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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2、被抓(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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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她疲惫转过身沉睡,拒绝沟通。

    谢探微也没再叫醒她,转身消失在小医馆中,来去如清风,似乎从未来过。

    僵持着,谁也不向谁低头。

    第117章痊愈:“这是最后一次救你。”

    甜沁于最窘迫时与昔日仇雠相逢,被人施舍,不胜尴尬,支零破碎的身体极度疲惫,心迷目眩,躺在榻上难以入眠。双目失明的黑暗处境,更倍增孤独与难堪。

    回想方才与谢探微的交锋,她冷冷讽刺“那谢谢大人您了,还肯来看我。”毕竟当初她被谢家无情扫地出门,乖乖等在阴暗角落等死,他又找上门来。

    谢探微除了用“离开我,你就不想活了?”一类颠倒是非的话来羞辱她,也说了些意味不明的温情话,符合他一贯冷中带暖、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的作风。

    “叫你离开谢家,没叫你去死。”

    “被砖石砸中脑袋,些微小病而已,也值得丢掉性命。”

    “我不欠你的,这是最后一次救你,好好惜着你那条小命。过后你我两清,你再没资格用过去的事恨我。”

    甜沁淡淡无奈,苍白无力地解释:“我早不恨你了,你和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谢探微却执著道:“你恨。”

    ……

    陈嬷嬷和饽哥四处找左邻右舍借钱,清晨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医馆,两手空空,满心沮丧,惊喜看见甜沁病情好转,奇迹般恢复了人气。

    郎中啧啧称奇,“见鬼了,真是见鬼了。”

    昨晚这姑娘还垂死濒危,今日就神采奕奕的,莫非回光返照。

    郎中的疑问很快有了答案,他收到了大笔诊金,数目大到恐怖,对方隐匿姓名,但给出了包括九龙盘在内的药材和一系列疗法,精确精妙,要求他疗愈这姑娘,严格保密。

    郎中被慷慨至极的银两吓到,对方是大人物,深不可测。

    “老夫……昨晚想到了新疗法,施用于姑娘,没想到奏了效。”

    应神秘雇主要求,郎中编造了一套合情合理的谎言搪塞陈嬷嬷等人,将功劳背在自己身上。

    陈嬷嬷和饽哥对望了眼,喜极而泣,连连跪下叩首相谢。郎中将母子俩扶起来,心虚得厉害,姑娘堵塞的经脉分明是昨晚高人疏通过,凭他三脚猫的本领哪能妙手回春。

    “先生仁心,先生仁心!先生好人有好报,将来一定会大富大贵,家宅幸福的!”

    饽哥擦着血泪,这郎中前些日摆出一副刻薄嘴脸,忽然善心大发,可能是老天爷都不忍心收走甜儿。

    另一个难题摆在面前,他们东拼西凑也凑不出诊金,更遑价格高昂的九龙盘,即便郎中手持妙手神术,他们又拿什么买?

    郎中摇摇手,轻飘飘揭过了钱的事。

    “先救人要紧。”

    泰山压顶的可怕金钱压力,就这样被搁置下来。

    陈嬷嬷和饽哥面面相觑,连同朝露和晚翠也觉得见鬼了。

    “莫非……”

    不排除咸秋忽然良心发现,垫付了诊金。

    这念头仅在脑海一闪便否决,怎么可能,凭咸秋那无情刻薄的嘴脸,断绝姊妹情分,出手相救还做好事不留名是绝不可能的。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无论如何,甜姐儿能活着便好。

    甜沁在医馆躺了月余,身子逐渐好转,从死亡边缘线挣扎,脆弱不堪的命算是保住。

    郎中每日尽职尽责照料,焚膏继晷,再没提钱的事,昂贵上等的九龙盘更是不计代价日日都用。饽哥等人深心迷惑,但遇到这等好事高兴还来不及,不敢多嘴询问,生怕郎中算起账来将甜沁逐出去。

    郎中的医术提升了一大截,下药如有神,堪称妙到巅毫的回春术。前几日扎针都能扎错穴位的庸医,按照“秘籍”指点,拔除甜沁体内淤血,硬生生将死人救活了。对此,郎中只支支吾吾说翻到了一本祖宗医书。

    “世上还是好人多。”饽哥嘀咕着,推门而入,屋内陈嬷嬷和朝露正在给甜沁喂浓浓的鸡汤,甜沁皲裂刷白的唇色得鸡汤油脂的滋润,泛着活气。

    “娘,甜儿。”

    饽哥将刚从山里摘来的果子放下,洗干净,放到甜沁枕畔,略略惊讶,“娘还有钱买鸡汤?”

