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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情书(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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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视着甜沁,

    但佛是住在山里,大抵也管不了人间的恶鬼。

    甜沁麻木地跪着,泯灭任何悲喜,这场不见天日的牢笼,仅她一人被牢牢囚禁。

    为妾为婢者,任人凌辱打骂。

    第93章恶心:“甜沁,求姐夫。”\n

    打从甜沁坠海,谢探微对她一直很好,百依百顺态度和蔼,终日滥好脾气,笑容没有半丝阴翳,使人忘记了他的魔鬼本色。

    然而魔鬼就是魔鬼,喜怒无常,阴晴不定,下手残酷又无情,恰如蝮蛇的毒齿蝎子的针,撕碎伪装面具,冷不防就会将沉溺在虚假温柔中的猎物吞掉。

    寺庙的蒲团以粗麻制成,被往来香客跪得塌陷,跪片刻烧香尚可,跪久了膝盖便有种针扎的痛感,血液不畅,再硬的骨头也在这无形的囚笼中软化。

    甜沁一动不动跪着如同坐尸,小沙弥们往这边逡巡,出家之人心生怜悯,半晌悄悄端了盏温水给她。

    甜沁难堪至极,有种被施舍的耻辱,第一次反应拒绝沙弥。随即又触及沙弥们迷惘担忧目光中的好意,轻轻接过了温水,却不敢说“谢谢”——因谢探微明令禁止她与任何人说话,她稍有忤逆,恐连累寺里无辜。

    沙弥们亦心照不宣,继续洒扫擦佛像。阿弥陀佛,谢大人既叫她跪在佛前忏悔,她定然犯了不可饶恕的罪孽。

    甜沁度过了史无前例最难熬的半个时辰,每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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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似滴蜡般煎熬。

    殿内菩萨细眉深垂,亘古保持恒定的姿势,暮秋凛冽的西风吹拂不起半片裙角。

    佛视终生平等,密如锣点的敲木鱼声,驱散了大殿内任何温度,肃穆洁净又清冷。

    甜沁在似睡非睡的恍惚中,按谢探微所言反省着。他控制她的人,她的心,她的自由,甚至于她拜佛许的愿望——她不可以许愿逃离,万一佛聆见灵验了呢?

    他绝不允许这种愿望灵验。

    她尝试了人世间万法招数都逃不出他的五指山,岂敢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神佛。

    将到未到半个时辰时,谢探微来了。

    他信然在殿中观摩了会儿,静待半个时辰满,才轻描淡写道:“跪疼了吧,起来。”

    甜沁早已不堪重负的腰肢顿时松垮,瘫在蒲团上。灰头土脸,面如菜色,刚硬荡然无存,仅剩下满目的疲惫和忍气吞声。

    气氛死闷。

    他们之间再无话可说。

    谢探微无所谓她情绪好坏,作为主宰,他轻易操纵了她的命运,只希望看到她认命的样子。

    “该回府了。”

    他打破冰冷的氛围,转而给予抚慰,獠牙全无,好像什么沐浴佛光的大善人,“还能走吗,自己到我身畔来。”

    甜沁疲惫到无力执行,但被他漆黑的眸子盯住,黑暗恐怖的情绪蔓延,悸然起身,麻木的腿一步步挪到了他身畔,像空洞洞的傀儡壳子。

    谢探微扣起她下巴,“记恨我了?该叫什么?”

    甜沁讷然开口,如风中残余的蜡烛:“姐夫。”

    谢探微拢着她的肩走出殿宇,裹挟着她踉跄的脚步,手很自然搭在她腰际,轻佻吻着她沾了佛香的柔发,无视佛门圣地。

    “记得有一次雪崩,你我同被困在庙里,你发着高烧,我在寺里为你熬药,一起下棋赏雪吟咏诗文。”

    他说的还是重生伊始的事,彼时甜沁从他手中骗到了科举考试的答案,交予许君正,因这个举动她和许君正都遭了大祸。

    恍如隔世。

    甜沁忌讳道:“不记得了。爬山,累。”

    开口才觉嗓子沙哑,佛殿中熏了太多香灰。

    谢探微审视着她呆然若失的样子,“下次叫人抬着你。”

