微柔声嘲弄。

    甜沁蝶睫微颤着,冻住。

    有些抗争注定一场空,如果她一开始没替许君正求情,结果还好些。

    谢探微本愠怒,但见她堕入泥潭的月亮一副沉静无力美丽的样子,又觉得她偶尔生事也不错。起码他有理由惩戒她了,也时时提醒自己不可以对她心软,她没那么安分。

    甜沁双唇肿起,干涩得发绷,剧烈的心跳溢满了唇中,唇角隐隐渗了血迹,宛若新采摘的石榴红。

    她狠狠揉了揉唇,咬牙切齿:“被二姐姐看到了如何解释?”

    “随便。”

    “她是亲的嫡长姐姐。”

    “她也是我夫人。”

    谢探微掐了掐她脸蛋,莞尔而笑,迫使她继续忍受爱的暴政,“你说她信谁?”

    “而且她知道了又怎么样呢,你不会天真以为她不知道吧,我们的事一直是她在背后推波助澜。”

    她一开始就被余家选定做谢氏的妾,只不过被她用诡计逃了过去。后余家落难,余元、何氏连同二姐姐咸秋为了自保,又将她亲手当交易筹码送回他榻上。

    “我不是享受偷的感觉,还没那么变态……”

    谢探微的冷哂声翩翩不绝于耳,深情款款,“我单纯享受妹妹你。”

    换作旁人,譬如什么苦菊,偷或不偷他都不会要的。

    他认定她这个人罢了,仅此而已。

    甜沁悚然,蓦然想起阳春楼那些戏子,论演技精湛弗如谢探微万中之一。他能十分自然在姐夫和魔鬼中切换,且做到毫无人性,毫无愧疚。她就是台下唯一的看客,被困在黑不见五指的黑幕中死死捂住了嘴。

    吻归吻,抗争归抗争,许君正的事没完。

    谢探微作为每笔账算得清清楚楚的人,科举舞弊时已饶过许君正一次,这次绝没那么幸运。

    春禊上出现了平民搅局,偷窃耳珰,守卫的侍卫皆遭了惩处。

    毕竟朱门是朱门,木门是木门,该分得清清楚楚,禊礼上女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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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多,万一这寒酸书生藏了哪位女郎的帕子,或产生肢体接触败坏了名声,便害了人家女郎的一生。

    咸秋作为宗妇,为春禊殚精竭虑,没少付出心血。眼见被许君正毁了,心血付诸一炬,怕得罪谢家更怕得罪谢探微,几日来郁郁寡欢,好容易痊可的头痛又复发了。

    清晨用早膳时,甜沁唇角红肿异常,咸秋只淡淡关怀一句,便与谢探微谈起了其它——她固然知道丈夫是披着人皮的魔鬼,负心薄幸,但不妨碍她爱他。

    咸秋继续当她的宗妇,甜沁眼里谢探微的残忍方式,在她眼中是关爱和偏袒。夫君不但夜夜临幸甜沁,还宽容甜沁与许君正的私相授受,让她这正室都忍不住妒恨。

    待用饭罢,赶了甜沁走,咸秋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单独和谢探微提起:“夫君觉得甜儿如何?爹爹他们远在边陲,我和甜儿这妹妹相依为命,如今我又病着,实在不舍得她远嫁。莫如夫君你收了房,让她有个妾室的正经名分,她也好长久伴我。”

    咸秋想问这句很久了,为了苟延残喘的余家和她宗妇的地位,终是妥协。

    不想谢探微习惯了宁静,忽然多一房反而吵闹,“再说吧。”

    咸秋欲争辩,“夫君明明对甜沁有……”

    谢探微打断,覆住她凉凉的手背,道:“我答应过夫人一生一世一双人。”

    咸秋慨然动容,余下的话悉数吞没进嗓子眼儿。

    “我以为我有孕才能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半晌,她眼角湿润,慢吞吞道。

    “这和有孕何干。”

    谢探微坦然,见她黯然难过到了极点,又补充,“当然,如果你的病好了真为谢氏传宗接代,那时我们妹妹也不养了,单单养我们的孩子。”

    咸秋难以置信冒出惊喜之光。

    “夫君,你真的肯吗?”