    陈嬷嬷慈祥笑道:“是大夫送来的,说是家里熬的,大夫真是个好人。”

    “这么好啊。”饽哥这样迟钝的人都意识到大夫好得过分,不仅鸡汤,角落还整整齐齐对着各色名贵补品,丝绸衣物,佳肴食材,稀罕药品,问起来郎中说家里得到一笔横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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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感觉好些了吗?”

    饽哥从陈嬷嬷手中接过鸡汤,继续喂甜沁。

    甜沁盲着眼睛,空茫茫摸索着勺子:“没事,我自己吃就行。”

    饽哥盯着她脑袋厚厚的纱布,愧意袭来,“你有伤,你别动。”

    晚翠搭腔道:“小姐好得差不多了,刚才大夫说过两日拆掉了纱布,小姐就可以回去了,诊金的事以后再说。”

    众人被大夫的高义感动,热泪盈眶。

    美中不足的是,小姐这双眼睛郎中却无能为力。郎中说治眼得有极强的医术造诣才行,得疏通堵塞眼球经脉的淤血。

    甜沁盲了。饽哥丝毫不嫌弃,反而愈加坚定了守护她一生的决心。

    两日后,甜沁一瘸一拐在众人搀扶下坐上牛车,往草屋归去。

    甜沁的眼睛怕见光,陈嬷嬷便剪裁了厚厚的黑布蒙住,牛车上亦垫了棉蒲团。饽哥拉扯,朝露和晚翠则跟在后面拿着大夫所赠的珍贵程仪和补品。

    久违的家,重新回到。

    饽哥自己搅了泥将倾颓的围墙修好,歪歪扭扭的,勉强算藩篱。朝露和晚翠买了些种子,在园中种菜,濒临悬崖边缘的小家又渐渐被重组起来。

    陈嬷嬷始终怀疑诊金和药材的事,私底下没人,问甜沁是不是咸秋来过了。

    甜沁叹息了声,不是咸秋来的,但也和咸秋亲自来差不多吧。

    “他给我扎了几针,喂了药。”她道,“别误会,他只是烦恼我们纠缠,影响谢家清誉,用这笔钱彻底买断过往的关系。”

    毕竟陈嬷嬷那日拦截谢家夫人的轿子,已被定性为贪得无厌的勒索了。

    陈嬷嬷听罢,良久无言。

    “主君这么做是为了护着主母,我和饽哥那日拦轿实在冒失了。”

    甜沁道:“他当然护着咸秋,说不定咸秋已怀有谢家的嫡长子。”

    陈嬷嬷怜然捋了捋甜沁额发,主君忽然出手相救着实吓了人一大跳。不过,主君救了甜沁后便销声匿迹,显然存着恩断义绝之念,不欲再有瓜葛,她们的小日子可以继续过。

    “忘了吧,主君这么做已经仁至义尽了,我们也没法再从谢家索取什么。以后我们过自己的小日子,自给自足。”

    甜沁欣然答应。

    甜沁又在榻上养了半个多月伤,双目始终盲着。

    她从一开始的极端颓废暴怒,渐渐接受了失明的事实,弄了根树枝当拐杖,学会在黑暗中辨位行走,并力所能及帮陈嬷嬷做些家务,择菜淘米之类的。

    她本生得瘦弱,盲了眼睛,形销骨立,愈加可怜。

    甜沁和饽哥的婚事板上钉钉了,她这样残缺不祥还失了身的女子,离了饽哥再无去处。

    以往,她还能怀着不婚的念头靠顽强的意志自力更生,如今双目失明,必须得依靠个男人才能活下去。况且她的眼睛是为救饽哥而瞎的,饽哥合该养她一辈子。

    经过这次患难,一家人感情加深。

    饽哥不再羞答答顾忌着男女之防,给甜沁穿衣裳、喂药、擦脸,做得顺手又自然。只不过他和甜沁培养感情的时间甚少,白日里要奔波于街巷之中忙于生计,填补那些为给甜沁治病欠下的窟窿,夜晚累得一滩烂泥。

    “梨子,刚买的,甜得很。”

    那日甜沁正摸索着叠衣服,饽哥将一冰凉凉的食塞到她手心。甜沁颤巍巍拿起放到嘴边,咬了口,汁水四溅,果然熟得很好。

    “两个人不能一起吃梨子。”她吃到一半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停住,“你吃了没?”

