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心不可摧》 110-120(第1/14页)
第111章贫寒:怀孕了吗
陈嬷嬷和饽哥母子俩坚决不要甜沁的钱,最终忍痛卖掉了家中唯一的老黄牛,换了二十两银作药费。
饽哥打了石膏,瘫在榻上养病。
晚翠跟着陈嬷嬷一起学做饽,做好后由朝露挑担子卖出去,合作分明,刨去成本每日有二十文进账,虽然少得可怜总算有开源了。
甜沁则接了浆洗的活计,在河畔捣衣。
从谢府带出的一百两银是她前半生的磨难所得,弥足珍贵,她要花在刀刃上,决计不肯随意挥霍。那柄竹骨伞她想及早出手,苦于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买家。
每日清晨,她清瘦窈窕的身形拎着富商家的衣裳到河畔,按流程摊开涂满皂角,用杵头一遍遍地捣,借湍急的河水冲洗干净。
春夏之际河水不至于冰冷刺骨,但沁凉沁凉的,甜沁那十根柔荑的手指很快泡得发白,被皂角腐蚀,短短几日就褪去了娇嫩,生出斑斑冻疮。
长久维持一个姿势腰酸背痛,像十斤重物压在脖项上。她每日素面朝天,再不能用牛奶和蜂蜜敷面了,千金的生活成了遥不可及的梦。
河畔捣衣的妇人见了她,暗地里议论纷纷,嗤之以鼻,冷嘲热讽,都说她从前是大户人家的妾室,因为勾引男人被主母赶出来的,时而故意踢倒甜沁的衣桶。
甜沁不与她们为伍,麻利洗完自己的衣裳就走,独来独往。
她穿着素衫碎花的布衣,脑袋用布条裹住,一头滋养得墨黑油亮的长发挽了低髻扎在后,几缕碎发垂于额前,倍添纯净温婉的气质。
听说长发剪了能卖钱,发质越黑越整齐价格越高。她有心剪了,反正她再没养护这一头青丝的资本,莫如早早卖了贴补家用,干活还方便。
为了多赚可怜的几文钱,她努力多接活儿。情蛊始终没放过她,时不时心口作痛,逐渐蔓延全身,疼得她眼泪直掉,严重影响到了她的生活。
这迫使她必须找个机会回谢府去,让那对夫妇解开情蛊。即便谢探微不可能用心头血解蛊,也必使其用其它法子压制。
每晚回到家,甜沁累得筋疲力尽。
朝露她们卖饽同样艰难,承受客人的刁难,应付地头蛇的无理勒索,更有无耻之徒见朝露和晚翠生得水灵,借买饽的名义动手动脚。
饽哥真恨自己这双腿,竟在这时候出了差错,让一屋子女眷辛辛苦苦撑起这个家。他本立誓要养甜小姐,如今却让甜小姐养他,废人,当真是废人。
“吃饭喽——”时近初夏,黯淡的黄昏中,晚风拂拂,陈嬷嬷给榻上的饽哥单独送了饭,把木桌搬出来吃,没钱点蜡烛,借天光亮堂些。
甜沁累得头痛,昏昏沉沉,和晚翠朝露一同围在了木桌边。陈嬷嬷给她们三盛了粥,自己喝些稀的,一人发一个饽吃,另外还有一盘蒲公英腌的咸菜。
“咸的。”甜沁被齁着了,眨了下眼睛,大口大口将饽吃掉,仰头灌下了所有白粥。
陈嬷嬷笑着说:“甜儿饿了。”
笑意泛着苦,却拿不出更多的吃食。自打来家里,甜沁本就清瘦的身形又消瘦了一大圈,现在称得上骨瘦如柴。
晚翠和朝露对望一眼,刚要把自己的粥拨给甜沁些。甜沁却狡黠一笑,撂下粥碗,变戏法似地变出了几枚红色浆果,是她捣衣后在河畔树上摘的。
“我尝了一个,甜的,比蒲公英好吃。”
几人分了,陈嬷嬷仔细盯着那果子,一拍大腿:“这不是张家在河畔种的果树,甜儿你也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被他知道你敢偷摘他家的果子,吃不了兜着走!”