    刹那间,她觉得他是这世间最好的人,好得无以复加了。

    谢探微嗯了声,净手起身而去。

    咸秋心湖汹涌,耳畔久久回荡着他的承诺,似黑云中破出一隙日光。她甚至想把这些话抄在纸上,锁在柜子里,每日看十遍,以作为漫长日子里的蜜饯。

    她猜度着谢探微,心满了又空,空了又满。不知为何谢探微懒得收甜沁做正经妾室,或许有损他圣人仁师的名誉,或许仅是一时兴趣,这样玩弄甜沁更有意思,经过近来许君正的事他对甜沁失望了,又或许……他真的有几分在意她,才迟迟不纳妾的。

    方才他的眼神分明在质问,你愿意把丈夫推向别人?

    她情不自禁笑了笑,云开雨霁。

    他答应了将来送甜沁出嫁,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便真的会吧,这期限以她治好石疾,怀得身孕为限。

    天可怜见,快让她的病痊愈。

    ……

    夜,画园竹叶相互摩擦,春风唿哨着掠过叶尖。

    皓月高悬,漆空中缀满繁星。

    临水,甜沁靠在谢探微肩上,瘫着散落的衣裳,浑身跟没长骨头似的,蜻蜓盘旋,夏初的暑气已阵阵氤氲,闷闷道:“姐夫真的不能饶过许君正吗,我和他没什么。”

    画园树木安静低垂,虫鸣阵阵,见听不到回响,她又道:“即便想有什么也不可能的,婚早都退了,是姐夫亲自看着退的。我身子给了姐夫,心自然也是姐夫的。你何时不允许我赖着你了,我才不赖着,之前我会一直认定你,凭个落拓书生能成什么事。”

    “姐夫若生气便不饶太多,饶恕他性命,敲断他的腿,跟余家一样赶出京城去,边陲,瘴疠之地,深山老林……哪里皆无妨。我只是不想让他死在面前罢了,脏了手也愧疚。”

    那次吻过后,二人关系无形间近了些。甜沁学会了平静表达自己的诉求,软语谈判,双方亮明交易的筹码,再讨价还价。

    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她谈的条件触及他的敏感点,成功的可能性会更高。

    竹影细细,谢探微衣袂在夜风中拂动,撒落湖面一二涟漪,许久没什么情绪,“妹妹替我安排好了,还多此一问作甚。”

    “最终阖棺定论的还是姐夫。”她温凉的眼波在晚风中柔软地翻飞,仰头去眺他,唇恰好触及他下巴,一遍遍辗转吻着,甘愿受情蛊的驱使忘乎所以。

    谢探微被她迷住,扣住她的后脑,使蜻蜓点水不断加深。月亮下粼粼春水波纹绉,吻分外掠夺了晚间的睡意,亢奋的心神回荡在吧嗒吧嗒的触声中。

    自从有了第一次吻,他像开了荤。

    “我不是非杀他不可,他杂草一样的喽啰,不值得多花心思。”

    谢探微隐隐滑动着月色下虾青色的阴冷,爱怜地捻着她的肌,不绝如缕,“可我不杀他,妹妹的心怎么能死。”

    “我的心早就死了,是你复活了它,现在它只为你而跳动。”

    甜沁扣住他五指的缝隙,紧紧贴合,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蓬勃跳动的心口处。那是情蛊的源头,所有她对他的控制皆由此产生,她心甘情愿受控制。

    “姐夫忘记给我种了什么东西了吗?那是你唯一一对情蛊,固若金汤的约束,精神的铁链,将你我毋庸置疑地链在一起。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无需防备旁人,旁人也绝介入不进来。”