    饽哥笑憨憨地道:“吃了,但没独自吃,娘也有。”

    三个人吃的梨就不算“离”了。

    饽哥小心翼翼扶着甜沁到外面吹晚风,粗布衣裾翩翩掀起,夕阳无限好,猩红似火烧,晚霞如碎锦发出万丈光芒,映得人身上红彤彤的,如此美景可惜甜沁看不到。

    饽哥一阵伤心,无能为力。

    这世上或许存在能治甜沁眼睛的高士,但他没有钱也没有权力,只会做饽饽。

    甜沁慢慢坐在了石头上,耳朵收集着四面八方的声响,渐渐微弱的蝉鸣,潺潺流水,大雁的长唳,还有不远处陈嬷嬷在厨房炒菜的炉火声,从未有过的宁静和闲适。

    “饽哥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不像少爷公子哥儿那样轻浮浪荡,知道对女人好,为人踏实。有钱人家的公子终究是镜花水月,捞不到一场空。而饽哥黝黑手掌上的粗茧,能举托起生活的重负,暖和人心。”

    陈嬷嬷的话犹然响彻在耳畔。

    “甜儿。”饽哥试探地叫,打断她的冥思,仿佛还不太敢这亲昵的称呼,“你和我在一块舒服吗?欢喜吗?”

    甜沁虽然看不见,能想象得到他憋了多大勇气说出这句话的。

    “为何突然这样问?”

    “你的眼睛毁了,我恨不得剜下我自己的眼睛给你。你的脑袋破了个大窟窿,莫如我脑袋破个窟窿。你给个我个机会赎罪,让我一生照顾你!我……我宁愿自己吃糠咽菜,也得让你吃好的,我……”

    饽哥的话朴实无华。

    甜沁静静听着,甚有耐心,直到他结结巴巴将这番表白之语说完。

    “所以……所以,你愿意嫁给我吗?”

    饽哥的心跳停止,捏紧拳头等待她的答案。

    甜沁莞尔笑了笑,从温和的态度来看,答案早已不言而喻。

    第118章相遇:“他对你好吗?”

    二人的婚事之前便是说好的,因甜沁重伤才暂时搁置。而今甜沁身子恢复眼睛却盲了,合该将婚事进行下去,有个男人在畔贴身照顾。

    “别穿我年轻时的旧嫁衣了。”

    陈嬷嬷将洗得褪色的袍子抱走,深以为晦气,毕竟陈嬷嬷穿着这嫁衣嫁给商贾,后遭商贾抛弃,孤苦为奴了一辈子。甜儿和饽哥新婚新气象,该有新东西冲冲晦气。

    “买套新的嫁衣吧,无论如何,咱们又不办席面,这点体面必须保住。”

    朝露和晚翠为难,小姐本来有很多钱的,治病全花出去了,欠了医馆不少外债。陈嬷嬷心有余而力不足,想疼儿媳妇无从疼起。

    饽哥沉默片刻,决然离开。

    翌日他消失了一整天,深夜才归,满身的泥土,葛衣被树枝剐得条条缕缕的,脸上挂了彩,手臂和腿上摩擦得俱是深深浅浅的伤痕。

    “九龙盘!”陈嬷嬷瞪大眼睛惊叫,一阵后怕,含泪打饽哥,“你疯了你,你怎么敢去山崖上采这东西!”