    他一个人既唱红脸又唱白脸,时而温柔而是冷酷,切换毫无规律,甜沁快被逼疯。她膝盖仍然疼着,一时再不敢说什么出格的话,只“嗯”“好”种种短句了事。

    甜沁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欺骗自己是个唤气的木偶,用驯服换取片刻安宁。身子持续下坠中,恍若不惹他生气就是她最大的救赎。

    咸秋此行为了求子,连找了几位大师批八字,还找了寺庙中一位医术颇高的老僧切脉,并不知甜沁罚跪之事。

    回程,咸秋在马车上心不在焉,喃喃默念着几味草药的名字,是老僧指点给她的。

    甜沁在马车上亦心不在焉,颠簸辗转,反抗的念头越来越模糊淡薄了。

    老僧医术高明,这次咸秋满怀期待。

    咸秋大概和谢探微说了老僧的药方,谢探微听得个似懂非懂,像极了一个门外人。

    咸秋叹息,遗憾他不懂医术,“夫君,大师说夫妻多亲近方能有子,今晚你忙不忙?”

    她这是明示谢探微今晚留下。

    谢探微却道:“未能知。”

    作为一国之相,随时会有紧急朝务料理。

    咸秋希冀的一颗心猝然冷却,“那夫君能不能把公文搬到为妻房中批阅?”

    谢探微疏离拒绝:“夫人莫开玩笑,朝务大事皆是机密。”

    话头截然而止,车窗半开着,车厢中凝滞着萧森的秋气。

    对于妇道人家来说,再问下去逾矩了。

    咸秋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为了子嗣,厚着脸皮再度邀请谢探微。

    后者态度成谜,既不明白拒绝也不轻易许诺,恰如光滑的石壁保持着距离。

    咸秋被这套打太极的手段弄得好生沮丧,暗地里对破坏旁人家族的姬妾之流恨深几分。

    甜沁也在马车中,全程未看咸秋,咸秋也未看她,昔日亲密无间的姐妹情随着盛夏的消亡而破灭。她们现在是利益相冲的两方,争夺一个男人。

    至谢府,咸秋先行下车。

    甜沁猫腰紧随其后,恨不得早点脱离这狭窄窒息的空间,手腕却被谢探微一声不响握住,力道足以将她钉在原地。

    甜沁一滞,回头,谢探微将她拽回昏暗的车厢,粗暴禁锢住,将精准的控制和冷漠砸向她,比以往更加执着地逼迫道:“吻我,再下车。”

    甜沁怖于他随时随地肆无忌惮的作恶,心冷透了,与此同时情蛊也挥舞奴隶主残酷的鞭子,笞着她脊骨和肌肤,使她瑟瑟发抖,一字字蹦出:“甜沁,求姐夫。”

    他变本加厉,模糊不清的阴暗情绪,冰冷几乎将她扼死:“怎么求?”

    甜沁为求存活,揪紧他雪袍的纹理,颤巍巍将唇送过去。屈辱的泪水分裂的蜘蛛网布满整个脸颊,带着强烈的自厌,吻的味道是无奈与心酸混杂的苦。

    谢探微毫不客气尽数受用。

    直弄得她半死不活,他才暂时饶过,替她敛敛衣襟,“下去。”

    那生疏的态度隔着堵墙,仿佛刚才将她吻到断气的人不是他。

    甜沁几乎是逃。

    画园,陈嬷嬷等人看到甜沁失魂落魄的回来,狼狈极了,摇头无奈,默默为甜沁备了热水。

    甜沁抽着通红的鼻子一言不发,径直脱了全部衣衫浸入热水中,将肌肤搓得通红。泪水混着热雾氤氲,她雪白的颈子上尽是触目惊心的,恨得几乎要上吊。

    朝露和晚翠俱是愁眉不展,陈嬷嬷心疼地抱住甜沁,强行将洗得发白的她从水中捞出,搂在怀里:“甜姐儿不哭,不哭!事情都会过去的!我们都在呢!”