    谢探微且听她诡辩,竹叶缝隙间处处透射进婆娑月华,如此温柔景致让他没了反驳的心思,陷溺其中,事事顺着她。

    “真的吗。我怕又被妹妹骗了。”

    甜沁抵住他的额头,嗓音湿漉漉的,信誓旦旦道:“不,我永远不骗姐夫。”

    谢探微受用着,明知谎言仍沉湎其中。人确实不必活得时时刻刻精明,难得的糊涂,在糊涂中享受快乐。

    “这样啊……”

    说实话杀不杀许君正真无所谓,弹弹手指的事而已。如果甜沁真能博他喜欢,那就光折磨不杀也行。

    他想起话本子上灭门留了仇人的儿子,后被仇人的儿子反杀的故事。他现在愚慈愚仁,将来会不会被许君正反杀?

    毕竟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别看许君正如今这窝囊样,日后未必没有大作为。

    他承认他栽了,对甜沁不如最初的冷酷,甚至愿意为了她包容情敌。若非甜沁,许君正早死了千次百次了。

    情场之事犯糊涂,简直是大忌。

    但那又怎样,他心里确实有甜沁,喜看她笑看她开心,不想见她如前世那般早早横尸。

    且享受当下,何时腻了再计较。

    第76章诀别:“我要给姐夫做妾了。”

    甜沁被允许去牢里最后看许君正一次。

    阴云漠漠,东风峻寒,甜沁梳着低调的堕马髻,鬓插主钗,一袭粉蝶梅花裙,披着长长的云锦斗篷从马车中款款而下。

    她透着大家千金的贵气,浑身精致保养娇气到了头发丝,一看就是哪位权贵的掌上明珠,与肮脏阴湿的大狱格格不入。

    赵宁一路护送她,出示令牌,侍卫俛首放行。

    潮湿阴暗的牢房中蹿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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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鼠类,青苔,处处充斥着犯人半死不活的呻吟声,地窖牢房,真正的人间炼狱。

    甜沁小心翼翼拎着裙摆,穿梭在甬道壁间,触目惊心,蹁跹的裙角泛着珍珠贝的光彩,似意外坠落泥泞的星华。

    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骇然悚惧。

    相比之下谢家大宅的囚笼简直宛若天堂,谢宅以温柔和暖馨织成,虽然充满了谎言和虚伪的关爱,但能食饱穿暖,极尽奢华。

    若她被抛到此处,恐怕一日都活不过。

    赵宁在前举着火把,道:“甜姑娘跟属下来,无需担心。许公子的牢房在尽头,主人让您与他说上一炷香的话。”

    甜沁嗯了声,又曲曲折折走了数条窄小的甬道,经过狱卒层层叠叠的关卡,终到许君正被关押的牢室。地处极深不见天日,空气滞窒,久呆令人头晕目眩。

    许君正一动不动歪倒在墙壁下,短短数日他暴瘦如柴,骨瘦嶙峋,狰狞化脓的伤痕遍布全身,几只蛆虫爬来爬去,只剩半口气在。

    赵宁并没有开锁之意,让甜沁隔着牢房与许君正说话。

    甜沁急呼道:“许君正!许君正!”

    杳无回音。

    良久,许君正才幽幽咳嗽了声,见牢室外有人影,立即惊恐抱住了头,悚然喃喃:“别打我,别打我,我什么都说……”

    甜沁内心黯然,落在谢探微手里留着条命便是不错。细看之下,他左腿膝盖呈不可思议的弧度扭曲,竟被活生生敲断了。

    “许君正,是我。”

    她耐心喊了数声,三魂悠悠七魄渺渺的许君正才逐渐恢复神志,眼中溢满难以置信的泪水,嘶哑的嗓音几不可闻:“甜……妹妹……”

    “是我,许君正,你别着急。”

    甜沁尽力劝道:“京兆尹大人宽恕了你,很快就能出去。之后你离开京师,再也不要回来了。”

    许君正闻此并未喜色,而是熄灭般的死寂。

    “甜妹妹……是你救我的,对吗?”