朝露连忙捂住陈嬷嬷的嘴:“我们不说就是。”
放在嘴里嚼了嚼,眼前一亮,酸酸甜甜好吃得很。
甜沁笑道:“是吧,天大地大,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众人笑呵呵作一团,尽情享受这偷来的成果,没人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富贵时大鱼大肉都嫌腻,贫穷时几枚果子都清甜,她们苦中作乐。
最终她们给饽哥留了两个果子,结束这场贫瘠的晚餐。
陈嬷嬷单独送甜沁回房间,握着她冰凉皲皱的手,低声劝道:“甜儿,明日别去捣衣了,捣一件才两文钱,雇主还要找各种理由克扣你的,太消磨人。”
顿了顿,“饽哥的腿勉强能下地了,这几日就恢复卖饽,你和朝露晚翠都能歇歇。不然一味逞强累坏了自己,病更要破费。”
甜沁爽快答应,道:“正好,我也想歇两日,去趟当铺。”
竹骨伞和墨发,她想换成钱。
陈嬷嬷立马拉住她,警告道:“伞出手便算了,头发可不许剪!”
这头墨发养出来多难呐,用了多少名贵香粉和精油,光是一桶桶倒进浴缸里的牛奶就不可估量。若贫贱到让小姐卖头发,这个家也没法过了。
甜沁表面答应,心里却觉得还是剪了卖掉好,贴补家用,大伙吃几顿好的,多开心呢。否则日日要洗头,费水费时,太不合时宜的娇气,白白惹人诟病。
有了这些钱,再加上她们的勤奋努力,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虽然劳累,她内心充满了暖洋洋的希望。
外面的世界没想象中那么好,但也没那么差。
她会应付得来。
陈嬷嬷仔细将门掩好,悄悄取出一碗飘着葱沫的面条汤来,放到甜沁面前,叮嘱道:“快点吃了,给你单独留的,叫那两个丫头看见又要说嘴。”
甜沁惊讶:“嬷嬷……?”
陈嬷嬷就买了一个鸡蛋下面,见甜沁太瘦太虚弱,偷偷给她补身子的。其实晚翠和朝露那两个丫头心肠也好,当着她们吃没什么,怕只怕甜沁不肯吃独食。
甜沁不能这样病弱下去,从陈嬷嬷私心角度,将来盼着甜沁和饽哥凑成一对,给她生大胖孙子,宁肯全家饿着也得让甜沁吃好。
甜沁被陈嬷嬷逼着吃完面,浑身膈应,如同做了什么亏心事。歪歪扭扭的鸡蛋漂在汤面上,泛着熏黑的饽饼的难闻味道,让人想起从前在谢府吃的溏心蛋。
“谢嬷嬷。”她眼眶发酸。
陈嬷嬷慈然坐在身畔,见甜沁吃光,仿佛她自己吃光似的,透着无尽的满足。
离开谢家后,甜沁完全褪去了权贵金丝雀的外衣,陈嬷嬷完全把她当作自己的儿媳妇。
疼自己的儿媳妇就是疼未来孙子,待甜沁和饽哥成婚,这个家就渐渐红火起来了。
“甜儿,心里不苦了吧?”