    饽哥抹了把脸上的泥土,嘿嘿憨笑道:“没事,这季节悬崖上干燥,我用绳子死死拴住腰坠下去,一下子就采到了。”

    虽然只有半棵,足够卖几十两银,甜沁可以买嫁衣了。

    “你糊涂啊,你糊涂。”

    陈嬷嬷紧紧搂住儿子,痛悔交加,“你知不知道但凡半点差错你就永远不回来了,到时候叫甜沁怎么办,娘亲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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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饽哥老早就想去山崖峭壁上采九龙盘,因甜沁的规劝才作罢。他要成婚了,连新嫁衣都给甜沁买不起,一个大男人情何以堪,冒死去采摘价值高昂的药材九龙盘。好在老天爷眷顾,他须尾俱全活着回来。

    “娘,千万别告诉甜沁,否则她定要怪我,我不想让她成婚还那么寒酸。”

    陈嬷嬷偷洒了几滴酸泪,警告饽哥绝不可再去,上天眷顾了一次,未必眷顾第二次。

    陈嬷嬷走到甜沁屋里,告诉她有钱买嫁衣了,谎称卖掉了祖传的一只镯子。

    甜沁果然怪罪:“嬷嬷忒胡来,祖传的也能卖,好歹留个念想。”

    翌日,饽哥带着甜沁到街上剪裁嫁衣。

    甜沁眼睛不方便,拄了一根盲杖,饽哥在旁寸步不离守护她。

    成衣店里陈列着摸起来凹凸纹绣的各色上品,甜沁选了最廉价的一匹料子。饽哥叫她再买几只凤钗,甜沁婉拒,摘几朵新鲜山花插鬓便好。

    饽哥不高兴了:“甜姑娘,你休要省着,人一生成婚只成一次。”

    甜沁眼盲心亮:“我知道,但以后还得过日子不是?撇开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多买些面粉和芝麻,我帮你多做些饽饼,将来买又大又敞亮的宅子,好不好?”

    饽哥被说服了,反正以后是她管钱,都听她的。

    “我不想委屈你。”

    甜沁流露幽娴贞静一笑:“我不委屈。”

    买了嫁衣、红盖头、鞭炮、香烛、桂圆花生等物,饽哥和甜沁欢欢喜喜回家,路上清风仿佛晕染了吉祥的色彩。

    饽哥暗暗发誓以后要赚更多的钱,请名医治好甜沁的眼睛。

    至家中,陈嬷嬷和朝露晚翠正在布置新房。四面漏风的草屋,用红绫子装点焕然一新。旧俗里用来承接新娘元红的白布被陈嬷嬷收了起来,她已遗憾地知晓甜沁再无元红可言。

    “方才来了桩买卖,陈举人家要三百斤柴急用,若能及时送来重重有赏。”

    朝露将客人留下的字条交给饽哥。

    饽哥惊喜:“没问题,三百斤我两日功夫便砍完了。”

    家里贫穷缺钱,他年轻力壮,除了卖饽有时也接些樵夫的私活儿。

    陈嬷嬷听过陈举人的名头,陈家是医药世家,甜沁双目正盲着,伺候好陈家大大的有好处。

    “吃点饭就上山砍柴,布置新房的事有娘。”

    陈嬷嬷嘱咐饽哥。

    甜沁隐约觉得不对劲儿,活儿来得太轻巧容易了些。她心口的情蛊也跳得厉害,似乎提醒她不祥的预感并非空穴来风。

    饽哥那样强壮的汉子,险些累吐血才凑够了三百斤柴,一车送不完,至少来回上车才勉强送完。陈嬷嬷跟着押车,也让病弱的甜沁跟着,不为别的,陈家的老爷贵人们是习医的人,万一能讨得好处治甜沁的眼睛呢?

    他们要抓住一切机会。

    陈嬷嬷在牛车小块地方铺上了褥子,方便甜沁坐,其余地方塞上了厚厚的柴火。不止三百斤,足足有三百五十斤,量大称足。牛卖了,饽哥和她一前一后拉推着牛车。

    至陈府,饽哥和陈嬷嬷进去送柴,甜沁则留在二进门等候。卖惨的词陈嬷嬷已打好了腹稿,欲感动仁爱医心的陈举人老爷,求其为甜沁治眼。

    离群孤燕清唳,冬风唿哨着掠过草尖。已然结霜的池水被雪覆盖,阴风惨惨。清幽朦胧的雾气回荡在庭院之中,病瘦的老梅有气无力绽开花骨朵。

    甜沁并看不到这番景色,浓墨的黑暗涂满她整副视线,她的人生无分白昼黑夜。她乖乖在原地站等,也不敢乱走。这里是陌生人的家宅,一不小心怕冒犯了主人或被石子绊倒。

    冬风在结霜湖面空虚地回想,甜沁独自一人等很久,等得冷了,仍等不到饽哥他们。

    她拄着盲杖试探着从牛车上下来,摸索着,周围一琅琅的男声却乍然传来:

    “要成婚了?”