    他挣扎着想朝甜沁爬来,断掉的腿血如泉涌,疼得他一阵阵背过气,挪动半寸都需付出极为沉重的代价,泪混合着血,汩汩然将牢室地面染红。

    “那你怎么办?你会和我一起走吗?”

    甜沁摇头,垂下眼帘如一朵寒颤的花,沉沉道:“我……爱上我姐夫了,日后要和他在一起。你也成家立业吧,娶一房良妻,今后把我忘了,我也把你忘了。”

    许君正数日来备受凌辱,早猜到事情的结果,听她亲口说出仍忍不住震颤。原是他福薄,消受不起甜沁这样的好女人,再坚持下去毫无意义,徒然落得玉石俱焚的下场。

    “嗯……你要好好的……”

    他喷出血,怀着无尽悲愤与不甘,被迫承认了事实。

    “你也是。”

    甜沁哽着。

    赵宁在旁监视,他们的话不能太露骨,只能点到为止。她是大小姐,他是阶下囚,他们本来不应该见面。

    赵宁掐算着时辰,适时提醒:“小姐,该走了。”

    甜沁擦干眼角失态的泪,最后望了眼奄奄一息的许君正,狠心离去。泪水滑落在地牢中依旧那样美,闪烁着玛瑙般的色彩。

    许君正根本不该和她牵扯,她如今被锁链绑在悬崖边的阴影里,背后潜伏着可怕的庞然巨物,任何试图靠近的人都会尸骨无存。

    初夏阴沉的天空下,灰云层层厚重堆积。远方浅蓝色的山峰成一线,凉意袭人。风里的蛛网可怜飘断,蜘蛛坠在细细的丝上无家可归。

    甜沁从地牢里钻出颇有种再世为人之感,她自己的力量太渺小了,脆弱如纸,在权势的洪流面前不堪一击,只要上位者想,千种百种法子制裁她。

    她曾经那颗坚定反抗的心被锋利的现实磨平了棱角,乃至于悲哀,疲倦,无力失去斗志,在泥潭中越陷越深,甘愿麻木。

    她想,大概她永远逃不出去,哪有那么多可歌可泣的奇迹。

    谢探微正在府丞大院的马车边。

    日影渐淡,他如明月湛然独照,雪落山巅,静静守候她的回归。

    那主宰一切的人。

    甜沁一愣,手绢被紧张地揉成一团,默默来到他身畔,秀颊被泪沤得略微发皴,温顺驯服的姿态。

    谢探微将她揽在怀中,挡去了薄暮的凉风,柔声道:“别哭。”

    甜沁麻木依靠,死了一样。

    “这次我真的跟他此生不见了,希望姐夫信守承诺饶他一条性命,丢他到外面自生自灭。”

    谢探微淡嗯了声,指腹懒洋洋抚平她的泪痕,“长痛不如短痛,妹妹及早断掉得好。反正你们当初结亲就是互相利用,不存在所谓真情。”

    他自有一套行事准则,并坚定信仰其正确性。

    甜沁沉下暗影,颔首。

    谢探微搂着她一步步带走,上马车,回府。天色飘雨,甜沁被保护得须尾俱全,绣鞋都没沾上一滴雨,如被囚在密不透风金丝罩里的鸟雀,养出益发华丽的羽毛。

    ……

    许君正不过是谢府每日泱泱繁杂中一个小插曲,过去便过去了,人们只当他为攀龙附凤的小窃贼,茶余饭后一笑,渐渐淡忘,无人长久介怀。

    春意渐老,草地绵绵,明媚的夏日来到,太阳一日绚丽似一日,穿单薄的纱衫能感受到明显的热,蝉鸣如浪,雷雨天也与日俱增。

    谢氏一家再次外出小住,只不过这次不是温泉山庄,而是临海的避暑山庄。谢氏家大业大,似这样的庄子还有几百座,九州各地皆有豪庐,专有管家与佃户一边劳作一边打理,主人家不必拘泥京城,想在哪方就在哪方住。