陈嬷嬷深知饽哥和甜沁的上一个男人有天渊之别,望尘莫及,是人都会有比较。
她怕甜沁心里仍残留主君的影子,将自己的小臂伸出,苦口婆心劝道:“这条疤,是我年轻时那个男人打我留下的。”
甜沁早知陈嬷嬷臂上有道狰狞长疤,未曾细问过缘由,只听陈嬷嬷混杂慨叹的声音传来:“当初,那男人也是小有名气的商贾,虽跟皇亲国戚的谢府没法比,花钱如流水。我跟了他满以为过上了好日子,谁料有孕后,他看上了秦楼楚馆更年轻漂亮的歌姬,
《妾心不可摧》 110-120(第2/14页)
将我舍下。我纠缠了几番无果,只好独自生下了饽哥,将他拉扯长大。”
“当时也觉得天塌了,日子没法过了。后来熬着熬着觉得也就那样,谁离开谁都能活,没什么关系是永恒不变的。男人床笫间说的那些甜言蜜语都是骗鬼的,听听便忘了,做不得真。再后来我去服侍小姐你和晏哥儿姐弟俩,渐渐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伤心事就不跟人提了。”
甜沁认真聆听着,为之动容。陈嬷嬷说这番话无非劝她想开点,别再执著于谢探微。可她从未执著过谢探微,如今的日子再贫贱也是自己选的,落子无悔。
谢家的日子虽富贵,却是飘在云巅上的,命运受旁人主宰的。现在她可以通过自己的双手一文文攒钱,吸阳光和空气,掌握随时听凭己心出门的自由,不用再向谁报备,恳求谁的允可,不用再强作欢容地苟延残喘在谁的怀里,献上不情不愿的香吻,她的夙愿已然实现,此生无憾。
至于饽哥,他是个忠厚勤劳的好人,她当然可以嫁给他。只不过要违拗当初不生儿育女的誓言,再度承受前世的妊娠之苦了。
“嬷嬷,慢慢来吧。”
她拍了拍陈嬷嬷的手,悄声安慰:“一切会好起来的。”
陈嬷嬷欣慰露出苦笑,亦点头道:“是,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是这个理。”
……
翌日一早,陈嬷嬷带着甜沁往闹市捡菜叶。
有些客人浪费得很,剥掉的菜叶一层又一层,陈嬷嬷曾经捡过一整颗的白菜。
日子沦落到捡菜叶,不代表她们真的山穷水尽了,她们在有意识省钱,她们的钱还要花在刀刃上。
过些日给甜沁和饽哥办婚事要花不少钱,买制饽的原料也是一大笔开销,烤饽的炉子也坏了,需要修补。她们过得拮据,只能以这种方式暂时周旋。
甜沁要剪头发卖掉,陈嬷嬷万万不同意。另外甜沁那柄玉骨伞也不能轻易出手,至少得卖出三十两的价格,否则宁愿不卖。
菜场凌乱肮脏,踩在上面深一脚浅一脚的,充斥着腐败的臭味。
甜沁再度捂着心口干呕,陈嬷嬷忙扶着她到空气开阔处,缓了片刻,甜沁却并未好转。
“是情蛊又发作了?”
问这话时,陈嬷嬷声音发虚发颤。
甜沁从前得家主宠爱,频频干呕,万一不是情蛊,而是有孕了呢?
恐怖。
第112章银两:跪下向主君主母叩首谢恩
这念头一出,陈嬷嬷不自觉被吓了一跳,通体发寒。若甜沁真有孕了,那么这个小家将被彻底破坏,甜沁会被抓回谢府待产,饽哥和她相守的愿望也将永远破灭。
陈嬷嬷惶惶然七上八下,愣愣丢掉手中破菜叶子,劝甜沁道:“甜儿,去医馆看看,花点钱就花点,你总这样呕吐不是办法。”
甜沁神色苍白,欲解释说情蛊,陈嬷嬷却不肯听,一味拉着甜沁去医馆。钱不算问题,前几日卖老黄牛的银子还剩一些,若甜沁真有孕了,得赶紧想对策才好。
那医馆人来人往,等了良久才轮到她们。那郎中见她们穿着寒酸,爱答不理的,把了甜沁的脉之后道:“无孕,身体虚了些,多食些滋补之物。”
说着开出费用高昂的滋补方子。
陈嬷嬷再三确认:“大夫,我们家的真的没孕吗?”
那郎中不耐烦,把陈嬷嬷当成了婆婆,这当婆婆的催得也太急了些,成婚未久的小夫妻就催着要孩子,也不看看自家儿子几斤几两。
“没有。信不过老朽的医术吗?”