    甜沁本能激灵。

    她熟识这声音,在此不期而遇。

    手足僵在原地,一时短暂抽离。

    那人似乎靠近了她,罩下可有可无的影子,俯地视线盘落在她鬓间的红花上,良久道:“恭喜。病好了,良人亦找到,双喜临门。”

    甜沁疲于应付,神情凝重:“我们是来送柴的。”

    言外之意,不是故意打探他的行踪缠着他“勒索”的。毕竟他们这群贪婪的贱民,好吃懒惰,一见面就要讹诈贵人的钱。

    谢探微若有所悟,早已知晓。

    她裹着厚厚纱布经脉堵塞的双目,是他那日故意留下的尾巴。他只保住了她的性命,却没治疗她的眼睛。不可否认,内心深处他不希望她和别的男人幸福快活。

    今日的邂逅,并非一场意外。

    他道:“暌别不见,生分了很多。”

    甜沁声音也低,也很冷淡,“谢谢你治我的病,还给了我们药材和珍金,大夫虽然没说,我知道是你。”

    谢探微嗯了声,在意的不是这个,良久问:“他对你好吗?”

    甜沁咀嚼了片刻“他”的含义,自是指饽哥,认真道:“很好。”

    “你们在一块聊得上话吗?

    “聊得上,他和我也很相配,也很懂我。”

    “相配,”

    谢探微不着痕迹挑出这词,忽然一个可怕的笑,含怨柔声,“我花了钱和时间精心养你久久,到头来你说和一个卖饽的穷汉相配。”

    甜沁疏离道:“绫罗富贵从前皆拜您所赐,撇开这些,我实际就是这样的人。”

    谢探微心弦颤动了下,默了几息。

    油然有什么东西在心脏伸出懵懂,陌生而可怖,失去了她之后,他才意识到某些他在意的东西譬如嫡庶、官位、名誉,士大夫的尊严,并没想象中的重要,起码没比她重要。

    他吐了口清气,眼色飘凉,透过厚厚的纱布戳穿她的内心,慢悠悠的透着审视和狩猎的色彩。随即,宁静地微笑了下,问:“婚期是哪天?”

    甜沁似有警惕,闭口不言。

    “防着救命恩人?若我要你们还诊金和药材的钱又怎样。”

    他上纲上线地拿捏。

    甜沁为难,脸色更惨淡更白:“下月初三,五日后。”

    谢探微轻叹的平淡:“是个好日子。不过就这样守着饽饼和柴火在茅草屋里凑合一辈子,你竟也甘心。”

    饽哥老实,忠厚,能干。但也窝囊,无能,贫穷,甚至孝敬母亲陈嬷嬷要多于疼爱妻子,并且迫切渴望有孩子传宗接代,意味着前世被孩子伤透了心的甜沁婚后立马要再生孩子。

    甜沁利索道:“很甘心。能有口饱饭很满足了,寄人篱下不得不迁就旁人。”

    她隐隐迫切希望饽哥和陈嬷嬷快些回来,她已被迫不合时宜地和谢探微谈了太久。可越是希望,那二人愈像人间蒸发。

    谢探微主动解释道:“有部分柴火湿了,陈家的勒令他们即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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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返工重砍,否则拿不到工钱,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落在甜沁耳中无异于巨大噩耗。

    “不用!”她礼貌而严肃地拒绝,“既然如此,我自己回去。”

    说着艰难地摸索着盲杖,在坑坑洼洼的石子路上。

    谢探微挑眉:“你确定?”

    他打了个响指,马车哒哒哒过来,“送你回家而已,一盏茶时光到头了。放心,我不进你们的新房,也不露面影响你们感情。”

    甜沁执意不肯,与他相处在密闭的车厢中是她无法接受的,过于危险。她宁愿盲着眼爬回去也不接受他所谓善意的寄托,依靠盲杖独自往陈家府门摸索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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