    然而越说甜沁越哭,几乎是嚎啕大哭,心都快震碎了。

    朝露和晚翠将门窗关个严实,生怕哭声传出去将主君主母听见,到时小姐更苦。

    “小姐还不如嫁给饽哥呢,饽哥起码人好,忠厚,对媳妇一心一意。”年纪较小些的晚翠也开始哭,嘴里抱怨着,任凭朝露捂她嘴巴也不管用。

    饽哥是陈嬷嬷的儿子,年近三十还没娶妻,平日靠卖饽饼子赚几个铜板。之前甜沁私逃余家,陈嬷嬷打算叫饽哥暂时收留甜沁。

    谁料世事弄人,甜沁根本没逃出两条街就被主君抓了回来。

    富贵人家有什么好,根本不把人当人。饽哥再穷,也绝不会这样欺辱甜沁。

    陈嬷嬷和朝露几个将甜沁浑身擦干,扶回了床榻。朝露掀开甜沁消褪,在膝盖跪得淤青处上药,忍不住眼眶发酸:“主君疼小姐时是真疼,罚起来也是真狠。”

    甜沁闷闷不乐,泪虽止了,内心情感郁结,脑子昏昏。

    她脱力地躺在榻上,呆然望着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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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的花纹,失神片刻,却猛地发现纹路和物我同春园的一模一样。不单如此,枕头,被褥,乃至于枕畔的祥云玉如意,桌台的湘管笔,研磨的砚台,净手粽形皂角……一事一物,居然都与物我同春的别无二致。

    还记得,画园是他亲手营建设计的。里面的陈设用度,也是他挑选后命人送来的。

    她一套套华贵衣衫的暗纹与他袍带的纹理,布料,色泽,达到了惊人的复刻手法。

    这绝非巧合,是他精心营造的“配套”。

    她是他的,自然一切陈设用度,衣食住行都随着他来。这些巧合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看似无关紧要,实则和情蛊一样加强他和她之间的联系,悄然强化了她的所属权,乃至于改变她的认知,让她不由自主在这片处处是他的海洋中溺水沉沦,认为“她是他的”。

    如此密不透风的操控。

    好恶心。

    甜沁突然想撕掉着帘幕,毁掉那些笔墨,衣裙,玉如意,烧掉这园子,这他为她一人量身打造的牢狱。

    她伏在榻缘忽然呕吐起来,吓得陈嬷嬷等人连忙找来痰盂,拍背顺气。

    “不会是有了吧?”陈嬷嬷疑神疑鬼,没敢说出来,毕竟甜沁伺候主君这么多时日。

    若有了,或许小姐的日子能过得好些,好歹有与他们叫板的底气。

    甜沁擦着湿润的呕吐物,却心里清楚不会有,每每都有避子。

    这并非孕吐,而是她被恶心到了,胃里翻江倒海、搜肠刮肚地吐,单纯恶心谢探微这个人。

    第94章蒙眼:蒙住她的眼睛。

    甜沁刚止了呕吐,气若游丝靠在拔步床喘气,心口处的情蛊便开始作祟,像被射入一记麻痹剂,钝痛愈来愈强烈,忙不迭捂住了心口,秀眉弯弯。

    这是他在“摩挲”她,隔空的,不受时间与空间的藩篱。每当他摩挲时她便会痛,力道重她疼得也重些,力道轻她疼得也轻些。

    那一对情蛊是窥视她内心的眼睛,时时刻刻向它们的主子禀告情况。

    同样的情蛊,在他那里的名字是操纵和权力,在她这里却是驯从与圈禁。

    胃里仍旧翻江倒海,甜沁尽力喝了些温水止住,免得被心有灵犀的他发现,施予更严苛残酷的制裁。

    陈嬷嬷担忧着,扶甜沁躺下。

    晚翠与朝露亦面面相觑,近日来主母竭力求子,主君必定与其同房,即便行不了房事也得多亲近一番,小姐或许能歇歇了。

    刚有这念头,美梦还没焐热,室外便传来了砰砰的敲门声。

    是赵宁。

    “甜小姐,主君有请。”

    隔门,对方恭敬但毋庸置疑地说道。

    一记重锤击碎了所有侥幸。

    陈嬷嬷暗暗詈骂了赵宁几句,但无法改变事实。甜沁拖着病恹恹的身躯,被迫踏上通往物我同春园的石径。

    对于甜沁来说,躺在姐姐的榻上和姐夫睡实在不是什么新鲜事。

    可她再度被圈在旖旎而不详的氛围中,膝盖的跪淤还青肿着时,忽然开始上气不接下气地急遽抽泣,遭遇了心灵的雪崩,哀恳之色:“求你,今晚饶过我吧。”