    临走前数日,英国公陈府办嫡长孙满月宴,千头万绪,需要人手。咸秋与陈大娘子素日要好,便赶去帮忙主持局面,耽搁了去避暑山庄。

    “我在英国公府住二日,夫君且先行,随后我单独追上。勿念。”

    下人转述咸秋的口信。

    谢探微应下,并无异议。

    他正信然修剪一盆吊兰,点到为止的关心,似乎还不如花枝重要。这样的报备根本没必要,再正常不过,咸秋爱去何处去何处,他不会限制半分。

    甜沁在旁生生目睹,咸秋留宿在外并非头次,每每他皆这副不咸不淡的态度。明明他病态的掌控欲渗入骨髓,却大度容忍妻子留在外。

    是装的吗?

    当真是妻妾有别,区别对待。她要出门,他便无中生有加上一百零八道限制。她去苏迢迢府上,他在下午阳光尚盛时使赵宁逼她回来;她去千金堂求方,他以情蛊作俑,底线分明,她稍微晚些便要跪地承受他惨绝人寰的制裁。

    况且,咸秋若不去避暑山庄,路上岂非剩她和谢探微二人?

    ……难以想象的棘手。

    她手掌一颤,吊兰的花叶剪坏了,好好的枝叶一道丑陋的伤疤。

    谢探微察觉,淡淡呵责:“这样不小心,毁我江南运来名种?”

    《妾心不可摧》 70-80(第9/14页)

    甜沁道歉,兰叶生生折损一截,露出难看的痕。

    “我不是故意的。”

    “罢了,早知你不会,今晚不该教你。”谢探微亦没了剪花的兴致,撂下剪刀,揉揉她的蓬松的脑袋,目光黏稠胶着。红烛高照,灼灼然亮得逼人。

    “我去洗洗。”

    甜沁眼睑轻颤,唯恐起身,快速脱离他手掌笼罩的危险区域,逃向湢室。

    谢探微气定神闲望着她背影,影影绰绰的温柔。

    夜,帐幕掩起,乌云笼罩明月。寒鸦停泊在不堪重负的枝桠上,瞪着一双溜圆的鸟眼,四下张望,浓重的夜雾模糊了室内燃烧的红烛。

    谢探微挺着腰,在她身上疾风骤雨。

    甜沁无措地揪紧褥单,沦陷其中,禁不住梗脖去吻他。

    他笑了笑,擦擦汗水,在她耳畔低语了句什么,使她愈加舒畅。

    甜沁口齿不清地喃喃,“避子……”

    “放心。”

    谢探微掐着她脖颈更低些。

    这是一个咸秋不在府邸的夜晚,任他们为所欲为。

    事实上,咸秋在不在都无所谓。

    明日他们启程要去避暑山庄,舟车劳顿,还不肯好好歇息,折腾到月上中天。

    她剪坏了他一盆兰花,自然是要偿的。

    “姐夫放过我吧……”

    “再最后一次。”

    谢探微柔得滴水,看似温暾与她商量,实则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甜沁迷离着,快要哭的神色,流淌着鸭蛋青的淡月光,美得似一株莲。

    她从一开始的痛苦,经他尽职尽责的教导,已学会享受惬意其中了,进步很大,他要奖励她。

    事后二人皆是累,泥泞不堪地倒在一起。甜沁脑袋的混沌渐渐褪掉,神志归笼,埋在他肩窝上,低声道:“姐夫,我们等等姐姐再走吧。”

    谢探微意犹未尽抿了抿唇,独有的潮湿和细腻,“理由。”

    “不差这一两天的,姐姐回来见我们抛下她走了,心里一定会失落。我既然要长久侍奉姐夫,势必得与姐姐处好关系,不想她因此不愉快。”

    甜沁绞尽脑汁编理由,想方设法避免与谢探微独处。

    谢探微看破,单手牵制她双腕在头顶,压迫感十足,冷笑都欠奉,“妹妹这是又躲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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