陈嬷嬷内心一颗大石轰然落地。
“谢天谢地。”
郎中皱眉直叹,这婆子疯了,说她儿媳妇无孕反而谢天谢地。
甜沁不欲在诡异氛围中再待下去,付了诊金匆匆出来。陈嬷嬷的做法令她难堪,她如同笼中动物一样被检查。她确实做过达官贵人的玩物,不代表浪荡地肚子里揣种。
房事的每一次,谢探微都有履行承诺服用避子药,她亲眼盯着的。
这几日来的恶寒、晕眩等等不过是情蛊作祟时的典型症状,与孕事无关。
并非离开谢府才如此,此不适之症一直存在,只不过以往有谢探微在旁纾解照料,症状缓冲得比较轻而已。
陈嬷嬷紧赶慢赶追上来,知伤了甜沁的自尊,连连道歉道:“小姐,您别生气,您千万别生气,我没有别的意思。”
情急之下,冒了一脑门子汗。
甜沁不欲与陈嬷嬷计较太多,默默拎着破菜叶回家。路上陈嬷嬷搭话,她闷闷应着,胸口的堵塞之意始终笼罩。
情蛊无影无踪,不知下一次发作是什么时候。
这东西真可恶,阻挠她的新生活。以往在笼中也就罢了,而今自由,情蛊仍不合时宜纠缠着她,似肉里的倒刺与骨血绑定,拔不出来。
没有任何郎中可以救她,她唯有生生忍受这东西发作,一记永远烙印的耻辱戳记,时时刻刻提醒她是旁人腻了丢掉的玩意儿。
……
翌日,甜沁独自一人去典当行,卖掉竹骨伞。
胖掌柜戴着叆叇仔细瞧了半天,对精湛的工艺啧啧称奇,最后却只愿给二十两。
“玉质虽上乘,使用痕迹过于明显,伞骨上有划痕,陈年旧物,二十两不能再多了。”
甜沁冷笑道:“掌柜的压价未免太狠。”
连日来素朴贫寒的生活,她早已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能随便被奸商糊弄。
她抱了伞就走,胖掌柜在后连连叫:“小姐留步!”
这漂亮姑娘还挺识货的,胖掌柜只好加了十两:“三十两,算我赔钱收的。”
甜沁停了停,道:“五十两。”
胖掌柜直拍大腿,长吁短叹道:“这价万万给不起!”
甜沁又要走,胖掌柜又留,双方拉扯几番,最终以四十五两的价格成交。
四十五两,仅仅工艺本身的价格。若说出竹骨伞是当朝第一权臣谢探微用过的东西,出自名族谢家,价格还能翻跟头地涨。但甜沁不想与谢府再扯上什么瓜葛,便隐瞒此节。
“小姐收好喽。”胖掌柜称好沉甸甸的银两给甜沁,甜沁立即倒在随身携带的简陋布包里,缠在腰间捂得严严实实,整整四十五两。
胖掌柜暗暗诧异,这女子素面朝天难掩天生丽质,皮肤细滑,高洁如月,一双眼睛更莹澈明亮,瞧着像千娇百宠的小姐,如何沦落到典当私物?
莫非大户人家的逃妾。
他心里盘算着,暗暗记了一账,以备日后不时之需。收到的竹骨伞也暂时藏了起来,未曾随意转卖。
甜沁带着沉重的银两从当铺出来,愉然畅快,安安稳稳的幸福感。有钱了,这些钱够她买些自己喜欢的吃食,买面买粮,买两套新衣衫,再不用挨饿了。
脏兮兮的布包是她特意挑来盛银子的,她穿得也衣衫褴褛的,这样就不会被贼人盯上。暖丝丝的夏阳煦然映在
《妾心不可摧》 110-120(第3/14页)
脸庞,她忍不住微笑,两只酒涡若隐若现。
真好。活着的滋味真好。
直到今日,她方体味到了活着的滋味。
甜沁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街上闲逛了会儿,瞧着时辰差不多了,走进了一间酒楼。
茶博士见她形貌落拓,不大愿意接待,甜沁说等人的,茶博士才不情不愿上了茶水,一面偷偷观察她结账时会不会得起钞。
甜沁独自等了会儿,迟迟没人来。周遭食客皆对她投来探究的目光,指指点点,这漂亮姑娘沦为乞丐,竟还涉足酒楼这种地方。
甜沁默默忍受着,喝了几口茶水。片刻,茶博士对她道:“有位夫人请您到二楼雅间。”
甜沁颔首,上了二楼,此番正是来找咸秋的。
雅间内,咸秋戴了个帷帽遮住面容,披着水貂斗篷,低调而珠光宝气的奢华,好一个病弱的贵妇人,得尽了丈夫的宠爱,甜沁的寒酸打扮与她格格不入。