    她撕心裂肺的,惶恐而后退。

    “情蛊的范围是这间房室,在其中,你舒服,平安无事。踏出半步,情蛊立即苏醒,你痛得趴地上。”

    谢探微近乎残酷跟她讲规则,似乎绝对尊重,给足了她选择的余地。

    “相信你是聪明人,知道怎么选。”

    甜沁犹如风中的残蜡忽闪,泪睫翕动着。

    他罕见的有耐心,神态轻松,俯首,将她不合时宜的泪水一颗颗清理掉,愉悦的情绪在荡漾。

    他笃定她不会选择两败俱伤的结局,留在这里,和他一起舒服。

    无论情愿还是不情愿,只要她选择了他,他就愿意多给她些爱护。

    甜沁战战兢兢,升起一丝不信任的气息。

    他的温柔和耐心都建立在她绝对顺从的基础上,向她抛出糖块。一旦她燃起反叛,他会一下子从圣人跌落为魔鬼嘴脸。

    甜沁挡在身前撑柜的手渐渐丧失了力道,不再提姐姐,亦不再找其他借口,被卸了力的木偶。

    谢探微感到了她的屈服,吻吻她哆嗦的眼皮,对此表示感谢。毕竟他也不想闹得人仰马翻,白白叫下人们看笑话。

    甜沁委顿着,双手耷拉,仿佛人生也被拦腰截断。

    “姐夫……”她嘴里空荡荡,恨潮汹涌。

    “别叫我姐夫。”

    他将她摁住,报之以同样的冰冷。

    “谢探微。”她嚼烂这个名字,早已烂进骨髓,掐紧他,“……谢探微!”

    谢探微幽然的笑声,冷暖自知,从怀中抽出一条极其光滑柔软的绸缎,蜻蜓蓝的颜色,细长刚好覆盖眉眼的宽度。

    他依次从她的压襟,下裳,腰带,交领右衽,墨发,力道越发得重,不许她动弹半分,只让她乖乖躺着充当一个懂事的容器。

    拘束又浪漫的禁令下,蜡光在跳跃,他将那条绸缎蒙在了她的眉眼上,后脑勺扎紧。

    视力的遽然丧失使甜沁分外紧张,如绷紧的弦。谢探微身上那月溉寒泉的沉水香翩翩钻入她鼻窦,她的嗅觉、听觉被加倍放大,忍不住伸手去扯那绸缎。

    谢探微并未阻止,静静凝着,有意考量物品的顺从程度。

    果然,甜沁未避免遭更大的制裁,手指刚触及到了绸缎,便颓然滑了下来。

    她不是怕绸缎,而是怕情蛊。

    在他的统治下赏罚任意,流露半点不情愿,恐怕情蛊会将她的抵抗撕成粉碎。

    谢探微有意使昏暗的光线更黑些,掩上拔步床的帘幕,使二人困在不大不小的空间中,四角飘荡着细淡的菱角幽香。

    甜沁辗转着,试图夺回被剥夺的视力,却被他温存地按住双腕,比丝滑的绸缎还柔软,柔软得可怕。

    “我发现你没了眼睛会更乖。”

    谢探微伏在她耳畔,毛骨悚然的话流淌得很慢。

    甜沁绝对有理由怀疑这不是绸缎裹蒙下一句玩笑话,而是他切切实实想令她“失去”眼睛。

    “怕黑?”谢探微喉咙里溢出丝丝缕缕的笑,指节剐着丝绸凹陷下去,使她瞳孔感受到了压力,像极了要剜出她的眼睛。

    甜沁缄默,失明放大的恐惧,往他身畔凑了凑,如若在黑暗海洋中抓住浮木。

    谢探微顺手将她拢住。

    她顺从的举动赢得了他的好感。

    待她完全适应了床榻和丝绸,他将她翻过身来,攻势如摧枯拉朽。

    甜沁模糊了几声,失去感官后特别的脆弱。

    昏乱之中,她强行止住他,厉声要求他避子。她不要生下畸形控制下的畸形孩子,她要和他的关系泾渭分明。

    谢探微吻了吻她,轻轻答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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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日过后,谢探微数日不曾找过甜沁。

    甜沁求之不得,躲在画园中乐得清闲。

    陈嬷嬷去打探,原来谢探微不来她这儿是被咸秋缠住了。这位常年失宠的主母下定决心要讨丈夫欢心,每日亲自下厨,新鲜玩意儿不重样儿。

    每日谢探微一下朝,咸秋亲自领人在垂花门等,说等是好听的,完全就是堵,苦肉计,软硬兼施,放下身段,半推半拽请谢探微。

    谢探微固然有强硬手腕,难以用在一片好心的妻子身上。他对咸秋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眼,底线是晚上不留宿。当然,这是为咸秋的身子骨考虑,即便谢探微想留宿,咸秋的病也不容许。

    甜沁不屑理会那对夫妻如何,每日只在院子里晒冬阳。

    这月葵水错后,害她胆战心惊了数日,担心自己有孕。后葵水又至,她才放下心。

    那日陈嬷嬷领炭回来,带回一封信:“给小姐的。”

    画园闭塞,什么信能送到她手里。

    甜沁懒懒拆开,发现是苏迢迢的请帖。

    久违了。

    甜沁几乎怔忡,盯着请帖瞧了良久良久。

    那年在千金堂分别未久,苏迢迢便遵父母之命成婚了,嫁给一个户部的侍郎。而今她孩子办满月宴,邀甜沁前去。

    苏迢迢知甜沁家中情况,特意叮嘱莫有压力,若实在来不了便罢。

    苏迢迢算甜沁艰窘局势下的唯一友人。

    甜沁拿不准谢探微是否允许她去,尤其最近他对她的管束日趋严格,光是提出府的事,已足够令她头皮发麻了。

    况且谢探微不喜苏迢迢,不喜她私底下有比他更亲近的人,女子也不行,无疑加剧了她赴宴的难度。

    她心灰意懒把信丢在一边,受人挟制,毫无自由,这样煎熬的日子蔓延整个今生今世,莫如当初死在海中,死也死得痛快。

    她是他养的宠物,枯守着园子,一次次等他召唤。没有他的允许,情蛊似一道无形的锁,牢牢将她锁在画园。

    陈嬷嬷也替甜沁着急,劝道:“小姐还是去问问主君吧,万一让去了呢?若失败了,不去就不去,咱们呆着就是,反正也没亏吃,主君总不至于因为这点事责罚您。况且老奴觉得这信能通过宅邸重重大门,到达小姐手中,主君本来是默许的。”

    甜沁觉得陈嬷嬷说的有道理,谢探微那种人机关算尽,算无遗策,一封信忽然出现在她面前绝非巧合。

    他似乎一直想弥补她坠海的事。

    她鼓起勇气至书房,莫名的战栗和踯躅袭来,轻扣了两下门,见谢探微正与一身着禽鸟绣纹官服的大人交谈,场面甚是庄严肃穆。

    甜沁忽然闯进来,二人俱是一滞。

    尤其那官员,四十岁上下,看起来是古板的酸儒,对后宅女眷像逛花园一样闯入机关密地的书房极度震惊,堆褶的老眼几乎瞪直。

    甜沁攥着请帖直出汗,无视那官员,径直对谢探微低声道:“……姐夫,苏家办满月宴发来请帖,我想去看看。”

    谢探微淡淡缓缓地颔首。

    “叫赵宁送你去。”

    “知道。”她闷闷答应。

    后宅结纳宴饮之事不找主母而找主君,使“姐夫”二字充满了烫人的暧然温度。

    细看,谢探微脖颈被衣裳似掩非掩之处还残余着一枚咬痕,犹然胭红的颜色。

    那官员看得目瞪口呆,结合京中近来流传的谣言,隐约猜出这夫妹之间有非同寻常的关系,心中惊骇,险些被杯中茶水呛到。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谢探微漫不经心将方才被打断的话头拉回正轨,没有半分解释的意思,仿佛甜沁来书房理所当然。那官员迷惑诧异,小妾这般无法无天,家中正妻如何忍得了。

    甜沁速速离开,临走前他谢探微下的最后一道命令是“太阳落山前回来”,意味着她至少用过午膳便动身,耽搁近一个时辰在车程。

    如此,甜沁已获得胜利了,结果比她预想的好太多,报备过程也很短暂。

    冯嬷嬷说得对,他肯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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