咸秋没摘帷帽,也没叫茶水,预示着这场会面很快会结束。
“甜儿,我今日来见你,是顾念昔日姊妹之情,并非原谅你纵火之罪。有什么话就说吧,最后一次了,以后我们分道扬镳。”
咸秋口吻染着刻薄,看甜沁一眼也不愿,怕脏了眼睛。
甜沁开门见山道:“我身上的蛊病,求你叫姐夫帮我除了,今后必定不叨扰你们。”
“你身上的病别人管不了,洁身自好点比什么都强。”咸秋不耐烦,认为甜沁自甘堕落勾引男人才染上脏病,全然没有情蛊的概念,“还叫他姐夫?他这辈子不会再见你。”
甜沁亦撕破脸威胁:“你们夫妻将我像垃圾一样踢出去,除非杀人灭口,否则我定然到处宣扬你们的好事。堂堂谢氏仁义礼智信之家,好让世人看看你们真正的嘴脸。”
正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甜沁已一无所有了,豁得出去。
咸秋射出寒光,脸色青一阵紫一阵,内心把甜沁骂了千遍万遍,最终冷哼了声,轻蔑无比:“不就是钱吗?说吧,多少。”
甜沁其实要的不是钱,而是情蛊的解药。局面眼看着失控,只能退而求其次要钱。
“一千两。”
咸秋将随身携带的银票丢给她,最后给了点钱,远远不足千两之数,富而越吝,“拿着,立刻消失。既然你还管他叫‘姐夫’,就该知道他的手段,灭你的口捏死蚂蚁一样。”
银票作雪花状丢在地上,践踏着甜沁的尊严。甜沁却麻木不在乎,蹲下将沾着尘土的银票一张张捡起,揣进口袋。
“这些钱不够。”她道。
“你们折腾我多年,一千两算少的了。”
咸秋赏给她一个字:“滚。”
甜沁状若挑衅:“姐姐不是最顾姊妹情分的吗?”
“姐妹情分……”咸秋阴森而笑,“从你爬上他榻的一刻,就没了。”
甜沁偏生诛心道:“可当初是姐姐亲手把我送到他榻上的。”
“呵。”咸秋鄙夷。
话不投机,甜沁捡完了银票,起身欲去。孰料门口正站着赵宁——从前贴身保护她的赵宁,而今贴身保护咸秋,怕主母遭到她这种人的侵犯。
赵宁踏上前一步,双手托着薄薄的纸,木然道:“甜小姐,主君还有两张银票赠您,面值加起来一万两,足够您和您的小家后半生衣食无忧了。”
一万两令人头晕眼花的数目,岂止衣食无忧,能让贫寒的她瞬间升格为小富,比她提出的一千两多多了。
甜沁愣了愣,似乎不知如何取舍。这钱是谢探微给的,怕隐藏着致命陷阱。
赵宁看出她的疑虑,清了清嗓子,传达命令道:“主君有言,离开‘束缚’您的谢府是您自己选择的,您自由了,若还想要‘束缚’您的谢家的钱,须跪下向主君主母叩首谢恩。”
一道雷顿时劈开了甜沁的心扉。
就知道没那么容易。
回头见咸秋,斯人正漫不经心交叠着手。
赵宁是特意来护着主母的。
咸秋道:“妹妹莫嫌姐姐给的少,这才是大头,你姐夫特意赏你的。你姐夫没空过来,这头你便独独叩给姐姐,一个便好,只要听到咚的一声响,万两银票便是你的。”
甜沁面色铁青不肯认栽,更不肯在他们面前示弱。面对对方的存心羞辱,她一字字道:“我不要,也不可能下跪。”
她再没瞥那万两银票半眼。
咸秋使了个颜色给身旁的婢女,婢女快速上前,狠狠推了一把甜沁,甜沁猝然踉跄,怀中典当竹骨伞的银两散落一地,包括刚才捡的银票,膝盖磕在冷硬的地面上生疼。
“你给我记着。”咸秋从狼藉上走过去,踩到了甜沁的刮破皮的手指。
“这些是我们赏你的。”
甜沁眼前一片片泛黑,倔强从地上支撑着起来,本来破烂的布衣撕裂两三处大口子。泪珠终于坠落,顺着脸颊流下或深或浅的泪痕。
赵宁几不可察叹了声,没有帮甜沁捡东西,漠然道:“甜小姐,不要再找主君和主母了。主君说了不会再管你,以后你自己活去吧。”
说罢,赵宁从自己口袋里拿出十两银子撂在地上,转身离开。
由于甜沁没叩首,一万两银票拿不到。
甜沁忍痛将碎银两和银票捡起,束好揣回怀中,泪珠朦胧了视线,掉在地上狠狠摔碎。
要活下去。
&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